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華夏文明的頑強！戰神李景隆！
亭外寒風習習，亭內炭火熊熊。
朱元璋目光疑惑地看向陳鋒，開口問道：「為何如此說？咱怎麼就想多了？」
朱英嬈見自家父皇要與夫君談正事，十分乖巧地退到一旁，還貼心地將火爐往兩人身邊挪了挪。
做完這些後，她便安靜地托著腦袋，靜靜看著陳鋒「表演」。
她最是喜歡陳鋒侃侃而談、指點江山的風姿，那模樣，著實令人著迷。
陳鋒神色略顯古怪地望著朱元璋：「陛下擔心的有些多餘了。」
「我華夏大地本就地大物博、源遠流長，文化強盛，幾千年來傳承從未斷絕，豈是其他地域可比的？藩王又如何能做大？在同等技術和社會水平下，中原大地的發展速度定然遠超海外諸國。」
「再者，海外之地與中原相距甚遠，即便有藩王勢力壯大，想要對中華大地構成威脅，也需跨越千山萬水，讓一宗屬國倒逼宗主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說著，陳鋒攤開雙手，繼續道，「即便，退一萬步說，發生了意外，有藩屬國比大明強大，但外來者想要取代中原朝廷，也幾乎沒有可能。」
「陛下要對中原大明有信心，無數歷史經驗早已證明，華夏文明的頑強超乎想像。」
「世界上原本有四大文明古國，即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倫和古中國。但前三者都因種種原因，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唯有古中國源遠流長、自強不息，文明從未滅絕，一直傳承至今。」
「就比如後世的八國聯軍侵華，他們雖然給大清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痛，卻依舊無法徹底取代大清、將其滅亡……」
「能夠覆滅華夏王朝的，只有華夏子民自己。外來勢力終歸難以長久，得不到百姓的認同，失了民心，又談何取而代之？」
「所以，陛下擔憂藩王做大威脅到大明本土，這種擔憂是合理的，但我覺得沒必要過於憂慮……」
朱元璋聽完，陷入沉思，可很快又皺起眉頭：
「八國聯軍侵華？給大清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傷？」
他本就對大清無感，甚至心生厭惡。
但一聽到「侵華」二字，心中怒火便騰地燃起。
畢竟，他滅元的理念便是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口號。
因此，對陳鋒口中的「侵華」一詞格外敏感。
陳鋒輕嘆一聲，開始講述那段悲痛的歷史：
「大概五百七十多年後，大清因閉關鎖國走向沒落，而海外諸國藉助工業革命實現科技大爆發，進入了工業時代，國力遠超大清。」
「當大清還沉浸在天朝上國的美夢中時，英、法、德、美、俄、日、意、奧八國聯合出兵五萬，攻陷了北平，也就是大清的都城。」
「聯軍在京都內燒殺搶掠，焚毀了華夏文明瑰寶圓明園，搶奪了無數歷史文物。」
「即便到我們那個時代，華夏的許多文明瑰寶仍被海外諸國收藏，至今未曾歸還。」
「每每看到我華夏瑰寶在他國博物館展出，華夏兒女心中便疼痛難忍！」
陳鋒滿臉唏噓：「正因如此，我極力反對海禁之策，實在不願看到大明未來如大清那般，因閉關鎖國而導致華夏文明極度落後，被海外列強侵略。」
「我建議陛下將藩王分封海外，也是出於這個考慮，與其等著別人來入侵華夏，不如趁著海外列強還在萌芽階段將其扼殺，讓大明強大起來。」
「到那時，即便海外藩王對大明本土構成威脅，那也是華夏人之間的內戰，不存在文明火種被侵吞的問題……這也是歷史的選擇，不必強求！」
朱元璋聽著，不自覺握緊拳頭，點頭道：「你說得對，咱大明確實不能閉關鎖國。與其等著別人來入侵，不如咱大明先下手為強！」
說罷，朱元璋眼神犀利，目光灼灼：「快告訴咱，那什麼狗屁八國分別是哪八國，咱先派人去占了它……就像消滅滿清女真一樣，既然咱滅不了後世的他們，就滅了他們的祖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陳鋒笑著讓人拿來自己先前繪製的世界二維平面圖，逐一指出八國聯軍侵華的八個國家。
朱元璋仔細辨認著，忽然指著英國問道：「這麼個島國，彈丸之地，居然敢入侵我華夏？那大清竟衰敗到如此地步？」
陳鋒面色嚴肅：「可別小看這個彈丸之地的國家，世界第一次工業革命、科技大爆發便是從這裡開始的。」
「這個國家在某段時間曾被稱為日不落帝國……陛下能理解嗎？意思是這個國家的旗幟所到之處，永遠都有太陽照耀，形容其領地廣袤，幾乎占據了半個世界。」
「而且這個國家如今國力已然不弱，再過一百多年，他們將會占據呂宋一帶，與大明進行長時間的貿易往來。其航海能力和科技水平都非常強，萬不可小覷！」
朱元璋聞言，面露驚愕：「這麼厲害？」
陳鋒聳聳肩：「每個登上過世界巔峰舞台的國家，都不容小覷。」
朱元璋咬了咬牙：「那確實有些份量，隔著這麼遠都能來大明做貿易，確實有實力！」
說著，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島國：「以咱大明現在的國力，能滅掉這個國家嗎？」
朱元璋自認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但凡覺得有威脅的，都想除掉。
陳鋒不由咧嘴：「強行滅國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我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等再過些年，大明殖民戰略取得初步成效，在歐洲各地建立起殖民根據地，到那時滅起來就容易多了。」
「陛下不必擔憂，對方距離工業革命還有好幾百年，足夠大明發展。」
「而且，大明不是有我嗎？我來了，還能讓海外列強崛起？即便他們崛起了，等回頭一看，大明只會更強大！」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來。
似乎已經想到了陳鋒所說的場景：海外列強拼命發展，等覺得自身強大無比、想要入侵大明時，一轉頭卻發現，大明就在身邊，還強大得不可思議……那畫面，實在有趣！
朱元璋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陳鋒哭笑不得，朱英嬈則嫌棄地瞥了眼自家父皇，笑得這麼奸詐幹嘛！
朱元璋輕咳一聲，收斂心神，又指著形似長蟲的倭國領土問道：「八國聯軍里還有這個國家？就這麼個彈丸之地，如今還要向咱大明俯首稱臣，連國王都得由咱親自任命，竟敢入侵我華夏大地？」
說起這個國家，陳鋒更是滿臉厭惡：「這個國家幾百年後改名為日本，在經歷一系列改革、學習西方先進技術後，國力一度強過大清，自然敢參與其中。」
「更何況，此國之人野心勃勃，自古以來就覬覦華夏領土……在近現代，我華夏最大的敵人便是它，他們在華夏大地上造成了難以癒合的創傷……」
陳鋒雙目猩紅，指了指腳下：「就在這片土地上，這個被陛下看不起的島國發動了大屠殺，屠戮了我華夏三十萬百姓，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
陳鋒將抗日戰爭的大致經過講給朱元璋聽，講述過程中，他雙眼通紅。
這還是朱元璋和朱英嬈第一次見陳鋒如此失態，可見這個倭國多麼令人痛恨。
朱元璋聽得面目猙獰，重重一拳砸在石桌上：「該殺！此國天生反骨，不滅留著作甚！」
「賢胥彆氣，等咱滅了元庭，國力強盛了，轉頭就調兵滅掉這個彈丸之地，將其納入我華夏版圖。」
「一群畜生，還想翻身，簡直找死！」
連朱英嬈都憤憤不平，銀牙緊咬：「太可惡了，他們怎麼敢如此作惡，後世南京城的百姓太可憐了……這倭國確實該滅！」
陳鋒稍稍平復情緒，先朝朱英嬈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朱元璋，目光堅定：「到那時，還請陛下准許我一同前往，我要親眼看著這個國家從世界上消失！」
「哈哈，當然沒問題！」朱元璋爽朗一笑，答應下來。
朱英嬈也連忙舉手：「到時候我和夫君一起去！」
朱元璋臉色一僵，狠狠瞪了朱英嬈一眼，沒接她的話，而是看向美洲方向：「美國麼？」
陳鋒點頭：「不錯，美國大概在四百多年後建國，是個歷史短暫的國家。不過由於繼承了西方列強的科技文化，國力發展迅速，短短几百年便強盛至極。」
「即便在我們那個時代，它也是世界第一強國，我華夏也只能與其不相上下，難以真正壓制。」
朱元璋瞳孔微縮：「後世華夏如此強盛，都無法壓制它？」
陳鋒搖頭：「不能，只能維持平衡。」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我相信後世華夏不久後便能真正壓過對方。」
朱元璋咬了咬牙，盯著北美大陸看了許久，才開口道：「賢胥，你說咱大明先去開發這片大洲如何？」
「好啊！這片大洲如今還未被發現，還得等一百多年後，一位西班牙航海者哥倫布才能發現它……」陳鋒欣然道，「如今那裡還是一片蠻荒之地，只有少量土著部落，尚未形成文明形態。若大明能夠搶先發現、占領，我覺得沒必要叫美洲，可以叫華洲！」
朱元璋眼神發亮，嘿嘿笑道：「真是寶地啊，以後都是大明的，全都是大明的！不過暫且不急，慢慢來……可以先派船隊去探尋，找到了，等時機成熟，就派遣藩王前往殖民，建立據點，經營個百八十年，想來定能將其徹底漢化。」
陳鋒點頭：「我完全贊同陛下的計劃，就該這麼辦！」
這個世界很大，大明目前的國力和科技都還有限，想要一下子完成海外殖民並不現實。
陳鋒打算將此事當作畢生的事業去做。
如此一想，未來的道路瞬間清晰起來，只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便好！
隨後，朱元璋又指了指其他幾個八國聯軍中的國家，眼神意味深長。
陳鋒亦是如此。
反正這幾個國家被這兩頭「惡狼」盯上了，往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與此同時，遠在歐洲西部的英格蘭島，英國正處於金雀王朝統治之下，國王愛德華三世突然打了個寒顫，仿佛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盯上一般，心中惶恐不安。
……
視線回到大明，朱元璋收起世界地圖，看向陳鋒：
「也是，咱確實想多了，沒必要糾結那些，只要把藩王分封出去就行，至於未來如何，就交給後人去選擇。咱們只需盡力發展大明便好。」
「正是此理！」陳鋒笑著應道。
朱元璋心情大好。
果然，和陳鋒談正事是最愉快的時刻。
陳鋒那些非凡的見識，總能讓他耳目一新、靈感不斷。
往後再也不看這小子欺負自己閨女了，每次看到都心肝疼得慌。
兩人又聊了一陣，朱元璋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一事，面露愁容道：「賢胥，你覺得李景隆這人如何？」
他原本答應李文忠，要把李景隆安排在陳鋒身邊做事。
但聽了陳鋒的話後，覺得不能往隊伍里摻沙子，便想拒絕。
可李文忠似乎不太願意，還是想讓李景隆跟著陳鋒學本事，這讓朱元璋有些為難。
但李文忠是他從小帶大的，看著他一路成長為大明前五的開國功勳，最得他寵愛，因此，朱元璋不得不再問問陳鋒的意見。
陳鋒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怎麼回事，咧嘴道：「李景隆……這人長得倒是不錯！」
「呃？」朱元璋一陣無語，但看了眼陳鋒丰神俊朗的模樣，不由笑道：「再不錯，能有你好看？」
「那肯定沒有！」朱英嬈一臉傲嬌，「九江雖然長得還算英俊，但比起夫君來，還是差了些！」
陳鋒連忙笑著謙虛：「公主過獎了，一般般而已！」
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他以為沒戲的時候，陳鋒話鋒一轉：
「不過他的才能其實也還可以，若只是留在身邊做事倒也無妨，但絕不能讓他擔任重要職位。」
朱元璋先是一喜，隨即一愣：「為何？九江在勛貴二代子弟中算是出類拔萃的，文武雙全！」
陳鋒突然想笑，咧嘴道：「因為他是大明第一戰神！」
「嗯？」朱元璋一臉疑惑。
朱英嬈也滿臉迷茫。
李九江何時成了大明第一戰神？大明第一武將不是魏國公徐達嗎？
……
看著父女那迷惑的眼神，
陳鋒本不想繞彎子，直接講一講李景隆的光輝事跡。
但忽然瞥見朱英嬈在場，當即輕咳一聲，看向她：「公主，我有物件落在大本堂，能否勞煩你幫忙取來？」
「啊？」朱英嬈一愣。
話題怎麼突然跑偏了？
朱元璋則是眼神微動，知道陳鋒又要劇透歷史了，當即也看向朱英嬈：
「英嬈，你去大本堂一趟，咱也有東西落下，一併取來。
朱英嬈嘟起嘴，滿臉不情願地離去。
她清楚自家未來夫君與父皇又要談論那些她聽不懂、也不該聽的機密事。
雖有些氣惱，但她知書達理，懂得分寸，只能強壓好奇離開。
待朱英嬈走遠，朱元璋鬆了口氣，隨即目光凝重地看向陳鋒：
「說吧，為何稱九江為『戰神』？從你口中說出這二字，總讓朕覺得蹊蹺。」
陳鋒沒有隱瞞，將李景隆的生平事跡娓娓道來，
其中著重講述了建文時期李景隆的表現。
朱元璋聽著李景隆一次次給燕王朱棣「送助攻」，驚得目瞪口呆；
聽聞李景隆率五十萬中軍精銳，被朱棣十萬軍隊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恨得牙關緊咬；
聽到李景隆損兵折將逃回京城卻未受懲處，反而再度領兵四十萬，在白河溝又遭慘敗時，已然震驚到說不出話；
最後得知是李景隆打開南京金川門，迎接朱棣入城，他仰頭長嘆，神色複雜。
「戰神」，當真是「戰神」啊！
不愧是寶兒（李文忠小名）的親兒子。
果然「一表人才，文武雙全」！
朱元璋表情異常的精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紫一陣，最後漲得通紅！
陳鋒無奈聳聳肩，這正是他不敢重用李景隆的原因。
此人雖有幾分本事，卻難堪大任，更不能擔任重要職位，遇緊急情況恐難應對。
……
時間稍稍往前，朱英嬈氣鼓鼓地朝大本堂走去，一路上對著花草樹木「撒氣」。
她雖明白陳鋒與朱元璋根本沒落下東西，但總不能原地不動，便依言前往大本堂一趟。
只是越走越委屈，一方面覺得陳鋒與朱元璋對自己不夠坦誠、缺乏信任；
另一方面又清楚他們在談論軍國要事，不讓自己知曉確有道理。
畢竟軍中機密，豈能隨意外傳？
可她就是滿心不爽嘛！
於是，朱英嬈一邊乖乖離開，一邊滿心鬱悶，渾然未注意前方，走著走著便撞上人。
她捂著額頭輕呼一聲，氣沖沖抬頭，本想呵斥幾句，卻見撞的人竟是四哥燕王朱棣，頓時更委屈了：「四哥，你走路怎麼沒聲兒，撞得我生疼！」
被撞的朱棣聞言嘴角抽了抽：「二妹，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我都避讓開了，你還直直撞上來，怎能怪四哥？」
朱英嬈俏臉一僵，頓時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四哥要去哪？」
「我找陳鋒！」朱棣也沒怪罪朱英嬈的意思，笑著道，「母后說陳鋒和你在這邊，我便過來了，你在這，那陳鋒人呢？」
朱英嬈詫異地看著他：「四哥不是對陳鋒有些成見嗎？怎麼反倒主動找他？」
朱英嬈知道四哥朱棣不待見陳鋒，至於原因，她始終沒弄明白，也沒人與她講清楚。
只曉得平日裡朱棣總是刻意避開陳鋒，今日怎突然轉了性子？
主動來尋？
朱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什麼，四哥沒有看妹夫不順眼，只是有些誤會罷了，如今誤會解開了，自然要多多聯絡聯絡感情！」
朱棣之前因為陳鋒在大本堂內的那堂課課去找了一趟朱棡，在朱棡的勸說下，他確實反思了一二。
陳鋒並沒有故意針對他的意思，當時劇透了他會造反也是被他逼急了才說得有些尖銳…也不算特別尖銳，陳鋒甚至還為他說了兩句好話，講他這位永樂大帝在當皇帝的期間做得還不錯。
只不過以前朱棣覺得陳鋒是在污衊他清白，讓自家父皇與大哥平白不信任他，對他產生了懷疑，離間了夫子兄弟感情，所以才惱羞成怒。
但他反思一二，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會造反，現在沒這心思，以自己的性子，若沒了大哥朱標，沒了大侄子朱雄英，就朱允炆那庶出身份登基，還要削藩，他肯定不滿，會起兵的。
當然，之所以主動來尋陳鋒，倒不是真覺得自己錯了。
而是有求陳鋒，畢竟陳鋒在大本堂那番話說得朱棣心痒痒的，來尋求建議幫助。
但話不能這麼說。
朱英嬈雖滿心懷疑，但念及四哥平日對自己疼愛有加，便不再追問，指了指遠處暖閣：「父皇和陳鋒在裡面談事，你可以過去等著……」
她狡黠一笑：「可千萬別進去，父皇和陳鋒特意把我趕出來，想來是機密要事，四哥可別犯忌諱！」
朱棣眼神微動，父皇和陳鋒在談什麼，竟連二妹朱英嬈都要支開？
難道又是機密？
頓時間，朱棣心癢難耐，隨意點點頭後便向暖閣走去。
朱英嬈也沒在意，反正朱棣要是敢硬闖被揍的又不是她。
…
於是，當朱棣來到暖閣近前，便聽到暖閣內陳鋒與朱元璋的對話。
一開始聽到李景隆的名字，朱棣詫異。
怎麼好好地談論起李九江？
李景隆雖然輩分小，但年紀與朱棣兄弟幾個相仿，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這傢伙也算小有才能，在軍中人稱『小將軍』。
人長得也就…一般！
起碼長得平平無奇皮膚微黑的燕王朱棣是這般覺得的！
可越聽，朱棣臉色越不對勁。
因為他聽到了『靖難之役』這四個字，臉色瞬間緊繃起來。
難道陳鋒又在劇透他的老底？
這瞬間，朱棣臉色不由沉了下去。
心中有些惱怒，這個時空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就被自家父皇與大哥猜忌…他也很冤枉的好吧！
其他時空的朱棣與朱棣何干啊？
有那麼一刻，朱棣想直接闖進去弄死陳鋒是算了…
可聽著聽著，朱棣又恍惚了。
好像不是說自己壞話，而是…李景隆的！
頓時間，朱棣臉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當他聽到自己以十萬燕山衛便擊敗了李景隆率領的五十萬中軍精銳，又在接連打得李景隆狼狽遁逃…
最後更是大軍壓城，逼得李景隆洞開金川門迎接他入城時。
朱棣不由咧嘴無聲狂笑。
爽！
未來的自己居然那般厲害！
用兵如神啊！
李九江啊李九江，你也有那般狼狽的時候！
讓你小子嘚瑟，讓你小子張狂。
哈哈，還不是本王的手下敗將，悽慘得很！
陳鋒這形容夠貼切的啊，
『大明戰神』
哈哈哈！
真是戰神啊！
越想朱棣越想笑，最後忍不發出了聲響。
驚動了暖閣內還在仰頭沉思的朱元璋。
朱元璋目光陡然伶俐，怒喝一聲：「誰？混帳，不是讓爾等退至五十步開外嗎？」
陳鋒也詫異的向外看去。
剛好他側頭便能看到窗戶外的朱棣，先是一愣，隨即面色就古怪起來。
朱棣也被嚇了一跳，生怕自家父皇下一句就是『來人，拿下，拖下去斬了』的話語。
當即輕咳一聲，尷尬地推門而入，有些不敢看朱元璋的臉色，低著頭：
「父皇…是…是兒臣…」
朱元璋先是面色稍緩，畢竟劇透歷史這種東西不能讓外人知曉。
即便是朱英嬈，朱元璋也不想讓其沾染太多。
是朱棣的話…倒是無所謂。
這小子什麼都知道…也該知道！
但千不該萬不該偷聽，頓時間，朱元璋臉色又沉了下去：
「老四，你這是什麼行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做那偷聽的小人狀？這是你一個藩王所為之事嗎？」
朱棣面色變，連忙擺手解釋：「父皇聽兒臣辯解…咳咳，聽兒臣解釋，兒臣並沒有想偷聽，只是無意間聽到。」
似是想到什麼，朱棣急忙又：「是二妹，我路上遇到二妹，二妹說讓我在外面等著不要進來即可，我沒想到站在外面也能聽到。」
朱元璋臉黑，輕哼一聲：「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偷聽，想知道就直接敲門告訴咱，咱難道還會瞞著你不成。」
「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朱棣知道這事他做的不地道，急忙認錯。
朱元璋見他這般老實，神色稍霽，擺擺手：「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把你腿打斷！」
朱棣訕訕，拱手：「謝父皇開恩！」
朱元璋嗯了一聲，這才道：「既然你聽到了也省得咱再多轉述一遍，你聽完什麼感受？」
「啊？」朱棣沒想到自家父皇會如此問，頓時有些懵。
朱元璋不滿：「陳鋒剛剛大致講了其他時空中發生的靖難之役，也就是你這位永樂大帝與九江的光輝事跡，你聽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剛才咱聽你笑得很開心，是不是有些得意，覺得九江不過如此，被你打得那麼慘？」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
朱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承認道：
「兒臣是有些得意，畢竟兒臣能以十萬勝五十萬，以少勝多，如此戰績放到史書上也足以自豪了，是以，兒臣剛剛有些失態了！」
說完，朱棣就忐忑地看著自家父皇。
可就在他以為朱元璋會教訓他的時候，朱元璋忽然臉上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說了句：「還不錯，沒丟咱的臉！沒丟朱家人的臉！」
朱棣大喜！
可朱元璋話語一轉：「但這是其他時空的朱棣，與你何干？」
朱棣：「……」
「哈哈哈！」損了朱棣一句，朱元璋大笑一聲，擺擺手：
「好了，老四你的才能咱是知道的，你是諸王中最有軍事才能的，咱對你也向來寄予厚望…這個時空你沒成永樂大帝的機會，但也莫要失望。這個時空，你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光芒，有更大的舞台讓你施展才華與抱負。」
朱棣聞言眼神閃爍，似是想到了什麼：「父皇已經想好要將兒臣們這些藩王分封海外了麼？」
朱元璋也不意外朱棣能猜到，而是點點頭：「不錯！」
朱棣頓時迫不及待地問：「父皇準備將兒臣分封到哪？」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不停往陳鋒那邊瞟。
朱元璋沒理他，而是繼續道：「不過在分封海外之前，你們還是得按照原先的封地就藩！」
「啊？這是為何？」朱棣愣住。
都要分封海外了，為何還要去原本的藩地？
陳鋒笑著解釋：「一來，時機還不成熟，朝廷暫時無法支持諸王分封殖民海外。」
「二來，陛下還需要諸王前往封地收回勛貴武將手中的兵權。」
朱棣恍然，但還是下意識地去看朱元璋。
朱元璋捋了捋鬍鬚，輕輕頷首：「便是如此，是以，你們先別開心太早，分封海外之事不是一年兩年能夠辦到的，起碼要先滅了北元朝廷。」
「先安內，後攘外！」
朱棣頓時又是激動又是失望。
激動真的能去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負。
失望這個時機還遙遙無期！
朱元璋卻不管他，而是繼續問：「除此之外，你覺得九江這人咋樣？」
這話是問朱棣的。
陳鋒早就評價過，不再多做評價。
朱棣則是沉默少許，忽然道：
「他其實還可以，只不過遇到了更強的我！」
朱元璋：「……」
陳鋒卻哈哈大笑，對著朱棣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永樂大帝啊，就是自信，有氣魄！」
朱棣聞言有些得意。
那是當然！
說其他的他朱棣不敢承認，就自信這一塊他當第一。
朱元璋嘴角卻是抽搐，給了朱棣一腳：「滾滾，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咱是問，該如何評價任由這個時空的九江？」
「總不能因其他時空的失誤，就全盤否定他吧？」
「就像老四，其他時空有造反之舉，難道這個時空就要棄而不用、處處防備？
「畢竟，那些事尚未發生，也未必會發生！」
這也是朱元璋糾結的點。
這話就是在同時問陳鋒與朱棣兩人了。
朱棣則是毫不猶豫地開口：「可以重用我，李九江就算了，他不成的！」
陳鋒嘴角微抽，還是那句話：「可以用，但不能重用，不可讓其擔任重要職位！」
朱元璋瞪了眼朱棣，隨即若有所思起來…
……
與此同時，曹國公府，正在調戲侍女的李景隆忽然打了個噴嚏。
從侍女懷中抽出手揉了揉鼻尖，罵罵咧咧：
「哪個龜兒子又在罵本公子？」
朱元璋目光疑惑地看向陳鋒，開口問道：「為何如此說？咱怎麼就想多了？」
朱英嬈見自家父皇要與夫君談正事，十分乖巧地退到一旁，還貼心地將火爐往兩人身邊挪了挪。
做完這些後，她便安靜地托著腦袋，靜靜看著陳鋒「表演」。
她最是喜歡陳鋒侃侃而談、指點江山的風姿，那模樣，著實令人著迷。
陳鋒神色略顯古怪地望著朱元璋：「陛下擔心的有些多餘了。」
「我華夏大地本就地大物博、源遠流長，文化強盛，幾千年來傳承從未斷絕，豈是其他地域可比的？藩王又如何能做大？在同等技術和社會水平下，中原大地的發展速度定然遠超海外諸國。」
「再者，海外之地與中原相距甚遠，即便有藩王勢力壯大，想要對中華大地構成威脅，也需跨越千山萬水，讓一宗屬國倒逼宗主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說著，陳鋒攤開雙手，繼續道，「即便，退一萬步說，發生了意外，有藩屬國比大明強大，但外來者想要取代中原朝廷，也幾乎沒有可能。」
「陛下要對中原大明有信心，無數歷史經驗早已證明，華夏文明的頑強超乎想像。」
「世界上原本有四大文明古國，即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倫和古中國。但前三者都因種種原因，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唯有古中國源遠流長、自強不息，文明從未滅絕，一直傳承至今。」
「就比如後世的八國聯軍侵華，他們雖然給大清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痛，卻依舊無法徹底取代大清、將其滅亡……」
「能夠覆滅華夏王朝的，只有華夏子民自己。外來勢力終歸難以長久，得不到百姓的認同，失了民心，又談何取而代之？」
「所以，陛下擔憂藩王做大威脅到大明本土，這種擔憂是合理的，但我覺得沒必要過於憂慮……」
朱元璋聽完，陷入沉思，可很快又皺起眉頭：
「八國聯軍侵華？給大清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傷？」
他本就對大清無感，甚至心生厭惡。
但一聽到「侵華」二字，心中怒火便騰地燃起。
畢竟，他滅元的理念便是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口號。
因此，對陳鋒口中的「侵華」一詞格外敏感。
陳鋒輕嘆一聲，開始講述那段悲痛的歷史：
「大概五百七十多年後，大清因閉關鎖國走向沒落，而海外諸國藉助工業革命實現科技大爆發，進入了工業時代，國力遠超大清。」
「當大清還沉浸在天朝上國的美夢中時，英、法、德、美、俄、日、意、奧八國聯合出兵五萬，攻陷了北平，也就是大清的都城。」
「聯軍在京都內燒殺搶掠，焚毀了華夏文明瑰寶圓明園，搶奪了無數歷史文物。」
「即便到我們那個時代，華夏的許多文明瑰寶仍被海外諸國收藏，至今未曾歸還。」
「每每看到我華夏瑰寶在他國博物館展出，華夏兒女心中便疼痛難忍！」
陳鋒滿臉唏噓：「正因如此，我極力反對海禁之策，實在不願看到大明未來如大清那般，因閉關鎖國而導致華夏文明極度落後，被海外列強侵略。」
「我建議陛下將藩王分封海外，也是出於這個考慮，與其等著別人來入侵華夏，不如趁著海外列強還在萌芽階段將其扼殺，讓大明強大起來。」
「到那時，即便海外藩王對大明本土構成威脅，那也是華夏人之間的內戰，不存在文明火種被侵吞的問題……這也是歷史的選擇，不必強求！」
朱元璋聽著，不自覺握緊拳頭，點頭道：「你說得對，咱大明確實不能閉關鎖國。與其等著別人來入侵，不如咱大明先下手為強！」
說罷，朱元璋眼神犀利，目光灼灼：「快告訴咱，那什麼狗屁八國分別是哪八國，咱先派人去占了它……就像消滅滿清女真一樣，既然咱滅不了後世的他們，就滅了他們的祖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陳鋒笑著讓人拿來自己先前繪製的世界二維平面圖，逐一指出八國聯軍侵華的八個國家。
朱元璋仔細辨認著，忽然指著英國問道：「這麼個島國，彈丸之地，居然敢入侵我華夏？那大清竟衰敗到如此地步？」
陳鋒面色嚴肅：「可別小看這個彈丸之地的國家，世界第一次工業革命、科技大爆發便是從這裡開始的。」
「這個國家在某段時間曾被稱為日不落帝國……陛下能理解嗎？意思是這個國家的旗幟所到之處，永遠都有太陽照耀，形容其領地廣袤，幾乎占據了半個世界。」
「而且這個國家如今國力已然不弱，再過一百多年，他們將會占據呂宋一帶，與大明進行長時間的貿易往來。其航海能力和科技水平都非常強，萬不可小覷！」
朱元璋聞言，面露驚愕：「這麼厲害？」
陳鋒聳聳肩：「每個登上過世界巔峰舞台的國家，都不容小覷。」
朱元璋咬了咬牙：「那確實有些份量，隔著這麼遠都能來大明做貿易，確實有實力！」
說著，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島國：「以咱大明現在的國力，能滅掉這個國家嗎？」
朱元璋自認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但凡覺得有威脅的，都想除掉。
陳鋒不由咧嘴：「強行滅國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我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等再過些年，大明殖民戰略取得初步成效，在歐洲各地建立起殖民根據地，到那時滅起來就容易多了。」
「陛下不必擔憂，對方距離工業革命還有好幾百年，足夠大明發展。」
「而且，大明不是有我嗎？我來了，還能讓海外列強崛起？即便他們崛起了，等回頭一看，大明只會更強大！」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來。
似乎已經想到了陳鋒所說的場景：海外列強拼命發展，等覺得自身強大無比、想要入侵大明時，一轉頭卻發現，大明就在身邊，還強大得不可思議……那畫面，實在有趣！
朱元璋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陳鋒哭笑不得，朱英嬈則嫌棄地瞥了眼自家父皇，笑得這麼奸詐幹嘛！
朱元璋輕咳一聲，收斂心神，又指著形似長蟲的倭國領土問道：「八國聯軍里還有這個國家？就這麼個彈丸之地，如今還要向咱大明俯首稱臣，連國王都得由咱親自任命，竟敢入侵我華夏大地？」
說起這個國家，陳鋒更是滿臉厭惡：「這個國家幾百年後改名為日本，在經歷一系列改革、學習西方先進技術後，國力一度強過大清，自然敢參與其中。」
「更何況，此國之人野心勃勃，自古以來就覬覦華夏領土……在近現代，我華夏最大的敵人便是它，他們在華夏大地上造成了難以癒合的創傷……」
陳鋒雙目猩紅，指了指腳下：「就在這片土地上，這個被陛下看不起的島國發動了大屠殺，屠戮了我華夏三十萬百姓，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
陳鋒將抗日戰爭的大致經過講給朱元璋聽，講述過程中，他雙眼通紅。
這還是朱元璋和朱英嬈第一次見陳鋒如此失態，可見這個倭國多麼令人痛恨。
朱元璋聽得面目猙獰，重重一拳砸在石桌上：「該殺！此國天生反骨，不滅留著作甚！」
「賢胥彆氣，等咱滅了元庭，國力強盛了，轉頭就調兵滅掉這個彈丸之地，將其納入我華夏版圖。」
「一群畜生，還想翻身，簡直找死！」
連朱英嬈都憤憤不平，銀牙緊咬：「太可惡了，他們怎麼敢如此作惡，後世南京城的百姓太可憐了……這倭國確實該滅！」
陳鋒稍稍平復情緒，先朝朱英嬈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朱元璋，目光堅定：「到那時，還請陛下准許我一同前往，我要親眼看著這個國家從世界上消失！」
「哈哈，當然沒問題！」朱元璋爽朗一笑，答應下來。
朱英嬈也連忙舉手：「到時候我和夫君一起去！」
朱元璋臉色一僵，狠狠瞪了朱英嬈一眼，沒接她的話，而是看向美洲方向：「美國麼？」
陳鋒點頭：「不錯，美國大概在四百多年後建國，是個歷史短暫的國家。不過由於繼承了西方列強的科技文化，國力發展迅速，短短几百年便強盛至極。」
「即便在我們那個時代，它也是世界第一強國，我華夏也只能與其不相上下，難以真正壓制。」
朱元璋瞳孔微縮：「後世華夏如此強盛，都無法壓制它？」
陳鋒搖頭：「不能，只能維持平衡。」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我相信後世華夏不久後便能真正壓過對方。」
朱元璋咬了咬牙，盯著北美大陸看了許久，才開口道：「賢胥，你說咱大明先去開發這片大洲如何？」
「好啊！這片大洲如今還未被發現，還得等一百多年後，一位西班牙航海者哥倫布才能發現它……」陳鋒欣然道，「如今那裡還是一片蠻荒之地，只有少量土著部落，尚未形成文明形態。若大明能夠搶先發現、占領，我覺得沒必要叫美洲，可以叫華洲！」
朱元璋眼神發亮，嘿嘿笑道：「真是寶地啊，以後都是大明的，全都是大明的！不過暫且不急，慢慢來……可以先派船隊去探尋，找到了，等時機成熟，就派遣藩王前往殖民，建立據點，經營個百八十年，想來定能將其徹底漢化。」
陳鋒點頭：「我完全贊同陛下的計劃，就該這麼辦！」
這個世界很大，大明目前的國力和科技都還有限，想要一下子完成海外殖民並不現實。
陳鋒打算將此事當作畢生的事業去做。
如此一想，未來的道路瞬間清晰起來，只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便好！
隨後，朱元璋又指了指其他幾個八國聯軍中的國家，眼神意味深長。
陳鋒亦是如此。
反正這幾個國家被這兩頭「惡狼」盯上了，往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與此同時，遠在歐洲西部的英格蘭島，英國正處於金雀王朝統治之下，國王愛德華三世突然打了個寒顫，仿佛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盯上一般，心中惶恐不安。
……
視線回到大明，朱元璋收起世界地圖，看向陳鋒：
「也是，咱確實想多了，沒必要糾結那些，只要把藩王分封出去就行，至於未來如何，就交給後人去選擇。咱們只需盡力發展大明便好。」
「正是此理！」陳鋒笑著應道。
朱元璋心情大好。
果然，和陳鋒談正事是最愉快的時刻。
陳鋒那些非凡的見識，總能讓他耳目一新、靈感不斷。
往後再也不看這小子欺負自己閨女了，每次看到都心肝疼得慌。
兩人又聊了一陣，朱元璋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一事，面露愁容道：「賢胥，你覺得李景隆這人如何？」
他原本答應李文忠，要把李景隆安排在陳鋒身邊做事。
但聽了陳鋒的話後，覺得不能往隊伍里摻沙子，便想拒絕。
可李文忠似乎不太願意，還是想讓李景隆跟著陳鋒學本事，這讓朱元璋有些為難。
但李文忠是他從小帶大的，看著他一路成長為大明前五的開國功勳，最得他寵愛，因此，朱元璋不得不再問問陳鋒的意見。
陳鋒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怎麼回事，咧嘴道：「李景隆……這人長得倒是不錯！」
「呃？」朱元璋一陣無語，但看了眼陳鋒丰神俊朗的模樣，不由笑道：「再不錯，能有你好看？」
「那肯定沒有！」朱英嬈一臉傲嬌，「九江雖然長得還算英俊，但比起夫君來，還是差了些！」
陳鋒連忙笑著謙虛：「公主過獎了，一般般而已！」
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他以為沒戲的時候，陳鋒話鋒一轉：
「不過他的才能其實也還可以，若只是留在身邊做事倒也無妨，但絕不能讓他擔任重要職位。」
朱元璋先是一喜，隨即一愣：「為何？九江在勛貴二代子弟中算是出類拔萃的，文武雙全！」
陳鋒突然想笑，咧嘴道：「因為他是大明第一戰神！」
「嗯？」朱元璋一臉疑惑。
朱英嬈也滿臉迷茫。
李九江何時成了大明第一戰神？大明第一武將不是魏國公徐達嗎？
……
看著父女那迷惑的眼神，
陳鋒本不想繞彎子，直接講一講李景隆的光輝事跡。
但忽然瞥見朱英嬈在場，當即輕咳一聲，看向她：「公主，我有物件落在大本堂，能否勞煩你幫忙取來？」
「啊？」朱英嬈一愣。
話題怎麼突然跑偏了？
朱元璋則是眼神微動，知道陳鋒又要劇透歷史了，當即也看向朱英嬈：
「英嬈，你去大本堂一趟，咱也有東西落下，一併取來。
朱英嬈嘟起嘴，滿臉不情願地離去。
她清楚自家未來夫君與父皇又要談論那些她聽不懂、也不該聽的機密事。
雖有些氣惱，但她知書達理，懂得分寸，只能強壓好奇離開。
待朱英嬈走遠，朱元璋鬆了口氣，隨即目光凝重地看向陳鋒：
「說吧，為何稱九江為『戰神』？從你口中說出這二字，總讓朕覺得蹊蹺。」
陳鋒沒有隱瞞，將李景隆的生平事跡娓娓道來，
其中著重講述了建文時期李景隆的表現。
朱元璋聽著李景隆一次次給燕王朱棣「送助攻」，驚得目瞪口呆；
聽聞李景隆率五十萬中軍精銳，被朱棣十萬軍隊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恨得牙關緊咬；
聽到李景隆損兵折將逃回京城卻未受懲處，反而再度領兵四十萬，在白河溝又遭慘敗時，已然震驚到說不出話；
最後得知是李景隆打開南京金川門，迎接朱棣入城，他仰頭長嘆，神色複雜。
「戰神」，當真是「戰神」啊！
不愧是寶兒（李文忠小名）的親兒子。
果然「一表人才，文武雙全」！
朱元璋表情異常的精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紫一陣，最後漲得通紅！
陳鋒無奈聳聳肩，這正是他不敢重用李景隆的原因。
此人雖有幾分本事，卻難堪大任，更不能擔任重要職位，遇緊急情況恐難應對。
……
時間稍稍往前，朱英嬈氣鼓鼓地朝大本堂走去，一路上對著花草樹木「撒氣」。
她雖明白陳鋒與朱元璋根本沒落下東西，但總不能原地不動，便依言前往大本堂一趟。
只是越走越委屈，一方面覺得陳鋒與朱元璋對自己不夠坦誠、缺乏信任；
另一方面又清楚他們在談論軍國要事，不讓自己知曉確有道理。
畢竟軍中機密，豈能隨意外傳？
可她就是滿心不爽嘛！
於是，朱英嬈一邊乖乖離開，一邊滿心鬱悶，渾然未注意前方，走著走著便撞上人。
她捂著額頭輕呼一聲，氣沖沖抬頭，本想呵斥幾句，卻見撞的人竟是四哥燕王朱棣，頓時更委屈了：「四哥，你走路怎麼沒聲兒，撞得我生疼！」
被撞的朱棣聞言嘴角抽了抽：「二妹，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我都避讓開了，你還直直撞上來，怎能怪四哥？」
朱英嬈俏臉一僵，頓時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四哥要去哪？」
「我找陳鋒！」朱棣也沒怪罪朱英嬈的意思，笑著道，「母后說陳鋒和你在這邊，我便過來了，你在這，那陳鋒人呢？」
朱英嬈詫異地看著他：「四哥不是對陳鋒有些成見嗎？怎麼反倒主動找他？」
朱英嬈知道四哥朱棣不待見陳鋒，至於原因，她始終沒弄明白，也沒人與她講清楚。
只曉得平日裡朱棣總是刻意避開陳鋒，今日怎突然轉了性子？
主動來尋？
朱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什麼，四哥沒有看妹夫不順眼，只是有些誤會罷了，如今誤會解開了，自然要多多聯絡聯絡感情！」
朱棣之前因為陳鋒在大本堂內的那堂課課去找了一趟朱棡，在朱棡的勸說下，他確實反思了一二。
陳鋒並沒有故意針對他的意思，當時劇透了他會造反也是被他逼急了才說得有些尖銳…也不算特別尖銳，陳鋒甚至還為他說了兩句好話，講他這位永樂大帝在當皇帝的期間做得還不錯。
只不過以前朱棣覺得陳鋒是在污衊他清白，讓自家父皇與大哥平白不信任他，對他產生了懷疑，離間了夫子兄弟感情，所以才惱羞成怒。
但他反思一二，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會造反，現在沒這心思，以自己的性子，若沒了大哥朱標，沒了大侄子朱雄英，就朱允炆那庶出身份登基，還要削藩，他肯定不滿，會起兵的。
當然，之所以主動來尋陳鋒，倒不是真覺得自己錯了。
而是有求陳鋒，畢竟陳鋒在大本堂那番話說得朱棣心痒痒的，來尋求建議幫助。
但話不能這麼說。
朱英嬈雖滿心懷疑，但念及四哥平日對自己疼愛有加，便不再追問，指了指遠處暖閣：「父皇和陳鋒在裡面談事，你可以過去等著……」
她狡黠一笑：「可千萬別進去，父皇和陳鋒特意把我趕出來，想來是機密要事，四哥可別犯忌諱！」
朱棣眼神微動，父皇和陳鋒在談什麼，竟連二妹朱英嬈都要支開？
難道又是機密？
頓時間，朱棣心癢難耐，隨意點點頭後便向暖閣走去。
朱英嬈也沒在意，反正朱棣要是敢硬闖被揍的又不是她。
…
於是，當朱棣來到暖閣近前，便聽到暖閣內陳鋒與朱元璋的對話。
一開始聽到李景隆的名字，朱棣詫異。
怎麼好好地談論起李九江？
李景隆雖然輩分小，但年紀與朱棣兄弟幾個相仿，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這傢伙也算小有才能，在軍中人稱『小將軍』。
人長得也就…一般！
起碼長得平平無奇皮膚微黑的燕王朱棣是這般覺得的！
可越聽，朱棣臉色越不對勁。
因為他聽到了『靖難之役』這四個字，臉色瞬間緊繃起來。
難道陳鋒又在劇透他的老底？
這瞬間，朱棣臉色不由沉了下去。
心中有些惱怒，這個時空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就被自家父皇與大哥猜忌…他也很冤枉的好吧！
其他時空的朱棣與朱棣何干啊？
有那麼一刻，朱棣想直接闖進去弄死陳鋒是算了…
可聽著聽著，朱棣又恍惚了。
好像不是說自己壞話，而是…李景隆的！
頓時間，朱棣臉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當他聽到自己以十萬燕山衛便擊敗了李景隆率領的五十萬中軍精銳，又在接連打得李景隆狼狽遁逃…
最後更是大軍壓城，逼得李景隆洞開金川門迎接他入城時。
朱棣不由咧嘴無聲狂笑。
爽！
未來的自己居然那般厲害！
用兵如神啊！
李九江啊李九江，你也有那般狼狽的時候！
讓你小子嘚瑟，讓你小子張狂。
哈哈，還不是本王的手下敗將，悽慘得很！
陳鋒這形容夠貼切的啊，
『大明戰神』
哈哈哈！
真是戰神啊！
越想朱棣越想笑，最後忍不發出了聲響。
驚動了暖閣內還在仰頭沉思的朱元璋。
朱元璋目光陡然伶俐，怒喝一聲：「誰？混帳，不是讓爾等退至五十步開外嗎？」
陳鋒也詫異的向外看去。
剛好他側頭便能看到窗戶外的朱棣，先是一愣，隨即面色就古怪起來。
朱棣也被嚇了一跳，生怕自家父皇下一句就是『來人，拿下，拖下去斬了』的話語。
當即輕咳一聲，尷尬地推門而入，有些不敢看朱元璋的臉色，低著頭：
「父皇…是…是兒臣…」
朱元璋先是面色稍緩，畢竟劇透歷史這種東西不能讓外人知曉。
即便是朱英嬈，朱元璋也不想讓其沾染太多。
是朱棣的話…倒是無所謂。
這小子什麼都知道…也該知道！
但千不該萬不該偷聽，頓時間，朱元璋臉色又沉了下去：
「老四，你這是什麼行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做那偷聽的小人狀？這是你一個藩王所為之事嗎？」
朱棣面色變，連忙擺手解釋：「父皇聽兒臣辯解…咳咳，聽兒臣解釋，兒臣並沒有想偷聽，只是無意間聽到。」
似是想到什麼，朱棣急忙又：「是二妹，我路上遇到二妹，二妹說讓我在外面等著不要進來即可，我沒想到站在外面也能聽到。」
朱元璋臉黑，輕哼一聲：「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偷聽，想知道就直接敲門告訴咱，咱難道還會瞞著你不成。」
「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朱棣知道這事他做的不地道，急忙認錯。
朱元璋見他這般老實，神色稍霽，擺擺手：「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把你腿打斷！」
朱棣訕訕，拱手：「謝父皇開恩！」
朱元璋嗯了一聲，這才道：「既然你聽到了也省得咱再多轉述一遍，你聽完什麼感受？」
「啊？」朱棣沒想到自家父皇會如此問，頓時有些懵。
朱元璋不滿：「陳鋒剛剛大致講了其他時空中發生的靖難之役，也就是你這位永樂大帝與九江的光輝事跡，你聽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剛才咱聽你笑得很開心，是不是有些得意，覺得九江不過如此，被你打得那麼慘？」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
朱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承認道：
「兒臣是有些得意，畢竟兒臣能以十萬勝五十萬，以少勝多，如此戰績放到史書上也足以自豪了，是以，兒臣剛剛有些失態了！」
說完，朱棣就忐忑地看著自家父皇。
可就在他以為朱元璋會教訓他的時候，朱元璋忽然臉上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說了句：「還不錯，沒丟咱的臉！沒丟朱家人的臉！」
朱棣大喜！
可朱元璋話語一轉：「但這是其他時空的朱棣，與你何干？」
朱棣：「……」
「哈哈哈！」損了朱棣一句，朱元璋大笑一聲，擺擺手：
「好了，老四你的才能咱是知道的，你是諸王中最有軍事才能的，咱對你也向來寄予厚望…這個時空你沒成永樂大帝的機會，但也莫要失望。這個時空，你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光芒，有更大的舞台讓你施展才華與抱負。」
朱棣聞言眼神閃爍，似是想到了什麼：「父皇已經想好要將兒臣們這些藩王分封海外了麼？」
朱元璋也不意外朱棣能猜到，而是點點頭：「不錯！」
朱棣頓時迫不及待地問：「父皇準備將兒臣分封到哪？」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不停往陳鋒那邊瞟。
朱元璋沒理他，而是繼續道：「不過在分封海外之前，你們還是得按照原先的封地就藩！」
「啊？這是為何？」朱棣愣住。
都要分封海外了，為何還要去原本的藩地？
陳鋒笑著解釋：「一來，時機還不成熟，朝廷暫時無法支持諸王分封殖民海外。」
「二來，陛下還需要諸王前往封地收回勛貴武將手中的兵權。」
朱棣恍然，但還是下意識地去看朱元璋。
朱元璋捋了捋鬍鬚，輕輕頷首：「便是如此，是以，你們先別開心太早，分封海外之事不是一年兩年能夠辦到的，起碼要先滅了北元朝廷。」
「先安內，後攘外！」
朱棣頓時又是激動又是失望。
激動真的能去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負。
失望這個時機還遙遙無期！
朱元璋卻不管他，而是繼續問：「除此之外，你覺得九江這人咋樣？」
這話是問朱棣的。
陳鋒早就評價過，不再多做評價。
朱棣則是沉默少許，忽然道：
「他其實還可以，只不過遇到了更強的我！」
朱元璋：「……」
陳鋒卻哈哈大笑，對著朱棣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永樂大帝啊，就是自信，有氣魄！」
朱棣聞言有些得意。
那是當然！
說其他的他朱棣不敢承認，就自信這一塊他當第一。
朱元璋嘴角卻是抽搐，給了朱棣一腳：「滾滾，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咱是問，該如何評價任由這個時空的九江？」
「總不能因其他時空的失誤，就全盤否定他吧？」
「就像老四，其他時空有造反之舉，難道這個時空就要棄而不用、處處防備？
「畢竟，那些事尚未發生，也未必會發生！」
這也是朱元璋糾結的點。
這話就是在同時問陳鋒與朱棣兩人了。
朱棣則是毫不猶豫地開口：「可以重用我，李九江就算了，他不成的！」
陳鋒嘴角微抽，還是那句話：「可以用，但不能重用，不可讓其擔任重要職位！」
朱元璋瞪了眼朱棣，隨即若有所思起來…
……
與此同時，曹國公府，正在調戲侍女的李景隆忽然打了個噴嚏。
從侍女懷中抽出手揉了揉鼻尖，罵罵咧咧：
「哪個龜兒子又在罵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