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一口黑鍋(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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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一口黑鍋(4k)

  「楚帝項修,或者其他藩王,目前只有這兩種可能!」

  在何書墨說出這句話時,厲元淑立刻意識到一個細思極恐的事實一上一代楚帝項修,與趙相趙正忠同朝共事四五十年,若是趙正忠願意傳授項修縱橫道脈,那麼以項修的悟性,他在此道的成就,八成高於魯青書!

  「應該不是八成,而是十成十。」淑寶站在原地,突然喃喃道。

  何書墨關心道:「元淑,你怎麼了?突然這樣。」

  淑寶簡單而直接地說:「楚帝絕對修行了縱橫道脈,而且對此道鑽研極深,很可能勝過了當年的趙相!趙正忠之所以長期得到楚帝重用,恐怕是因為楚帝自信可以用道脈能力壓制此人。而現在,楚帝在暗,魏王在明。魏王身邊有縱橫道脈修士的事情,楚帝多半知道,但反過來卻不一定。」

  何書墨聽罷,陡然一驚:「元淑,你是說魏王入京,本身便是楚帝設下的一個局?」

  厲家貴女重新邁開蓮步,玉霄宮花園吹起春夏天的涼風,裹挾著她身上好聞的香氣,吹在她身邊某位男子的臉上。

  只不過,絕美貴女身邊的男子眼下壓根無心情愛,他只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淑寶道:「魏王入京本身未必是局。而是魏國爭霸催生的客觀需求。本宮要拿魏王開刀,而魏國同樣需要利用本宮打開名望,收攏人心。無論楚帝是否行動,魏王都會來到京城。但是————」

  「但是?」

  娘娘側眸,看向男人的臉龐:「但是,楚帝很可能是縱橫大成修士,他可以利用同修縱橫道脈的魯青書干涉魏王的行程,使魏王入京一事朝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對楚帝有利的方向————」何書墨琢磨道:「魏王項景莫非是另一個地下行宮?」

  「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麼說。項景一死,他的幾位皇兄皇弟,便有理由率大軍來京,找本宮要個說法。你眼下既然口頭投靠了項景,便把他給本宮看住了。不能讓他死在京城。」

  「明白。魏王此行布置周全,不但有魯青書這種謀士,還有流雲宗朱長老等打手,沒那麼容易死。倒是刑部大牢那邊,得派人盯著點。」

  「把玉蟬叫來,讓她親自盯著。」

  「好。」

  何書墨當即取出召喚蟬寶的硯台木,咚咚咚敲了三下,等蟬寶自己過來。

  用完此木之後,何書墨將其放在懷中收好,然後便很自然地繼續伸手去牽淑寶的玉手。

  結果,卻慘遭貴妃娘娘拒絕。

  「玉蟬馬上過來,你還要胡鬧?」

  淑寶面色嚴肅,玉手後撤,制止了男人的牽手邀請。

  何書墨臉皮極厚,道:「怎麼是胡鬧?事到如今,玉蟬有權力知道我的身份!」

  「你有什麼身份?」淑寶反問。

  何書墨輕咳一聲,不敢明說,只道:「懂的都懂。」

  不一會兒,玉蟬準時出現在玉霄宮中。

  與玉蟬一起來的還有寒酥。

  淑寶淡然說道:「玉蟬,你這幾日盯住刑部大牢,若有可疑人等靠近,第一時間告訴何書墨。」

  「是。」

  「寒酥,你告訴林霜,讓她加強對魏王府的關照。」

  「是。」

  玉蟬寒酥一一退下之後,何書墨小心翼翼嘗試去抱淑寶。

  結果,熟悉的「啪啪」打手聲音傳來,某人只好默默收回欲行不軌的大手。

  「你也出宮。既然猜到楚帝的目標是利用魏王,那便反過來利用此事,把他埋在京城的隱患找出來。」貴妃娘娘道。

  何書墨砸了砸嘴,心說淑寶還真是從來沒把她那幾個「兒子」當一回事啊。

  「是,那臣現在告退了。」

  「慢著。」

  淑寶叫住某人,仔細叮囑道:「本宮不在身邊時,切記不要衝動行事。那日在地下行宮,若沒有本宮,安雲海足以活剝了你。項修此前是二品修為,使用各種奇功丹藥蟄伏多年,大概率不會比安雲海差,他的手下必非良善之輩,你自己小心。」

  何書墨嘿嘿一笑,轉頭抱住了淑寶的身子。

  「我就知道,姐姐還是會心疼我的。」


  厲元淑一臉嫌棄,道:「婆婆媽媽,難成大事。」

  何書墨低頭,用臉頰蹭了蹭淑寶漂亮溫潤的臉蛋。

  這種小情侶式的黏膩行為,讓淑寶窘迫得直皺黛眉。她堂堂一國之君,被男人摟著抱著,像小貓兒似的磨磨蹭蹭,簡直丟盡了皇親貴胄的臉面。

  「好了罷,快走。」

  淑寶玉手推著男人的胸口,催促道。

  何書墨見好就收,直接出宮。

  何書墨中午在魏王府吃飯,下午入宮,如今出宮之後,大約到了傍晚散衙的時間。

  他二話不說,從衛尉寺接上棠寶,坐著阿升的馬車,一路往謝府走。

  某地高處,崔玄微嬌軀玉立,美眸沉靜地盯著下方的世界。

  她忽而抬眸,瞧向遠處一個飛速移動的光點。

  玉蟬來了。

  蟬寶修為遠不如崔玄微,自然發現不了這位融於天地的崔家貴女。她此時火急火燎,一路飛馳,終於在謝府門前找到了何書墨。

  「姑爺!」

  待謝家貴女離去之後,玉蟬直接現身。

  「怎麼了?刑部大牢出事了?」

  ——

  「嗯。稅銀劫案的主犯剛剛在牢中自殺了!」

  「什麼?」

  何書墨拍了拍腦門,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急迫的火藥味。

  要知道,魏王今天剛剛入京啊!

  那個主犯上午才被移送刑部大牢,現在屁股都沒坐熱,結果就直接死了?他從魏國一路進京,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死在京城裡嗎?

  何書墨很快冷靜下來,「玉蟬,你將此事告知娘娘。我現在去找魯青書!」

  至少在眼下這個時間點,何書墨和魯青書是有共同利益的。

  按照淑寶的推測,魯青書要藉助魏國,實現他「逆天改命」的道脈抱負這很容易猜,因為縱橫道脈的理念便是如此。

  按照這個邏輯,他們既然知道魯國師的抱負,那同樣修行縱橫道脈的楚帝肯定也知道0

  楚帝不但活得時間長,他的縱橫修為也比魯青書更高。他完全可以預判、並且利用道脈後輩,在因果循環中達成他的目的。

  所以楚帝的目的是什麼呢?

  何書墨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壓服書院,橫掃五姓,皇權之下,寸草不生!」

  「怪不得原小說就叫《皇權之下》,真是個草蛇灰線的好名字。」

  「阿升,快些。再快些!」

  魏王府客房。

  魯青書拍了拍表兄的肩膀,道:「表兄,你別想太多。殿下不過是一時火氣而已,不會往心裡去的。倒是兄弟有一事不明。表兄,你平日話不多,怎麼今天這麼勇武剛正?這不像你。」

  魯青竹沒想解釋,憋了半天說道:「青書,若你將魏王性格原模原樣告訴表兄,表兄此刻大抵已然在晉王府門下了。」

  「殿下不至於如此不堪。」

  魯青竹一味搖頭:「他不是妖妃的對手。」

  「不是還有咱們兄弟嗎?臣子之用,便在此時啊!」

  魯青竹張了張嘴,終究沒有繼續辯駁。

  ——

  雖然他和魯青書是兄弟,但他和魯青書的道其實不完全相同。

  他是秩序派,主張維持楚國當前的秩序,也就是肩挑大樑,小修小補。而魯青書主張不破不立,意圖扶持藩王,破除京城之舊,開闢新朝。

  不過,目前來看,是他錯了,表弟做對了。

  魏王若能一直重用青書,魏國小朝廷的確有望入主京城。

  「國師大人,何大人去而復返,點名找你。」一位小廝來報。

  「何書墨?他怎麼回來了?」

  魯青書琢磨不定,與魯青竹對視一眼,便起身去見何書墨。

  何書墨看到魯青書來了,兩步上前,開門見山:「魯兄,你們從魏國帶來的主犯,死了。」

  「死了?」

  魯青書先是一愣,而後面色突然嚴肅。


  他當著何書墨的面,手指飛快掐動,仿佛在演算什麼東西。

  「突生變數,有人入局!是誰?」

  「先別管是誰了。稅銀案的主犯畏罪自殺,魏王入京的功績大打折扣,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說不準煽動風言風語,將此次自殺形容為自導自演。魯兄,你準備怎麼辦?」何書墨光速分清利害,把一應後事給魯青書解釋清楚。

  魯青書罕見地沉默了。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個變數上面,對於何書墨的話簡直充耳不聞。

  何書墨心道:不是哥們,你是魏國國師,總不能最後讓我幫你想辦法平事吧?你不好好支棱起來,幫助魏王刷聲望,不然我的元淑怎麼利用人心分而治之啊。

  「魯兄?魯兄?魯兄?」

  何書墨晃著魯青書的肩膀。

  魯國師很快冷靜下來,道:「何大人別急,且讓我想想。」

  魯青書思忖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按照貴妃娘娘的安排,殿下今日入京,明日會友,後日便是上朝述職的日子。此番趙小添畏罪自殺,必有貓膩。我們得在後日之前,查出一個結果,給娘娘、百官一個交代。」

  「這個結果不但要令眾人信服,而且還不能折損殿下的功績,不然京城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魯青書喃喃自語,背著雙手在庭院中到處走動。

  何書墨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他忽然猜到稅銀案主犯趙小添是誰殺的了—多半是楚帝摩下勢力動的手。

  理由也很簡單,如果趙小添不死,那麼魏王便能按照魯青書的計劃,通過稅銀劫案獲得大量聲望。但趙小添死了,魯青書計劃落空,但京城這趟又不能白來,因此只能想辦法選擇別的事情幫魏王刷刷聲望。

  這樣一來,那個「別的事情」,很可能便是楚帝希望魏王主動去做的。

  如今趙小添已死,魏王派的選擇可不多了。

  何書墨看著轉來轉去的魯青書,並沒有出聲提醒的打算。

  畢竟他只是「詐降」,並非「真降」。

  魏王刷不成聲望,威脅不到淑寶,符合何書墨的利益。魏王刷了聲望,並且中了淑寶的人心叵測之計,同樣符合何書墨的利益。

  何書墨想著想著,忽然意識到,此刻魏王派正位於一個十字路口上,如果楚帝想在暗中引導魯青書的話,或許現在就該出手了。

  但楚帝會以何種形勢出手呢?

  不等何書墨將項修的如意算盤推測出來。

  只見一位男子,從旁邊的屋中緩緩走出。

  「何大人方才嗓門不小,在下都在屋內聽見了。」

  魯青竹不急不躁地從屋內走至眾人面前。

  魯青書道:「表兄,你來得正好。你在京城多年,對京城各派十分熟悉,可知殿下在京城時期,有得罪過什麼大族勢力?」

  何書墨一言不發,聽著魯青書的猜測,只能說中規中矩。在魯青書看來,魏王攜功歸京,是大功將成。在這個時間點破壞魏王之威,只能是他以前得罪過的大族勢力。

  這也是魏王一派人同意將趙小添送入刑部,而不送入大理寺或鑒查院的原因。

  因為後兩者是貴妃娘娘麾下的勢力,隨隨便便便可弄死趙小添。而刑部是魏黨的勢力,沒什麼動機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魏王的風頭。

  而魯青竹的發言,同樣不出何書墨所料。

  「青書,眼下的京城,只有一派人馬不希望殿下風頭太盛。」

  魯青竹說罷,看向何書墨。

  魯青書同樣看向何書墨。

  何書墨無奈了,道:「看我幹嘛?意思是貴妃娘娘動的手唄?」

  「何大人是娘娘舊臣,理應了解她的性格。依我對貴妃黨的了解,此事出自貴妃之手,不算奇怪。」魯青竹言之鑿鑿。

  何書墨並不打算替淑寶開脫,他此刻已經「投效」魏王了,要是現在替淑寶說話,只能做賊心虛,越描越黑。

  「假設真的是貴妃娘娘動的手,魯兄你打算怎麼辦?」

  魯青書嘆了口氣:「若真是娘娘,那這案子便不能查了。或者說,不能查到娘娘的頭上。」

  魏國國師對政治還是有點獨到的見解的。

  他們入京為客,和主人家撕破臉皮沒有任何好處。哪怕證據確鑿,也挽不回魏王的聲望,同時更打擊不到厲元淑的名聲。

  畢竟她妖妃之名楚國皆知,實在沒多少下降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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