第31章 我爹喝酒喝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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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王福堂顯然已經喝高了。

  如果要說誰今天最高興,自然非王福堂莫屬。

  白天還要應付客人,王福堂喝的比較保守,這一天下來,雖波折起伏,好在平安度過。

  王福堂又是喪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拽著陳順過來,早已忘了是感謝陳順才把人叫來的。

  一隻手搭在陳順肩膀上,從他是怎麼一把屎一把尿把王海生餵大,說到想給他找個什麼樣的婆姨,再到現在包產到戶後村裡的變化。

  一邊唏噓,一邊感慨。

  一邊喝悶酒,一邊掉眼淚。

  陳順倒是趁機知道了不少村裡的事。

  眼看王福堂開始迷糊,要拽著他拜把子,陳順知道該撤了。

  正盤算著怎麼把這滿桌的肉帶回去。

  突然。

  「砰!」的一聲。

  房門被從人外面踹開。

  陳順和王福堂都是一愣。

  抬頭朝門口一看,只見王海生舉著一根棍子,面目猙獰的沖了進來。

  「你要幹什麼?」

  王福堂有些懵。

  「陳順,我要殺了你!」

  「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王海生說著,掄起棍子朝陳順打來。

  陳順一看,這一棍子要是打下來,這一桌子菜就完了。

  連忙把椅子朝王海生踢了過去,王海生正往前沖,被椅子絆倒在地。

  這一棍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福堂腦門上。

  王福堂捂著腦袋趴在了桌子底下。

  王海生也傻眼了,手足無措的從地上爬起來。

  「混帳東西,你要幹什麼?」

  王福堂被這當頭一棒,直接把酒打醒了。

  咬牙切齒的把棍子奪了過去,狠狠朝王海生身上抽了一下。

  「爹,陳順他害嬌嬌啊!」

  「他給嬌嬌開的藥裡面有紅花,那是流產用的!」

  王海生被這一棍子抽的嗷嗷直叫,扯著嗓子對他爹吆喝著。

  「流產?」

  王福堂舉起的棍子停了下來。

  「陳順!」

  「沒想到吧,你現在是自投羅網!」

  「你給嬌嬌開流產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什麼保胎的藥,都是流產的!」

  「現在你有什麼話說?」

  王海生揉著胳膊對陳順說著。

  他自然知道老爹對這個娃娃非常看重,甚至如果不是這個娃娃,他根本不可能和任嬌結婚。

  陳順暗中下手,他老爹肯定饒不了陳順。

  「你就是個豬腦子!」

  「蠢蛋!」

  王福堂舉起棍子,擦著王海生的肩膀狠狠朝地上打著,手腕粗的棍子應聲斷成兩截。

  王海生一哆嗦。

  剛才這一棍子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搞不好會被打死!

  「爹啊……你罵我幹什麼?」

  「陳順在那邊。」

  王海生朝陳順指了指。

  「你——」

  「你被人耍了!」

  王福堂看著眼前傻不愣登的兒子,重重嘆了口氣。

  就在剛才,陳順和他說任嬌找他去開流產藥的時候,他雖然立刻暴怒,但冷靜下來之後也有些懷疑。

  他不認為任嬌會這麼狠心,更不相信自己兒子這麼傻。

  甚至剛才要不是看陳順救命的份上,就翻臉了。

  但剛才王海生那一嗓子,讓他僅存的僥倖完全化為烏有。

  這件事竟然是真的!

  不是陳順故意造謠,挑撥離間!

  而如果陳順真的偷偷把給任嬌的保胎藥換成打胎藥,陳順又怎麼可能會主動跟自己提這件事?


  如果是流產藥,吃了這麼多天,娃娃早就沒了!

  還能順利到結婚這一步?

  王福堂知道,他們王家欠陳順的人情更大了。

  「爹,你在幹什麼?」

  「陳順今天那麼羞辱我,還禍禍你孫子,不能就這麼饒了他!」

  「陳順,我告訴你,你別想抵賴!」

  「當時我拿藥的時候,錢不夠,可是給你寫了欠條!」

  「完全可以證明那些保胎藥就是從你這裡弄的!」

  王海生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見老爹不搭理自己,轉頭對陳順說著。

  「你是說這個麼?」

  陳順把欠條拿出來,遞給了王福堂。

  「對對對!」

  「爹你看!」

  「這欠條上寫的很明白,時間和內容都可以證明!」

  「陳順你也是蠢,你要是把欠條撕了,那不就死無對證了?」

  王海生得意的對王福堂說著。

  而王福堂則留意著欠條後面的錢。

  「你當時買藥沒有給錢?」

  王福堂對王海生問著。

  「對啊,一副藥他竟然問我要五張大團結!」

  「這是敲詐勒索!」

  「爹,告訴縣公安,把他抓起來!」

  王海生連忙點了點頭。

  「啪!」

  王福堂狠狠對著王海生扇了一巴掌。

  人家陳順悄悄幫咱王家保住了娃娃,你買藥還打欠條?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王家還能有臉面?

  「爹,你老打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喝醉了?」

  王海生捂著臉頰滿臉委屈。

  「閉嘴!!」

  「滾回去看好你婆姨!」

  「敢從這個門出去,我打斷你們的腿!」

  王福堂懶得跟王海生解釋。

  「啊??!!!」

  王海生傻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陳順今天這麼禍禍他,還要禍禍任嬌肚子的娃娃,他爹不僅不收拾陳順,反而打他?

  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你喝酒喝傻了?

  但看了看老爹要殺人的眼神,王海生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是灰溜溜躥了出去。

  「咳咳,那啥,王叔啊,這錢當時其實是——」

  陳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想要上前解釋,卻被王福堂擺擺手攔住了。

  「你不用說了。」

  「不重要。」

  「藥或許不值這麼多錢,但你幫我們王家保住這個娃娃,絕對不止這些。」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都明白了,我該謝謝你才是。」

  王福堂一邊說著,一邊到旁邊箱子拿出了五張大團結遞給了陳順。

  「這……不太好吧。」

  陳順沒想到這錢王福堂竟然能真的給他。

  當時獅子大開口,是為了拿捏王海生把柄的。

  「拿著吧。」

  「今晚上這菜你也帶回去吧。」

  「剛才看你盯著半天了。」

  「以後——算了……」

  王福堂擺了擺手,似乎想說什麼,還是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順也沒推辭。

  他算看出來了,就算自己兩世為人,在村長這些老油子面前,還是太嫩了。

  任嬌的計劃,自己的想法,估計他早就心裡有數。

  這五張大團結,既展示了他信守承諾,又替王海生消除了把柄,還堵住了自己的嘴。

  老謀深算,難怪能當幾十年村支書。

  但自己也絕對不虧。


  五張大團結,相當於城裡人兩個月的工資,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當陳順離開以後,王福堂緩緩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正準備再喝口酒平復下心情,卻發現桌上的酒菜已經完全空了。

  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離開的陳順。

  他自從1950年當上青山村村支書以後,王福堂可以說歷經時代的風雲變幻,一直站在各類運動的前沿。

  時代成就了他,時代的變化也漸漸拋棄了他。

  從今年年初,上面默許的家庭包產開始,集體取消,王福堂就有些慌。

  上面沒有紅頭文件,明確要求各大隊一定取消集體。

  但大隊開會還沒商量出方案,二隊就已經把地分了,聽說一開始準備包產到戶,還是陳善生提議先包產到組,得到了不少人支持。

  一隊的人眼饞,眼看失去掌控,王福堂迫不得已,只好答應全村包產到組。

  從那個時候開始,王福堂就感覺自己的威信在村里已經大不如前了。

  關鍵時候,兒子又接連給了兩次暴擊。

  本想通過婚禮,讓眾人看看他王福堂的底氣和人脈,可一次偏癱,又給陳順做了嫁衣。

  王福堂沒想到,陳家竟然出了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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