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分錢都沒有要到
周蕙正要開口爭辯，突然聽見一道細弱的聲音穿透人群，像春日裡第一滴融化的雪水，輕輕叩在她耳膜上。
【媽媽，穿藍布衫的三舅公褲兜里藏著公社糧票，是上個月偷拿村里救濟糧換的】
周蕙猛地一驚，她沒有想到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三舅公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現在這個時候他還苦口婆心的勸著肖一成，希望他可以把錢來出來，用來贍養肖老太太。
只見他說：「一成啊，老舅說句公道話，你爹走的早你娘拉扯你們兄妹三個不容易，現在你成家了，是時候讓你娘享福了……」
「三舅！」周蕙見他喋喋不休，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您上個月去糧站幫忙搬麥子，是不是把二十斤全國糧票揣兜里了？」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三舅公手一抖，銅菸斗噹啷掉在地上，臉上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戴紅頭巾的六姑婆昨天剛把表姐的彩禮錢偷塞給姘頭，就在村口槐樹洞裡】
「六姑——」周蕙轉頭看向正要開口罵人的婦女，「您要是現在去村口老槐樹洞摸摸，還能摸到用紅綢子包著的八塊銀元吧？那不是要給表姐置辦嫁妝的錢嗎？」
六姑婆塗著蛤蜊油的胖臉瞬間慘白，鑲著假牙的嘴張了又合，她惱羞成怒道：「你胡亂說些什麼呢？」
周蕙冷笑一聲：「我是不是胡說的一查便知，而且你和李老頭的事情......」
她故意把話說到一半，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肖老太太舉著拐杖要打周蕙，卻被她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娘，您上個月找我和一成要了五十塊錢，說是用來給爹修墳，但是那錢被你昧下了，然後還買了兩斤毛線給二強打毛衣對吧？」
肖二強突然暴起："你放屁！"可顫抖的手卻揪住自己簇新的棗紅色毛衣下擺——那正是鎮上供銷社新到的澳毛線，五塊錢一斤的稀罕貨。
「都閉嘴！」肖一成突然抄起牆角的鐵鍬重重砸地，火星迸濺中，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眾人：「三舅公偷糧票，六姑婆昧彩禮，娘和二強做假帳——你們哪個不是滿身虱子，也配來教訓我？」
親戚們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灰溜溜往後退。
肖老太太突然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嚎：「造孽啊！兒子要逼死親娘了！」
肖老太太癱坐在泥土地上，乾枯的手指死死摳著衣擺，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怨毒與不甘。她突然一把抓住周蕙的褲腳，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你個掃把星！非要把肖家鬧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周蕙抱著孩子，冷不丁的被她這麼一弄，差點摔倒了在了地上。
她摔了不要緊，可是孩子還這么小，萬一出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肖一成手拿鐵鍬，跨步上前，將妻子和女兒護在身後。
鐵鍬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娘，我最後叫您一聲娘。從今天起，您走您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孩子的救命錢您都要搶，就別怪我們不認這門親！」
親戚們看到這一幕，也不敢上前再去勸阻，因為他們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抖落出來。
指指點點的聲音像細針扎在肖老太太心上。她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突然抓起地上的拐杖，朝著周蕙狠狠砸去。
肖一成眼疾手快，一把將拐杖攥在手裡，關節捏得發白：「夠了！」
這場鬧劇以肖老太太狼狽離去告終。
她一瘸一拐往家的方向走，身後跟著灰頭土臉的肖二強。
回到家，肖老太太猛地關上門，將拐杖狠狠摔在地上：「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兩百塊錢都要不回來，還讓人把老底都揭了！」
肖二強垂著頭，踢著地上的石子：「都怪大嫂，她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閒話......」
「啪！」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肖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有臉怪別人？要不是你不中用，我何必這麼做這些事？現在好了，不僅錢沒有要到，反而還在人前出了這麼大的一個丑，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肖二強捂著臉，突然紅了眼眶：「那還不是為了給您養老！您天天念叨著要抱孫子，可我沒錢，哪家姑娘願意嫁過來？」
肖老太太愣了愣，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抓起桌子上的菸袋鍋子猛吸幾口。煙霧繚繞中，她想起肖一成小時候，為了給她買退燒藥，在雪地里摔得滿身是傷；想起周蕙剛嫁過來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她梳頭......
可這些回憶，都抵不過她對小兒子的偏心。她狠狠掐滅菸袋，咬牙道：「不行！那農場是老肖家的地，不能便宜了他們！
......
等喧鬧聲徹底消散，周蕙腿一軟，跌坐在門檻上，臉上早就沒有了方才的神氣，她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用完似的，內心裡更是止不住的害怕。
肖一成原本是想問她，她是從哪裡得知親戚們的這些秘密的，不過他看周這個樣子，把想要說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擦去妻子額角的冷汗，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別怕，還有我在呢！我是不會讓他們欺負你們娘倆的！」
「可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周蕙眉頭緊鎖，「尤其是娘，為了給二強娶媳婦，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這農場的地契還在她的手上......
肖一成沉默片刻，從兜里掏出沒有送出去的兩百塊錢，他說：「這錢拿著給安安治病，等她病情穩定，我們就去公社把地契重新登記，省得他們再打主意。」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你也別太擔心，我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的！」
周蕙靠著肖一成的肩頭，輕輕的點了點頭。
【媽媽，穿藍布衫的三舅公褲兜里藏著公社糧票，是上個月偷拿村里救濟糧換的】
周蕙猛地一驚，她沒有想到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三舅公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現在這個時候他還苦口婆心的勸著肖一成，希望他可以把錢來出來，用來贍養肖老太太。
只見他說：「一成啊，老舅說句公道話，你爹走的早你娘拉扯你們兄妹三個不容易，現在你成家了，是時候讓你娘享福了……」
「三舅！」周蕙見他喋喋不休，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您上個月去糧站幫忙搬麥子，是不是把二十斤全國糧票揣兜里了？」
喧鬧聲戛然而止。
三舅公手一抖，銅菸斗噹啷掉在地上，臉上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戴紅頭巾的六姑婆昨天剛把表姐的彩禮錢偷塞給姘頭，就在村口槐樹洞裡】
「六姑——」周蕙轉頭看向正要開口罵人的婦女，「您要是現在去村口老槐樹洞摸摸，還能摸到用紅綢子包著的八塊銀元吧？那不是要給表姐置辦嫁妝的錢嗎？」
六姑婆塗著蛤蜊油的胖臉瞬間慘白，鑲著假牙的嘴張了又合，她惱羞成怒道：「你胡亂說些什麼呢？」
周蕙冷笑一聲：「我是不是胡說的一查便知，而且你和李老頭的事情......」
她故意把話說到一半，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肖老太太舉著拐杖要打周蕙，卻被她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娘，您上個月找我和一成要了五十塊錢，說是用來給爹修墳，但是那錢被你昧下了，然後還買了兩斤毛線給二強打毛衣對吧？」
肖二強突然暴起："你放屁！"可顫抖的手卻揪住自己簇新的棗紅色毛衣下擺——那正是鎮上供銷社新到的澳毛線，五塊錢一斤的稀罕貨。
「都閉嘴！」肖一成突然抄起牆角的鐵鍬重重砸地，火星迸濺中，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眾人：「三舅公偷糧票，六姑婆昧彩禮，娘和二強做假帳——你們哪個不是滿身虱子，也配來教訓我？」
親戚們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灰溜溜往後退。
肖老太太突然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嚎：「造孽啊！兒子要逼死親娘了！」
肖老太太癱坐在泥土地上，乾枯的手指死死摳著衣擺，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怨毒與不甘。她突然一把抓住周蕙的褲腳，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你個掃把星！非要把肖家鬧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周蕙抱著孩子，冷不丁的被她這麼一弄，差點摔倒了在了地上。
她摔了不要緊，可是孩子還這么小，萬一出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肖一成手拿鐵鍬，跨步上前，將妻子和女兒護在身後。
鐵鍬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娘，我最後叫您一聲娘。從今天起，您走您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孩子的救命錢您都要搶，就別怪我們不認這門親！」
親戚們看到這一幕，也不敢上前再去勸阻，因為他們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抖落出來。
指指點點的聲音像細針扎在肖老太太心上。她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突然抓起地上的拐杖，朝著周蕙狠狠砸去。
肖一成眼疾手快，一把將拐杖攥在手裡，關節捏得發白：「夠了！」
這場鬧劇以肖老太太狼狽離去告終。
她一瘸一拐往家的方向走，身後跟著灰頭土臉的肖二強。
回到家，肖老太太猛地關上門，將拐杖狠狠摔在地上：「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兩百塊錢都要不回來，還讓人把老底都揭了！」
肖二強垂著頭，踢著地上的石子：「都怪大嫂，她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閒話......」
「啪！」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肖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有臉怪別人？要不是你不中用，我何必這麼做這些事？現在好了，不僅錢沒有要到，反而還在人前出了這麼大的一個丑，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肖二強捂著臉，突然紅了眼眶：「那還不是為了給您養老！您天天念叨著要抱孫子，可我沒錢，哪家姑娘願意嫁過來？」
肖老太太愣了愣，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抓起桌子上的菸袋鍋子猛吸幾口。煙霧繚繞中，她想起肖一成小時候，為了給她買退燒藥，在雪地里摔得滿身是傷；想起周蕙剛嫁過來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她梳頭......
可這些回憶，都抵不過她對小兒子的偏心。她狠狠掐滅菸袋，咬牙道：「不行！那農場是老肖家的地，不能便宜了他們！
......
等喧鬧聲徹底消散，周蕙腿一軟，跌坐在門檻上，臉上早就沒有了方才的神氣，她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用完似的，內心裡更是止不住的害怕。
肖一成原本是想問她，她是從哪裡得知親戚們的這些秘密的，不過他看周這個樣子，把想要說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擦去妻子額角的冷汗，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別怕，還有我在呢！我是不會讓他們欺負你們娘倆的！」
「可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周蕙眉頭緊鎖，「尤其是娘，為了給二強娶媳婦，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這農場的地契還在她的手上......
肖一成沉默片刻，從兜里掏出沒有送出去的兩百塊錢，他說：「這錢拿著給安安治病，等她病情穩定，我們就去公社把地契重新登記，省得他們再打主意。」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你也別太擔心，我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的！」
周蕙靠著肖一成的肩頭，輕輕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