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改革前夕,白衍入京(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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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改革前夕,白衍入京(4k)

  從淑寶那裡領了任務,何書墨心中既憂又喜。

  喜的是淑寶讓他掌權外交,這是一種明確是放權信號。迄今為止,淑寶已經先後向他放權了「辦案」「拘押」「內政」「屯兵」「外交」等等權力。他何書墨已經事實上快要成為大權獨攬的「錦衣衛指揮使」了。

  憂的方面也很簡單。

  從目前他和淑寶的相處模式上來講,淑寶已經處在一種相當信任他的狀態裡面。

  這種狀態雖然很好,雖然是何書墨一直所追求的終極自標,但如果某一天,讓淑寶某些事情和她想像的有點出入,比如某些人的忠心,可能沒有她想像得那麼純粹。

  到了那時候,何書墨不敢想像淑寶會如何震怒。

  畢竟,愛越深,恨越深。淑寶現在越信任他,以後萬一「不忠逆黨」事件敗露,她就會被傷得越重。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何書墨放下憂慮,出宮去找霜寶,準備會一會這位馬上來京的千劍宗掌門。

  在何書墨出宮的同時,貴妃黨關於「科舉改革」的造勢,也隨之啟動。

  ——

  由於貴妃娘娘並不懷疑何書墨的能力,相信他一定能解決書院人證方面的問題,所以關於科舉改革的動向,娘娘一早便準備好了,只等忠臣進宮,確定時間,發動宣傳攻勢。

  魏黨不像五姓士族,有一批靠道脈、血緣、利益關係綁定的基本盤,這些基本盤數量不少,普遍受過基本教育,時不時能開出幾張能力不俗的銀卡、金卡。比如在晉陽王氏眼中,何書墨就屬於貴妃娘娘從謝家支脈裡面開出的金卡。

  但魏黨沒有這樣的基本盤,他們源源不絕的關鍵,就在於楚國每兩年一次的科舉考核。

  一旦科舉中,書院派的學子遭受削弱,那麼短時內確實不會影響魏黨,但這就相當於天下大旱,斷了河流源頭的活水,隨著時間流逝,早晚會把魏黨耗死。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啊!」

  丞相府中,管家譚拙著急忙慌地跑過走道。

  由於神色慌忙,走步過快,他甚至連自己頭上的髮髻歪到一邊都沒發現。

  京城地處楚國南北的分界線上,故而京城的冬天不會太長,也不會太冷。不過最近天寒久了,難得放晴,所以魏淳便沒有待在屋中,而是命人搬出桌子,擺放火爐,在院中曬著陽光,烤火看書。

  此時,魏淳遠遠聽到譚拙的動靜,頓時皺起眉頭,問道:「譚管家,何事如此驚慌?」

  譚拙忙道:「老爺,據翰林院的馮啟所言,宮裡剛剛下了一道旨意,說要翰林院組織人手,商議科舉改革的相關事宜。」

  「什麼?」

  聽到「科舉改革」四個大字,魏淳頓時站了起來。

  不過他不是王令湘,沒那麼好嚇唬。他耳邊的信息豐富,經驗豐富老道,視野縱覽全局,幾乎是一晃神,便頓時發現「科舉改革」其中的貓膩。

  「不對!」

  魏淳放下手中的書本,思索起來。

  譚拙報完信後,揮手讓府中擺弄火爐的小廝退下,然後才問道:「老爺,何處不對?」

  「時機不對。眼下妖妃的精力,理應放在樞密院,和公孫宴較勁。如何能挑動科舉,再開一條戰線對付我們?」

  譚拙試探道:「老爺,雙線作戰,以妖妃的實力,應該不難做到吧?」

  「不難。但是不合邏輯。」

  魏淳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動,道:「妖妃看似狂傲,實則最會算計。她沒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便不會輕易動手。以她自前的能力,在提防我等和燕王的情況下,吞下樞密院,尚且稍顯困難,若是再加上魏黨,那便要撐死她了。這不是她一貫的做派。除非————」

  「除非?」

  「聲東擊西。明面要動科舉改革,其實另有所圖。」

  經過魏淳這一頓分析,譚拙原本提起來的心臟,頓時又放了回去。

  他喜道:「老爺,老僕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說,此事咱們可以暫且不管?」

  「不,要管!」

  魏淳斬釘截鐵道:「科舉事關天下學子,亦是家國大事,更事關朝廷活力與國家基業。豈能任由妖妃為了一己私利,擅自做主?將國家考核,變成她一人的學堂?何況,最近京城風向變得太快,有不少官員頻頻回書院捐財捐物。這股風氣十分不好,正好藉此機會,正一正這股歪風邪氣。」


  科舉改革,是一計赤裸裸的陽謀。

  哪怕魏淳明知妖妃發動科舉改革,是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也必須接招。

  不過魏淳也有自己的算盤。

  最近朝廷的妖風很重,不少中立的官員都在朝著妖妃靠攏。之前許多傾向魏黨的官員,現在大多明哲保身,佯裝中立。再這樣放任下去,此消彼長,妖妃不費一絲力氣,便可以掌控大半個朝堂。

  眼下科舉改革是每個書院學子躲不開的話題,魏黨正好可以借勢而行,趁著妖妃對付樞密院的空檔,滅一滅妖妃的氣焰。

  在魏黨一方準備大動手腳的同時。

  科舉改革的消息,順利地傳遞到了樞密院中。

  「報,公孫大人,您老朋友托人遞送了字條。末將不敢耽誤,即刻便送過來了。」

  「速速呈上來!」

  公孫宴放下手中軍情報告,連忙對那名校尉說道。

  作為太監,曾經先帝皇宮中的老人,公孫宴在如今的皇宮內,還是有幾位交情不錯的「老朋友」的。

  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太監,有時往往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自從何書墨對樞密院動手以後,公孫宴便托人告訴宮裡的老朋友,讓他們幫忙盯著點玉霄宮的動靜。

  ——

  雖然妖妃這人十分謹慎,她入京以後,很少接觸楚帝留下來的老人。玉霄宮的宮女和太監,幾乎都是近幾年招進去的新人。但百密總有一疏,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他的老朋友用點心,還是能聽到玉霄宮院牆不小心漏出去的風聲的。

  公孫宴得了老友的字條之後,急忙打開來細看。

  字條上的話語不多,唯有一句:她欲改革科舉事項。

  這話語中,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地說「她」是誰,但凡是懂一點楚國朝局的人,都知道楚國只有一個「她」敢把主意打到魏黨根基上面。

  「天助咱家!真是天助咱家啊!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妖妃此時推進科舉改革,正好讓魏黨牽扯一部分她的注意力。來人,去把李丙祥給咱家叫來!」

  此前,公孫宴雖然已經決定驚動楚帝,但這畢竟還只是個想法,沒有行動落到實處。

  楚帝是個眾所周知的怕死者,一旦休眠,不會清醒,必定要做足布置。明面上,楚帝所做的布置是讓大內總管安雲海,率領一支親兵把守地下行宮。可暗地裡,那些防止刺殺和入侵的機關,誰知道會有多少?

  以公孫宴對地下行宮的了解,還有他貨真價實的二品修為,他有自信保證自己安然無恙的情況下,驚動楚帝,迫使他甦醒。但這樣一來,勢必會消耗大量時日,往長的說,甚至得三天五天。

  這麼長的時間耗在地下,萬一讓妖妃發現他人偷偷消失,然後警告安雲海加強防禦,那麼他唯一的翻盤機會一驚動楚帝之法,便算徹底前功盡棄了。

  所以,這次科舉改革,讓魏黨來牽扯妖妃精力的機會,方才顯得如此彌足珍貴。

  幾乎算是他公孫宴近期僅有的一次機會了。

  很快,李丙祥順利來到軍機處拜見公孫宴。

  公孫宴並不和他客氣,開口胡謅道:「李坊主,咱家昨晚夜觀星象,發現紫薇易位,恐有天地震動之大事。你們軍器坊大部分器具和人手都在地下,這萬一撞到地龍翻身,房屋坍塌,風險太大。從今日起,軍器坊的工作暫且搬到地上。地下暗室裡面的貨物和設備,全部遷移出來。」

  李丙祥瞪大眼睛,確認道:「今日就搬?」

  「不錯,今日,現在就搬!要搬的一乾二淨。另外,此事十分要緊,是樞密院的頭等大事。這段時間,有勞李坊主暫居樞密院,日夜盯著搬遷和安置工作了。你府上那邊,本使令派他人安排照顧。」

  公孫宴淡然吩咐,聽著是商量的語氣,但根本不打算和李丙祥商量。

  而李丙祥也聽明白了。

  公孫宴這是要「軟禁」他,把他留在樞密院中,不讓他給貴妃娘娘通風報信。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李丙祥自身難保,已經沒有精力去管貴妃那邊的情況了。

  他拱了拱手,道:「屬下領命。」

  大約是下午時候。

  何書墨和林霜一人一馬,從京城北門出了城門,一路向城外的官道上走。


  作為一個建立數百年,地域非常遼闊的國家,楚國為了通商、運兵、交流,在全國各地修建有古代版的高速公路「楚官道」。

  楚官道的修建質量,肯定比不上現代的柏油路。

  但即便如此,也能大幅提升車馬人員的流通效率。

  千劍宗的人,無論是收到消息,還是根據消息南下京城,最快的法子就是沿著楚官道,一路快馬,日行晚歇。

  至於讓白衍這個二品高手,一路輕功趕赴京城的法子,不是不行。而是他一個人,費力趕到京城之後,還是需要通過休息調養狀態。要是立刻逼宮,倉促動手,別的高手以逸待勞,他反而從優勢變為了劣勢。

  一旦動手,還打不過,那便直接名譽掃地,丟人現眼了。

  更何況,小劍仙天賦異稟,坊間傳聞可以與二品交手,白衍這個老牌二品,斷然沒有倉促應戰,被人越級挑戰的道理。

  何書墨和林霜來得早了,遠處屬於千劍宗的隊伍還不見人影。

  趁此時機,林霜有意無意地閒聊道:「我聽說你給謝家貴女找了一個二品的劍客當老師。今日怎麼不喊她過來?壯壯膽氣?」

  之前關係生疏的時候,何書墨還不覺得霜寶愛吃棠寶的醋。

  現在兩人深入交流過多次,霜寶在他面前姿勢多變,嬌態盡顯,彼此之間連經脈都連接上了,再沒許多顧忌,因此霜寶很多時候乾脆懶得裝了。

  其實何書墨能理解霜寶的心理。

  霜寶和蟬寶是不一樣的,蟬寶是依賴性女友,可以把對她家小姐的依賴,轉移到自己身上。但霜寶相對蟬寶理智得多,也沒有酥寶那般,習慣的胳膊肘往外拐。

  霜寶深刻地明白,她家小姐才是她留在自己身邊的基礎條件。

  所以,所有阻止小姐與何書墨感情的,都是她的「敵人」。包括她家小姐自己。

  同時,當然也包括小姐的潛在競爭對手,也就是謝家貴女謝晚棠。

  這就是霜寶一直吃棠寶醋的底層邏輯。

  霜寶的吃醋看似沒有理由,其實本質上反映的還是一種「貴女相斥」的效應。

  只不過霜寶畢竟只是厲家貴女同氣連枝的「枝幹」,不是她本人,所以對棠寶的反應並不激烈罷了。

  由此可見,棠寶的事情如果讓厲家貴女本人知道了,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

  何書墨無奈向林霜解釋道:「不是我不想讓晚棠過來,是她三叔祖,謝一欽那傢伙為了和娘娘多交手一次,正在針對她的情況進行特訓。別說我去找她了,就是謝晚松去找她,都會被謝老爺子打一頓。」

  得了合理的解釋後,林霜果然不說話了。

  她神色茫然,幽幽道:「從前,我可沒聽說過謝家貴女這麼愛舞劍法。她這一腔熱血,要是被人辜負,恐怕要道心破碎————」

  一面是自家小姐,另一面是善良單純的謝家小姐,林霜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才好。按小姐那性格,真能允許別人與她互稱姐妹嗎?

  霜寶能看明白,何書墨自然也能看明白。

  他心裡清楚,棠寶這麼拼命,說到底還是為了他罷了。否則,棠寶完全可以悠然生活,在家族的照顧下,漂漂亮亮地等家裡給她安排一個合適的夫君,然後奉父母之命,體面嫁人,相夫教子,快樂一生。

  棠寶就是遇到了他,所以才不想回到貴女原有的軌跡之中,才要學她雲依姐姐,自己掌握力量,決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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