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國師姐姐(4k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7章 國師姐姐(4k2)

  崔玄微回京城了?

  何書墨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不由一震。

  上午他還在皇宮,和娘娘商量魏王入京的事宜。魏王身邊大概有一位修行縱橫道脈的修士。

  此人最擅長四兩撥千斤。通過拉扯多方勢力的關係,讓自己的勢力夾縫生存並且壯大,最終實現「逆天改命」的結果。

  而姜國國師,崔家貴女崔玄微,無疑是楚國當下政局中的巨大變量。

  首先,崔玄微本身是頂尖二品的修為,屬於只要拿到一品傳承,便可當場證道普升的程度。其次,崔玄微身上有清河崔氏,以及姜國姜氏皇族的兩方押注。

  清河崔氏暫且不提,姜國本身雖遭動亂,可仍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別的情況可以暫時不考慮,只考慮姜國一旦和晉王達成互信這一種情況,那麼便意味著,晉王后方無憂,可以全力參與楚國爭霸。

  這對於京城勢力,乃至其他藩王的威脅都非常致命。

  本來燕、晉、蜀三國,一個需要抵禦北方牧人,一個需要抵禦姜國鐵騎,最後一個需要抵禦南方蠻族,三家都無全力參與中原爭霸的能力。

  可姜、晉互信之後,有姜國作為晉王的大後方,那麼晉王產生的戰鬥力,很可能大於燕、魏之和,進而對京城西面形成巨大威脅。

  那個縱橫道脈的修士水平確實不差,明顯早早研究透了楚國的「地緣政治」和「國際形勢」,明確意識到崔玄微的重要性,因此才選擇她來京城攪局。

  伺書墨輕輕舒了口氣。

  按照淑寶的觀點,崔玄微可以不用刻意拉攏,因為她本身代表的就是姜國利益,拉攏也沒辦法令其歸順楚國朝廷。但不拉攏,不代表可以不管崔玄微。

  萬一那個縱橫修士的縱橫術真有用,導致姜國下場參與楚國的政權更迭,那麼無疑會給貴妃娘娘一派施加極大的壓力。

  「芸煙,帶路,我親自去令沅那邊瞧瞧。」

  吏部侍郎,王潛府上。

  崔玄微身穿月白道袍,坐在王府待客廳的主位之上。

  而王府的主人王潛,以及代表人物王家貴女王令沅,還有在王府做客的崔玄寧,則依次坐在崔玄微的下手。

  按照常理來說,主人家應當端坐主位,以示尊貴。

  可崔玄微畢竟是大國國師,按品級算,等同干楚國的一品丞相之位。這等人物來到三品吏部侍郎的家裡,自然沒有屈居人下的可能。

  此時,王府待客廳的氣氛頗為凝滯。

  王潛面色尷尬,略帶討好地對崔國師道:「這茶水乃是大理特產,喚作蘭香普洱,需十六歲少女在清晨露水未去時採摘,然後經由揉、曬、蒸、壓等多道工藝製成,最後上貢給京城。從大理到京城,千里迢迢運送過來,價值幾乎與金等重。上師覺得如何?」

  崔玄微淡然道:「尚可。你不用緊張,本座還要多謝你們照顧玄寧。」

  「是,是。我們應該做的。小嫡女在我們這裡玩得開心就好。」

  「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崔玄微一句話,把王潛的言論堵了回去。

  王潛話語卡在嗓子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把目光對準王令沅,意思說,我盡力了。

  王潛自然明白崔上師來他們府邸的目的,無外乎就是把崔玄寧帶走嘛。

  但誰知,崔玄寧自己不走,王令沅也不鬆開放崔小娘子離開,這便導致王潛很難做人。

  他一不能答應崔玄微,二不能把自家貴女給賣了,於是只好車軲轆話來回說,試圖和稀泥,拖延一些時間。

  崔玄微自然看透了王潛的把戲,她轉而看向王令沅:「妹妹在等人?」

  「是。」

  沅寶點頭,直率回答。

  崔玄微閉目養神,紅艷的唇瓣微微開啟,道:「好。那就等,本座陪你們等。」

  此話一出,短時間氣氛凝滯的問題是解決了,但長期來看,矛盾依然存在。

  崔玄寧看到親姐姐的態度,拿小手戳了戳王令沅的胳膊,然後對令沅姐姐露出歉意的表情。

  王令沅沖崔玄寧笑了笑。

  她之所以堅持不讓崔玄寧離開王府,主要是因為她好哥哥把崔小娘子託付給了她。


  起碼在何書墨點頭之前,沅寶心底的打算就是儘量堅持。

  如果崔玄微動手拿人,那她也沒辦法,只能順其自然。

  不過崔王兩家關係一直不錯,不到萬不得已,不值當撕破臉皮。

  很快,崔玄微睜開眼睛,狐疑地看著端莊有禮的王令沅,同時頗感詫異道:「怎麼是他?」

  「他?」沅寶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來了?」

  崔玄寧同樣眼睛一亮,道:「是何哥哥過來了嗎?」

  崔玄微不置可否。

  但沅寶對寧兒妹妹點頭:「應該是的。」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後,何書墨腳步如風,來到了王府待客廳。

  王潛見到何書墨,頓時眉開眼笑,起身相迎:「何大人!何大人一表人才,威風凜凜啊。真是吾輩楷模,國家棟樑!可惜我家那幾個沒用的不在,不然定介紹給大人認識,讓他們以大人為榜樣,好好學習。」

  王潛與何書墨雖然都是三品,但一個遠在吏部,一個近在娘娘身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王潛還聽說衛尉寺要組建一個什麼「衛」,接替一部分禁軍職責,統管貴妃娘娘的安全保護工作,這等近衛權力握在手上,都得都懂,何書墨以後簡直前途無量。

  何書墨與王潛客套一番,道:「王大人也辛苦了。麻煩帶兩位妹妹下去休息,我單獨與姜國上師商談。」

  沅寶和玄寧沒多說話,默默跟著王潛離開。

  屋內,只剩下何書墨與崔玄微。

  之前一直沒有開口的崔家貴女,此時終於忍不住問道:「原來你便是崔忱、寧兒口中的何書墨。」

  崔玄微今天是第二次見到何書墨。

  她第一次見到何某人,還是貴妃春遊的當天,那時候,何書墨正準備與湘寶親密互動,結果剛開遊戲,便把悄無聲息的崔家貴女抓了個正著。

  「下官不才,正是衛尉寺卿。」何書墨自稱「下官」,沒什麼毛病。屬於不出錯的稱呼。

  崔玄微美眸盯著男人,瞧看了一息,便說:「坐吧。」

  何書墨對崔家貴女拱了拱手,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何書墨不太講究禮數,尤其是與淑寶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不講什麼規矩。但這是因為他與淑寶熟悉,屬於熟人間怎麼玩鬧都行。

  可崔玄微不一樣。

  她不熟。

  甚至是敵是友都不好說。

  面對這種存在,必要的,不犯錯的禮儀是一個穩妥的選擇。

  崔玄微沒提何書墨與湘寶那次的互動。

  她語氣平常,整體還算平和地詢問道:「本座準備讓玄寧離開京城。可玄寧不想走,王家妹妹也不願意讓玄寧走。本座幾次試探,大概明白了,不想放玄寧離開的另有其人。何大人,我清河崔氏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如此?」

  何書墨道:「並非是我不想放崔玄寧離開,而是她自己不想離開。我只是賣小姑娘一個面子,她畢竟是五姓家的嫡女嘛,下官巴結巴結,沒有壞處。」

  「京城要亂,你不知道?你是想利用崔玄寧,把我崔家的勢力留在京城,僅此而已。你騙得了她,還要再來糊弄本座?」

  崔玄微語氣鏗鏘,目光如炬,直視著下手座位上的男人。

  可何書墨怡然不懼。

  笑話,淑寶的壓力他都頂得住,這位崔家貴女看著很兇,但她的脾氣照比淑寶,還是溫柔太多了。

  何書墨和淑寶相處久了,見慣了大風大浪,以至於離開淑寶後,看誰生氣都以為是在朝他撒嬌。

  何大人云淡風輕,解釋道:「上師大人多慮了。我若真要將崔家勢力留在京城之內,大可不急算計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您堂堂二品修士,姜國國師,外加崔家貴女,三重身份擺在這裡,換我,我肯定想方設法,忽悠您來當我的打手。」

  「本座看起來很好忽悠?」

  崔玄微的語氣沒什麼波瀾。似乎並不在意男人的冒犯。

  可男人下面一句話,卻讓她不由得將纖細玉手,悄悄攥成一隻粉拳。

  「上師是很好忽悠啊。不然為什麼先去魏國,後去潛龍觀,最後跑到王潛府上,說什麼也要把妹妹送走。」


  何書墨笑著說道。

  他本想端起茶水喝上一口,但手伸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待客廳的丫鬟都打發走了,沒人給他倒茶了。至干沅寶用過的茶杯,他倒是不嫌棄,但眼下崔玄微在,他直接用沅寶喝過的杯子,容易被打成變態。

  崔家貴女此時面色尤其凝重。因為何書墨完美說中了她這幾天的行程,甚至包括心裡的算盤。

  作為擅長位移、融入自然環境的玄真修士,崔玄微可以肯定,她趕路的速度,尋常修士拍馬不及。而且有環境異動給她的道體預警,她的感知範圍比尋常二品更強,若有人跟蹤,必然會被發覺。

  可事實是,壓根沒有人敢跟蹤她。這點她非常確定。

  而何書墨偏偏擺出一副知曉一切的模樣————

  難道是猜的?

  但為什麼可以猜到分毫不差?

  何書墨看到了崔玄微的微表情,於是放棄尋找茶杯,笑道:「上師不要緊張,下官沒有跟著您,全是猜的罷了。」

  崔玄微不說話,仍舊盯著何書墨。

  何書墨知道這位道袍美人不大相信,於是輕咳一聲,解釋道:「姜國歷經動亂,百廢待興,而上師偏在如此重要的時節回到楚國。這說明,有什麼事情比重建姜國還要重要一此物,只能是玄真道脈的一品傳承。沒有一品,姜國幼帝的江山坐不穩當,清河崔氏的地位也會下滑,您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也無從施展。下官說的對嗎?」

  崔玄微漂亮的眼眸中,有些許亮光閃過。

  此人真是敏銳,怪不得厲元淑會如此重用,的確是個能臣。若能為我姜國朝廷效力,本座願以十萬匹馬與厲元淑交換。

  何書墨繼續分析崔玄微的動機:「魏王以利益相誘,但他拿不出真傢伙。」

  「為什麼拿不出?」

  「他若能拿出來,國師姐姐便不會著急來找崔玄寧。國師姐姐大可閉關七日,然後一品出關,橫壓一世。崔玄寧自然無虞。」何書墨很自信地說。

  在言語解釋中間,何書墨悄悄夾帶私貨,喊上了「國師姐姐」。

  崔玄微不置可否,道:「然後呢?」

  「魏王拿不出真東西,但又想拉攏國師姐姐,於是只好拋出潛龍觀這個誘餌。至於為什麼是潛龍觀,因為必須是潛龍觀。整個楚國,只有潛龍觀和皇宮的東西,國師姐姐搶不到,不是嗎?所以對魏王來說,玄真道脈的一品傳承,必須放在潛龍觀內。」

  「你的意思是,潛龍觀內沒有東西?」崔玄微稍作思量,問道。

  大概率沒有。潛龍觀我去過好多次了。老天師的藏書只有正史、史料、野史,以及歷史類的小說,壓根沒有什麼功法道法。

  不過,明面上,何書墨還是道:「有與沒有,並不重要,因為老天師不會交出來,而您也拿不到。」

  崔玄微明白過來,語氣中頗有一絲玩味。

  「你巧舌如簧,今天也是來拉攏本座的。」

  「不是拉攏,國師姐姐和貴妃娘娘乃是五姓出身,同氣連枝的姐妹。而且霸王道脈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同樣苦於一品傳承的缺失,有陰謀論說,厲氏在楚國建立初期之後,長期不出一品,很可能是項氏忌憚霸王道脈然後動的手腳。在這一點上,娘娘充分理解國師姐姐的處境。」

  此時此刻,魏國都城,平邑。

  魏王王宮之中,太監匆匆忙忙,整理衣物,打包堆放在魏王御用的馬車上。此外還有許許多多魏王親衛,負責搬運字畫、古籍、珠寶,以及修行所有的丹藥、法寶、秘籍等等。

  在忙碌人群的一角。

  有幾輛馬車屬於國師魯青書所用。

  魯青書的行李不多。除了必須的衣服,各類閒雜書籍和縱橫道脈前輩的著作以外,剩餘的行李,便是一些占下所用的道具。

  如龜甲、觀星羅盤、竹籤、銅錢、靈棋等等。

  負責搬運的太監腳下一滑,忽然將一桶竹籤打翻在地。

  太監驚慌失措,忙道:「國師恕罪,國師恕罪,小的這就撿起來。」

  「等等。」

  魯青書攔住太監,反而煞有其事地蹲在地上散落的竹籤旁邊。

  「這竹籤落地的位置,正好進了卦象。我此行,似乎有些變數。難道是師父還有弟子在外?有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