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潛龍觀二三事(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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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6章 潛龍觀二三事(4k2)

  何書墨面帶微笑,看著兩隻笑面虎魏王項景以及國師魯青書,心中和明鏡似的。

  你們二位真是為了冰海餘黨來找老天師的嗎?

  我都不想點破你們。

  冰海餘黨只是個找老天師的幌子,二位來此的根本原因,還是想在老天師面前露露面,刷一波存在感。萬一獲得老天師的支持,成為「國運指定繼承人」就賺大了。萬一沒獲得老天師的支持,那也不虧,魏王府同樣可以散出消息,就說魏王為了治理冰海餘黨彈精竭慮,連老天師都拜訪過了,足可見其為國為民的決心。

  左右都不虧,這便是一步好棋。

  在魏王入京之前,何書墨和淑寶曾經刻意散播過「老天師準備換代」的傳聞。在傳聞的影響下,凡是有染指皇位想法的藩王,都可能嘗試聯繫潛龍觀以及天師道脈的小天師。

  所以,今天能在潛龍觀看到魏王,可以說完全是預料之中。

  何書墨深知自己目前的定位。明面上來說,他是貴妃黨重臣,貴妃娘娘的左膀右臂,但私下裡,他已經投效魏王,來了一手棄暗投明。可是更深的私下裡,他仍然是淑寶心腹,幫助淑寶打入魏王一派內部,窺視魏王動向。

  何書墨沒有多想,很快就決定帶魏王去見一見老天師。

  原因無他,老天師並非什麼「傳統高人」,不存在類似「閉門謝客」的規矩。之前五師兄攔住不讓見的根本原因,其實是魏王他們來得太早了,那個時間點老天師還沒起床。

  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多半快起來了。

  何書墨對魯青書拱了拱手,發動進步道脈道:「魯兄說的不錯。冰海餘黨神出鬼沒,猶如疥癬之疾一般,長期影響京城的穩定,還有咱們楚國的國運。為了此事來求見老天師,乃是咱們魏王殿下憂國憂民的最好表現。」

  魏王聽聞此話,頗感神清氣爽,對何書墨刮目相看。

  魯青書同樣暗暗對何書墨豎了個大拇指,心說這番話說得確實周全漂亮,怪不得此人能在貴妃黨內吃香喝辣。

  「那既然如此,就請————」

  魏王接過何書墨的話頭,將目光看向一直阻攔眾人前進的五師兄蘇熊。

  蘇熊撓了撓頭,將目光看向小師妹古薇薇。

  古薇薇不懂政治,也不關心山下京城的世界,她只好把目光投向何書墨。

  何書墨輕咳一聲,道:「殿下,既然您是以魏王之姿,稅銀劫案的大勝之勢,久違回到京城,那麼完全可以說是榮歸故里了。您這第一次來到潛龍觀,總不能是空著手來的吧?」

  魏王一愣,心道這何書墨怎麼回事,上來就在潛龍觀如此肅穆高雅的地方,整這麼俗氣的東西嗎?

  魯青書見風使舵,忙道:「來人,將殿下準備的香火錢搬上來。」

  古薇薇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個人嘴中的形容詞,是「搬」,而不是「拿」。

  在魯國師的指揮下,很快,一箱箱瓷器、玉帛、鎏金擺件,以及最實在的大塊金銀錢財,按照箱子的規格送了過來,擺成一排。

  那個場面不說震撼人心,也格外令人眼界開闊。

  古薇薇目不轉睛,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錯怪魏王了。

  人家就是想來捐點香火錢,這個不懂事的蘇熊,老攔著不讓人家進去幹嘛?

  理論上來說,潛龍觀應該並不缺錢,潛龍觀的物資補給主要由陳錦玉所在的太常寺負責,而且觀內平常開銷不大,物資補給通常結餘不少。

  但是架不住潛龍觀弟子一個一個心懷天下,都出去「創業」了。

  早年,聽說大師兄就敗過一次家產,然後過了許多年,二師兄同樣出手,帶走了一批銀子,遠走他鄉。再過一些年份,三師姐長大了,準備出師創業,同樣拿走了觀里攢下的銀錢,之後是四師兄蘇秋開畫坊的錢,五師兄打造盔甲的耗材錢以及他打破別人家東西賠的錢,最後是六師兄那個常年入不敷出,並且動不動造成醫療事故的仁心醫館————

  師門破破爛爛,薇寶縫縫補補。

  如今每過些日子,能讓老天師吃一回肉,已然實屬不易。至於點心、燒雞、茶葉這種「奢侈品」,基本很難在潛龍觀內看到。

  何書墨看到古薇薇的表情,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讓她注意點形象。


  隨後,何書墨再次估算了一下老天師起床的時間,笑著對魏王道:「殿下,您這些香火錢固然很有誠意。但何某覺得,老天師乃何許人也,豈會被世俗之物所困?您此番冷冰冰的死物已有,卻還缺乏熱乎乎的活物。」

  魏王不敢托大,拱手道:「還請何兄弟明示。本王立刻遣人備齊。」

  「一隻熱乎乎的燒雞足以。注意要熱乎乎的,最好能快些買來。」

  何書墨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標準答案。

  魏王明顯愣了一下,隨後連忙對朱得志道:「朱前輩,還請麻煩您老,去京城為本王買一隻燒雞。要熱乎的。」

  朱得志那表情簡直像是在說:你認真的?

  魯青書在旁邊瞧了一會兒,補充道:「朱前輩,我覺得我們應該相信何兄弟的判斷。」

  朱得志嘆了口氣,沒說什麼,瞬間消失在原地。

  朱得志雖然二品修為,但他來往京城和潛龍觀之間,也需要兩盞茶的功夫。

  何書墨展現待客之道,將魏王一行人請入潛龍觀後院歇息。

  古薇薇則看在那幾箱金銀財寶的份上,頗為大方地拿來何書墨之前送給老天師的茶葉,給魏王等人泡上。

  魏王幾人喝了潛龍觀的茶葉,各個嘖嘖稱奇,讚不絕口,稱其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令他們幾人大開眼界,不枉此行。

  只有何書墨才知道,所謂「道韻」,其實是因為潛龍觀附近的水質比較硬,加上薇寶泡茶手法過於粗糙,導致喝起來有種怪怪的感覺。這要是在京城茶館,早被人噴倒閉了,但這裡是潛龍觀,魏王等人只會覺得是他們自己不懂欣賞,理解不了洞天福地出產的寶茶。

  不多時,朱得志手持燒雞從京城趕來。

  此燒雞被他用真氣包裹以保持溫度,所以即便一路飛馳趕路,仍然是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狀態。

  何書墨起身道:「好了,如此便萬事俱備了。把燒雞給我,我這便去請老天師。」

  「那就全權拜託何兄弟了。」

  魏王鄭重拱手,以送勇士之姿,送何書墨離開。

  但何書墨其實只是敲打房門,把老天師叫起來,放他進去而已。

  老天師這個時辰的確才醒,他晚上看書熬夜養成習慣了,故而作息和正常楚國老人不大一樣。

  「何小子?嚯,這味道,不會是大貨吧?」老天師聞到燒雞,眼睛都亮了。

  何書墨將燒雞遞給老天師,道:「進去說話。」

  於是乎,一老一小便並排蹲在院子裡。

  老天師美美吃著燒雞,何書墨則在旁邊提醒敲打:「前輩,觀里來人了?」

  「誰?」

  「魏王。」

  「什麼玩意。這雞不錯,你來一口。」

  「不了,我吃過早飯了。老前輩,他們是專門沖你來的。」

  「沖老夫來的?隨便,老夫沒工夫伺候。」老天師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何書墨提醒道:「燒雞是人家買的。」

  老天師一愣,隨後吃得更起勁了。

  「少拿這點小事套路老夫,你小子肚子裡怕不是又有什麼壞水吧?」老天師一眼看破某人的小算盤。

  何書墨嘿嘿一笑。

  他還真有個「好主意」。

  從目前的形勢分析,朱得志應該已經投效楚帝了,這點雖然還沒有實錘,但卻已經是大概率的事情,不然解釋不了朱得志大晚上單獨跑去福光寺是想做什麼。

  所以說,假如朱得志跟著魏王混到點「好貨」,那麼朱得志會不會想辦法把消息遞給楚帝?

  如果會,那今天不就是一次把楚帝從地下挖出來的機會嗎?

  何書墨道:「老前輩火眼金睛,晚輩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老前輩。」

  「說事。」

  「好嘞。我是想,過會老前輩出去和魏王說話的時候,魏王肯定會套路您下一代潛龍觀觀主,以及下一代老天師的人選。」

  「不是那丫頭嗎?」

  「是,但是我希望前輩不要說得這麼明白。您就說,天機不可泄露,想知道答案,就去京城中尋找您的徒弟。」


  老天師想也不想,道:「行,就這點小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您吃,我不說話了。」何書墨對老天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老天師也不客氣,幾下囫圇吞完燒雞,摸了摸嘴巴,就出門見客。

  何書墨跟在老天師身後,找到了點當初跟在淑寶身後,鞍前馬後的感覺。

  魏王一行人見到老天師,全體瞬間起立。

  老天師氣場不強,甚至修為都不外顯,但他那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架勢,真不是尋常人能裝出來的。

  尋常人光是見到魏王的打扮,就知道他非富即貴,不是好惹的。然後便會不自覺地緊張或者拘謹起來。

  但老天師不是,他眼中就沒有不好惹的人。

  「晚輩項景,拜見您老。」項景不敢托大,對老天師這位楚國活化石,深深鞠了一躬0

  老天師擺了擺手,坐上之前何書墨在桌前坐的位置。

  「你來幹嘛?」

  「哦,晚輩今天是來,是————」項景一時緊張,直接忘詞了,還是魯青書及時救場,道:「是冰海餘黨之事。」

  「哦對,是冰海餘黨。冰海餘黨在京城重新活躍,晚輩今天是來請您指點迷津。」

  「老夫不問俗世。你們京城不是有挺多高手的嗎?找他們去。」老天師一口回絕。

  對此,魏王等人並不意外。於是,如何書墨所料,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開始顯露。

  只見魏王小心翼翼道:「老前輩,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父皇當年就是犯了沒立儲君的失誤,這才讓厲家那位端坐高台。晚輩不知潛龍觀這方面,是不是早有準備?」

  老天師瞄了一眼何書墨,心道這小子猜得怪准。怪不得在厲丫頭那裡混得如魚得水。

  他按照計劃,道:「天機不可泄露,老夫有幾個徒弟在京城混事,你去問問他們吧。

  「」

  「明白,晚輩明白。」

  項景雖然沒有聽懂,卻不敢多問,就像中學課堂上聽不懂課的學生似的。

  老天師又對項景口頭教育了幾句,便趕他們走了。項景此行帶人不少,浩浩蕩蕩的,很是打攪山中清淨。

  不過,老天師特地對何書墨說:「何小子留一下,老夫還有話講。」

  何書墨果斷留步。

  他心裡清楚,潛龍觀這地方他常來。老天師真有什麼話想說的,其實早就說出口了,不會等到現在。

  現在老天師喊他留下,估計是想留他在潛龍觀吃午飯。

  畢竟,只有他在的時候,潛龍觀的伙食才會變得特別好,其他時間往往是對付了事,吃不上幾個好菜。

  廚房。

  何書墨擼起袖子,準備大獻殷勤,幫薇寶洗菜做飯。

  結果,薇寶一本正經。

  「你給我等一下,你先把那個臭女人的事情說明白。她怎麼會一大早出現在你家裡,還認認真真給你整理床鋪?說!」

  何書墨直接舉手投降,道:「冤枉。」

  「哪裡冤枉?」

  「哪裡都冤枉!我和崔玄微清清白白。」

  薇寶哼哼冷笑:「你當我不知道她是誰嗎?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們現在也共處一室,我們是清白的嗎?薇姐?」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你別給我轉移話題!」

  古薇薇小手掐腰,一米五的身材,硬是憋出一米八的氣勢。

  何書墨不欲爭辯,只道:「我別的不多說了,反正她一個貴女,幹些丫鬟活計————咱沒必要吃這個醋吧?」

  「誰吃她的醋了?她配嗎?」

  「是是,不配。以後就叫她專門給咱倆暖床,行了吧?」

  古薇薇心道這還差不多,但她剛一消氣,陡然發現何書墨這話里處處玄機,一不留神就掉坑裡了。

  「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沒有。我覺得咱倆挺般配的。」

  薇寶滿臉嫌棄:「真不要臉。」

  何書墨還蠻愛看薇寶這個表情的。

  他主動湊到薇寶身邊,堅持不要臉的行為,從背後抱住小廚娘的身子,順理成章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問道:「中午吃啥?」

  「去洗菜!煩死了!」

  「我愛吃肉,多做點肉菜。不然等會全叫師父和五師兄吃了。

  「就不做,餓死你!」

  古小天師嘴上嫌棄某人,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拿起剛買的肉條,用菜刀熟練片成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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