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燈下黑與趁人之危(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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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7章 燈下黑與趁人之危(4k2)

  楚國社會不比現代,楚國晚上娛樂匱乏,而且大多人家用的燭燈也遠沒有現代電燈明亮。這些客觀因素導致楚國人的作息通常是早睡早起。

  基本上日落前吃飯,稍作洗漱便上床睡覺,等天蒙蒙亮的時候,大多數人便已經起床勞作。

  所以等到上午衙門上值的時間點,京城的各個街市往往已經很熱鬧了。

  何書墨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路邊來來往往,駐足看熱鬧的群眾,一時半會還真分辨不出誰好誰壞。

  「希望國師寶寶火眼金睛,能把趙小添的同夥抓出來。」

  何書墨只能寄希望於崔玄微的身上。她畢竟是二品,她眼中的世界,與尋常武者完全不同。

  時間過去一刻鐘。

  鐵山單人單騎匆匆趕來。

  他在路口瞧見何書墨站在何府門口,立刻遠遠下馬,一路小跑。

  「大人!屬下奉命完成任務!鑒查院大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鐵山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看起來踏實可靠,是個合格且趁手的將才。

  何書墨點了點頭,對身後的衛尉寺守備道:「去把趙大姐押出來。」

  「是!」

  士兵得令,立刻行動。

  不一會兒,被某人五花大綁的趙小添便在兩位士兵的押送下,出現在何府大門的門口。

  趙小添三品修為,年齡未知,但因為擅長易容的原因,本人的長相併不算差,甚至說是「風韻猶存」「如花似玉」。

  她與國師寶寶這種頂級美人有不小差距,但放在尋常人中已經相當可以了。

  陌生女人的出現,立刻引爆了何府門口圍觀群眾的興趣。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趙大姐的身份,以及她為什麼會被何少爺抓住。

  何書墨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大家都聽我說一句,此賊修為不低,半夜來我府上行刺。幸好本官修行不輟,武功了得,擒下此賊,這才沒有釀成滅門慘劇。本官現在懷疑她是冰海餘孽,特請鑒查院收押審問,還望大家不要以訛傳訛。」

  趙小添冷哼一聲,激將道:「何大人要臉嗎?老娘是被崔玄微那個小賤人抓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要。臉面是何等不便之物?本官要它幹什麼?」何書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要知道,他一年前的名聲可比現在差多了,外有魏黨污衊,內有張權構陷,淑寶明面端水,把他當隨手布下的棋子在用,然後呢,影響他天天一覺睡到大天亮嗎?

  他好心道:「趙大姐,等會你去了鑒查院,最好從實交代。那邊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這就不用何大人費心了。何大人還是早些勸妖妃不要掙扎了。我王大軍齊整,不日便叫京城改天換地!」

  趙小添說話底氣很足,似乎很有把握。

  何書墨反嗆道:「你家主子如果真有那麼多把握的話,需要你來京城搞暗殺挑撥這一套嗎?老鼠就是老鼠,挖洞一流,但上不得台面。」

  「你!」

  趙小添語氣一澀,似乎壓根沒想好怎麼還擊何書墨。

  因為從邏輯上判斷,何書墨說的確實沒什麼問題。能幹脆一波推平,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做些畏畏縮縮的小動作呢?

  何書墨不想聽趙小添說話,這女人是鐵了心的什麼都不說。

  「找個布把她嘴堵上。」

  「是。」

  士兵不知從哪弄來一塊布條,卷一卷就塞進趙小添的嘴裡。

  時間又過了一會兒。林霜率領的鑒查院隊伍,總算出現在何府門口眾人的視野中。

  這一次,鑒查院精銳盡出。

  除了林院長老部下平江閣的人馬,甚至連沅寶的三兄長、現任京查閣閣主王晴川也來了。

  「何大人沒事吧?」林霜下馬,美眸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他們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交情。

  霜寶一見某人無所事事地站著,就知道他肯定沒多大事情。但表面的慰問肯定還是要做的。

  「何大人。」王晴川以及向虎接連與何書墨打招呼。


  「好著呢。人在這裡。交給你們了。」

  何書墨拍了拍趙大姐的肩膀,示意身邊的士兵把她押送到鑒查院帶來的囚車之上。

  林霜掃了趙大姐一眼,沒有過多關注她。反而向何書墨走近了幾步,低聲道:「鐵山說,此人與某位藩王糾葛頗深,那藩王不會善罷甘休,消息果真?」

  「準確地說不是普通藩王,而是地下行宮那位。」何書墨低聲道。

  霜寶美眸瞬間警惕起來。

  作為厲家貴女的陪嫁三姐妹之一,小姐和姑爺在幹什麼事情,她可是一清二楚。目前,他們前期最大的阻礙魏淳已經基本沒有威脅,而後期最大的阻礙,便是用「修道長生」實現金蟬脫殼的老皇帝項修!

  何書墨眼神示意她放寬心,道:「京城中的二品一個個都是有名有姓的,誰動手了,誰參與了,基本上一清二楚。元淑就算遠在皇宮,一樣能察覺到二品真氣的動靜。所以霜幾這邊只需要防範潛在的三品敵人便好。楚帝那邊,應該不會這麼早動用二品,暴露自己。」

  林霜點了點頭,不動聲色道:「你自己小心。還有,上次你托我寄去清河的信件,若是算上回信時間的話,應該這兩天就會到了。你是自己過來拿,還是我去送給你?」

  何書墨瞬間聽懂了霜兒的暗示。畢竟上次送信的時候,就是他主動去找霜兒的,兩人小別勝新婚,論道良久,不知疲倦。

  不過,眼下情況不一樣了。何書墨不確定國師寶寶有沒有關注他這邊的動靜,所以也不敢說些出格的話語。

  「我去鑒查院找你拿。」

  何書墨特地強調了「鑒查院」三個字,希望霜寶能聽懂。

  林霜點點頭,也不知聽懂了沒有,總之翻身上馬,押運趙小添打道回府。

  話分兩頭,國師寶寶那邊在天還未完全亮的時候,便已經悄然離開何府,在何府附近尋了一處高地,準備守株待兔。

  按照何書墨的說法,趙小添的同夥有可能宣布計劃失敗,直接撤離。也有可能來何府周圍一探究竟。

  他們現在就是在賭第二種可能性。

  楚帝一方目前應該不知道她已經放棄「國教計劃」與何書墨聯手,更不知道是她抓了趙小添,並躲在這裡等大魚咬鉤。

  在天色未明,明暗分界的環境中,何府少爺臥房的燭燈十分耀眼。

  崔玄微暫時沒發現何府周圍的動靜,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放在了何書墨的身上。

  老實說,剛才被某人拉扯了一下,導致她心境不穩,走火入魔的症狀再次浮現。哪怕眼下已經身處在高空,吹著清晨冷風,但她心裡依然有一股躁動的火氣,蠢蠢欲動。

  崔玄微忍不住回想起了她耳濡目染的幾次經歷。

  ——

  一次王令湘的,一次李雲依的,還有一次她自己的。

  只有在親身經歷之後,她才能夠理解為什麼王令湘和李雲依偶爾會在一瞬間,失去五姓女子從小就應該養成的表情管理。

  第一次看見,她以為王令湘只是嫡女,終究沒有貴女的水準。第二次看見,她覺得李雲依雖是貴女,但年紀輕輕,底蘊不足。

  直到她自己經歷過了,才明白在某些時候做好表情管理確實很難。

  而且某人還特別喜歡使壞,故意趁人之危,別人越是脆弱的時候,他越是喜歡乘勝追擊,一網打盡。

  崔玄微亂想一陣,自己把自己的入魔狀態給勾起來了。

  她連忙止住心底的念頭,多念了幾遍清心咒,壓制心魔。

  國師寶寶嘗到了甜頭,也吃到了苦頭,總之一時半會是不會繼續亂想了。

  她安靜地站在高處,曼妙嬌軀一動不動,在玄真道脈的效果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至少二品之下,是幾乎不可能察覺到她的存在的。

  崔玄微耐心地等待著,就像一個蟄伏的獵手,等待獵物自己上門。

  功夫不負有心人,清晨時分,太陽升起,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便在這時,一輛尋常的馬車,匆匆來到何府周邊。馬車上下來一位小廝打扮的男子,他在周圍東張西望,偶爾問路邊行人,或者是小攤小販打聽些什麼。

  崔玄微美眸一凝,她與那個小廝雖然隔得老遠,但小廝嘴裡的聲音,還是被玄真元保存下來,送入她的耳朵之中。


  「早上沒發現何府的動靜?好嘞好嘞,謝謝您嘞。」

  小廝打探一圈,不敢久留,很快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崔玄微身形一動,跟在馬車身後,想看看這輛車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很快,她便跟著馬車來到一處京城府邸。

  那府邸不算氣派,但是規模不小。按照京城文武百官的禮法規制,此等規模的宅院,起碼也得需要三品以上的官職才能住得起。

  等馬車徹底進入府邸,崔玄微控制身形施然落在地面上。

  她抬眼看了一下府邸大門的牌匾,上書「歐陽」兩個大字。

  崔玄微的精力主要放在姜國那邊,對京城官場沒有太多研究,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清楚「歐陽」二字在楚國朝堂意味著什麼。

  歐陽粟,御史台的最高統領,官拜御史大夫,朝廷二品大員,與鑒查院院長一個品級。不屬於貴妃黨或者魏黨,是京城中較為少見的「保皇派」!

  「竟然是他?」

  崔玄微微微詫異。

  御史大夫是實權二品,權力不小,但得罪的人也多。就算歐陽粟配合趙小添,接到了趙小添抓住的何書墨,那他準備怎麼把何書墨運出京城?

  靠與魏黨的京城守備合作嗎?

  崔玄微帶著疑問,回到何府周圍。

  她很有耐心,等林霜一行人離開何府之後,才選擇現身。

  換句話說,如果何書墨與霜寶聊些不能公開的話題,那大概當場就會被國師寶寶抓包。

  去衛尉寺上值的馬車上,崔玄微把情況告訴何書墨。

  何書墨倒是不意外。

  他稍作思考,便推算出了楚帝一方的打算:「我估計,他們可能沒想把我送出京城。」

  「什麼意思?你不是說,你只要人在京城,厲元淑便有辦法找到你嗎?」

  「這句話是沒錯,但姐姐聽沒聽過一個詞語,叫燈下黑」。」

  「燈下黑?」

  「不錯。御史台有一座台獄」,平常用的不多,而且只是臨時關押一些不太重要的犯人。與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監獄相比,台獄在京城的存在感很低,是個藏人的好地方。楚帝完全可以將我藏在台獄,然後再讓趙小添模仿我的樣子,模糊我真正消失的時間點。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掉我這個關鍵節點。沒了我,且不說魏黨會不會捲土重來,單單衛尉寺那幫貴妃親兵,便成了一堆無頭蒼蠅。」

  崔玄微聽到何書墨誇耀自己的重要性,不由得輕微吃醋道:「照你這麼說,厲元淑沒你還不行了嗎?」

  何書墨想說肯定啊,不然呢。沒我她是「女反派」,贏不了主角的;有我她才能擺脫原本「女反派」的身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不過,國師寶寶和淑寶關係一般。

  何書墨只得高情商道:「微兒姐姐有臉說別人?姐姐沒我能行嗎?」

  「我————」

  崔玄微還想反駁,但她隨即想到某人確實救了她一命,以及自己身體中走火入魔又快壓制不住的現實情況,便有點心虛地把反駁話語咽了回去。

  何書墨察覺到國師寶寶的窘迫。

  索性坐到她的身邊,牽住她的小手,試探著問道:「微兒今晚還要研習道德經嗎?」

  崔玄微嬌軀一顫,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何書墨也不藏著掖著,坦白道:「我看姐姐身體內玄真元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我覺得此事宜早不宜遲,壓制久了太傷身體了————算了,說那麼多沒用的,微兒就當我是想趁人之危」好了。」

  何書墨的「趁人之危」是一種非常巧妙的態度。

  他主動把國師寶寶擺在了「受害者」「沒辦法」「只能這樣」的位置上,大幅降低了她對自己高標準的道德壓力。

  畢竟在正常情況下,五姓貴女本不應該隨隨便便和男人發生關係。像依寶、湘寶那種好感度極高,非何書墨不嫁的情況還好解決一點,可國師寶寶這邊,由於相處時間不足,好感層面明顯還沒到依寶那種程度。

  所以何書墨在話語中蘊含了一個前提,暗示國師寶寶,說目前的情況是一種「不正常的情況」,讓她可以自我解釋,不一定非得按照古板的規矩行事。

  不得不說,何書墨這招相當有效。

  本來崔玄微大概率會拒絕的,但在他的運作之下,崔玄微俏臉微紅,模稜兩可道:「等有危險」再說吧,我現在不想討論這些。

  何書墨聽到這話,便知道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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