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不拿，千戶怎麼拿
「去通知蕭飲冰。」林梟低聲道。
黎九這次沒有直接領命，而是先問了一句：
「大人，需要等蘇幕到了再行動嗎？」
林梟看了看夜幕：「不用了。」
「是！」黎九不再多語，轉身而去。
待黎九身影消失在濃重夜色下，林梟方才眼瞼微抬，看向院外。
「哎呀呀，居然被發現了。」
樹冠抖動，一個女子踏著落葉躍入房中。
她個子不高，容顏極美，尤其是那雙眸子，乾淨純澈，如不染煙火的星辰。
「林梟，聽說你已經邁入通脈境了？」
「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男人，厲害的！」
女子對著林梟豎起大拇指，滿臉的嬌俏可愛。
林梟卻深深皺起眉頭：
「宋青瓷，你到底為什麼跟著我？」
「我說過的呀，因為你生得太好看了。」
宋青瓷從懷裡掏出一把糖豆，遞到林梟面前：
「吃不？新口味，很甜的。」
林梟一陣臉黑。
他和宋青瓷第一次相遇是在南陵城外。
當時他剛從小旗官升作總旗，奉命帶人屠了一位官員滿門。
正準備收工的時候，宋青瓷突然擋住他的去路，說那位官員是她殺父仇人，林梟幫她報了仇，她便要跟著林梟報恩。
林梟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話，直接將她綁起來關入了衙門大牢。
可一調查，雖然那位官員不是宋青瓷的殺父仇人，可宋青瓷也很清白，沒有任何問題，府衙只能將她放了出來。
從此宋青瓷就賴上了林梟，一會說要報恩，一會說饞林梟身子，總之就是不肯走。
林梟不是沒動用過錦衣衛的力量，可宋青瓷竟然修為高深，他手下根本不是宋青瓷的對手。
他若親自出手逮捕，宋青瓷才不會反抗，乖乖被他給送入牢獄，第二天早晨又出現在他家中。
林梟甚至嘗試過下殺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打也打不過，甩也甩不掉，林梟也只能作罷。
直到半個月前，聖旨自京都而來，千戶命他來平陽縣，他便沒有回家，挑選了二十餘名精銳連夜動身。
但沒想到……
宋青瓷還是跟了過來。
「不吃算了。」
宋青瓷將糖豆收回，忽然瞧見桌上的東西。
「林梟，你又貪東西了。」
她將那尊玉座金佛拿起來，手腕上掛著的一個青瓷葫蘆吊墜，發出清越的叮噹聲響，並在黑暗的房中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林梟皺了皺眉。
宋青瓷見狀，撇撇嘴：
「你又要說『你不拿，千戶怎麼拿，千戶不拿，鎮撫使怎麼拿』了？」
「又或者想說『身為鷹犬，必須要有弱點，要麼貪財，要麼好色，否則上頭不會安心』這種話？」
「哎哎哎，林梟，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貪財？」
林梟懶得搭理她：
「我出去辦事，你幫我把房間打掃乾淨，準備好吃食。」
「喂喂喂，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宋青瓷氣鼓鼓地抗議：
「我告訴你，我這次是絕對不會幫你做這些事的！」
林梟頭也不回，大踏步沒入夜色中。
……
平陽城西。
方家。
黎九帶著二十名錦衣衛握刀而立
巡檢使蕭飲冰和一百弓兵站在錦衣衛後面。
只是此刻已是巳時，又剛滅了凶虎幫，這些弓兵大多精神不振，哈欠連天。
「姐夫，這林大人是真不把我們當人啊！」
「這麼晚了不讓睡覺，還要來幫他賣命？」
站在蕭飲冰身邊的一個弓兵壓低聲音抱怨道。
蕭飲冰瞪了眼這個小舅子：
「說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弓兵縮了縮脖子，連忙改口：
「是，巡檢使大人。」
蕭飲冰這才臉色稍霽：
「林大人都沒睡覺，你睡個屁的覺？」
「能為林大人賣命，是我們的福分！」
弓兵卻明顯不是很服氣，小聲道：
「林大人初來乍到，又是殺知縣全家，又是滅凶虎幫滿門，而知縣背後是九嶷陸氏，凶虎幫背後是天星閣……」
「現在林大人還要來針對平陽縣第一家族——方家。」
「這不是把人都得罪完了，能頂得住嗎？」
蕭飲冰知道小舅子是什麼意思。
林梟四處樹敵，他還跟著林梟干。
那要是林梟死了，他也得跟著玩完。
而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林梟無疑很危險。
林梟觸動太多人的利益了。
平陽縣內有縣丞、主簿、典史，都可以暗中給林梟使絆子。
方家這樣的豪紳大族，黑蛇幫這樣的地方幫派，還有天星閣這樣的江湖宗門。
這些勢力，就足以讓林梟頭破血流，甚至殞命慘死。
更不用說還有九嶷陸氏這樣的龐然大物。
老實說，陽奉陰違，站到林梟對立面，似乎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可是……
蕭飲冰最終還是選擇站到林梟身後。
如果要問他為什麼這麼選，大概是因為他還年輕吧。
年輕人的血，總是熱的。
殺知縣，殺雷泰，殺秦鐵雄……
這些都是他之前想做，卻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
可林梟只用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全部做成了。
他佩服林梟，於是他想跟著林梟，看看這位從府城來的百戶大人，是否真能為平陽縣掃清沉疴頑疾。
噠噠噠——
馬蹄聲傳來。
蕭飲冰連忙抬頭望去。
見林梟縱馬而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心頭血也仿佛開始滾燙。
「大人。」
黎九上前，為林梟牽馬，並說道：
「方家不肯開門，說是府內女眷都睡了。」
林梟淡淡道：
「睡了？那就讓她們永遠別醒！」
「是！」
黎九得到命令，立刻上前將方家大門踹開。
木屑散落，一百餘個身形魁梧的護衛，手持刀兵，沖了出來。
他們都氣息雄渾，竟全是踏入了淬體境和真氣境的武者。
林梟眉頭微挑，雖然這些護衛穿著打扮類似，但還是有細微不同。
顯然，這是平陽縣幾個豪紳大族的頂尖護衛都聚到一起了，說不定黑蛇幫的強者也在其中，甚至黑蛇幫踏進了通脈境的幫主、副幫主，都在方家蓄勢待發。
「大人，這是有人通風報信了啊！」
黎九小聲說道：
「估摸著是平陽縣的縣丞、主簿和典史！」
「他們的屁股可不比陸百川乾淨多少！」
「一旦大人你騰出手來，他們必然遭殃。」
「所以想先聯合這些地方豪族、江湖幫派對付大人！」
林梟笑了笑沒說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另一邊。
縣丞岳明煦家裡。
主簿張文軒，典史高衛風，正在悠哉悠哉聽著曲兒，喝著茶。
林梟神兵天降，直接屠了陸百川滿門，他們當時害怕極了。
因為他們確實沒比陸百川乾淨多少。
他們犯下的那些事兒，要是被一一清算，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他們掉的。
而林梟又不像是好說話的，所以他們原本都惶恐至極。
可沒想到，林梟抄了陸家之後，竟然並沒有選擇向他們下手，而是先去收拾凶虎幫，再去對付當地豪族。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們一合計，便選擇和地主幫派徹底聯手，整合成了一股無比龐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一定能在今晚壓得林梟彎腰低頭！
黎九這次沒有直接領命，而是先問了一句：
「大人，需要等蘇幕到了再行動嗎？」
林梟看了看夜幕：「不用了。」
「是！」黎九不再多語，轉身而去。
待黎九身影消失在濃重夜色下，林梟方才眼瞼微抬，看向院外。
「哎呀呀，居然被發現了。」
樹冠抖動，一個女子踏著落葉躍入房中。
她個子不高，容顏極美，尤其是那雙眸子，乾淨純澈，如不染煙火的星辰。
「林梟，聽說你已經邁入通脈境了？」
「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男人，厲害的！」
女子對著林梟豎起大拇指，滿臉的嬌俏可愛。
林梟卻深深皺起眉頭：
「宋青瓷，你到底為什麼跟著我？」
「我說過的呀，因為你生得太好看了。」
宋青瓷從懷裡掏出一把糖豆，遞到林梟面前：
「吃不？新口味，很甜的。」
林梟一陣臉黑。
他和宋青瓷第一次相遇是在南陵城外。
當時他剛從小旗官升作總旗，奉命帶人屠了一位官員滿門。
正準備收工的時候，宋青瓷突然擋住他的去路，說那位官員是她殺父仇人，林梟幫她報了仇，她便要跟著林梟報恩。
林梟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話，直接將她綁起來關入了衙門大牢。
可一調查，雖然那位官員不是宋青瓷的殺父仇人，可宋青瓷也很清白，沒有任何問題，府衙只能將她放了出來。
從此宋青瓷就賴上了林梟，一會說要報恩，一會說饞林梟身子，總之就是不肯走。
林梟不是沒動用過錦衣衛的力量，可宋青瓷竟然修為高深，他手下根本不是宋青瓷的對手。
他若親自出手逮捕，宋青瓷才不會反抗，乖乖被他給送入牢獄，第二天早晨又出現在他家中。
林梟甚至嘗試過下殺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打也打不過，甩也甩不掉，林梟也只能作罷。
直到半個月前，聖旨自京都而來，千戶命他來平陽縣，他便沒有回家，挑選了二十餘名精銳連夜動身。
但沒想到……
宋青瓷還是跟了過來。
「不吃算了。」
宋青瓷將糖豆收回，忽然瞧見桌上的東西。
「林梟，你又貪東西了。」
她將那尊玉座金佛拿起來，手腕上掛著的一個青瓷葫蘆吊墜，發出清越的叮噹聲響，並在黑暗的房中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林梟皺了皺眉。
宋青瓷見狀，撇撇嘴：
「你又要說『你不拿，千戶怎麼拿，千戶不拿，鎮撫使怎麼拿』了？」
「又或者想說『身為鷹犬，必須要有弱點，要麼貪財，要麼好色，否則上頭不會安心』這種話？」
「哎哎哎，林梟，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貪財？」
林梟懶得搭理她：
「我出去辦事，你幫我把房間打掃乾淨，準備好吃食。」
「喂喂喂，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宋青瓷氣鼓鼓地抗議：
「我告訴你，我這次是絕對不會幫你做這些事的！」
林梟頭也不回，大踏步沒入夜色中。
……
平陽城西。
方家。
黎九帶著二十名錦衣衛握刀而立
巡檢使蕭飲冰和一百弓兵站在錦衣衛後面。
只是此刻已是巳時，又剛滅了凶虎幫，這些弓兵大多精神不振，哈欠連天。
「姐夫，這林大人是真不把我們當人啊！」
「這麼晚了不讓睡覺，還要來幫他賣命？」
站在蕭飲冰身邊的一個弓兵壓低聲音抱怨道。
蕭飲冰瞪了眼這個小舅子：
「說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弓兵縮了縮脖子，連忙改口：
「是，巡檢使大人。」
蕭飲冰這才臉色稍霽：
「林大人都沒睡覺，你睡個屁的覺？」
「能為林大人賣命，是我們的福分！」
弓兵卻明顯不是很服氣，小聲道：
「林大人初來乍到，又是殺知縣全家，又是滅凶虎幫滿門，而知縣背後是九嶷陸氏，凶虎幫背後是天星閣……」
「現在林大人還要來針對平陽縣第一家族——方家。」
「這不是把人都得罪完了，能頂得住嗎？」
蕭飲冰知道小舅子是什麼意思。
林梟四處樹敵，他還跟著林梟干。
那要是林梟死了，他也得跟著玩完。
而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林梟無疑很危險。
林梟觸動太多人的利益了。
平陽縣內有縣丞、主簿、典史，都可以暗中給林梟使絆子。
方家這樣的豪紳大族，黑蛇幫這樣的地方幫派，還有天星閣這樣的江湖宗門。
這些勢力，就足以讓林梟頭破血流，甚至殞命慘死。
更不用說還有九嶷陸氏這樣的龐然大物。
老實說，陽奉陰違，站到林梟對立面，似乎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可是……
蕭飲冰最終還是選擇站到林梟身後。
如果要問他為什麼這麼選，大概是因為他還年輕吧。
年輕人的血，總是熱的。
殺知縣，殺雷泰，殺秦鐵雄……
這些都是他之前想做，卻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
可林梟只用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全部做成了。
他佩服林梟，於是他想跟著林梟，看看這位從府城來的百戶大人，是否真能為平陽縣掃清沉疴頑疾。
噠噠噠——
馬蹄聲傳來。
蕭飲冰連忙抬頭望去。
見林梟縱馬而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心頭血也仿佛開始滾燙。
「大人。」
黎九上前，為林梟牽馬，並說道：
「方家不肯開門，說是府內女眷都睡了。」
林梟淡淡道：
「睡了？那就讓她們永遠別醒！」
「是！」
黎九得到命令，立刻上前將方家大門踹開。
木屑散落，一百餘個身形魁梧的護衛，手持刀兵，沖了出來。
他們都氣息雄渾，竟全是踏入了淬體境和真氣境的武者。
林梟眉頭微挑，雖然這些護衛穿著打扮類似，但還是有細微不同。
顯然，這是平陽縣幾個豪紳大族的頂尖護衛都聚到一起了，說不定黑蛇幫的強者也在其中，甚至黑蛇幫踏進了通脈境的幫主、副幫主，都在方家蓄勢待發。
「大人，這是有人通風報信了啊！」
黎九小聲說道：
「估摸著是平陽縣的縣丞、主簿和典史！」
「他們的屁股可不比陸百川乾淨多少！」
「一旦大人你騰出手來，他們必然遭殃。」
「所以想先聯合這些地方豪族、江湖幫派對付大人！」
林梟笑了笑沒說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
另一邊。
縣丞岳明煦家裡。
主簿張文軒，典史高衛風，正在悠哉悠哉聽著曲兒，喝著茶。
林梟神兵天降，直接屠了陸百川滿門，他們當時害怕極了。
因為他們確實沒比陸百川乾淨多少。
他們犯下的那些事兒，要是被一一清算，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他們掉的。
而林梟又不像是好說話的，所以他們原本都惶恐至極。
可沒想到，林梟抄了陸家之後，竟然並沒有選擇向他們下手，而是先去收拾凶虎幫，再去對付當地豪族。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們一合計，便選擇和地主幫派徹底聯手，整合成了一股無比龐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一定能在今晚壓得林梟彎腰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