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至關重要的一年！
一望無際、綠意盎然的田埂上，陳鋒與朱元璋並肩漫步其中，腳下泥土鬆軟，仿佛承載著大明江山的希望。
就在此時，有暗衛快步上前，將近日前線戰報一一稟報。
「先鋒軍在永昌侯藍玉的率領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先後剿滅北元太尉納哈出的六支偏師。此役戰果輝煌，共殲滅敵軍兩萬餘人，繳獲牛羊馬駝十餘萬頭，兵器鎧甲更是數不勝數……」
暗衛聲音沉穩有力，字字句句都彰顯著明軍的赫赫戰功，「而且，藍玉將軍所率先鋒軍，如同兇猛的獵犬一般，死死咬住納哈出的主力軍，一路長驅直入，已深入漠北腹地！」
「魏國公收到情報後，當機立斷，即刻率領大軍主力，馬不停蹄地急速前往與先鋒軍匯合，共同追擊納哈出。」暗衛繼續說道，「在大軍開拔後的第十日，我軍主力終於成功與先鋒軍會師，並且依舊牢牢地咬住納哈出的主力軍，沒有讓其逃脫分毫。」
「七日前，雙方大軍於土剌河一帶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慘烈無比的大戰……」說到此處，那暗衛不自覺地瞥了眼陳鋒，語氣微微一頓。
朱元璋原本全神貫注地聆聽著戰報，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打斷，不禁微微蹙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為何停下？」
暗衛瞬間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冷汗直冒，急忙繼續說道：「大戰在進行到第二個時辰時，納哈出所率領的大軍遭受重創，損失極為慘重。其引以為傲的重騎兵，在我軍燧發槍部隊的猛烈攻擊下，被徹底擊潰。元軍士氣瞬間土崩瓦解，納哈出見勢不妙，只能率殘部倉皇遁逃，逃往和林！」
朱元璋聽後，神色逐漸緩和，臉上緩緩展露笑容，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終是功成，終歸沒讓咱失望！」
說到這裡，朱元璋也瞬間明白了這名暗衛說到燧發槍時為何會停頓。
此戰能夠取得如此輝煌的勝利，燧發槍無疑立下了汗馬功勞。
一直以來，北元對明軍最大的威脅便是他們的騎兵，尤其是那橫掃無敵的鐵騎，其戰鬥力令人膽寒。
即便朱元璋對明軍充滿自信，也不敢斷言明軍的騎兵能夠勝過元庭的騎兵。
畢竟，那是元人血脈中傳承的優勢，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因此，草原鐵騎長期以來都給中原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先前，明軍雖也有火器用於壓制敵軍，但火繩槍操作繁瑣複雜。
在真正的大戰中，火繩槍往往無法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最多只能射擊一兩輪，雙方大軍便會短兵相接。
在遭遇戰中，敵人根本不會給你時間去填充火藥、點燃火繩、瞄準射擊。
一旦雙方交戰，就是冷兵器的激烈拼殺，生死只在瞬間。
而燧發槍卻截然不同，它激發便捷迅速，火藥採用定裝形式，一小盒一小盒的，裝填過程十分快速。
在交戰時，前後三排士兵交替射擊、填充彈藥，能夠形成一道密不透風、殺傷力巨大的火力牆。
元軍鐵騎往往在距離還有數十步遠時，就會被射殺，跌落馬背。
剛開始，死一兩個騎兵，元軍或許還能咬牙堅持往前衝鋒，但當他們如同割麥子一般，齊刷刷地倒下時，即便草原鐵騎再勇猛，也難以控制內心的恐懼。
朱元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元軍鐵騎膽寒的場面，但憑藉想像，也能感受到那震撼的場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當即下令道：「傳信魏國公，繼續追擊，定要取下納哈出的狗頭……」
「是！」暗衛領命，當即退下傳訊去了。
此時，朱元璋笑呵呵地看向陳鋒，眼中滿是讚賞：「賢胥，燧發槍立大功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陳鋒連忙擺擺手，態度誠懇地說道：「我不敢居功，此戰之所以能取得勝利，靠的可不只是燧發槍。最主要的是先鋒軍永昌侯藍玉的捨生忘死，他深入漠北，不辭辛勞地追蹤敵軍蹤跡，並且及時將情報傳遞出來；還有大將軍魏國公徐達，他臨危不亂，謀劃得當，指揮有序，決斷正確；當然，更離不開陛下的英明神武，以及陛下堅定的立場和態度！」
「燧發槍只有用在對的人手中才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否則它就是一堆廢鐵，不值一提。再者，燧發槍能夠大規模運用在軍隊中，也是辛苦了兵仗局的諸多工匠。沒有他們日夜操勞、加班加點地製造燧發槍，就沒有這麼多燧發槍可以武裝大軍，也就不可能對元軍鐵騎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畢竟，單憑几杆燧發槍就想取得成功，那也是天方夜譚！」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來，笑聲極為爽朗，他拍著陳鋒的肩膀，稱讚道：「你小子……這話不驕不躁，不居功，不自傲，謙遜自持……真不錯，真不錯，咱很喜歡！
不過，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沒人跟你搶，也沒人敢說個不是。你問問此戰最大的功臣藍玉，他敢不敢說你沒功？」
朱元璋臉上笑意更濃，調侃道：「咱可是收到消息，那小子在軍中都快把你誇上天了，恨不得叫你爺爺……不對，是已經叫你爺爺了！」
「咳咳咳！」陳鋒差點被嗆到，一臉無奈。、
他真不是虛偽，而是從內心深處覺得此戰與自己關係不大。
燧發槍固然厲害，但也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要是讓他這個現代人去指揮大軍打仗，先不說燧發槍，就算給他加農炮……他雖然也能打，但絕對無法達到徐達、藍玉這些名將的水平。
現代人平日裡連管好一個班級幾十人就已經很厲害了，更別說統帥幾十萬大軍了。
而徐達、藍玉這些人，都是歷經千百場血戰，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名將。陳鋒可不想昧了他們的功勞。
可老朱這話，著實讓他有些無語，尤其是藍玉這傢伙的行為，更是讓他無話可說。
思索片刻後，陳鋒忽然問道：「陛下對藍玉此人有多少了解？」
朱元璋隨意地坐在田埂上，全然不顧衣服是否會弄髒。
他感受著拂面的暖風，望著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農田，心情莫名舒暢。
聽到陳鋒的問題，他笑著反問：「為何有此問？」
陳鋒聳聳肩，解釋道：「因為藍玉此人在史書上也留下了濃重的一筆，陛下可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藍玉案？」
「嗯？」朱元璋瞬間警覺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陳鋒見狀，繼續說道：「此人軍事才能出眾，在史書中，真正為陛下滅了元庭的就是他！」
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縮。
當初聽陳鋒提過一嘴洪武四大案，但由於朱元璋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等殘忍嗜殺之人，所以不願過多提及。
可此時仔細一想，前三案都能引發大規模的屠殺，那麼與之並列的藍玉案，也定然不簡單。
以前沒有多想，但這次藍玉在戰場上表現得極為突出，讓朱元璋心中升起了警覺。
他輕咳一聲，示意陳鋒詳細說說。
陳鋒回想了一下藍玉的生平，緩緩開口道：「洪武十九年，藍玉冒雪奇襲慶州，生擒北元太尉納哈出……哦，這個時空大概是沒有了，很可能在此戰中就會提前取得如此成就！」
朱元璋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陳鋒則繼續說道：「洪武二十年，他率十五萬大軍深入漠北，借風沙掩護，突襲北元大營，殺太尉蠻子，俘獲元庭皇室、官員三千餘人，牲畜十五萬有餘，徹底摧毀了北元的職官體系，也算是徹底覆滅了北元朝廷。從此，元庭分散成一個個部落，不再是一個擁有建制的朝廷。」
朱元璋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藍玉這人，他是知道的，有一定才能，但藍玉能封爵，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是常遇春的小舅子，是太子妃的親舅舅。
朱元璋之前對他並不是特別看重，只知道此人在軍中的風評很差，屢屢違反軍規，頂撞上司，說話更是口無遮攔。
卻沒想到，藍玉竟然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戰績，連徐達、李文忠、馮勝等人都沒做到的事情，被他做到了，這讓朱元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思忖，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陳鋒見狀，笑道：「陛下是不是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朱元璋點點頭，感慨道：「平日裡這傢伙吊兒郎當的，一天天不干正事，咱確實沒想到他會在後世打出如此耀眼的戰績！」
陳鋒思索一番，分析道：「沒辦法，開國之初，耀眼的名將太多了。魏國公、曹國公、宋國公、衛國公、鄭國公、潁川侯、長興侯這些人，他們的戰績太過輝煌耀眼，以至於藍玉的天賦被壓制了，一直沒有施展才能的機會。
這也是為何藍玉會在洪武后期爆發出耀眼戰績。
到了那時，其他開國將領都已年邁，死的死，傷的傷，很少能再出戰，這才給了藍玉機會。
他憑藉一次次激烈殘酷的戰爭，獲封公爵，完成了徐達等人沒能完成的大業，覆滅了北元朝廷！」
朱元璋聽後，仔細一想，覺得陳鋒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一想到藍玉那副囂張的嘴臉，朱元璋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與名將聯繫在一起，總感覺有些違和。
但他也明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人都是會變的。
陳鋒所言有理，徐達等人的戰績太過耀眼，確實遮擋了藍玉的鋒芒。
想想藍玉在年輕一輩中的戰績，確實足夠優秀了。
之前之所以覺得他一般，也是因為將他放在徐達那一輩去比較了，實則，藍玉還要小一輩，而在這一輩中，還真沒人比藍玉更強。
心中有了計較後，朱元璋看向陳鋒，問道：「那你說的藍玉案又是怎麼回事？」
陳鋒不禁唏噓感嘆：「人啊，沒有十全十美的。上天給你開了一道門，定然就會給你關上一扇窗。
藍玉這人，軍事才能在華夏幾千年歷史中都屬於拔尖那一批……可他也有通病，想來不用我多說陛下也清楚，那就是自高自大，稍稍有點成績就會膨脹自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為所欲為……說簡單點就是情商太低，不懂人情世故，是個一根筋！
而之所以爆發藍玉案啊……大概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朱元璋稍稍坐直了身子，神情專注，靜靜聆聽。
陳鋒露出古怪的表情，說道：「第一大概就是居功自傲，為所欲為，多次觸碰陛下底線。史書上有這樣一則記載：藍玉持功跋扈，蓄養莊奴義子數千，強占東昌民田數萬頃，鞭打御史，夜闖喜峰關，毀關而入！再有，他還私占戰利品，凌辱元妃致其自殺。不滿位居太子太傅，聲稱『我豈不是太師耶』，引得陛下警覺！」
「嘎吱！」朱元璋手掌不自覺地握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滿是怒意。
陳鋒聳聳肩，繼續說道：「這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太子殿下英年早逝，陛下選定了朱允炆即位。那時藍玉也正值年富力強之時，猜想是陛下擔心自己走後，朱允炆登基壓制不住藍玉，也掌控不了他，會引發政變！
如此兩相加起來，讓陛下對其動了殺心。於洪武二十六年，陛下以『謀反』之罪將其剝皮實草，傳示全國。
藍玉的人皮好似一直保存到明末年間還存在。
而此案牽連甚廣，大約有一萬五千人被殺，包括一公、十三侯、二伯。後世稱之為：藍玉案！」
朱元璋面色鐵青，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陷入了沉默之中。
陳鋒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若說胡惟庸案、空印案爆發存在冤屈的話，那郭恆案和藍玉案，卻是沒有冤屈的。
郭恆貪污的事實確鑿，罪該萬死；藍玉也是太過跋扈，不然朱元璋也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看看耿炳文就知道了，一直都很老實本分，所以能活到建文年間，還和朱棣打了好幾次仗。
若藍玉如耿炳文那般知進退，低調忠誠的話，朱元璋定然會將其留下，給朱允炆當護身符的。
說實話，如果有藍玉在……燕王朱棣還是洗洗睡吧！
想靖難……還差了點！
起碼靖難時期的永樂大帝的軍事才能是比不過藍玉的……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事實就是如此殘酷。
所以，朱元璋聽到藍玉如此跋扈會生氣，也就可以理解了。
陳鋒甚至懷疑現在的老朱是不是已經在想如何弄死藍玉了……
想到此處，陳鋒乾咳一聲，說道：「陛下，不同了，這個時空不同於其他時空，太子殿下、皇太孫殿下定然不會出事……有太子殿下和皇太孫在，給藍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胡來。
藍玉這人，除了陛下你能治外，還有太子殿下和皇長孫殿下……陛下你仔細想想藍玉與太子殿下、皇長孫殿下是什麼關係！」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其他時空自己之所以要殺藍玉，除了他太過跋扈外，還有政治方面的因素。
可這個時空不同，只要自家標兒和雄英不出事，順利登基，任憑藍玉再怎麼囂張，也不敢翻天！
朱元璋輕輕點頭後，又擺擺手道：「話雖如此，但也不得不防。藍玉這傢伙就如你所說那般，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別說以後了，即便現在封侯了，也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對這不滿，對那不滿，即便對咱，他也敢罵兩句！
更何況，他犯下的那些大錯……若不加以管教，未來難免會讓標兒或者雄英親自動手……與其如此，不如咱來出手解決，免得髒了標兒和雄英的手！」
陳鋒面露無奈，這個時空藍玉對他還有用，陳鋒準備將其當做未來征伐世界的長刀。
要是被老朱弄死了，損失就大了。
想了想，陳鋒說道：「先這樣吧陛下，等等看，若此人有不法行為，再加以處置，但在這之前，不得隨意動他！」
朱元璋聞言，扭頭看了眼陳鋒，眼中滿是意外：「咱第一次聽你為他人開脫求情，你這是看上藍玉了？」
陳鋒嘿嘿一笑，說道：「陛下，你難道不覺得如此鋒利的一把刀，不用來開闢世界太可惜了嗎？」
朱元璋眼神一亮，但很快又謹慎道：「鋒銳的刀是好用，但也容易劃傷自己！」
陳鋒眯起眸子，說道：「那就在沒劃傷自己之前多用用，差不多就再說……」
朱元璋閉眼沉思片刻，微微頷首：「你說的也有道理！」
君臣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會心一笑！
……
「阿嚏！」土剌河河畔，中軍大營中，藍玉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徐達的副將韓邵。
那眼神仿佛在說：定然是這個卑鄙小人在罵本侯！
韓邵被他看得一愣，隨即臉色一黑，扭頭不再看他。
這傢伙有毛病！
有點功勞就飄了，遲早要倒霉！
……
藍玉與韓邵之間的針鋒相對，朱元璋與陳鋒自然無從得知。
當然，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畢竟在軍中，藍玉早已樹敵眾多，多韓邵一人作對，也不過是雪上加霜的境況。
在對待藍玉的態度上達成共識後，朱元璋與陳鋒默契地將此事拋諸腦後，繼續悠然漫步于田埂之間。
眼前一壟壟綠油油的紅薯地，生機勃勃，看得二人心情也隨之舒暢起來。
第一批大規模種植的紅薯已然種下，只需靜待三個月，便能初見收成。
屆時挑選優良品種培育秧苗，如此循環往復，紅薯推廣至天下指日可待。
雖說紅薯難以取代稻穀、小麥、粟米作為主糧的地位，但在飽腹方面，其功效更勝一籌。
萬事萬物皆需循序漸進，就如同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先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再去追求生活品質的提升；
先滿足物質需求，而後方能顧及精神需求，這一切急不得。
而這，也正是朱元璋與陳鋒定下的三年計劃中最為關鍵的核心要點。
唯有讓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飽飯，家家都有餘糧，才能算是開啟盛世的第一步。
畢竟，只有吃飽了肚子，人們才有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行走在瀰漫著泥土清香與紅薯嫩葉獨特芬芳的田間，朱元璋目光炯炯，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
他深知，前線戰事即便再激烈，也離不開後方穩固的後勤補給。
一旦後勤斷絕，再強大的軍隊也會瞬間土崩瓦解。
因此，農業才是立國之本，重中之重。
看著那抽出嫩芽、綠意盎然的紅薯田，人的內心也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真正體會到「家中有餘糧，遇事心不慌」的安穩之感。
儘管因為陳鋒的到來，大明的未來充滿無限可能，但本質上依舊是一個以農耕為主的農業社會，無論做什麼，都離不開糧食的支撐。
朱元璋微微張開雙臂，感受著空氣中的濕度，突然說道：「快下雨了，而且看樣子雨量不小，這對紅薯會不會有影響？」
陳鋒也伸手感受了一番，此時雖然風和日麗，但空氣中濕度明顯增加，憑藉著對種植的了解，他能輕易判斷出大雨即將來臨。陳鋒輕輕搖頭，說道：「問題不大，這些實驗田都提前挖好了排水渠，雨水可以順著水渠排入河溝，不會形成澇災。」
朱元璋又追問：「那應天府各縣的百姓呢？」
陳鋒笑著解釋：「只要不是連續暴雨，就沒什麼大問題。各地採用的都是起壟留溝的種植方法，紅薯藤蔓處於高處，雨水會順著溝壑流入排水渠，只要水渠不爆滿，就不會有問題。」
朱元璋聽後滿意地點點頭，誇讚道：「考慮得十分周全，不愧是咱賜你『輔宸』二字！」
陳鋒心中一陣無語，都這個時候了，朱元璋還不忘彰顯自己的功勞，真是有些「厚臉皮」。
「哈哈哈！」朱元璋被陳鋒的表情逗得大笑起來，繼續沿著田埂漫步，仿佛要用腳步丈量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
待將整片試驗田都巡視一遍後，朱元璋才帶著陳鋒返回皇城。
一路上，陳鋒與朱元璋同乘車輦，以便隨時商議國事。
如今，陳鋒乘坐龍輦的次數比太子朱標還要多，朝中百官每每見到這一幕，無不心生羨慕，感嘆陳侯愈發深受陛下器重。
然而，對於這些議論，陳鋒從不放在心上，在他看來，不過是乘坐個車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不是有諸多事務需要與朱元璋商議，他才不願和一個老頭子擠在同一輛車裡，要是能和朱英嬈那樣的美少女同乘一車，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呢！
在龍輦上，君臣二人剛剛商議完一件國事，朱元璋閉目養神片刻後，突然開口問道：「咱想知道天德和寶兒的結局。」
陳鋒正小憩著，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心中疑惑，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朱元璋看出了陳鋒的不解，解釋道：「有暗衛傳來消息，天德的身體越來越差，這次北伐他是拖著傷病堅持去的，等回來後，病情恐怕會更加嚴重，咱實在擔心……還有寶兒，他年輕時打仗太過勇猛，總是親自衝鋒陷陣，身上留下了無數傷痕。如今雖說看著還精神矍鑠，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內里虧空，常年要靠吃藥維持身體。」
說到此處，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強，堅持為咱帶兵打仗，咱派去的太醫也束手無策，傷了根本，實在難以恢復啊！」
陳鋒聽聞，陷入了沉默。
從朱元璋的言語中，他深切感受到朱元璋對這兩位開國功勳深厚的情誼。
徐達不必多說，與朱元璋自幼相識，感情深厚，為人忠厚踏實，為大明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功勳卓著。
雖說北元是藍玉所滅，但真正覆滅元朝的，是徐達。
當初徐達第一次北伐，一戰定乾坤，成功攻取大都，迫使元順帝棄城逃往上都，元朝就此宣告覆滅，僅留下北元朝廷。
元朝與北元，雖只差一字，意義卻大不相同。
即便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徐達回京後依舊十分低調，主動上交兵權，從不給朱元璋增添麻煩，也從不與淮西勛貴來往，更沒有任何不法之舉，堪稱忠臣的典範。
而李文忠，作為朱元璋的親侄子，朱元璋本就十分看重血脈親情，再加上年少時受過姐夫的恩惠，一直銘記於心。
在稍有成就後，便將李文忠接到身邊悉心培養，視如己出。
李文忠也十分爭氣，出身農家卻聰慧過人，文武雙全，他所立下的功勳，皆是憑藉自身實力拼搏而來，並非依靠朱元璋的特殊關照。
多年來，李文忠一直是朱家最為堅定的支持者，沒有之一。
只可惜天妒英才，這兩位英雄人物都難以長壽，他們的早逝，不僅是大明的巨大損失，更是歷史的一大遺憾，實在令人惋惜不已。
李文忠死於洪武十七年，徐達死於洪武十八年，而如今正值洪武十年。
陳鋒並非不想開口告知，只是不知該如何說起，他擔心說出真相後，朱元璋能否接受。
在其他時空，朱元璋為何會變得越來越暴虐？
或許與這些親人、兄弟的相繼離世有著莫大的關係。
先是朱雄英，再是馬皇后，緊接著李文忠、徐達、朱標……這些人的過早離去，對朱元璋的打擊難以想像，痛徹心扉，也讓朱元璋最終成為了孤家寡人。
見陳鋒許久沒有回應，朱元璋微微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方便說？」
陳鋒嘆息一聲：「陛下何必執著於知曉這些，提前知道了結局，人生豈不是少了許多未知的樂趣？」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他也明白，總是從陳鋒這裡窺探歷史不太妥當，但內心卻總是忍不住好奇。
從陳鋒的話中，他已然猜到，李文忠與徐達恐怕都難以長壽，心中不由得一緊，咬牙說道：「咱明白你的意思……但對於一些至關重要的人和事，咱還是想提前知曉，看看是否有辦法進行干預和改變。
咱家大孫、妹子、標兒不也是如此嗎？
怎麼到了天德、寶兒這裡，你就不願說了呢？」
陳鋒撓了撓頭，顯然被朱元璋說服了。
事已至此，反正已經向朱元璋透露了朱雄英、馬皇后、朱標，甚至朱元璋自己的壽命，再多說一些其他人的也無妨。
不過在開口之前，陳鋒看向朱元璋，鄭重地說道：「可以說，但陛下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朱元璋苦笑著說：「咱連大孫、妹子、兒子早逝的消息都能接受，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咱無法承受的呢！」
陳鋒思索一番，覺得確實有道理，於是開口道：「曹國公於洪武十七年三月病逝；魏國公徐達於洪武十八年二月病逝於北平！」
朱元璋聽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雖預感到兩人命不久矣，但沒想到離世的時間如此之早。
如今已是洪武十年，也就是說，親侄子李文忠僅剩七年壽命，徐達也只有八年了。
乍一聽，七年、八年似乎很長，但細細想來，不過短短几年，二人便要離世，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朱元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心中的悲痛與無奈無處發泄，只能狠狠地錘了一下車架。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把車外的車夫嚇了一跳，還以為車內陛下與陳侯起了爭執，可仔細一聽，又沒了動靜，這才鬆了一口氣。
車內，朱元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開口問道：「還有辦法醫治嗎？能不能延長他們的壽命？」
陳鋒搖了搖頭：「陛下應該清楚他們二人的身體狀況，他們與皇孫、皇后、太子不同，並非突發惡疾，只要找到病因就能治癒。
魏國公和曹國公是傷到了根本，多年征戰徹底損耗了他們的身體本源，想要恢復，基本沒有可能。」
見朱元璋神情沮喪，陳鋒絞盡腦汁思索一番，突然說道：「當然，或許是我見識淺薄，判斷有誤。如果從現在開始讓他們退隱休養，不再參與戰事，減少操勞，注重養生，說不定能夠延緩壽命。」
到這裡，陳鋒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不是說不定，肯定能延緩他們的壽命！像曹國公這個年紀，只要好好調養，保持心情愉悅，生活安穩，延長十年八年壽命不成問題。至於魏國公徐達……」
陳鋒停頓了一下，突然問道：「聽說他患有背疽？」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沒錯，已經很多年了，是頑疾，宮中太醫多次診治，始終無法根治。」
陳鋒挑眉問道：「用抗生素也不行嗎？」
朱元璋搖了搖頭：「只能緩解疼痛，無法徹底治癒。」
陳鋒滿臉失望，原本他以為，在史書上看到徐達因背疽而死，若是有抗生素，或許就能治好徐達的病。
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太過天真，抗生素雖好，但並非萬能，無法起死回生，看來徐達的病情遠比想像中嚴重。
這讓陳鋒心中很不是滋味，對於李文忠，他雖感可惜，但因不太熟悉，感觸尚淺。
而徐達不同，他可以說是陳鋒的半個武術老師，如今卻要因背疽而死，實在令人痛心。
朱元璋見陳鋒這般表情，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也沒辦法治好他嗎？」
陳鋒嘆息道：「要是在後世，一個手術就能解決問題，可在這個時代……」
說到一半，陳鋒突然眼睛一亮，「咦，也不是不能進行手術！」
朱元璋頓時來了精神，示意陳鋒繼續說下去。
陳鋒隨即將開刀切除病灶的原理詳細講述了一遍，聽得朱元璋眉頭緊皺，連連搖頭：「賢婿，這可不行！開這麼大的口子，人豈不是會失血過多而死？」
陳鋒也犯了難，是啊，該如何止血呢？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更關鍵的是，徐達的背疽很可能已經深入骨髓，治療難度極大。
而且在這個沒有無菌環境的時代，稍有不慎，徐達就會因感染而死。
想到這些，陳鋒也不得不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前世只是學歷史的，治個小感冒還行，開刀這種高難度的事情，實在無能為力。
一時間，君臣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朱元璋擺了擺手，無奈地說：「罷了，一切都是命運，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戰結束後，咱就讓他們告老還鄉，希望能多活些時日。」
陳鋒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因為這件事，即便前線傳來捷報，二人也提不起興致慶祝，換作平日，定會好好慶賀一番。
不過上天總是眷顧那些努力且有準備的人。
隨著北方戰事逐漸取得勝利，東邊清繳倭寇的戰事也進展順利。
湯和率領大明水師在東藩島附近與倭寇展開激戰，憑藉燧發槍的強大威力和便捷使用，打得倭寇措手不及，最終大獲全勝。
倭寇雖也有火銃，但與燧發槍相比差距明顯，此次戰鬥損失慘重。這一捷報傳來，朝中群臣歡呼雀躍。
然而，喜訊還不止於此。
在西南地區，馮勝、傅友德、沐英出兵，成功收復雲南，並抓獲元平章達里麻。
隨後，明軍對西南土司進行軍事震懾，使得西南地區得以安定臣服。
短短半個月，捷報頻傳，令人應接不暇。
此次對外用兵，收穫巨大，朱元璋與陳鋒的所有戰略目標全部達成。
又過了幾日，北方再次傳來戰報，北元太尉納哈出終於被明軍追上並成功俘獲，正被押送回京。
洪武十年，註定是喜慶的一年，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整個朝堂都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這一年，也必將成為大明歷史上承上啟下的重要一年。
…
而不久後，春耕結束，農忙時節暫時告一段落，陳鋒與朱英嬈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就在此時，有暗衛快步上前，將近日前線戰報一一稟報。
「先鋒軍在永昌侯藍玉的率領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先後剿滅北元太尉納哈出的六支偏師。此役戰果輝煌，共殲滅敵軍兩萬餘人，繳獲牛羊馬駝十餘萬頭，兵器鎧甲更是數不勝數……」
暗衛聲音沉穩有力，字字句句都彰顯著明軍的赫赫戰功，「而且，藍玉將軍所率先鋒軍，如同兇猛的獵犬一般，死死咬住納哈出的主力軍，一路長驅直入，已深入漠北腹地！」
「魏國公收到情報後，當機立斷，即刻率領大軍主力，馬不停蹄地急速前往與先鋒軍匯合，共同追擊納哈出。」暗衛繼續說道，「在大軍開拔後的第十日，我軍主力終於成功與先鋒軍會師，並且依舊牢牢地咬住納哈出的主力軍，沒有讓其逃脫分毫。」
「七日前，雙方大軍於土剌河一帶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慘烈無比的大戰……」說到此處，那暗衛不自覺地瞥了眼陳鋒，語氣微微一頓。
朱元璋原本全神貫注地聆聽著戰報，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打斷，不禁微微蹙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為何停下？」
暗衛瞬間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冷汗直冒，急忙繼續說道：「大戰在進行到第二個時辰時，納哈出所率領的大軍遭受重創，損失極為慘重。其引以為傲的重騎兵，在我軍燧發槍部隊的猛烈攻擊下，被徹底擊潰。元軍士氣瞬間土崩瓦解，納哈出見勢不妙，只能率殘部倉皇遁逃，逃往和林！」
朱元璋聽後，神色逐漸緩和，臉上緩緩展露笑容，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終是功成，終歸沒讓咱失望！」
說到這裡，朱元璋也瞬間明白了這名暗衛說到燧發槍時為何會停頓。
此戰能夠取得如此輝煌的勝利，燧發槍無疑立下了汗馬功勞。
一直以來，北元對明軍最大的威脅便是他們的騎兵，尤其是那橫掃無敵的鐵騎，其戰鬥力令人膽寒。
即便朱元璋對明軍充滿自信，也不敢斷言明軍的騎兵能夠勝過元庭的騎兵。
畢竟，那是元人血脈中傳承的優勢，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因此，草原鐵騎長期以來都給中原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先前，明軍雖也有火器用於壓制敵軍，但火繩槍操作繁瑣複雜。
在真正的大戰中，火繩槍往往無法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最多只能射擊一兩輪，雙方大軍便會短兵相接。
在遭遇戰中，敵人根本不會給你時間去填充火藥、點燃火繩、瞄準射擊。
一旦雙方交戰，就是冷兵器的激烈拼殺，生死只在瞬間。
而燧發槍卻截然不同，它激發便捷迅速，火藥採用定裝形式，一小盒一小盒的，裝填過程十分快速。
在交戰時，前後三排士兵交替射擊、填充彈藥，能夠形成一道密不透風、殺傷力巨大的火力牆。
元軍鐵騎往往在距離還有數十步遠時，就會被射殺，跌落馬背。
剛開始，死一兩個騎兵，元軍或許還能咬牙堅持往前衝鋒，但當他們如同割麥子一般，齊刷刷地倒下時，即便草原鐵騎再勇猛，也難以控制內心的恐懼。
朱元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元軍鐵騎膽寒的場面，但憑藉想像，也能感受到那震撼的場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當即下令道：「傳信魏國公，繼續追擊，定要取下納哈出的狗頭……」
「是！」暗衛領命，當即退下傳訊去了。
此時，朱元璋笑呵呵地看向陳鋒，眼中滿是讚賞：「賢胥，燧發槍立大功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陳鋒連忙擺擺手，態度誠懇地說道：「我不敢居功，此戰之所以能取得勝利，靠的可不只是燧發槍。最主要的是先鋒軍永昌侯藍玉的捨生忘死，他深入漠北，不辭辛勞地追蹤敵軍蹤跡，並且及時將情報傳遞出來；還有大將軍魏國公徐達，他臨危不亂，謀劃得當，指揮有序，決斷正確；當然，更離不開陛下的英明神武，以及陛下堅定的立場和態度！」
「燧發槍只有用在對的人手中才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否則它就是一堆廢鐵，不值一提。再者，燧發槍能夠大規模運用在軍隊中，也是辛苦了兵仗局的諸多工匠。沒有他們日夜操勞、加班加點地製造燧發槍，就沒有這麼多燧發槍可以武裝大軍，也就不可能對元軍鐵騎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畢竟，單憑几杆燧發槍就想取得成功，那也是天方夜譚！」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來，笑聲極為爽朗，他拍著陳鋒的肩膀，稱讚道：「你小子……這話不驕不躁，不居功，不自傲，謙遜自持……真不錯，真不錯，咱很喜歡！
不過，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沒人跟你搶，也沒人敢說個不是。你問問此戰最大的功臣藍玉，他敢不敢說你沒功？」
朱元璋臉上笑意更濃，調侃道：「咱可是收到消息，那小子在軍中都快把你誇上天了，恨不得叫你爺爺……不對，是已經叫你爺爺了！」
「咳咳咳！」陳鋒差點被嗆到，一臉無奈。、
他真不是虛偽，而是從內心深處覺得此戰與自己關係不大。
燧發槍固然厲害，但也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要是讓他這個現代人去指揮大軍打仗，先不說燧發槍，就算給他加農炮……他雖然也能打，但絕對無法達到徐達、藍玉這些名將的水平。
現代人平日裡連管好一個班級幾十人就已經很厲害了，更別說統帥幾十萬大軍了。
而徐達、藍玉這些人，都是歷經千百場血戰，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名將。陳鋒可不想昧了他們的功勞。
可老朱這話，著實讓他有些無語，尤其是藍玉這傢伙的行為，更是讓他無話可說。
思索片刻後，陳鋒忽然問道：「陛下對藍玉此人有多少了解？」
朱元璋隨意地坐在田埂上，全然不顧衣服是否會弄髒。
他感受著拂面的暖風，望著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農田，心情莫名舒暢。
聽到陳鋒的問題，他笑著反問：「為何有此問？」
陳鋒聳聳肩，解釋道：「因為藍玉此人在史書上也留下了濃重的一筆，陛下可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藍玉案？」
「嗯？」朱元璋瞬間警覺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陳鋒見狀，繼續說道：「此人軍事才能出眾，在史書中，真正為陛下滅了元庭的就是他！」
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縮。
當初聽陳鋒提過一嘴洪武四大案，但由於朱元璋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等殘忍嗜殺之人，所以不願過多提及。
可此時仔細一想，前三案都能引發大規模的屠殺，那麼與之並列的藍玉案，也定然不簡單。
以前沒有多想，但這次藍玉在戰場上表現得極為突出，讓朱元璋心中升起了警覺。
他輕咳一聲，示意陳鋒詳細說說。
陳鋒回想了一下藍玉的生平，緩緩開口道：「洪武十九年，藍玉冒雪奇襲慶州，生擒北元太尉納哈出……哦，這個時空大概是沒有了，很可能在此戰中就會提前取得如此成就！」
朱元璋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陳鋒則繼續說道：「洪武二十年，他率十五萬大軍深入漠北，借風沙掩護，突襲北元大營，殺太尉蠻子，俘獲元庭皇室、官員三千餘人，牲畜十五萬有餘，徹底摧毀了北元的職官體系，也算是徹底覆滅了北元朝廷。從此，元庭分散成一個個部落，不再是一個擁有建制的朝廷。」
朱元璋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藍玉這人，他是知道的，有一定才能，但藍玉能封爵，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是常遇春的小舅子，是太子妃的親舅舅。
朱元璋之前對他並不是特別看重，只知道此人在軍中的風評很差，屢屢違反軍規，頂撞上司，說話更是口無遮攔。
卻沒想到，藍玉竟然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戰績，連徐達、李文忠、馮勝等人都沒做到的事情，被他做到了，這讓朱元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思忖，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陳鋒見狀，笑道：「陛下是不是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朱元璋點點頭，感慨道：「平日裡這傢伙吊兒郎當的，一天天不干正事，咱確實沒想到他會在後世打出如此耀眼的戰績！」
陳鋒思索一番，分析道：「沒辦法，開國之初，耀眼的名將太多了。魏國公、曹國公、宋國公、衛國公、鄭國公、潁川侯、長興侯這些人，他們的戰績太過輝煌耀眼，以至於藍玉的天賦被壓制了，一直沒有施展才能的機會。
這也是為何藍玉會在洪武后期爆發出耀眼戰績。
到了那時，其他開國將領都已年邁，死的死，傷的傷，很少能再出戰，這才給了藍玉機會。
他憑藉一次次激烈殘酷的戰爭，獲封公爵，完成了徐達等人沒能完成的大業，覆滅了北元朝廷！」
朱元璋聽後，仔細一想，覺得陳鋒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一想到藍玉那副囂張的嘴臉，朱元璋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與名將聯繫在一起，總感覺有些違和。
但他也明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人都是會變的。
陳鋒所言有理，徐達等人的戰績太過耀眼，確實遮擋了藍玉的鋒芒。
想想藍玉在年輕一輩中的戰績，確實足夠優秀了。
之前之所以覺得他一般，也是因為將他放在徐達那一輩去比較了，實則，藍玉還要小一輩，而在這一輩中，還真沒人比藍玉更強。
心中有了計較後，朱元璋看向陳鋒，問道：「那你說的藍玉案又是怎麼回事？」
陳鋒不禁唏噓感嘆：「人啊，沒有十全十美的。上天給你開了一道門，定然就會給你關上一扇窗。
藍玉這人，軍事才能在華夏幾千年歷史中都屬於拔尖那一批……可他也有通病，想來不用我多說陛下也清楚，那就是自高自大，稍稍有點成績就會膨脹自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為所欲為……說簡單點就是情商太低，不懂人情世故，是個一根筋！
而之所以爆發藍玉案啊……大概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朱元璋稍稍坐直了身子，神情專注，靜靜聆聽。
陳鋒露出古怪的表情，說道：「第一大概就是居功自傲，為所欲為，多次觸碰陛下底線。史書上有這樣一則記載：藍玉持功跋扈，蓄養莊奴義子數千，強占東昌民田數萬頃，鞭打御史，夜闖喜峰關，毀關而入！再有，他還私占戰利品，凌辱元妃致其自殺。不滿位居太子太傅，聲稱『我豈不是太師耶』，引得陛下警覺！」
「嘎吱！」朱元璋手掌不自覺地握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滿是怒意。
陳鋒聳聳肩，繼續說道：「這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太子殿下英年早逝，陛下選定了朱允炆即位。那時藍玉也正值年富力強之時，猜想是陛下擔心自己走後，朱允炆登基壓制不住藍玉，也掌控不了他，會引發政變！
如此兩相加起來，讓陛下對其動了殺心。於洪武二十六年，陛下以『謀反』之罪將其剝皮實草，傳示全國。
藍玉的人皮好似一直保存到明末年間還存在。
而此案牽連甚廣，大約有一萬五千人被殺，包括一公、十三侯、二伯。後世稱之為：藍玉案！」
朱元璋面色鐵青，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陷入了沉默之中。
陳鋒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若說胡惟庸案、空印案爆發存在冤屈的話，那郭恆案和藍玉案，卻是沒有冤屈的。
郭恆貪污的事實確鑿，罪該萬死；藍玉也是太過跋扈，不然朱元璋也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看看耿炳文就知道了，一直都很老實本分，所以能活到建文年間，還和朱棣打了好幾次仗。
若藍玉如耿炳文那般知進退，低調忠誠的話，朱元璋定然會將其留下，給朱允炆當護身符的。
說實話，如果有藍玉在……燕王朱棣還是洗洗睡吧！
想靖難……還差了點！
起碼靖難時期的永樂大帝的軍事才能是比不過藍玉的……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事實就是如此殘酷。
所以，朱元璋聽到藍玉如此跋扈會生氣，也就可以理解了。
陳鋒甚至懷疑現在的老朱是不是已經在想如何弄死藍玉了……
想到此處，陳鋒乾咳一聲，說道：「陛下，不同了，這個時空不同於其他時空，太子殿下、皇太孫殿下定然不會出事……有太子殿下和皇太孫在，給藍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胡來。
藍玉這人，除了陛下你能治外，還有太子殿下和皇長孫殿下……陛下你仔細想想藍玉與太子殿下、皇長孫殿下是什麼關係！」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其他時空自己之所以要殺藍玉，除了他太過跋扈外，還有政治方面的因素。
可這個時空不同，只要自家標兒和雄英不出事，順利登基，任憑藍玉再怎麼囂張，也不敢翻天！
朱元璋輕輕點頭後，又擺擺手道：「話雖如此，但也不得不防。藍玉這傢伙就如你所說那般，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別說以後了，即便現在封侯了，也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對這不滿，對那不滿，即便對咱，他也敢罵兩句！
更何況，他犯下的那些大錯……若不加以管教，未來難免會讓標兒或者雄英親自動手……與其如此，不如咱來出手解決，免得髒了標兒和雄英的手！」
陳鋒面露無奈，這個時空藍玉對他還有用，陳鋒準備將其當做未來征伐世界的長刀。
要是被老朱弄死了，損失就大了。
想了想，陳鋒說道：「先這樣吧陛下，等等看，若此人有不法行為，再加以處置，但在這之前，不得隨意動他！」
朱元璋聞言，扭頭看了眼陳鋒，眼中滿是意外：「咱第一次聽你為他人開脫求情，你這是看上藍玉了？」
陳鋒嘿嘿一笑，說道：「陛下，你難道不覺得如此鋒利的一把刀，不用來開闢世界太可惜了嗎？」
朱元璋眼神一亮，但很快又謹慎道：「鋒銳的刀是好用，但也容易劃傷自己！」
陳鋒眯起眸子，說道：「那就在沒劃傷自己之前多用用，差不多就再說……」
朱元璋閉眼沉思片刻，微微頷首：「你說的也有道理！」
君臣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會心一笑！
……
「阿嚏！」土剌河河畔，中軍大營中，藍玉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徐達的副將韓邵。
那眼神仿佛在說：定然是這個卑鄙小人在罵本侯！
韓邵被他看得一愣，隨即臉色一黑，扭頭不再看他。
這傢伙有毛病！
有點功勞就飄了，遲早要倒霉！
……
藍玉與韓邵之間的針鋒相對，朱元璋與陳鋒自然無從得知。
當然，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畢竟在軍中，藍玉早已樹敵眾多，多韓邵一人作對，也不過是雪上加霜的境況。
在對待藍玉的態度上達成共識後，朱元璋與陳鋒默契地將此事拋諸腦後，繼續悠然漫步于田埂之間。
眼前一壟壟綠油油的紅薯地，生機勃勃，看得二人心情也隨之舒暢起來。
第一批大規模種植的紅薯已然種下，只需靜待三個月，便能初見收成。
屆時挑選優良品種培育秧苗，如此循環往復，紅薯推廣至天下指日可待。
雖說紅薯難以取代稻穀、小麥、粟米作為主糧的地位，但在飽腹方面，其功效更勝一籌。
萬事萬物皆需循序漸進，就如同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先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再去追求生活品質的提升；
先滿足物質需求，而後方能顧及精神需求，這一切急不得。
而這，也正是朱元璋與陳鋒定下的三年計劃中最為關鍵的核心要點。
唯有讓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飽飯，家家都有餘糧，才能算是開啟盛世的第一步。
畢竟，只有吃飽了肚子，人們才有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行走在瀰漫著泥土清香與紅薯嫩葉獨特芬芳的田間，朱元璋目光炯炯，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
他深知，前線戰事即便再激烈，也離不開後方穩固的後勤補給。
一旦後勤斷絕，再強大的軍隊也會瞬間土崩瓦解。
因此，農業才是立國之本，重中之重。
看著那抽出嫩芽、綠意盎然的紅薯田，人的內心也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真正體會到「家中有餘糧，遇事心不慌」的安穩之感。
儘管因為陳鋒的到來，大明的未來充滿無限可能，但本質上依舊是一個以農耕為主的農業社會，無論做什麼，都離不開糧食的支撐。
朱元璋微微張開雙臂，感受著空氣中的濕度，突然說道：「快下雨了，而且看樣子雨量不小，這對紅薯會不會有影響？」
陳鋒也伸手感受了一番，此時雖然風和日麗，但空氣中濕度明顯增加，憑藉著對種植的了解，他能輕易判斷出大雨即將來臨。陳鋒輕輕搖頭，說道：「問題不大，這些實驗田都提前挖好了排水渠，雨水可以順著水渠排入河溝，不會形成澇災。」
朱元璋又追問：「那應天府各縣的百姓呢？」
陳鋒笑著解釋：「只要不是連續暴雨，就沒什麼大問題。各地採用的都是起壟留溝的種植方法，紅薯藤蔓處於高處，雨水會順著溝壑流入排水渠，只要水渠不爆滿，就不會有問題。」
朱元璋聽後滿意地點點頭，誇讚道：「考慮得十分周全，不愧是咱賜你『輔宸』二字！」
陳鋒心中一陣無語，都這個時候了，朱元璋還不忘彰顯自己的功勞，真是有些「厚臉皮」。
「哈哈哈！」朱元璋被陳鋒的表情逗得大笑起來，繼續沿著田埂漫步，仿佛要用腳步丈量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
待將整片試驗田都巡視一遍後，朱元璋才帶著陳鋒返回皇城。
一路上，陳鋒與朱元璋同乘車輦，以便隨時商議國事。
如今，陳鋒乘坐龍輦的次數比太子朱標還要多，朝中百官每每見到這一幕，無不心生羨慕，感嘆陳侯愈發深受陛下器重。
然而，對於這些議論，陳鋒從不放在心上，在他看來，不過是乘坐個車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不是有諸多事務需要與朱元璋商議，他才不願和一個老頭子擠在同一輛車裡，要是能和朱英嬈那樣的美少女同乘一車，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呢！
在龍輦上，君臣二人剛剛商議完一件國事，朱元璋閉目養神片刻後，突然開口問道：「咱想知道天德和寶兒的結局。」
陳鋒正小憩著，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心中疑惑，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朱元璋看出了陳鋒的不解，解釋道：「有暗衛傳來消息，天德的身體越來越差，這次北伐他是拖著傷病堅持去的，等回來後，病情恐怕會更加嚴重，咱實在擔心……還有寶兒，他年輕時打仗太過勇猛，總是親自衝鋒陷陣，身上留下了無數傷痕。如今雖說看著還精神矍鑠，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內里虧空，常年要靠吃藥維持身體。」
說到此處，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強，堅持為咱帶兵打仗，咱派去的太醫也束手無策，傷了根本，實在難以恢復啊！」
陳鋒聽聞，陷入了沉默。
從朱元璋的言語中，他深切感受到朱元璋對這兩位開國功勳深厚的情誼。
徐達不必多說，與朱元璋自幼相識，感情深厚，為人忠厚踏實，為大明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功勳卓著。
雖說北元是藍玉所滅，但真正覆滅元朝的，是徐達。
當初徐達第一次北伐，一戰定乾坤，成功攻取大都，迫使元順帝棄城逃往上都，元朝就此宣告覆滅，僅留下北元朝廷。
元朝與北元，雖只差一字，意義卻大不相同。
即便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徐達回京後依舊十分低調，主動上交兵權，從不給朱元璋增添麻煩，也從不與淮西勛貴來往，更沒有任何不法之舉，堪稱忠臣的典範。
而李文忠，作為朱元璋的親侄子，朱元璋本就十分看重血脈親情，再加上年少時受過姐夫的恩惠，一直銘記於心。
在稍有成就後，便將李文忠接到身邊悉心培養，視如己出。
李文忠也十分爭氣，出身農家卻聰慧過人，文武雙全，他所立下的功勳，皆是憑藉自身實力拼搏而來，並非依靠朱元璋的特殊關照。
多年來，李文忠一直是朱家最為堅定的支持者，沒有之一。
只可惜天妒英才，這兩位英雄人物都難以長壽，他們的早逝，不僅是大明的巨大損失，更是歷史的一大遺憾，實在令人惋惜不已。
李文忠死於洪武十七年，徐達死於洪武十八年，而如今正值洪武十年。
陳鋒並非不想開口告知，只是不知該如何說起，他擔心說出真相後，朱元璋能否接受。
在其他時空，朱元璋為何會變得越來越暴虐？
或許與這些親人、兄弟的相繼離世有著莫大的關係。
先是朱雄英，再是馬皇后，緊接著李文忠、徐達、朱標……這些人的過早離去，對朱元璋的打擊難以想像，痛徹心扉，也讓朱元璋最終成為了孤家寡人。
見陳鋒許久沒有回應，朱元璋微微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方便說？」
陳鋒嘆息一聲：「陛下何必執著於知曉這些，提前知道了結局，人生豈不是少了許多未知的樂趣？」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他也明白，總是從陳鋒這裡窺探歷史不太妥當，但內心卻總是忍不住好奇。
從陳鋒的話中，他已然猜到，李文忠與徐達恐怕都難以長壽，心中不由得一緊，咬牙說道：「咱明白你的意思……但對於一些至關重要的人和事，咱還是想提前知曉，看看是否有辦法進行干預和改變。
咱家大孫、妹子、標兒不也是如此嗎？
怎麼到了天德、寶兒這裡，你就不願說了呢？」
陳鋒撓了撓頭，顯然被朱元璋說服了。
事已至此，反正已經向朱元璋透露了朱雄英、馬皇后、朱標，甚至朱元璋自己的壽命，再多說一些其他人的也無妨。
不過在開口之前，陳鋒看向朱元璋，鄭重地說道：「可以說，但陛下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朱元璋苦笑著說：「咱連大孫、妹子、兒子早逝的消息都能接受，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咱無法承受的呢！」
陳鋒思索一番，覺得確實有道理，於是開口道：「曹國公於洪武十七年三月病逝；魏國公徐達於洪武十八年二月病逝於北平！」
朱元璋聽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雖預感到兩人命不久矣，但沒想到離世的時間如此之早。
如今已是洪武十年，也就是說，親侄子李文忠僅剩七年壽命，徐達也只有八年了。
乍一聽，七年、八年似乎很長，但細細想來，不過短短几年，二人便要離世，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朱元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心中的悲痛與無奈無處發泄，只能狠狠地錘了一下車架。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把車外的車夫嚇了一跳，還以為車內陛下與陳侯起了爭執，可仔細一聽，又沒了動靜，這才鬆了一口氣。
車內，朱元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開口問道：「還有辦法醫治嗎？能不能延長他們的壽命？」
陳鋒搖了搖頭：「陛下應該清楚他們二人的身體狀況，他們與皇孫、皇后、太子不同，並非突發惡疾，只要找到病因就能治癒。
魏國公和曹國公是傷到了根本，多年征戰徹底損耗了他們的身體本源，想要恢復，基本沒有可能。」
見朱元璋神情沮喪，陳鋒絞盡腦汁思索一番，突然說道：「當然，或許是我見識淺薄，判斷有誤。如果從現在開始讓他們退隱休養，不再參與戰事，減少操勞，注重養生，說不定能夠延緩壽命。」
到這裡，陳鋒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不是說不定，肯定能延緩他們的壽命！像曹國公這個年紀，只要好好調養，保持心情愉悅，生活安穩，延長十年八年壽命不成問題。至於魏國公徐達……」
陳鋒停頓了一下，突然問道：「聽說他患有背疽？」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沒錯，已經很多年了，是頑疾，宮中太醫多次診治，始終無法根治。」
陳鋒挑眉問道：「用抗生素也不行嗎？」
朱元璋搖了搖頭：「只能緩解疼痛，無法徹底治癒。」
陳鋒滿臉失望，原本他以為，在史書上看到徐達因背疽而死，若是有抗生素，或許就能治好徐達的病。
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太過天真，抗生素雖好，但並非萬能，無法起死回生，看來徐達的病情遠比想像中嚴重。
這讓陳鋒心中很不是滋味，對於李文忠，他雖感可惜，但因不太熟悉，感觸尚淺。
而徐達不同，他可以說是陳鋒的半個武術老師，如今卻要因背疽而死，實在令人痛心。
朱元璋見陳鋒這般表情，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也沒辦法治好他嗎？」
陳鋒嘆息道：「要是在後世，一個手術就能解決問題，可在這個時代……」
說到一半，陳鋒突然眼睛一亮，「咦，也不是不能進行手術！」
朱元璋頓時來了精神，示意陳鋒繼續說下去。
陳鋒隨即將開刀切除病灶的原理詳細講述了一遍，聽得朱元璋眉頭緊皺，連連搖頭：「賢婿，這可不行！開這麼大的口子，人豈不是會失血過多而死？」
陳鋒也犯了難，是啊，該如何止血呢？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更關鍵的是，徐達的背疽很可能已經深入骨髓，治療難度極大。
而且在這個沒有無菌環境的時代，稍有不慎，徐達就會因感染而死。
想到這些，陳鋒也不得不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前世只是學歷史的，治個小感冒還行，開刀這種高難度的事情，實在無能為力。
一時間，君臣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朱元璋擺了擺手，無奈地說：「罷了，一切都是命運，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戰結束後，咱就讓他們告老還鄉，希望能多活些時日。」
陳鋒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因為這件事，即便前線傳來捷報，二人也提不起興致慶祝，換作平日，定會好好慶賀一番。
不過上天總是眷顧那些努力且有準備的人。
隨著北方戰事逐漸取得勝利，東邊清繳倭寇的戰事也進展順利。
湯和率領大明水師在東藩島附近與倭寇展開激戰，憑藉燧發槍的強大威力和便捷使用，打得倭寇措手不及，最終大獲全勝。
倭寇雖也有火銃，但與燧發槍相比差距明顯，此次戰鬥損失慘重。這一捷報傳來，朝中群臣歡呼雀躍。
然而，喜訊還不止於此。
在西南地區，馮勝、傅友德、沐英出兵，成功收復雲南，並抓獲元平章達里麻。
隨後，明軍對西南土司進行軍事震懾，使得西南地區得以安定臣服。
短短半個月，捷報頻傳，令人應接不暇。
此次對外用兵，收穫巨大，朱元璋與陳鋒的所有戰略目標全部達成。
又過了幾日，北方再次傳來戰報，北元太尉納哈出終於被明軍追上並成功俘獲，正被押送回京。
洪武十年，註定是喜慶的一年，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整個朝堂都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這一年，也必將成為大明歷史上承上啟下的重要一年。
…
而不久後，春耕結束，農忙時節暫時告一段落，陳鋒與朱英嬈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