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程府宴席,稅銀失竊(4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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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走了胡斌浩,劉富,呂直三人,何書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這一次,他剛剛拿起桌上的卷宗,不等仔細瞧瞧,便又有人推門進來。

  「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告!」

  來者正是衛尉寺事實上的二把手,高玥。

  何書墨無奈放下手中卷宗,道:「高玥,你又有何事?」

  「大人,您之前交代過屬下,要屬下重新修繕衛尉寺荒廢破敗的屋舍。」

  「對,有這回事。」

  「大人,您之前還交代過屬下,要屬下在京城中置辦一些宅院,用於訓練城外的佃戶、礦工……」「嗯,是我說的。」

  高玥輕咳一聲,道:「大人,您之前撥給屬下的錢,其實半個月前就用完了。最近這些天,您都不怎麼在衛尉寺中活動,所以屬下沒好意思打攪您。但是如今年關將近,如果再不給那些工匠結清工錢,屬下害怕,此事會漏出破綻,叫您的對手利用。」

  「哦哦,原來是這件事。你稍等。」

  何書墨隨手取了一張白紙,快速研墨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了一行字。

  事畢,他將此紙遞給高玥。

  「用這個,去李府找銀釉拿錢。我和雲依打過招呼了,你只管領錢就是了。」

  高玥面露欣喜,領下何書墨的手書。

  李家財大氣粗,定可解衛尉寺缺錢少藥的燃眉之急。

  高玥走後,何書墨徐徐舒了口氣。

  他第三次拿起桌上的卷宗,道:「劉富來過了,高玥也來過了。這回總沒有人打攪我了吧?」話正說著,又有一聲叫喊,從門外傳來。

  「少爺,少爺。」

  何書墨面露無語,不過聽到是阿升的聲音,倒也沒說什麼。

  「怎麼了?如此匆忙?我不是讓你去林府找林蟬嗎?」

  阿升連連點頭,道:「小的去了,去得正好。林蟬姑娘有事找您,此時正在衛尉寺外等著呢。」何書墨心道,蟬寶有事找我,為什麼不直接進來,而要讓阿升替她傳話?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嗎?抱著疑惑,何少卿走出了衛尉寺的大門。

  門外不遠處,停著一輛眼熟的林府馬車。

  馬車上的窗簾微微晃動,顯然是有人時不時就會掀開窗簾往外瞧看。

  何書墨邁步上前,三兩下鑽入車內。

  見到蟬寶的一瞬間,何書墨陡然明白,蟬寶為什麼不用輕功飛進衛尉寺了。

  她本就極美的臉上,輕輕點綴著淡妝,原本垂在背後的柔順長發,精巧地編了一個髮髻,盤在腦後。不管是服帖合身的絲綢襖裙,還是髮髻上,碧玉色的簪子,還是耳垂處那一對恰到好處的耳環……所有的一切,都讓玉蟬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名門大小姐。除了林府不出名以外,至少何書墨看不出任何破綻。

  「蟬蟬今天真漂亮。」

  何書墨自然知道蟬寶大費周章,打扮一番是為了誰。

  他當然要給蟬寶提供他應該提供的情緒價值,免得掃了她的興致和心意。

  果然,玉蟬聽到姑爺的誇獎,紅唇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對她而言,姑爺是一個從不掃興的男人,她每次幫姑爺做事,無論大小麻煩與否,都會不辭辛勞地認真完成,然後滿心歡喜地等著姑爺獎勵她。

  在何書墨這種正反饋的激勵下,玉蟬工作的積極性很高,整個人也明顯開朗多了,與他們剛認識那會兒,某個人少言寡語冷冷清清的冰山美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蟬寶開心道:「姑爺說得很急,所以我便沒有太認真準備,就是簡單照著小姐的樣子,隨便弄了弄。」原來是抄淑寶作業嗎?

  何書墨心中好笑,原來問姐妹要妝容然後直接抄作業這種事,不止地球人會幹,楚國人也會幹。「很好了,很好了,我很滿意。再說了,你怎麼叫隨便弄了弄?你這是將你陪伴貴妃多年的工作經歷,轉化為自己對於美麗的高級品味。可不是隨便弄的。」何書墨順手發動進步道脈。

  蟬寶看著男人一本正經讚美她的模樣,忍不住輕輕一笑。

  「噗,姑爺真是很會說話呢。」

  何書墨順著道:「那是自然,我不會說話,怎麼把你家小姐騙到手裡?」

  這時候,玉蟬反而沒有繼續開玩笑,而是認真回答:「姑爺,你的這些好話,其實騙不到小姐。小姐若是假裝相信了你,就說明她是自願上鉤的,而不是被你騙上鉤的。」


  「好,我知道,咱不說這些了,現在離中午還有點時間,我聽阿升說,你主動過來找我是有事情?」「對。」玉蟬點了點頭,她還是第一次畫著淡妝,與何書墨一本正經說朝堂的事情:「昨日我盯著申、馮二人,發現趙世材再次接觸了她們。今天一大早,趙世材便乘坐馬車,前往丞相府。我只跟他到丞相府門前,魏淳和趙世材在相府中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何書墨安靜聽完,一句話直抵要害:「蟬蟬,你的意思是說,申馮二人不出意外,已經答應幫魏淳做事了?」

  「嗯。我看趙世材氣色不錯,想來他們那邊,一切順利。」

  何書墨拍了拍腦門,笑道:「之前沒看出來,咱們這位趙侍郎,還真有些本事。兩位國公府嫡女,就這麼被他乾淨利索地鼓動了。」

  「姑爺,咱們如何應對?」

  何書墨掀開窗簾,瞧了一眼車外的太陽。

  「下午再說應對之策。眼下已經到中午了,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跟我去一趟程府。」

  何府門口。

  何府老爺何海富,還有何府主母謝采韻,罕見地站在一起,張羅家裡的僕人辦事。

  雖然老爺站在主位,但何府傭人都知道,家裡的老爺是個名副其實的「妻管嚴」,當然,這個待遇是他自己選的。畢竟同齡人都找小戶賢妻的時候,何海富硬著頭皮,非要娶五姓女。

  五姓女娶是勉強娶回家了,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當個寶似的供著,逐漸逐漸演變為某種「妻管嚴」。不過何書墨的老娘確實也有本事,將何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何海富找茬都找不到錯處。某種程度上,很是給他在老朋友的面前長臉。

  「爹,娘。」

  何書墨從李府馬車上跳下來,牽著漂漂亮亮的林蟬,走到二人面前。

  謝采韻相當稀罕林蟬,熱情洋溢,把何書墨都擠到了一邊。

  何海富則沉默寡言一些,有事沒事找個了話題,問道:「書墨,你如今已然二十多了,準備幾時成親?」

  「再看看?」

  「還要再看看?」何海富眉頭一皺。他總覺何書墨一直拖著不成親,可能是在圖謀什麼東西。但問題是,林蟬瞧著哪哪都好,自己這兒子還能圖謀什麼東西呢?

  何書墨對付老爸手到擒來:「爹,我娘都不急,你急啥?」

  何海富說不出來話。

  畢竟小小一座何府,夫人少爺都很有主見,他這個老爺說話,便沒人聽了。

  謝采韻安排好一車禮品之後,便帶著玉蟬坐上了林府的馬車。至於何書墨與何海富兩人,則坐在何府的馬車裡面。

  一家人,三輛車,浩浩蕩蕩往程府走。

  大約快到約定的時辰。

  程府門口,程家一家三口並排迎接。

  程家老爺名叫「程耀虎」,是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武夫。程耀虎的修為足有五品之多,在老家金陵,算得上一號人物,他們家裡的「南虎鏢局」就是靠他的修為硬撐起來的。

  在程耀虎面前,夫人徐婉,還有女兒程若寧,都顯得有些小鳥依人。

  自打何書墨退婚之後,程若寧便把精力都放在了書院的儒道修行上面。上次老師王承初幫她借閱的聖賢手書,對她的修行大有裨益。可以說,不但助她突破八品,而且已經幫她再次摸到了七品的門檻。假以時日,她必然能突破七品境界,正式嘗試衝擊中三品。

  程若寧的要求不高,她這輩子能到中三品就行。她畢竟只是一個女學子,以後修為高起來,那便是女先生。而女先生,在書院的歷史中,最高的修為也僅僅只是中三品中的第四品。從沒有過一位女子,抵達過儒家道脈上三品的境界。

  其中,漱玉先生王令湘,是雲廬書院歷史上最接近上三品的女子先生。因為她是雙四品修為,比尋常單四品更有含金量。

  王令湘不但有詞魁之名,而且還是修為最高的女子先生。

  因此她順理成章,自然而然變成書院中許許多多女學子的偶像。

  程若寧便是其中之一。

  她常以王令湘為目標,勉勵自己還有進步空間。不要輕易放棄修行。

  「若寧,等會何家人來了,娘不管你肚子裡有什麼意見,都給娘憋好了,知道嗎?」徐婉小心叮囑道:「何書墨今時不同往日,再不是當年那個受你欺負的小公子了。他是朝廷權臣,能和貴妃娘娘說上話的大人物。你爹押送的那批貨,能不能要的回來,只能看他的意思了。」


  程若寧心有不服。

  上次何書墨找她退婚之後,她便下定決心,與他老死不相往來。不過世間因果,並非她說斬就能斬斷的。她是可以不與何書墨交流,但她父母不能不與何家交往。

  看著父親緊皺的眉頭,程若寧悄悄嘆了口氣。

  今天是父親求人,不用她開口,她全程保持沉默,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很快,何府馬車來到程府門前。

  何府老爺何海富,率先下車,何書墨緊跟其後,跳了下來。

  「老程,你總算趕在年前歇一歇,不跑鏢啦。今日會面,頗為不易,咱們不醉不歸。」

  程耀虎先於何海富客套了一番,隨後趕緊對上何書墨的目光。

  與緊張的程大小姐相比,何書墨便從容多了。

  「程世伯,徐世母,還有程姐姐。」何書墨笑著招呼。

  程若寧全程繃著臉,沖何書墨點點頭,沒有說話意思。徐婉從背後戳了戳女兒,可程大小姐脾氣很硬,總之就不開口。

  片刻後,徐婉便沒心思管自家女兒了。

  因為第二輛馬車停下,謝采韻帶著林蟬從馬車中走下。

  蟬寶本身就是屬於僅次於貴女一檔的大美女,她隨便打扮,素顏狀態,都足以力壓程若寧一頭,更何況她今天花了淡妝,穿了漂亮衣服,簡直是獅子搏兔,壓得程大小姐呼吸不暢,渾身不自在。「哎呦,謝姐姐,這位便是林蟬姑娘吧?妹妹是頭一次見,正是周正漂亮,姐姐眼光還是這麼好。」徐婉主動上前,與謝采韻客套。

  謝采韻收到閨蜜恭維,全程笑容燦爛,十分有面。

  楚國家庭拿來攀比的東西不多,無外乎就是子嗣還有子嗣的子嗣。何書墨如今沒有子嗣,所以大夥比較的目光,都放在了「孩子他娘」,也就是兒媳婦的上面。

  玉蟬漂亮,端正,知書達理,自然會讓「婆婆」有面子。

  只不過,程若寧便難受了。

  因為玉蟬越好,就越能體現何書墨有眼光,關鍵何書墨如果眼光好,則能繼續證明她的不堪。聽別人罵自己,還能舒服就有鬼了。

  不多時,兩家人齊齊坐在餐桌旁邊。

  由於是世家之間的「家宴」,程府方面便沒有搞什麼展現地位的分餐制。大家圍坐圓桌,熱熱鬧鬧。何書墨不知道程家找何家來到底要幹嘛。反正程大伯不說話,他就埋頭好吃好喝,過段時間找機會和蟬寶秀一下恩愛,刺激刺激程大小姐,也挺好玩的。

  酒過三巡,程耀虎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便給徐婉一個眼神,讓她把女眷都請出去,只留三個爺們還在桌前。

  「程世伯,您這是……」

  「好侄子,今天你在這兒,你爹也在這兒。世伯有話便直說了。」

  「世伯儘管說。」

  「嗯。你知道,我們程家,是開鏢局的,對吧?」

  程耀武明顯有些喝大了,說話條理不清。

  何書墨耐住性子,道:「知道。世伯您繼續說。」

  「世伯押了一批貨,江左往北,送到京城。結果,路過揚徐二州的時候,叫人劫了。」

  何書墨皺眉道:「世伯,我聽說賊人劫鏢,時有發生。世伯是老鏢頭了,應該比我更懂如何處理這種事情。」

  「這次的鏢不一樣。這次我們送的東西,江州府下屬兩個縣,上繳給朝廷的稅銀。」

  「稅銀?」

  何書墨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愣在原地。

  稅銀可不是一般的貨物,這是朝廷的命根子。

  普通的山賊匪徒,根本不敢打稅銀的主意。

  何書墨很快抓住重點:「世伯的意思是,劫稅銀的人,不一般?」

  程耀虎連連搖頭:「不一般,絕對不一般。他們明顯不是普通的山賊,而是一夥精兵強將。他們提前埋伏在我們經過之處,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不費吹灰之力,拉走了送銀的馬車。世伯是連夜跑回來的,稅銀丟失一事,京城還不知道。賢侄,你能和貴妃娘娘說上話,只有你能救世伯了!」

  這時候,何海富喝得七葷八素,同樣開口道:「兒子,你要是能和貴妃說上話的話,你順便把咱家的絲綢,也給她說說唄。這皇商是真不好混啊。你爹我上下打點,怎樣都還差一點。那些人說,娘娘眼光最毒辣,他們不敢輕易換布,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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