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賭氣
那份孟繁落急需的論文，就擺放在她面前，而論文的主人則神情急迫。
「只要你答應讓我繼續留在研究所，這份專利的授權，我現在就能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籌碼在手，總算恢復了幾分冷靜：「我們好好談談。」
孟繁落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但這份論文，讓她不得不沉默下來，一時陷入兩難的抉擇。
誠然她寧願支付賠償金，也想儘快將向南嶼趕走，但那是在他拿出對實驗至關重要的論文之前。
至於現在……
她沉默片刻，無聲推開論文。
向南嶼呼吸一滯，勝券在握的神色又頓時消散一空，顯現出幾分蒼白。
難道她寧願犧牲實驗進度，也執意要和自己一刀兩斷。
不等向南嶼心中的忐忑落地，孟繁落的聲音緩緩響起：「我需要再考慮，你先回去吧。」
「你同意了！」
向南嶼面上一喜，直接將論文推了回去，恢復了自信滿滿的笑容：「論文放在你這裡就好，下一階段的實驗很快就要開始了，研究所的準備越充分越好。」
「版權問題，你不用擔心。」
他溫柔地安撫孟繁落，唇角掛著濃濃的笑意：「只要我能留在研究所，這份論文就會一直免費授權。」
說罷，他轉身離開。
走出孟繁落辦公室的一瞬間，向南嶼溫潤的笑容一空，他握了握拳，沉著臉匆匆離開。
研究所拿到論文授權的消息很快傳開。
而人事部，也在不久後下架了招聘新人，取代向南嶼崗位的通知。
這則消息同樣被傳到江時晏的耳中。
他斂眸掃了一眼孟繁落所帶領的實驗小組的最新進展，並未說什麼，只有平直冷硬的唇角，暴露出幾分不悅。
車窗外，篤篤兩聲輕響。
孟繁落隔窗和江時晏對視一眼，彎了彎眼睛，拉開車門時隨口問道：「等很久了嗎？」
「不久，我也剛到。」
他收起手機，頓了頓，見孟繁落沒有主動聊起的意思，才問道：「聽說你讓向南嶼留下了。」
「……算是吧。」
孟繁落眉心微皺，下意識想要避開這個話題，含糊道：「他手中有一個專利，對我的實驗很有用，如果不拿下專利授權的話，對後續的實驗進度會影響很大。」
而孟繁落，一向不喜歡浪費本可以節省的時間。
自己的研究是為了救人，在研發階段節省一天時間，就能早日問世，多挽回一天的病人。
也正是因此，她才不得已留下向南嶼。
江時晏聞言，周身氣息沉重些許，但被他很好地克制著，沒有蔓延到孟繁落身上。
聲音聽起來也一如往常：「他手腳不乾淨，將這種人留在身邊只會給自己找麻煩，你無異於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孟繁落轉過頭，敏銳地察覺到什麼：「你不希望我留下他？」
男人沒有回答，但顯然已經默認。
和緩的氣氛到此戛然而止，兩人身邊的溫度越來越冷，在無言的對峙中，孟繁落別過視線，看向窗外。
在江時晏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她態度冷硬的側臉：「我知道輕重，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你要把自己的安危押在一個心術不正的人身上？」
江時晏下頜繃緊，他閉了閉眼，壓下過於激烈的語氣，緩聲勸道：
「我在為你的安全考慮，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既然知道他有危險，將他趕出去是最理智的選擇。」
「我留下他，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孟繁落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考慮的是整個研究所的進度，不讓自己的私情影響到工作，這就是我的權衡。」
眼看兩人的語氣越來越尖銳，江時晏渾身氣息更冷，幾乎將向南嶼的存在撕碎。
孟繁落也意識到自己的異常，她深吸一口氣，回過身解釋道：「這次，我會小心的，只要和他保持距離就不會有危險。」
汽車緩緩停駛，窗外就是孟繁落的樓下，但誰也沒有動身的意思。
過了好半晌，江時晏無聲敗下陣來，無奈道：「好，我相信你能保護好自己，這件事，是我不該插手你的實驗室。」
「我也不該自作主張。」
「上去吧，」江時晏無意再爭執這件事，示意孟繁落：「天色不早了，回去和史蒂芬教授報個平安，他應該很擔心你。」
「我知道了。」
江時晏目送孟繁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中。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疲憊地屈指按住鼻根，淡聲示意司機：「走吧。」
算了。
既然她不喜歡談論這件事……
與此同時，樓上。
孟繁落一見到史蒂芬教授，心中那股沒來由的疲憊和慍怒，頓時消散大半。
她揚起唇角，主動向史蒂芬教授道歉，含糊蓋過昨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又猶豫地將自己留下向南嶼的事情如實告知。
末了，她不確定地問道：「我不該留下他嗎？」
史蒂芬教授目光無奈地朝著孟繁落搖了搖頭：「你既然已經將向南嶼留下來，就證明你早就想好了。」
「我……」
她一噎，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和江時晏生氣。
孟繁落不肯說，史蒂芬教授卻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一陣感慨：「你分明是和自己賭氣，氣他不理解你，沒有無條件支持你的決定。」
「但他也是為了你好。」史蒂芬教授難得說了江時晏幾句好話：「你明知道他說得對，但又不肯承認，這才生氣對不對。」
「我沒有和他賭氣。」
孟繁落不自在地轉過身，聲音悶悶地：「那項專利對我很重要。」
她用不在意的口吻，試圖掩飾心底細細密密的內疚和悔意。
「我知道你一心想著實驗，所以才沒有指責你做得不對。」
史蒂芬教授格外有耐心，看向孟繁落的眼神溫和又包容，寬慰道：「相反，我覺得你願意在他面前生氣，已經是信任他的表現，你們的感情比我想像的要讓人放心。」
否則，什麼時候能見孟繁落有這種使小性子的機會。
孟繁落猶豫地說：「那我……」
「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史蒂芬教授的聲音帶著寬厚的笑意：「好好珍惜他，但也不要陷得太深，我希望你能儘快找到喜歡的人，人要向前看。」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上史蒂芬教授慈愛的眼神時，孟繁落心頭微顫，猛地想起什麼……
教授他，看來是想起了遠在重洋的孩子。
「只要你答應讓我繼續留在研究所，這份專利的授權，我現在就能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籌碼在手，總算恢復了幾分冷靜：「我們好好談談。」
孟繁落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但這份論文，讓她不得不沉默下來，一時陷入兩難的抉擇。
誠然她寧願支付賠償金，也想儘快將向南嶼趕走，但那是在他拿出對實驗至關重要的論文之前。
至於現在……
她沉默片刻，無聲推開論文。
向南嶼呼吸一滯，勝券在握的神色又頓時消散一空，顯現出幾分蒼白。
難道她寧願犧牲實驗進度，也執意要和自己一刀兩斷。
不等向南嶼心中的忐忑落地，孟繁落的聲音緩緩響起：「我需要再考慮，你先回去吧。」
「你同意了！」
向南嶼面上一喜，直接將論文推了回去，恢復了自信滿滿的笑容：「論文放在你這裡就好，下一階段的實驗很快就要開始了，研究所的準備越充分越好。」
「版權問題，你不用擔心。」
他溫柔地安撫孟繁落，唇角掛著濃濃的笑意：「只要我能留在研究所，這份論文就會一直免費授權。」
說罷，他轉身離開。
走出孟繁落辦公室的一瞬間，向南嶼溫潤的笑容一空，他握了握拳，沉著臉匆匆離開。
研究所拿到論文授權的消息很快傳開。
而人事部，也在不久後下架了招聘新人，取代向南嶼崗位的通知。
這則消息同樣被傳到江時晏的耳中。
他斂眸掃了一眼孟繁落所帶領的實驗小組的最新進展，並未說什麼，只有平直冷硬的唇角，暴露出幾分不悅。
車窗外，篤篤兩聲輕響。
孟繁落隔窗和江時晏對視一眼，彎了彎眼睛，拉開車門時隨口問道：「等很久了嗎？」
「不久，我也剛到。」
他收起手機，頓了頓，見孟繁落沒有主動聊起的意思，才問道：「聽說你讓向南嶼留下了。」
「……算是吧。」
孟繁落眉心微皺，下意識想要避開這個話題，含糊道：「他手中有一個專利，對我的實驗很有用，如果不拿下專利授權的話，對後續的實驗進度會影響很大。」
而孟繁落，一向不喜歡浪費本可以節省的時間。
自己的研究是為了救人，在研發階段節省一天時間，就能早日問世，多挽回一天的病人。
也正是因此，她才不得已留下向南嶼。
江時晏聞言，周身氣息沉重些許，但被他很好地克制著，沒有蔓延到孟繁落身上。
聲音聽起來也一如往常：「他手腳不乾淨，將這種人留在身邊只會給自己找麻煩，你無異於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孟繁落轉過頭，敏銳地察覺到什麼：「你不希望我留下他？」
男人沒有回答，但顯然已經默認。
和緩的氣氛到此戛然而止，兩人身邊的溫度越來越冷，在無言的對峙中，孟繁落別過視線，看向窗外。
在江時晏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她態度冷硬的側臉：「我知道輕重，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你要把自己的安危押在一個心術不正的人身上？」
江時晏下頜繃緊，他閉了閉眼，壓下過於激烈的語氣，緩聲勸道：
「我在為你的安全考慮，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既然知道他有危險，將他趕出去是最理智的選擇。」
「我留下他，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孟繁落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考慮的是整個研究所的進度，不讓自己的私情影響到工作，這就是我的權衡。」
眼看兩人的語氣越來越尖銳，江時晏渾身氣息更冷，幾乎將向南嶼的存在撕碎。
孟繁落也意識到自己的異常，她深吸一口氣，回過身解釋道：「這次，我會小心的，只要和他保持距離就不會有危險。」
汽車緩緩停駛，窗外就是孟繁落的樓下，但誰也沒有動身的意思。
過了好半晌，江時晏無聲敗下陣來，無奈道：「好，我相信你能保護好自己，這件事，是我不該插手你的實驗室。」
「我也不該自作主張。」
「上去吧，」江時晏無意再爭執這件事，示意孟繁落：「天色不早了，回去和史蒂芬教授報個平安，他應該很擔心你。」
「我知道了。」
江時晏目送孟繁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中。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疲憊地屈指按住鼻根，淡聲示意司機：「走吧。」
算了。
既然她不喜歡談論這件事……
與此同時，樓上。
孟繁落一見到史蒂芬教授，心中那股沒來由的疲憊和慍怒，頓時消散大半。
她揚起唇角，主動向史蒂芬教授道歉，含糊蓋過昨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又猶豫地將自己留下向南嶼的事情如實告知。
末了，她不確定地問道：「我不該留下他嗎？」
史蒂芬教授目光無奈地朝著孟繁落搖了搖頭：「你既然已經將向南嶼留下來，就證明你早就想好了。」
「我……」
她一噎，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和江時晏生氣。
孟繁落不肯說，史蒂芬教授卻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一陣感慨：「你分明是和自己賭氣，氣他不理解你，沒有無條件支持你的決定。」
「但他也是為了你好。」史蒂芬教授難得說了江時晏幾句好話：「你明知道他說得對，但又不肯承認，這才生氣對不對。」
「我沒有和他賭氣。」
孟繁落不自在地轉過身，聲音悶悶地：「那項專利對我很重要。」
她用不在意的口吻，試圖掩飾心底細細密密的內疚和悔意。
「我知道你一心想著實驗，所以才沒有指責你做得不對。」
史蒂芬教授格外有耐心，看向孟繁落的眼神溫和又包容，寬慰道：「相反，我覺得你願意在他面前生氣，已經是信任他的表現，你們的感情比我想像的要讓人放心。」
否則，什麼時候能見孟繁落有這種使小性子的機會。
孟繁落猶豫地說：「那我……」
「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史蒂芬教授的聲音帶著寬厚的笑意：「好好珍惜他，但也不要陷得太深，我希望你能儘快找到喜歡的人，人要向前看。」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上史蒂芬教授慈愛的眼神時，孟繁落心頭微顫，猛地想起什麼……
教授他，看來是想起了遠在重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