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豪門出身楊太守
第五十六章豪門出身楊太守
呂布因為殺了檀石槐，自知不會有人來追擊自己，所以放慢了行軍的速度，而在呂布回軍之前，漠南漢軍主力和鮮卑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開頭的過程，大概都如呂布所料的那樣，田晏、夏育、臧旻三人各帶萬餘人，目標全是彈汗山，但結果就是一起撲了個空。
而此時，鮮卑主力中的兩支在其部隊附近活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夏育、田晏都急於立功，於是追趕兩支部隊進入大漠，臧旻則留下來守衛糧道。
但臧旻很快被鮮卑軍擊敗，因為作為護匈奴中郎將，他此戰中統御的都是匈奴人，和漢軍不同，匈奴人對付鮮卑人並不占優勢，加上數量不過敵方的二分之一，以至於匈奴兵被擊潰，臧旻一路最先逃亡，損失十之七八。
而夏育、田晏立功心切，追入敵軍兩千餘里，但臧旻敗逃，讓這些人斷絕了補給，退路也被斷絕，以至於全軍士氣低迷。
在呂布看來，夏育和田晏的戰法終究是錯的，他們遠征大漠，卻還想著要進行補給，行軍起來也穩紮穩打，不能發揮騎兵的機動性，結果被鮮卑牽著鼻子走，也是無法避免的結果。
最終，夏育和田晏不得不開始撤退，而鮮卑則追了上來，二人率士氣低迷的部隊與鮮卑力戰後皆敗退逃亡，直接損失了近半的兵力。
本來，如果鮮卑繼續追殺，這些已經徹底陷入潰逃的漢軍必定會被鮮卑殲滅。然而，鮮卑的奪命追擊並沒有發生，或者說，本來鮮卑是打算追擊的，但卻突然撤退了，漢軍也不知道為什麼。甚至連原本擊敗臧旻的那支兩萬人以上的鮮卑部隊也莫名其妙的讓開了退路，任由漢軍殘兵敗將逃走。
最終，還是有約一半的潰軍逃回了漢境，夏育、田晏等也得以倖免。
而現在看來，鮮卑人之所以撤了，原因也十分明顯，因為他們得知了檀石槐被呂布幹掉的消息。對於遊牧部落來說，既然故主死了，又沒有立一個有威信的繼承人，那麼誰來繼承鮮卑頭領的位置，就是個大問題。
他們沒有追漢軍，是因為要急著開個會，交流一下這件事。當然，按遊牧傳統，這種交流不僅限於口頭上。
不出所料，沒過幾天，與鮮卑貿易的商人就帶回了小道消息：原本共同效力於檀石槐的鮮卑三部大人，為了爭奪之後鮮卑的控制權，已然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內戰。
這些不到一個月前，還在一同對付漢軍的三位大人，此時卻已經彼此打得頭破血流，絲毫不顧及之前的戰友情，只能說草原上遊牧民族的傳統就是這樣的。
而這對大漢來說，無疑是好事，他們可以扶持弱者去打強者，讓鮮卑始終保持在分裂的狀態。如此一來，至少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大漢將不會再受到草原遊牧部落的邊境侵擾了。
但無論如何，田晏、夏育、臧旻三人的戰敗，依然給大漢帶來了極大的損失，他們難逃戰敗的責任。
而就如之前呂布曾經對段熲說的那樣，作為段熲曾經的部將，田晏、夏育二人一旦戰敗，是不可能對段熲毫無影響的。作為司隸校尉的段熲被外放為潁川太守，如今已經不在雒陽了。
……
呂布的軍隊回師，但也不能擅自行動，戰報交上去，有功當賞，有過該罰，是不是要奉命回雒陽報導，下一步去哪任職這些也都不知道，只能先等待朝廷的回覆。不過，就憑自己能把檀石槐殺死這一點，很難想像朝廷會不賞自己。
在此期間，楊雍又再次請呂布到自己府上做客。
「有呂都尉立下如此功勞，大漢天下才得以安定。
在我看來，呂都尉也是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如今看來，當初宦官說你屈身於他們，也並非事實。」
「賄賂我是真的給了，不給又怎麼當官呢？」
楊雍看起來很佩服呂布的功績，所以自然就認為像呂布這種人是不可能賄賂宦官的。但呂布倒也直言不諱，他沒有為自己的賄賂遮掩或者辯解。
而這也讓楊雍看起來面露難色。
「……賄賂宦官，那呂都尉就那麼想要當官嗎？」
看楊雍如此問話，呂布大概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張掖太守楊雍的身份並不簡單。楊雍，字明德，出自弘農楊氏，是侍中楊彪從弟，司徒楊賜的從子。
自去年黨錮之禍進一步擴大以後，地方的官員經歷了一次大洗牌，大量士族門閥因為與宦官決裂，站在了清流士大夫一邊，被宦官當成黨人罷了官。如今，地方官員大都被宦官的親屬，亦或善於巴結宦官的豪強占據，像楊雍這種明顯反對宦官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無非是因為弘農楊氏影響力很大，楊賜在朝中也算是德高望重，在經文上有極高的造詣，罷免黨人的時候，他仗義執言，皇帝卻沒有將他免官，使得他們家的勢力保存了下來。
然而，呂布卻並不打算對弘農楊氏家的楊雍留有什麼餘地。自從當年從蔡邕府上走了一遭，呂布便再沒對這些精英階級抱有好感過。
楊家固然是大族，但自己並沒有什麼非要有求於他們的事，相反，這種字裡行間透出的高高在上試圖用他的道德標準審視呂布的態度，讓呂布打心裡感到厭煩。
「不然呢？」呂布直言不諱地反問道。
「身為有志向的英雄，豈能為了官位，屈從於權貴？」
「不當官，去服三十年兵役和徭役，吃一輩子糙米醃菜，楊太守會喜歡這種生活嗎？如果你喜歡，就請去體驗一下，不需要一年，只要幾個月就好。
如果沒體驗過，就不要逼著別人去做，既然你們楊家是經學孔子難道沒告訴過你：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不要施加在別人身上嗎？」
而呂布的反應，也著實讓楊雍一驚。
「沒想到呂都尉說話如此直言不諱……」
「抱歉，在下是個武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特別是遇上莫經他人苦，便勸他人善的人，只因出身豪族，便自認為高他人一等。但凡百姓沒順著自己的意思，就抱怨什麼民智未開，自以為世界是圍著自己轉的，卻從未試圖理解過他人。
在我看來，若是清流士大夫中，都是這種貨色，那也沒有比宦官強上多少。」
呂布因為殺了檀石槐，自知不會有人來追擊自己，所以放慢了行軍的速度，而在呂布回軍之前，漠南漢軍主力和鮮卑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開頭的過程，大概都如呂布所料的那樣，田晏、夏育、臧旻三人各帶萬餘人，目標全是彈汗山，但結果就是一起撲了個空。
而此時，鮮卑主力中的兩支在其部隊附近活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夏育、田晏都急於立功，於是追趕兩支部隊進入大漠，臧旻則留下來守衛糧道。
但臧旻很快被鮮卑軍擊敗，因為作為護匈奴中郎將，他此戰中統御的都是匈奴人，和漢軍不同，匈奴人對付鮮卑人並不占優勢，加上數量不過敵方的二分之一，以至於匈奴兵被擊潰，臧旻一路最先逃亡，損失十之七八。
而夏育、田晏立功心切，追入敵軍兩千餘里，但臧旻敗逃，讓這些人斷絕了補給，退路也被斷絕，以至於全軍士氣低迷。
在呂布看來，夏育和田晏的戰法終究是錯的，他們遠征大漠，卻還想著要進行補給，行軍起來也穩紮穩打，不能發揮騎兵的機動性，結果被鮮卑牽著鼻子走，也是無法避免的結果。
最終，夏育和田晏不得不開始撤退，而鮮卑則追了上來，二人率士氣低迷的部隊與鮮卑力戰後皆敗退逃亡，直接損失了近半的兵力。
本來，如果鮮卑繼續追殺，這些已經徹底陷入潰逃的漢軍必定會被鮮卑殲滅。然而，鮮卑的奪命追擊並沒有發生，或者說，本來鮮卑是打算追擊的，但卻突然撤退了，漢軍也不知道為什麼。甚至連原本擊敗臧旻的那支兩萬人以上的鮮卑部隊也莫名其妙的讓開了退路，任由漢軍殘兵敗將逃走。
最終，還是有約一半的潰軍逃回了漢境，夏育、田晏等也得以倖免。
而現在看來，鮮卑人之所以撤了，原因也十分明顯，因為他們得知了檀石槐被呂布幹掉的消息。對於遊牧部落來說，既然故主死了，又沒有立一個有威信的繼承人，那麼誰來繼承鮮卑頭領的位置，就是個大問題。
他們沒有追漢軍，是因為要急著開個會，交流一下這件事。當然，按遊牧傳統，這種交流不僅限於口頭上。
不出所料，沒過幾天，與鮮卑貿易的商人就帶回了小道消息：原本共同效力於檀石槐的鮮卑三部大人，為了爭奪之後鮮卑的控制權，已然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內戰。
這些不到一個月前，還在一同對付漢軍的三位大人，此時卻已經彼此打得頭破血流，絲毫不顧及之前的戰友情，只能說草原上遊牧民族的傳統就是這樣的。
而這對大漢來說，無疑是好事，他們可以扶持弱者去打強者，讓鮮卑始終保持在分裂的狀態。如此一來，至少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大漢將不會再受到草原遊牧部落的邊境侵擾了。
但無論如何，田晏、夏育、臧旻三人的戰敗，依然給大漢帶來了極大的損失，他們難逃戰敗的責任。
而就如之前呂布曾經對段熲說的那樣，作為段熲曾經的部將，田晏、夏育二人一旦戰敗，是不可能對段熲毫無影響的。作為司隸校尉的段熲被外放為潁川太守，如今已經不在雒陽了。
……
呂布的軍隊回師，但也不能擅自行動，戰報交上去，有功當賞，有過該罰，是不是要奉命回雒陽報導，下一步去哪任職這些也都不知道，只能先等待朝廷的回覆。不過，就憑自己能把檀石槐殺死這一點，很難想像朝廷會不賞自己。
在此期間，楊雍又再次請呂布到自己府上做客。
「有呂都尉立下如此功勞，大漢天下才得以安定。
在我看來，呂都尉也是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如今看來，當初宦官說你屈身於他們，也並非事實。」
「賄賂我是真的給了，不給又怎麼當官呢？」
楊雍看起來很佩服呂布的功績，所以自然就認為像呂布這種人是不可能賄賂宦官的。但呂布倒也直言不諱，他沒有為自己的賄賂遮掩或者辯解。
而這也讓楊雍看起來面露難色。
「……賄賂宦官，那呂都尉就那麼想要當官嗎？」
看楊雍如此問話，呂布大概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張掖太守楊雍的身份並不簡單。楊雍，字明德，出自弘農楊氏，是侍中楊彪從弟，司徒楊賜的從子。
自去年黨錮之禍進一步擴大以後，地方的官員經歷了一次大洗牌，大量士族門閥因為與宦官決裂，站在了清流士大夫一邊，被宦官當成黨人罷了官。如今，地方官員大都被宦官的親屬，亦或善於巴結宦官的豪強占據，像楊雍這種明顯反對宦官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無非是因為弘農楊氏影響力很大，楊賜在朝中也算是德高望重，在經文上有極高的造詣，罷免黨人的時候，他仗義執言，皇帝卻沒有將他免官，使得他們家的勢力保存了下來。
然而，呂布卻並不打算對弘農楊氏家的楊雍留有什麼餘地。自從當年從蔡邕府上走了一遭，呂布便再沒對這些精英階級抱有好感過。
楊家固然是大族，但自己並沒有什麼非要有求於他們的事，相反，這種字裡行間透出的高高在上試圖用他的道德標準審視呂布的態度，讓呂布打心裡感到厭煩。
「不然呢？」呂布直言不諱地反問道。
「身為有志向的英雄，豈能為了官位，屈從於權貴？」
「不當官，去服三十年兵役和徭役，吃一輩子糙米醃菜，楊太守會喜歡這種生活嗎？如果你喜歡，就請去體驗一下，不需要一年，只要幾個月就好。
如果沒體驗過，就不要逼著別人去做，既然你們楊家是經學孔子難道沒告訴過你：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不要施加在別人身上嗎？」
而呂布的反應，也著實讓楊雍一驚。
「沒想到呂都尉說話如此直言不諱……」
「抱歉，在下是個武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特別是遇上莫經他人苦，便勸他人善的人，只因出身豪族，便自認為高他人一等。但凡百姓沒順著自己的意思，就抱怨什麼民智未開，自以為世界是圍著自己轉的，卻從未試圖理解過他人。
在我看來，若是清流士大夫中，都是這種貨色，那也沒有比宦官強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