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期將至(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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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死期將至(8k)

  錦繡殿側殿。

  寒酥抱著她自己的被褥來到外堂。

  這裡原先有幾張寫字的案桌,眼下被寒酥收拾了出來,拼在一起,給何書墨當床用。

  何書墨哪能空手看著酥寶自己忙碌?

  於是果斷上前,想著給酥寶搭把手。

  結果,酥寶把他幫忙的手輕輕拍掉,認真道:「這些事情不用你做。」

  何書墨問道:「為什麼?我幫忙姐姐可以做得快一些。」

  寒酥回過身來,小手掐腰,不滿道:「這些是我們女人的活計,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做這些小家子氣的事情。而且,你在外面替娘娘做事,勞心勞力,已經夠辛苦的了。如果回到家還要讓你伸手,那我寒酥豈不變成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人了?」

  寒酥說完,繼續背著何書墨,埋頭整理被褥。

  何書墨兩步上前,一臉寵溺地從背後環住酥寶的小腰。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麼清楚。你做是做,我幫你做也是做。」

  酥寶感受著自己被何書墨摟住的腰肢,小臉微紅,道:「是一家人,所以你不要對我那麼客氣,這些活計,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事。你若是連我的分內事都不讓我做了,那我以後還能做什麼?」

  何書墨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姐姐給我多生孩子就好。」

  寒酥聽了這話,羞得咬著唇兒,輕輕點頭,說不出話。

  在楚國,子嗣數量最能反應「夫妻感情」,一般雙方全都身體健康的情況下,子嗣越多,說明床第之事頻繁,說明夫妻感情恩愛和睦。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皇帝的後宮,後宮妃子誰得到的寵愛多,皇帝去的頻繁,誰生得就多。

  子嗣越多,便越能反過來鞏固母妃的權力和地位,

  因此,何書墨嘴裡的「多生孩子」,在寒酥的耳朵里,其實就是「多寵你,多愛你」的意思。

  這種赤裸裸的表白,寒酥一個純情女孩,哪裡拒絕得了。

  瞧著酥寶緋紅的臉頰,何書墨感慨「不忠逆黨」的無用。

  「不忠逆黨」剛被娘娘打壓過,現在抬不起頭,他與酥寶親密的心思都少了許多。

  不行,得想辦法破解娘娘打壓「不忠逆黨」的手法,總不能以後該「造反」的時候,因為沒有「造反」的能力而「錯失良機」吧?

  何書墨可不甘心一直被娘娘踩在身下,他總有一天得翻身做主。

  皇宮可以姓厲,楚國可以姓厲,天下也可以姓厲。

  但何府必須得姓何。

  「咳咳。」

  隨著一聲輕咳,寒酥和何書墨一齊側目,只見偏殿門口,站著一位清冷美人。

  玉蟬雙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看著殿內恩愛的情侶。

  何書墨心道不妙,下意識準備放開酥寶。

  可沒成想,寒酥在玉蟬面前,膽子反而大了起來。

  她直接轉身,趴在何書墨的懷裡,起腳尖,在何書墨臉頰上啄了一口。

  做完這等動作,寒酥還要不服氣地看著玉蟬。挑畔的意味十分明顯。

  玉蟬表情不變,冷冷清清,邁步走過外殿,同時選下一句「不知羞」,明顯是對寒酥的行為相當不齒。

  「別管她,」寒酥道:「我繼續幫你整理鋪子。」

  何書墨默默看著酥寶和蟬寶的鬥爭,心裡已經完全能理解女人為什麼喜歡「宮斗」了。她們的好勝心一起來,根本止都止不住。

  一夜無話。

  次日早晨,何書墨一睜眼,便看到玉蟬穿戴整齊地站在他身邊。

  「姐姐起得好早。」何書墨打著哈欠道。

  「沒想到你一晚上什麼都沒做。」

  玉蟬的聲音有點像早晨的氣溫,涼涼的,很清爽。

  「姐姐這是在誇我嗎?」

  「算是吧。」

  何書墨露出微笑,道:「姐姐之前已經把利害給我說清楚了,我如果真做什麼,不是害了寒酥嗎?這點前後關係,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嗯。」


  玉蟬輕嗯了一聲,似乎對何書墨昨晚規規矩矩的表現比較滿意。尤其是他剛才說的「害怕害了寒酥」,確實說到玉蟬心坎上了。

  這話至少能證明,何書墨的確是在乎寒酥的,而不是單純圖寒酥的身子。想借寒酥硬擠入她們幾人中間。

  玉蟬交代完畢,便準備離開,誰知何書墨卻開口叫住了她。

  「玉蟬姐姐。」

  玉蟬回眸,道:「嗯?」

  「我聽娘娘說,姐姐這段時間,負責捉拿貴妃黨內的叛徒。」

  「是,怎麼了?」

  何書墨琢磨道:「魏黨與娘娘交手多年,肯定知道娘娘有一個情報網絡,而這個網絡,姐姐是其中的核心。姐姐一但有失,娘娘的情報能力勢必會遭遇重創。換作我是魏淳,我肯定會想方設法把姐姐騙出來,然後重傷姐姐,廢了娘娘的情報網。」

  玉蟬眉頭輕,道:「你這話是,娘娘的意思?」

  「不是。」

  何書墨爽朗一笑:「是我自己的意思,單純想讓姐姐多加小心,找叛徒固然要緊,但姐姐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娘娘、我,還有寒酥、霜姐,沒人希望姐姐出事。」

  玉蟬聽了何書墨的話,心裡暖暖的,美麗眼眸變得柔和許多。

  「知道了。你下次別當著我的面,與寒酥做那種事情。」

  玉蟬說完這句話,便閃身離開。

  何書墨摸著下巴琢磨道:「『別當著她的面」,意思是,稍微背著她一點就可以唄?」

  想了一會兒,何書墨決定不琢磨了。

  與其想著怎麼避開蟬寶,不如多關心蟬寶,讓她從心底理解寒酥,理解寒酥為什麼會變得「不知羞」,會變得「黏人」。

  不多時,忙到半夜的寒酥同樣起床,打著哈欠給何書墨打水洗臉,並讓宮女用娘娘的名義,去御膳房傳膳。

  「吃完了我送你出宮。」寒酥趴在桌前,看著吃早飯的何書墨道。

  「不急。」

  何書墨給酥寶盛了一碗粥,道:「姐姐也吃一口,等會陪我去皇宮修道院,我要見袁承一面。

  袁承可是釘死張家的最後一顆釘子,我得好好準備,不能大意。」

  皇宮修道院位於皇城一角。

  是類似於「冷宮」一般的偏僻之地。

  不過與冷宮稍有不同,皇宮修道院其實還挺「熱鬧」。

  這裡半數院落都有人住,只是所住之人形形色色,什麼樣的都有。

  有類似袁承這種被禁足的「罪臣」,還有皇室宗親,江湖宗主,皇家供奉他們來修道院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門,有的是真想清修,有的是為了避禍外界大名鼎鼎的京查閣閣主袁承,在修道院中,反而變得不起眼起來,畢竟他僅是四品,而修道院中,不乏一些三品乃至二品的高手。

  何書墨提著一籃水果,信步走在修道院之中。

  「殊梅院———」

  再三核對,是袁承所住之屋後,何書墨敲響院門。

  不一會兒,一位婦人推開院門,這婦人年約四十,身穿尋常布衣,渾身上下無一處首飾裝扮。

  「洪夫人,咱們又見面啦。」

  何書墨笑著對袁承妻子洪氏打招呼。

  洪氏雙眸失神,道:「何書墨,你,你還要對我們做什麼?」

  「我不做什麼,來看看老朋友,夫人不歡迎嗎?」

  「這」

  洪氏看著何書墨手上的一籃水果,以及他笑盈盈的樣子,心中拿不定主意。

  「夫人,是誰來啦?」

  袁承的聲音從院內傳出。

  何書墨回應道:「袁閣主,是我,御廷司何書墨!」

  很快,一位同穿布衣,木棒做髻,滿臉胡茬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過來。

  「何書墨,竟然是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來看老朋友。」

  何書墨不等袁承邀請,自來熟地走入院中。

  他把水果放在殊梅院的屋檐下,自已搬了個小凳,示意袁承也坐。


  袁承被何書墨整不會了。

  「何書墨,誰派你來的?」

  「我就不能是單純想看看你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何書墨哈哈一笑,心說京查閣主就是京查閣主,不好忽悠。

  「好吧,不瞞你說,我是來找你要你在京查閣的心腹名單的。」

  何書墨話音未落,袁承立刻嚴肅起來。

  他在京查閣經營多年,明里暗裡都有人脈,一旦把他的心腹盡數托出,讓林霜和何書墨精準清除,那他就真的一點底牌都沒有了。

  何書墨繼續笑道:「瞧瞧,你一直叫我說正事,我真說起正事,你反倒不樂意了。算了,我知道你不會給,今天就是來找你聊聊天。」

  被「心腹名單」一打岔,此時的袁承莫名能接受何書墨「聊聊天」的提議了。

  「何大人修為一路攀升,短短半年,便從門外漢晉升中三品,此等提升速度,袁某著實讚嘆。」

  何書墨坦然道:「何某這一身修為,全是仰賴娘娘栽培。沒有娘娘重視信賴,便沒有和何書墨的今時今日。」

  好一個溜須拍馬。

  袁承心中誹謗道:不想告訴袁某就直說,居然推脫給「娘娘栽培」,娘娘再看中你,跟你的修為有什麼關係?這何書墨武道天賦一般,但諂媚奉承的技術,我遠遠不及。

  袁承與何書墨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

  唯一相同的興趣愛好,大概就是查案了。

  「何大人,袁某在修道院閉關數月,除了每日修行,做做家務,其餘時間,便會想起鑒查院的案子。」

  何書墨心道:總算是上鉤了。你不主動提,我也會想辦法引導話題。

  「哦,是案子的事啊。袁大人可是對當初與張家的合作耿耿於懷?」

  「不錯。」

  袁承坦然點頭,他如今被娘娘禁足在修道院,遠離京城名利場,許多事情都看淡了。

  修道院比他袁承厲害的人數不勝數,然而他們不還是一起在此地「坐牢」嗎?

  爭權奪利,到底何時是頭?

  莫等他袁承晉升三品,從修道院重回京城俗世,曾經他認識的高官重臣,一個個抄家落馬,不復從前。反而是他這個被禁足之人,落得一個家宅保全的善終。

  袁承把握難得與何書墨見面的機會,道:「之前我被林霜抓住時,曾經問過大人,袁某在為何棋差一著。大人說,袁某設計的台詞,滿是漏洞。袁某這些天思來想去,總覺得我給雲秀念她們設計的說辭並無大的缺憾。」

  何書墨哈哈一笑,心說袁承原來一直惦記這個事,現在他主動問起來,倒是省的自己想辦法提起了。

  「袁閣主,何某不瞞你說,在你設計何某之前,何某就已經在調查張家了。」

  「這是我能猜到,我不明白的是,我設計的台詞不應該輕易被你看出破綻。」

  「按照常理來說,確實如此。但其實是張家對閣主你有所保留。張家給你的信息就是錯的,你在錯的基礎上設計,豈不是漏洞百出,被我一眼看出破綻?」

  「張家給我的信息是錯的?這是為何?」

  「因為他們不敢告訴你真相。」何書墨心說關鍵點來了,現在得露出自信的,既有把握的樣子「咳咳。」何書墨清了清嗓子,自信道:「閣主既然禁足在此,許多事情我就不瞞閣主了,其實雲秀念她們幾人,根本不是因為張不凡受害。真正迫害她們的,是五年前,來到京城參與五姓談判的李家三房嫡子,李繼業!」

  袁承聽到這個消息,腦海中如驚雷炸響。

  怪不得何書墨說他設計的台詞漏洞百出,原來他連案件的作案人都搞錯了!

  怪不得張家一定要瞞著他,只告訴他是張不凡做的,因為牽扯張家背後的靠山,張家當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書墨看著袁承驚變的臉色,心說差不多到時候了。

  他果斷伸出手,拍了拍袁承的肩膀。

  「老實說,袁閣主,你用來對付我的計謀著實不錯,如果沒有張家刻意隱瞞李繼業的事情,你那計劃多半能成。不過可惜啊,你運氣不好,碰到張權這麼個坑貨。但是沒關係,張權蹦趾不了太久。」

  張權蹦跌不了太久?


  袁承捕捉到關鍵信息,問道:「你準備對張權動手了?」

  何書墨一邊微笑,一邊道:「不能說不能說,您就等好消息吧。好了,該聊的都聊完了,袁閣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準備交出心腹名單,可以再聯繫我,都是老朋友嘛,別見外。袁閣主,洪夫人,在下告辭了。」

  洪氏尷尬笑道:「您慢走。」

  送走何書墨,洪氏連忙回來詢問袁承。

  「老爺,他這是——」

  「沒事,他是聰明人,沒必要對我們下小絆子。今天他來找我,算是了卻我一個心結。看他如此自信的樣子,估計掌握了確鑿證據,張家這次真要完蛋了。」

  刑部大獄。

  一輛四駕馬車緩緩停下。

  方平跳上車駕,掀起門帘,請張權下車。

  張權身著三品官袍,不疾不徐走下馬車,張家如今雖然大不如前,但張權身上的氣勢還是在的。

  方平跟在張權身邊,問道:「老爺,鄭管家被京城守備所捉,咱們不應該避嫌嗎?

  張權嘆了口氣,道:「長順是我張府管家,在我府上效力多年,避不了嫌的。如今我等坦蕩來看望長順,符合主僕情誼,而非畏手畏腳,這才是真正的避嫌。何況,老夫有事當面問他。」

  「老爺可是要問關於何書墨的事情?」

  「不錯,我懷疑長順被捉,或許有何書墨在其中作票。何書墨此人一向不安常理出牌,連袁承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如果算計鄭長順,的確是令人防不勝防。」

  方平默默跟在張權身後,心說何大人厲害,你也不湟多讓,若沒有李家嫡子的事情,你這老烏龜還能再多苟活幾年。可惜壞事做盡,因果報應,讓老天派何大人來收你了。

  想到此處,方平默然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他心知自己算不得什麼好人,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他人的鮮血,他不求善終,只求一顆復身丹,讓秀念養好身子,生幾個子嗣,再給她留一個謀生的買賣,此生無憾。

  刑部大獄之中,鄭長順嘴角染血,顯然受過毒打,他看見張權來了,立刻撲到門前。

  「老爺,老爺您怎麼來了?」

  「自然是來看你。長順,你切莫心急,老夫不倒,自然會在外替你運作。」

  「好,老爺定要保重身體。」

  張權用手虛壓了壓,示意鄭長順別說那些客套話。他此番打點不易,探監的時間不長,得儘量少說點廢話。

  「你進御史台,取到卷宗沒有?」

  「沒有老爺,老奴仔細找了,沒有找到。之後老奴想撤出御史台,便被趕來的京城守備抓個正著。」

  張權點頭,追問:「你確定他們是趕來的,不是事先埋伏好的?」

  「應該是趕來的,」鄭長順看向方平,道:「方護院當時在外面接應,他應該比老奴更清楚。」

  方平拱手:「老爺,京城守備確實是趕過來的。他們的中品高手,甚至第一時間不在現場。是巡邏隊先拖住鄭管家,而後由高手來將鄭管家捉住。小人第一時間是想接應,但眼看鄭管家自己可以脫身,便猶豫了片刻,然後就——」

  鄭長順道:「老爺,您莫非是懷疑,有人設計—」

  「老夫懷疑是何書墨,你覺得呢?」

  「老奴感覺,何書墨確有動機,但他這招是個臭棋。老奴其實無傷大雅,打也挨得,牢也坐得。老爺沒有老奴,還有方護院和金護院。只要老爺還有李家老爺同心協力,張家金字招牌不倒,

  老奴出獄是遲早的事。」

  張權點頭。

  何書墨針對鄭長順,治標不治本。只要他還在,張家就還在。

  「眼下得抓緊弄清楚,何書墨對平寧的案子到底掌握到何種程度了。安邦賢侄星夜趕路,不日進京,老夫得在他來之前了解情況,與他一同商議對策。」

  張權在牢房中步,道:「貴妃娘娘畢竟出身五姓,她再怎麼樣,還是會向著李家,而非何書墨的。平寧之事雖然嚴重,但只要我們摸清何書墨的底細,提前做出應對,銷毀證據。並且肯向娘娘讓渡利益,此事並非死局,還有極大轉圜餘地。」

  關於向娘娘讓渡利益這事,張權很有經驗,

  之前《兵甲失竊案》的時候,他承諾盡數補齊這些年兵器堂的虧空,並配合娘娘打擊魏黨,這才能貴妃娘娘網開一面,不計較他挪用兵甲之事,留他張家繼續效力。


  眼下的《平寧縣主失蹤案》雖然不小,但只要沒有證據,加上有李家頂在前面,接著在娘娘面前表現悔過,承諾給娘娘提供大把利益,再暗示娘娘魏黨兇猛、大局難定,想來娘娘應該不至於對他們趕盡殺絕。

  「老爺,老奴以為,您不一定非得拿到卷宗,才能判斷何書墨對案子的掌握情況。何書墨狡詐無比,涉及平寧縣主、隴右李家這種直達天聽的大案,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方平及時附和鄭長順的話:「老爺,小人認為,鄭管家說的有道理。何書墨若沒調查清楚,豈敢盲目出手,打草驚蛇?」

  張權眉頭深皺,道:「你們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參與當年那事的人,僅有三房父子,老夫,還有長順。我們四人不可能投靠何書墨,那何書墨究竟是怎麼得到『關鍵證據」的?」

  思索了片刻,張權左右想不出何書墨的手段,只得嘆道:「查案之事,終究並非老夫所長,何書墨若真能找到平寧的屍首,定然所用非常之手段。這便是不是老夫能猜到的了。

  方平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果斷想起之前何書墨交代的任務。

  他道:「老爺,您不擅長查案,有人擅長查案啊。之前來找過小人妻子的袁承,他不是京查閣閣主嗎?」

  「袁承?」

  張權思道:「他現在人在皇城修道院,要見他一面,可不容易。」

  方平接著拱火:「小人如果沒記錯的話,袁閣主之前沒斗過何書墨,便是與平寧和李公子的案子有關。他曾與何書墨正面交手,或許知道一些咱們不知道的事情。」

  鄭長順出獄心切,跟著道:「有道理,老爺,您不妨找袁承一問。能對付何書墨,袁承肯定知無不言。」

  張權點頭:「此事老夫記下,長順,你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嗎?」

  鄭長順想了想,道:「老爺,老奴不擔心您,唯獨擔心二公子,眼下張家已經在懸崖之上,二公子那邊,可千萬不能再出岔子了。」

  「老夫知道了,方平,不凡那邊你多多照看。」

  「是老爺。」

  御廷司中,何書墨緊鑼密鼓做起下一步布置。

  「把劉富喊來。」

  何書墨吩附更員。

  不一會兒,身材圓胖的劉富匆匆趕到。

  「司正。」

  何書墨點頭,道:「你在司中人脈廣闊,托你辦件小事。」

  劉富一臉忠誠:「屬下定為大人個丑塗地!」

  何書墨擺手:「行了行了,不至於,你找幾位靠得住的兄弟,在街坊中傳傳八卦。就說我喜歡李家貴女,之前曾經幾次在國公府附近蹲守過貴女行蹤,還在家裡私藏了貴女畫像,反正你看著編,但別太離譜。」

  劉富聽完何書墨的命令,剛想出聲應下,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注意到何書墨身邊不遠處,默默低頭削水果的謝晚棠。

  謝家貴女手上的水果極其「瘦弱」,削下去的皮,比她手中的果肉還厚。

  劉富打了個寒顫,有點慫了:「司正,您不喜歡李家貴女,這一點,兄弟們都知道,您說您自壞名聲,這是何必呢?」

  「囉里吧嗦的,下去辦事就是,本司正的私家事,你也要管?」

  「屬下不該管,但是屬下,有點怕」

  何書墨順著劉富的眼神,看了眼端坐椅子上,一聲不的謝家女郎。

  「你下去做事,這事晚棠知道的。」

  「哦哦。」

  劉富不敢耽擱,連忙逃出司正小院。

  倒劉富走後,何書墨回頭看了一眼默默削蘋果,但蘋果被削得只剩核的謝家貴女。

  「晚棠,來,把手上的蘋果給我。」

  何書墨走到棠寶的椅子邊,為了離她近一點,沒有坐其他椅子,而是直接蹲了下來。

  從下往上,看著棠寶輕輕起的小嘴,何書墨啞然失笑。

  自從在李雲依的客院,機緣巧合下抱了棠寶一次,何書墨已經不打算繼續裝了。

  他乾脆牽起棠寶的小手,溫柔道:「還亢氣啊?」

  謝家貴女小手被哥哥握住,心中縱有再大的委屈,也消失了一大半。

  她俏臉燒紅,聲音低低的:「一點點。」


  何書墨隨即牽起棠寶的另一隻小手,問道:「現在呢?」

  謝晚棠輕輕搖頭,桃花美眸含羞絲躲,根本不敢直視眼前的男子。

  何書墨心底默默感慨:一個真正喜歡你的女郎,其實是非常好哄的,棠寶這種天真可愛類型的,就更好哄了。牽牽小手就行,連情話都不用說。

  不過何書墨懂得適可而止,他知道棠寶身上有貴女的規矩,一次不能給她太大的壓用,需要循序索進。

  輕輕揉了揉貴女無比滑嫩的小手之後,何書墨放開棠寶,站起身來,一本正經說起正事:「所有的布置都差不多了,按照時間來算,李家三房的人很快便會抵達京城。到時候,張權一仇,張不凡沒有人保,引頸就戮。你一直惦記的吳氏女的案子,便可以同時翻案。」

  終於要替吳氏女翻案了嗎?

  謝晚棠心裡默默想著,但並不怎麼開心。

  她不是因為要翻案而不高興,而是因為,她忽然想到,她來京城已經好幾個月了。

  吳氏女的案子結束,她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倒在京城呢?

  而且再不回家,謝晚松、父親、爺爺肯定會擔心她的。

  就算她一直硬拖著不回去也沒用,因為謝晚松肯定會直接跑到京城來把她綁回去。

  謝晚松的實,她最清亻了。

  當年雖然打不過欠姐姐,但堪稱欠姐姐以下第一人。

  三品修為,劍術巔峰,面對二折都能過上幾招。

  謝晚松如果執意在京城之中行走,幾乎沒人攔得住他。

  一想到這些,謝家貴女心中紛亂如麻,半點高興的情緒都提不起來。

  次日。

  皇城,修道院。

  在一位雁太監的帶領下,張權緩步走到修道院大門之前。

  雁太監道:「張大人,袁大人就在這院中的『殊梅院」住著,您想去找他,由此進去就行了。」

  張權拱手道:「多謝公公帶路。」

  「您客氣,咱家分內事罷了。」

  張權告別雁太監,獨身一人走入修道院中。

  為圖清淨,修道院的各個院子,彼此距離不學,走起來十麼探勁,加上張權年紀不小,等到找到袁承居所之時,已經滿頭大汗了。

  咚咚咚。

  張權氣喘吁吁地敲響殊梅院的院門。

  很快,洪氏開門。

  「張———大人?」

  洪氏隱約認得張權。

  「是雁夫,叨擾了。麻煩夫人給口茶水。」

  「哦哦,有的,您請進。」

  洪氏心中疑惑,心說最近是走了什麼運,一連兩天都有人登門。

  不多時,喘過氣來的張權微笑地看著面前的袁承。

  「雁夫年紀不小,讓袁閣主看笑話了。」

  袁承沒了鬥爭之心,整個人隨和很多:「哪裡,人之常情。」

  張權呵呵一笑,道:「閣主心性淡泊,在這修道院中,想必是有所感悟。」

  「感悟談不上,只是把許多東西看淡了。人活一世,誰逃一死,一些身外之物,過眼雲煙罷了袁承笑道。

  「袁閣主真有些高人的氣質啊。可惜雁夫只是個俗人,只知道有恩必報,有債必償。」

  「張大人是想找我打聽何書墨的事情?」

  袁承一眼就看出了張權的打算。

  由於袁承置身事外,張權並不避諱,隱去一些殺人信息之後,把何書墨包裝成「敲詐者」,向袁承簡述了一麼事情的經過。

  不過,張權這點手段,自然瞞不過京查閣出身的袁承。

  但袁承並不打算點破。

  厲他來說,何書墨的確與他有仇,可張權就與他沒仇了嗎?

  如果沒有張權刻意隱藏李繼業的事情,他未必會輸給何書墨。

  不過現在,袁承已經想通了,無所謂了。

  何書墨和張權誰輸誰贏,看天意吧。

  「何書墨此前來找過我,準備問我要我在京查閣的心腹名單,當然這些與張大人沒關係。我們閒談期間順便說起了李家公子的事情。」

  張權眼神一亮,問:「他有詳細說什麼了嗎?」

  「沒有,不過我看他的語氣和動作,他似乎相當自信,我感覺,他手裡肯定掌握了關丫證據。」

  張權聽完,心中醞釀許久的猜測化為實質。

  袁承沒必要騙他,何書墨果然知道平寧屍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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