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屍體,線索,冤家再見(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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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4章 屍體,線索,冤家再見(4k)

  「趙小添」的手是一個書生的手!

  但趙小添怎麼可能是書生呢?

  此人是稅銀劫案的主犯,帶隊搶過六品武者程耀虎!

  這種人,不說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也絕不可能是手不握刀的謙謙君子」有哪裡不對————六師兄,你繼續查,接著查。」

  「好。」

  六師兄一聲不吭,開始像扒豬皮一樣扒趙小添的衣服。

  何書墨則站在一旁,看似冷漠地沒有伸手幫忙,實際他是在集中精力,進行頭腦風暴。

  趙小添書生手意味著什麼呢?

  第一,可能是魏王那邊隨便找人頂罪。這種可能性不低,但考慮到魯青書心思縝密,感覺他沒理由犯這種低級錯誤。魏國雖然不大,但找一個高品武者不難。哪怕是去死囚里撈一個呢?

  第二,假如趙小添的問題,沒出在魏王那邊。這就說明,他是在來京城的路上,或者到京城之後才出問題的。來京城的路上,趙小添不但有魏王府兵護持,還有二品修為的流雲宗朱長老看著,出問題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是在京城出問題的話,那勢必會有獄卒配合。這就要看高玥那邊的動作了。

  第三,萬一趙小添確實是一個書生。他就是一員儒將,號令一眾好漢把朝廷的稅銀給搶了。那問題的關鍵,就不落在趙小添的身份上了,而落在他「自殺」的動機上了。

  不多時,六師兄便把「趙小添」給扒了個乾淨。

  何書墨剛才沒多注意,此時瞧見了,眉頭驟然擰緊。

  「六師兄————」

  「啊?怎麼了?」

  六師兄手拿銀針,抬頭看著何書墨。

  何書墨蹲了下去,撿起趙小添的衣服,道:「這是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對,有什麼問題嗎?」

  「六師兄沒看出問題嗎?」

  「沒有啊,這不就是一件很普通的絲綢裡衣嗎?」

  何書墨面露苦笑:「師兄啊,問題就出在這裡。絲綢裡衣,是這種囚犯穿得起的東西嗎?而且,師兄你瞧。」

  何書墨用手,在趙小添的身上蹭了一下,道:「他的身體過分乾淨了,似乎剛剛洗過澡。趙小添一個囚犯,跟著魏王車隊跋涉幾百里趕赴京城,是誰給他洗的澡?」

  楚國和現代不同,楚國畢竟是生產力低下的農業社會。

  在這種社會環境中,乾淨的熱水是個非常奢侈的東西。

  哪怕是京城大族的小姐,也沒有天天洗澡的資格。

  在楚國,只有貴女這種級別,或者接近貴女級別的女郎,才能有隨時隨地洗幾個時辰熱水澡的權利。

  六師兄畢竟只是學醫的,對這類偵探推理的事情不敏感。但經過何書墨這麼一說,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何師弟,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趙小添不是那個趙小添。」

  「八成不是。」

  六師兄神色興奮,感覺自己與何書墨聯手,簡直所向無敵:「那破案了呀,真正的趙小添興許壓根沒死!死了的這個,不是真正的趙小添!」

  何書墨拍了拍六師兄的肩膀,讓他不要激動,道:「這事沒這麼簡單。暫時不要聲張,繼續檢查死人的身體,我要知道他明確的死因。」

  「好。」

  六師兄雖不明白何書墨的用意,但還是選擇老老實實繼續檢查屍體的死因。

  楚國社會對屍體看得很重,一般作很少有練習技術的機會,今日能免費拿趙小添練手,六師兄自然不會放過。

  很快,六師兄得到結論:「此人確實是頭部受到鈍器重擊而死。簡單來說就是撞牆。

  但是————」

  「但是什麼?」

  「除此之外,還有幾處不大對勁的地方。」

  六師兄指著趙小添身上的幾處穴位,道:「這幾處地方,經脈相當發達。他所修行的道脈,興許會經常用到這些經脈。另外,他的臉,臉部的骨骼和肌肉,有些僵硬。」

  「臉部僵硬?什麼意思?」

  「就是怎麼說呢,他現在好像在做一個表情。」


  表情?

  何書墨盯著趙小添的臉,發現他其實沒什麼「表情」。至少從外表來看,他是睜著眼睛,表情相對平靜,並不猙獰。

  何書墨嘗試用手觸摸趙小添的臉,發現事實確實如六師兄所說,趙小添的臉部肌肉僵硬,並非是正常人軟乎乎的放鬆狀態。

  某人經常摸貴女的臉蛋,在這方面很有發言權。

  「可是臉部僵硬,意味著什麼呢?」

  「不清楚,何師弟,來搭把手。把衣服給他穿上。」

  本著死者為大、體面一點等想法,六師兄選擇把衣服給趙小添重新穿上。

  期間,何書墨有一搭沒一搭的幫著忙。

  他隱隱感覺出了一些線索,只是太細碎了,沒有連成一條可靠的邏輯鏈條。

  現在他能確定的唯一一個事實是,這個「趙小添」,絕對不是魏王從魏國押送來的那個。

  或者說,如果他是魏王的手下,那麼他既然能穿錦衣,還能洗澡,他與魏王的關係簡直非同尋常。

  再或者說,錦衣、洗澡等事情,很可能是某些人的障眼法。畢竟這些東西便不難辦,完全可以先把人弄死再擦乾身體。

  「大人,大人!」

  何書墨這邊剛剛幫趙小添穿上衣服,那一邊,高玥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什麼事?」

  「大人,獄卒果然有問題!下午,在趙小添死亡之前,有人來過刑部大牢。」

  「誰?」

  高玥咽了口唾沫,道:「刑部侍郎,趙世材!」

  「趙世材?他怎麼摻和進來了?」

  何書墨微微一愣,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此事和趙世材有關係。在他看來,自從樞密院大勢已定之後,魏黨眾臣果斷縮頭。

  魏淳告病不出,趙世材遣散門客,比以前老實多了。

  高玥忙道:「據那個獄卒所說,趙小添和趙世材可能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趙小添此番落難,便是想通過見趙世材一面,打打親情牌,讓這位刑部侍郎拉他一把。而那個獄卒就是個傳話的,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趙小添和趙世材是兄弟?

  這個野史可真夠野的。

  「趙世材是幾時來的?」何書墨問高玥。

  高玥即答:「下午未時末。」

  何書墨又看向六師兄,「師兄,這個趙小添是幾時死的?」

  「大概也是未時末。」

  何書墨一拍手掌,道:「趙世材肯定知道什麼。本官得見這位老朋友一面。走,高玥你送六師兄回去,我親自去趙府討一頓晚飯吃吃。」

  高玥和自家大人分頭行動。

  但當何書墨走到刑部大牢門口的時候,迎面而來一位陌生的熟人。

  那人身穿京查閣的制服,見到何書墨笑眯眯地拱手招呼:「何大人,幸會幸會。」

  何書墨稍作思考,立刻想到了此人的身份。

  他是現任京查閣閣主,湘寶和沅寶的三兄長,王家庶子王晴川!

  王晴川年紀雖然比何書墨大上不少,但他在何書墨面前,卻絲毫沒有大舅哥的架子。

  反而十分客氣:「有人到我京查閣,舉報說某位京城官員殺人未遂。事關重大,老兄特地帶人前來查看。」

  何書墨也不客氣,點頭道:「是我乾的。」

  王晴川一副幫親不幫理的做派:「何大人國之棟樑,些許自衛舉動,豈能被冠以殺人」二字?」

  何書墨拱手道:「王閣主明察秋毫,實在是為國為民的好官啊。」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大楚萬民和貴妃娘娘嘛。」

  何書墨與王晴川一陣寒暄,便告辭前往趙世材趙府。

  眾人見狀,無人敢言。

  人家京查閣都向著何書墨,誰敢說什麼閒話?

  只不過,阿升卻是注意到了自家少爺的臉色。

  「少爺,王閣主前來解圍,你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何書墨嘆了口氣,「他就是來解圍,我才不大樂意的。」

  「啊?這是為何?」


  「王晴川直接把偏袒二字擺在明面上了。這短期來看,確實於我有利。但長期來看,分明是在消耗我們娘娘的權威。若五姓官員人人互相偏袒,以後必將擠占其他官員的生存空間。」

  何書墨看得明顯比阿升更加長遠,淑寶利用五姓,本身就是既有好處,也有壞處的事情,屬於矛盾的一體兩面。

  「眼下先不想這麼多了。我一個當臣子的,就不替她想那麼多了。她應該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以後又該怎麼做。走,去趙世材家。」

  何書墨對阿升下達命令。

  阿升默默駕車。他的頭腦更加簡單,對家國政治的理解,完全停留在何府層面。

  在阿升看來,主母受寵,連帶主母的娘家人恃寵而驕,那麼最好的做法就是找一個壞人,不管是老爺也好,還是管家也好,還是主母后院的妹妹也好,總之得出來敲打敲打。

  阿升馬車中,何書墨手掌托腮,默默思考趙世材這個奇怪角色出現在刑部大牢的意義。

  趙世材未時末剛好出現在刑部大牢,然後趙小添就在差不多的時間死了。

  單從因果關係來看,很像是趙世材導致了趙小添的死亡。

  但何書墨了解趙世材,此人色厲內荏,是個標標準準的紙老虎。看著嚇人,其實內核不穩,謀略心氣都不怎樣。他能走到今天,完全是有一個好爹,並且他爹的徒弟魏淳知恩——

  圖報,用力抬了他一手。

  可以說,趙世材本人只是個難成大事的官二代。平時混一混看不出來,關鍵時候絕對會掉鏈子。

  既然如此,他怎麼敢對趙小添動手?更不要說,他們之間還有一層不知道真假的「兄弟關係」。

  可如果不是趙世材要殺趙小添,那為什麼趙世材一走,趙小添就撞牆死了?

  等等!

  等等!等等!

  不對不對。

  「趙小添」的絲綢裡衣,他的書生之手,還有面部僵硬的肌肉,甚至包括他身上那幾個異常活躍的經脈!

  何書墨想起來了!

  他之前那次深夜,找湘寶討論道脈的時候,兩人雖然所修的功法不同,並沒有進行實際上的真氣大周天運行,但由於何書墨本人自帶的硬體兼容性非常強大,幾乎次次都能和湘寶達成物理意義上的經脈硬連結。

  所以,哪怕何書墨不是故意向朝湘寶體內輸送霸王真氣。他在某些特殊的狀態下,還是會讓一部分霸王真氣,跟隨精枝欲露進入湘寶的經脈之中。

  正常情況下,這種稍微漏氣的情況是沒事的。因為他不是故意釋放這部分霸王真氣的,所以這部分迷路的真氣雖然會存在於湘寶體內,但是很快就會被湘寶自身的力量消滅。

  但那天的關鍵在於,何書墨每次都漏氣留下一點,次數多了以後,湘寶體內的霸王真氣總量十分可觀。

  何書墨不想讓湘寶吃虧,她當時已經很累了,再縱容這種熟練的霸王真氣,興許會折損她的修為。因此,何書墨便在硬連結的狀態下,用精神力掃了一遍湘寶的經脈,把迷路的霸王真氣收了回來。

  而根據何書墨此時此刻的回憶,他發現,湘寶體內較為發達的經脈部位,與「趙小添」身體中較為發達的經脈部位,有大概六成相似之處。

  區別在於,湘寶同時修煉了儒家道脈和言靈道脈,她身體中的經脈利用率,會比單純修煉儒家道脈的人更高。

  這也就是說,如果拋開言靈道脈對經脈的影響,只看儒家道脈,那麼趙小添身體的道脈發達情況,幾乎就和儒家道脈的修行者一模一樣。

  更直白地說,「趙小添」是一位標標準準的儒修!

  再結合「趙小添」的書生之手、絲綢裡衣以及僵硬的面部肌肉,何書墨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個離譜的猜測——趙小添興許從來就沒有死!死的是某個倒霉的官二代!

  但為什麼呢?為什麼非得是他呢?

  「阿升?阿升?」

  「怎麼了少爺,馬上到趙府了。」

  「停車停車!」

  「吁!」阿升急忙拉緊韁繩,讓何府馬車停了下來。

  何書墨從馬車上跳下,對阿升道:「你先回何府吧,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來辦。」

  阿升沒多說話,點了點頭駕車離開。

  何書墨目視阿升回去,然後連忙找個了不起眼的拐角,從懷中摸出打火石。

  召喚!古薇薇!

  與此同時,距離何書墨不遠處的某處屋檐上。

  崔家貴女道袍飄飄,遺世獨立。

  她看著下方,突然出現在某男子身邊的嬌小女天師,不由得面露驚疑,玉顏失色。

  「怎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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