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立場不同也能做朋友
第五十七章立場不同也能做朋友
呂布的靠山跟弘農楊氏沾不上邊，因此也不覺得得罪楊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而借著這個機會，呂布也把自己內心中積壓的叛逆盡數發泄了出來。
呂布一直覺得自己的目的是為了積累功名，爬到高處，而不是為了和這些自認為頂流的士族們玩官場互吹的遊戲。
被呂布這一頓輸出之後，楊雍愣在了原地。
「總之，若閣下是因為覺得我是與清流士人一般，與宦官勢不兩立的正人君子，那你可找錯人了。
我呂布就是好功名之人，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錯，若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在下告辭。」
呂布轉身要走，然而楊雍卻拉住了呂布的袖子。
「……呂都尉，我的確痛恨宦官，但功績就是功績，不管呂都尉在朝中以誰為靠山，你都是斬殺檀石槐的將軍，是大漢的英雄，這是無法否認的。
若是追求功名，能讓呂都尉再為大漢建立這樣的功勳，那我也願意承認呂都尉的道路是正確的。
是否賄賂宦官都是次要的，我承認我對此事比較敏感，剛才的責問也有些無禮，還請呂都尉原諒。
今日，我只是作為一屆太守，雖然也算是高官，但卻沒能立下什麼像樣的功績，因此，我想要結交呂都尉這樣的英雄。」
「……」
固然兩人出身相差甚大，在很多價值觀上，不可能真正彼此理解，但楊雍無疑認可，並且敬佩呂布所立下的功績。
既然對方是誠意邀請，呂布也便坐了回去。
「我呂布不覺得現在的自己算什麼英雄，但既然太守有誠意，這酒，我便幹了。」
「幹了！」
隨後，兩人便乾杯飲酒，也算是化解了剛才的矛盾。
而楊雍其實不是一個很有酒量的人，但一喝酒又停不下來，而酒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儘管呂布並不算是清流派士大夫這邊的人，但楊雍說了很多士人才會聊的事情，聊宦官如何弄權，聊自己對黨錮的反感。他很同情前永昌太守曹鸞，沒錯，就是去年黨錮之禍替黨人鳴不平，要求懲治宦官，結果被皇帝幹掉的那個。
楊雍作為為數不多沒有被清算的清流派士大夫，因為其高貴的出身，在呂布面前也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政治立場，他大罵宦官貪污腐敗，讓地方都是那些和他們沾親帶故的人把持。
不知過了多久，楊雍突然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他頓時驚慌失措。
「那個……呂兄，我酒後胡言，剛才那些話——」
「罵宦官的話？有什麼問題嗎，你說的又沒錯。」
「……呃，雖然我楊氏暫時被被清算，但若是這話傳到王甫、曹節那裡，想必也不會輕易了事。」
「放心吧，難道在明德兄看來，只要不是徹底與宦官決裂的人，就一定是認同他們的做法嗎？」
「話雖如此，這官場暗流奔涌，所有沒有跟宦官劃清界限的人，都有可能靠檢舉我來獲得賞賜。之前也並不是沒有清流派的人，跟那些立場不堅定的濁流派合作，卻被出賣來換取官職。
呂兄——難道就不想用我的腦袋換取功名嗎？」
「檢舉你，取悅宦官？那算不上功名，而是人情世故。人情或許能讓人升官，但如果提拔你的人落魄了，你也會跟著落魄。
只有真正做出利國利民的好事，戰場破敵的大事，這些不論是誰都無法否定的功績，才能永垂不朽，彪炳史冊。」
「……」半醉半醒的楊雍，有些驚愕的看著呂布。
「怎麼？」
「……只是沒想到呂兄有如此見識。呂兄，我發現你說話有時候不太中聽，但卻總是一針見血——嘔！！」
話沒說完，楊雍便吐了一地。
「容我再給你個忠告吧……
明知道自己喝醉後會酒後胡言，就別喝那麼多。」
在呂布看來，楊雍固然是個富家子弟，和價值觀與呂布有著諸多不同，但他也沒什麼壞心眼。宴會上兩人雖然一度鬧了些矛盾，但在那之後，楊雍依然經常帶禮物來拜訪呂布，讓呂布有些受寵若驚。
即便呂布覺得並不需要經常來送禮拜訪，但楊雍卻堅持要表示自己的心意。雖然呂布並不太習慣那些士人的社交禮儀，但面對他人的真心，想要回絕也確實有些難度。
現在的兩人，大概也已經能算得上朋友吧。
之後，呂布在武威郡的治所姑臧閒逛時，也看到了一些衣著破敗的士人子弟在楊雍的太守府附近，有時是與楊雍本人交談，有時則是楊雍的親信負責接待。
呂布其實大概猜到那些人的身份，但他也只是假裝沒看到。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呂布也不禁疑惑，自己的戰報送上去也有些時日了，為什麼朝廷還沒有給回報？
時間就這樣從十月末一直磨到了十一月中，這天，一個小黃門終於來到了張掖郡，並來到太守府，指名要單獨與呂布相談。
呂布便在楊雍的傳喚下，來到了太守府的一個房間，與這宦官單獨見面。
呂布本以為朝廷會有聖旨宣讀，然而待自己坐定，宦官卻並沒有拿出聖旨。
「呂布，你立得好大功啊。」
「不敢……」
「不必謙虛，這場攻伐鮮卑的戰役，三名主將都損兵折將而歸，唯有你一支千人的偏師能有如此斬獲，甚至殺了鮮卑頭領檀石槐。
只不過，你雖然殺了檀石槐，但並沒有扭轉敗局，斬獲不少，但如果只算殲敵，不能說沒有功勞，但也不能說是曠世奇功。
更何況，其他主將已經被貶為庶人，只有你一個人得到厚賞，也未免有些不合情理。或者說，如果陛下懷疑在他們的失利中，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話，那在陛下眼裡，你的功勞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你具體應該有何功績，該得到怎樣的賞賜，陛下和中常侍們也討論了許久，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皇帝最為合適？
呂布，你覺得呢？」
呂布的靠山跟弘農楊氏沾不上邊，因此也不覺得得罪楊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而借著這個機會，呂布也把自己內心中積壓的叛逆盡數發泄了出來。
呂布一直覺得自己的目的是為了積累功名，爬到高處，而不是為了和這些自認為頂流的士族們玩官場互吹的遊戲。
被呂布這一頓輸出之後，楊雍愣在了原地。
「總之，若閣下是因為覺得我是與清流士人一般，與宦官勢不兩立的正人君子，那你可找錯人了。
我呂布就是好功名之人，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錯，若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在下告辭。」
呂布轉身要走，然而楊雍卻拉住了呂布的袖子。
「……呂都尉，我的確痛恨宦官，但功績就是功績，不管呂都尉在朝中以誰為靠山，你都是斬殺檀石槐的將軍，是大漢的英雄，這是無法否認的。
若是追求功名，能讓呂都尉再為大漢建立這樣的功勳，那我也願意承認呂都尉的道路是正確的。
是否賄賂宦官都是次要的，我承認我對此事比較敏感，剛才的責問也有些無禮，還請呂都尉原諒。
今日，我只是作為一屆太守，雖然也算是高官，但卻沒能立下什麼像樣的功績，因此，我想要結交呂都尉這樣的英雄。」
「……」
固然兩人出身相差甚大，在很多價值觀上，不可能真正彼此理解，但楊雍無疑認可，並且敬佩呂布所立下的功績。
既然對方是誠意邀請，呂布也便坐了回去。
「我呂布不覺得現在的自己算什麼英雄，但既然太守有誠意，這酒，我便幹了。」
「幹了！」
隨後，兩人便乾杯飲酒，也算是化解了剛才的矛盾。
而楊雍其實不是一個很有酒量的人，但一喝酒又停不下來，而酒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儘管呂布並不算是清流派士大夫這邊的人，但楊雍說了很多士人才會聊的事情，聊宦官如何弄權，聊自己對黨錮的反感。他很同情前永昌太守曹鸞，沒錯，就是去年黨錮之禍替黨人鳴不平，要求懲治宦官，結果被皇帝幹掉的那個。
楊雍作為為數不多沒有被清算的清流派士大夫，因為其高貴的出身，在呂布面前也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政治立場，他大罵宦官貪污腐敗，讓地方都是那些和他們沾親帶故的人把持。
不知過了多久，楊雍突然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他頓時驚慌失措。
「那個……呂兄，我酒後胡言，剛才那些話——」
「罵宦官的話？有什麼問題嗎，你說的又沒錯。」
「……呃，雖然我楊氏暫時被被清算，但若是這話傳到王甫、曹節那裡，想必也不會輕易了事。」
「放心吧，難道在明德兄看來，只要不是徹底與宦官決裂的人，就一定是認同他們的做法嗎？」
「話雖如此，這官場暗流奔涌，所有沒有跟宦官劃清界限的人，都有可能靠檢舉我來獲得賞賜。之前也並不是沒有清流派的人，跟那些立場不堅定的濁流派合作，卻被出賣來換取官職。
呂兄——難道就不想用我的腦袋換取功名嗎？」
「檢舉你，取悅宦官？那算不上功名，而是人情世故。人情或許能讓人升官，但如果提拔你的人落魄了，你也會跟著落魄。
只有真正做出利國利民的好事，戰場破敵的大事，這些不論是誰都無法否定的功績，才能永垂不朽，彪炳史冊。」
「……」半醉半醒的楊雍，有些驚愕的看著呂布。
「怎麼？」
「……只是沒想到呂兄有如此見識。呂兄，我發現你說話有時候不太中聽，但卻總是一針見血——嘔！！」
話沒說完，楊雍便吐了一地。
「容我再給你個忠告吧……
明知道自己喝醉後會酒後胡言，就別喝那麼多。」
在呂布看來，楊雍固然是個富家子弟，和價值觀與呂布有著諸多不同，但他也沒什麼壞心眼。宴會上兩人雖然一度鬧了些矛盾，但在那之後，楊雍依然經常帶禮物來拜訪呂布，讓呂布有些受寵若驚。
即便呂布覺得並不需要經常來送禮拜訪，但楊雍卻堅持要表示自己的心意。雖然呂布並不太習慣那些士人的社交禮儀，但面對他人的真心，想要回絕也確實有些難度。
現在的兩人，大概也已經能算得上朋友吧。
之後，呂布在武威郡的治所姑臧閒逛時，也看到了一些衣著破敗的士人子弟在楊雍的太守府附近，有時是與楊雍本人交談，有時則是楊雍的親信負責接待。
呂布其實大概猜到那些人的身份，但他也只是假裝沒看到。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呂布也不禁疑惑，自己的戰報送上去也有些時日了，為什麼朝廷還沒有給回報？
時間就這樣從十月末一直磨到了十一月中，這天，一個小黃門終於來到了張掖郡，並來到太守府，指名要單獨與呂布相談。
呂布便在楊雍的傳喚下，來到了太守府的一個房間，與這宦官單獨見面。
呂布本以為朝廷會有聖旨宣讀，然而待自己坐定，宦官卻並沒有拿出聖旨。
「呂布，你立得好大功啊。」
「不敢……」
「不必謙虛，這場攻伐鮮卑的戰役，三名主將都損兵折將而歸，唯有你一支千人的偏師能有如此斬獲，甚至殺了鮮卑頭領檀石槐。
只不過，你雖然殺了檀石槐，但並沒有扭轉敗局，斬獲不少，但如果只算殲敵，不能說沒有功勞，但也不能說是曠世奇功。
更何況，其他主將已經被貶為庶人，只有你一個人得到厚賞，也未免有些不合情理。或者說，如果陛下懷疑在他們的失利中，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話，那在陛下眼裡，你的功勞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你具體應該有何功績，該得到怎樣的賞賜，陛下和中常侍們也討論了許久，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皇帝最為合適？
呂布，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