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功告成,小門重遊(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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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浦園飯莊因為何書墨和馮詩安頻繁鬧出動靜的時候,飯莊角落的小樹林,卻恍若世外桃源一般安靜。花子牧一身便衣,守護在此,猶如耐心的獵戶,等待獵物上鉤。

  只不過,等了許多時間,花子牧陡然意識到不太對的地方。

  「這馮啟進去找人好一會兒了,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出來?月在高空,時辰不早,他再磨蹭一會兒,詩會便該結束了。何況,馮啟與那兩位國公府嫡女,到底有什麼事情,能商量到現在?」

  花子牧並不懷疑馮啟,馮啟首先是丞相和趙侍郎找來的幫手,有丞相和趙侍郎二人的背書。另外,馮啟魏黨鐵嘴,怒罵妖妃的名號深入人心。

  哪怕是花子牧都聽過馮編撰的事跡,所以馮啟必然不可能背叛魏黨。

  只是,馮啟今天的行為實在反常,以至於花子牧都不由得心生疑慮。

  很快,花子牧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一馮啟和兩位國公府嫡女前後從小樹林中走了出來。

  馮詩語擡頭挺胸,瞪了花子牧一眼。

  申晚晴則低著頭,一副難為情,不好意思的模樣。

  馮啟走在最後,看見花子牧,於是停下腳步,招呼道:「花將軍辛苦了。」

  花子牧擺了擺手,道:「不辛苦。但我想不明白,你們究竟所為何事,居然這麼久都沒出來?而且,何書墨呢?何書墨怎麼還不過來?按照趙大人的計劃,何書墨應該在此時,出現在此地才對啊。」馮啟略帶同情地看著花子牧,道:「花將軍,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錯。馮某能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馮某。」

  「什麼意思?馮編撰,你說話,本將軍怎麼聽不懂呢?」

  花子牧感覺自己好像斷片了,少看了一大段情節。

  馮啟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花子牧的肩膀。

  「不急,馬上你就懂了。」

  浦園飯莊之外。

  趙世材坐在飯莊隔壁的楚淮巷,心不在焉喝著悶酒。

  趙家是地方大戶,並不缺錢,所以趙世材混跡京城,最常用的手段便是金銀開路。

  比如現在,趙世材吃著好酒好菜,遠超尋常規格。

  但是,如此好的酒菜吃到嘴裡,趙世材仍然覺得寡淡無味。

  原因無他,他的心思不在飯菜上面。

  淮湖詩會表面上看,只不過是一場雲廬書院組織的詩友聚會。但今晚發生的事情,卻能極大地改寫楚國當下的政治格局。

  今晚,若是他的計劃得以成功,那麼他們魏黨便能獲得大批勛貴支持,繼而掌控人手短缺的樞密院,重新與貴妃黨達成朝堂勢力上的平衡。

  但如果,他的計劃最終失敗,讓樞密院落入妖妃的手中,那麼妖妃便將掌握楚國朝廷大半職權,成為京城事實上的話事人。

  到了那個時候,魏黨中原本的中立派難免會傾向聽從妖妃的命令,畢競他們得罪不起妖妃。原本的堅定派,則逐漸變成不敢和妖妃做鬥爭的中立派。最後,他和老師能使用勢力,只會剩下一小部分異常忠誠的舊部。

  但只靠這一小部分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所以今晚之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趙世材提起酒杯,仰頭灌倒嘴裡:「可惜老師從不來楚淮巷,不然,今日便能在此與老師不醉不歸。」說話間,趙府小廝匆匆來報。

  「老爺,老爺,我瞧見啦!」

  「你瞧見什麼了?」

  「何書墨,我瞧見何書墨自己一個人,垂頭喪氣離開了浦園飯莊!」趙府小廝興奮道。

  趙世材瞪大眼睛,臉上壓制不住地狂喜:「當真?當真是何書墨嗎?你沒看錯?」

  「錯不了,老爺,小人之前還幫您送過包子給他呢。那時候,何書墨還在御廷司供職。」

  「好!好好好。該賞!」

  趙世材喜不自禁,當即掏出一把碎銀丟給了面前的小廝。

  「謝老爺!」

  「去吧,去吧,待我喝完這一杯酒。馬上就去找老師報喜!哈哈哈。」

  趙世材夾起桌上的醬牛肉,狠狠塞到嘴裡,然後接著一口酒灌入肚子中。

  肉香酒醇,徹底吃美了。

  趙世材站起身來,依依不捨夾起一片牛肉塞到嘴裡,最後拍了拍手掌,離開楚淮巷,準備出發前往丞相府報喜。


  這時候,花子牧恰好剛從浦園飯莊出來。

  花子牧遠遠看見趙世材的動靜,一個箭步飛身而來。

  「趙大人,趙大人!」語氣焦急萬分。

  「花將軍?歐呦,你莫不是來道喜的吧?」趙世材喜滋滋地道。

  花子牧連連搖頭,道:「不好了,趙大人,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何書墨終於完蛋了?」

  「不是啊趙大人!馮啟叛變了!他投靠妖妃了!馮啟那傢伙,策反了申晚晴和馮詩語」

  花子牧的話語,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震得趙世材渾身戰慄,控制不住開始發抖。

  「完了,完了,全完了……」

  何書墨離開浦園飯莊的時候,還盡心盡力地演一演受傷的樣子。

  等他走遠了,沒人看見了,便徹底不裝了。

  「呸呸呸!」

  何書墨從口中吐出「血水」,這紅色液體乃是某種植物的汁水,與血色很像,但味道不好,尤其苦澀。阿升駕著馬車,在約定的地方等候少爺。

  何書墨跳上車,道:「阿升,知道現在該去哪兒嗎?」

  「知道,但也可以不知道少爺。」

  「就你想得多。去皇宮,我要見娘娘。」

  「是,少爺。」

  阿升一言不發地駕駛馬車。

  他不敢說話,畢竟大半夜去皇宮找貴妃娘娘,這種事情放眼整個楚國,估計只有自家少爺敢做了。何書墨之所以敢明目張胆地踐踏後宮規矩,大半夜去宮裡見淑寶,無外乎兩個原因。

  其一,他和淑寶是事實上的利益共同體,無論是感情上,還是政治上,還是修為上,還是黨派利益上,淑寶都離不開他。這不是他和淑寶鬧鬧彆扭就能分開的關係,而是一種牢不可破的糾葛和綁定。所以何書墨恃功自傲,不怕淑寶拿他怎麼樣。

  其二,原本應該躺在棺材中修行的楚帝,已經被證實「死亡」,楚帝現在可能是任何一位藩王,但不可能還在京城之中。京城事實上已經沒有大過貴妃娘娘,能制約貴妃娘娘的力量了。哪怕是魏淳和魏黨,也已然逐漸式微。今晚的淮湖詩會,馮啟的叛變,申、馮二女的證詞,將是給予魏黨死亡的喪鐘。從今天往後,魏黨丟失樞密院,名存實亡,已然不可能與如日中天的貴妃黨相提並論。

  雖然魏淳仍在,魏黨仍有殘餘勢力。但這些散兵游勇,不會再像從前一樣,擰成一股強大勢力,與貴妃娘娘進行正面交鋒。

  換言之,擺在貴妃娘娘,還有她小忠臣面前的阻礙,已經從魏黨,變成了散落楚國各地的四位藩王。這些藩王繼承了楚帝給予的項氏資產,各自經營封地十來年,招兵買馬,養精蓄銳,已然成為當下楚國最大的頑疾。

  削藩,便是貴妃黨現在的頭等大事。

  阿升的馬車腳程很快,不知不覺間,便送何書墨來到了皇宮正門。

  何書墨一巴掌拍在阿升頭上,道:「誰讓你來正門的,去小門。寒酥在那裡等我。」

  阿升一個屁不敢放。

  他默默駕車,心中還以為少爺快統領皇宮,修得正果了呢,沒想到少爺離正果仍差一點,還是得走小門。

  皇宮小門,酥寶早早虛掩木門,等著男人出現。

  何書墨跳下馬車,腳步很輕,熟練地閃身鑽入小門之後。

  酥寶在門後等著,被突然出現的男人嚇了一跳。

  「哎呀,你嚇死我了。」

  寒酥美眸含情,表情卻是嗔怨地看著男人。同時小手不自覺地拍了下男人的胸口,表達不滿。何書墨最喜歡酥寶這種動手動腳的打情罵俏了。讓他回憶起上學時候,那些漂亮女同學的青春和戀愛。除了酥寶以外,他身邊沒有女郎會做這種小女生似的撒嬌動作。

  「好姐姐,你讓我想得好苦啊。」

  何書墨二話不說,抱住酥寶嬌嫩的身子。

  寒酥嘟著小嘴,說:「你想什麼?前兩天不是進宮見過了嗎?」

  「那不一樣。姐姐,你忘啦,咱們好久都沒像現在一樣了。」

  被何書墨這麼一提醒,酥寶陡然反應過來,好像確實是這樣。她與何書墨好久都沒親親抱抱了。自從何書墨晉升衛尉寺少卿以後,他可以公然走正門入宮,不需要她領著走小門。


  從這時開始,她與何書墨貼近的機會,便陡然減少。

  隨著何書墨官職越做越高,他像今天這樣走小門的機會,無可避免地越變越少。

  寒酥的心情有些低落。沒有女郎希望,自己的情郎與自己越來越生疏。

  她好像只顧著撮合姑爺和小姐,漸漸忘記了自己的需求。

  何書墨瞧見了酥寶的狀態。

  他二話不說,低下頭,吻住茫茫夜色中,唯一的鮮亮的粉紅色。

  何書墨的親吻尤其認真,而且有點如狼似虎。

  因為他確實好久沒吃過酥寶的滋味了。

  長期不吃,偶爾破戒,自然是如同乾柴烈火,一點就炸。

  一刻鐘後,酥寶恍若喝醉酒一般,渾身乏力,俏臉遍布好看的緋紅色。

  她不懷疑何書墨對她的感情,因為沒有什麼比這個吻更認真,更深情的了。

  「不管是小姐也好,還是謝家的小姐也好,李家的小姐也好。何郎,你明明有那麼漂亮的貴女可以享用,怎麼還老惦記我這個姿色平平的小丫鬟?」

  何書墨趴在女郎耳邊,低聲道:「因為姐姐對我好,我喜歡姐姐。何況,我能和你家小姐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全靠姐姐在背後默默策劃,默默支持?我何書墨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男人。何況姐姐哪裡姿色平平了?我看我們家酥寶就尤其可愛漂亮,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酥寶被情郎哄得心花怒放,嬌嗔道:「你淨會說好聽話,騙我開心。」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姐姐還不是甘願被我騙嗎?」

  「你,討厭……唔……」

  何書墨捏著酥寶的下巴,又吃了兩回甜甜蜜蜜的江左蜜糕。

  然後才被酥寶催著,說太晚了不行,帶到玉霄宮中。

  玉霄宮內,燈火通明。

  淮湖詩會的事情,不止魏淳的丞相府那邊一直關注,淑寶的玉霄宮,也在久等詩會的消息。無論詩會計劃是成,是敗,她或者魏淳都必須第一時間拿到消息,然後在今晚做出明天的應對。否則的話,等明日開始,詩會消息激盪在整個京城,那時候再商議後續,便來不及了。

  厲元淑身著素雅宮裙,端坐在玉霄宮窗邊的茶座上。

  她現在沒心情處理朝政瑣事,只等何書墨進宮報喜。

  「眼下已是戌時末了,淮湖詩會理該結束。那人怎麼還不過來?莫不是出了什麼計劃之外的變故?」淑寶端起面前的茶盞,淺淺品了一口,繼續漠然望著天上的月亮。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帝王心思本就難察,更何況是一位女子帝王。

  不多時,何書墨匆匆趕來報信。

  他一路小跑,根本不遵守後宮,或者玉霄宮中的任何禮儀規定。

  就好像是一位規則外的例外者。

  「娘娘,娘娘!」

  何書墨一路跑到玉霄宮的養心殿裡。

  他找到淑寶的位置,立馬奔了過去。

  見到淑寶以後,何書墨沒有直接開口報喜,而是毫不見外地捧起貴妃娘娘專用的茶壺,當著她的面,把茶水往嘴裡倒。

  一向遵守禮儀教育的淑寶見此,並沒有面露任何不喜。

  她仿佛習慣了某人的失態,只是鳳眸盯著男人,輕聲提醒道:「慢點喝,別嗆著。」

  何書墨喝飽之後,這才想起貴妃娘娘關心的事情。

  於是將茶壺放下,袖口蹭了下嘴巴,滿臉高興道:

  「娘娘,咱們的計劃終於成了。我全程待在浦園飯莊之內,有大批人證,而且還一次性得罪完京城幾乎所有的勛貴勢力。馮詩語和申晚晴那邊多半沒什麼意外,馮啟超出預料得識時務。咱們就等著馮啟的事情傳播開來,魏黨左右顧不上。然後您派林霜姐安撫勛貴,繼而分配樞密院職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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