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是來接她出院的？
江南征不禁長嘆：「年輕，真好啊！」
他來到廚房，打算生火將昨天處理好的魚、海蠣螺和海參煮了。然而，開局就遇難題，他發現灶台後方的柴堆里，僅有一些去年冬天剩下的柴火。
這些年，多數時候江南征家裡都沒柴，只有入秋之後，他會上山砍些柴，再搜集些乾草，留著寒冬臘月燒熱水洗漱用。家裡出事這幾年，他沒正經自己做過幾次飯，不在鎮上和鄰村閒逛時，就去村里各家蹭飯。
鄉里鄉親的，雖說都不富裕，但也不差他這一口，江南征每次蹭飯都能成功。不過蹭得多了，難免招人嫌。
村里人表面不說，心裡卻不喜歡他，臉皮薄的還勉強掛個笑臉，直爽些的見他進門就黑著臉冷嘲熱諷。但江南征臉皮夠厚，吃完就走，毫無心理負擔，也從不幫忙干農活。
「這還真是徹徹底底從零開始啊。」江南征感慨著，帶上裝魚和螺的簍子，慢悠悠地朝村長家走去。
村長與李雨柔過世的父親沾親帶故，平日裡沒少幫襯她們母女三人，在村里生活條件也算最好的。這些魚螺之類的，也只有拿到他家煮，才方便帶進去又帶出來。
此時正值早飯後，江南征在路上碰到好幾個剛吃完早飯，準備上山幹活的鄉親。幾人都行色匆匆，生怕與江南征有眼神接觸。
「南征哥哥！」
住在江南征對面的江小山看到他，笑嘻嘻地招手呼喊。還沒等江南征回應，就聽江小山「哎喲！」叫了一聲。
他媽媽陳大香匆匆瞥了江南征一眼，低頭呵斥江小山：「你找死啊，叫他幹嘛？回頭他去咱家把你捨不得的雞蛋吃了，你可別哭鼻子。」
「我才不會呢。」
七八歲的小男孩，已有幾分江湖氣，但還懵懵懂懂。江小山甩開陳大香的手，跑到江南征面前問道：「南征哥哥，你喜歡吃雞蛋嗎？我早上剛摸的。」
江南征微笑著摸摸江小山的頭。
「不吃啦，哥哥還有事呢。你把雞蛋留著，下次哥哥拿條大魚跟你換。」
對於陳大香的態度，江南征並無不滿。因為她家離得近，這些年被江南征蹭飯次數最多。陳大香面冷心熱，雖說每次都擺著冷臉，但都會讓江南征吃飽再走。如今自己有能力了，也該改善下鄰里關係。
「好呀，魚可比雞蛋好吃！」江小山興奮地拍手。
「走啦，別一天就知道吃，眼裡沒點活。」
陳大香說著，拉著江小山就往山上走，對江南征說拿魚來的話，仿佛充耳不聞。
江南征也不在意，拎著東西很快到了村長家。江小海已出發去鄰村接老婆孩子，家裡其他人也都出去了，老村長兩口子正就著鹹菜喝米粥，悠閒地閒話家常。
看到江南征進來，老村長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他坐下，喊老伴給江南征盛一碗白粥。
「小征啊，聽你小海叔說，你和雨柔的事定下來了？」周芳芳端著粥過來，忍不住八卦。
「謝謝表嬸婆。」
江南征剛坐下，又趕忙起身，雙手接過粥。笑著說道：「劉姨沒反對，等雨柔出院，挑個好日子就能辦喜事了。」
「喲！？」
周芳芳看著空出的雙手，驚訝地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因為江永新愛嘮叨，江南征每次來蹭飯都是等江小海在時才來，來了也很少搭理他們倆老人，總和江小海在一旁小聲嘀咕。像今天這樣態度好，還主動起身，可是頭一遭。
「不錯，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
「昨天你小海叔跟我們說起這事，我們還擔心你以後還渾渾噩噩，耽誤了雨柔這好閨女呢。」江永新也笑了起來，比起剛才，這回的笑容顯得真誠許多。
「以後不會了，我會和雨柔好好過日子的。」
「這個麻煩嬸婆幫我煮一下，等下帶到縣醫院給雨柔。」
「我家裡沒柴了。」江南征放下粥，又把一旁的竹簍遞給周芳芳。
周芳芳看了看簍子裡的東西，對著江永新感慨道：「都說男人成家才懂事，雨柔以後可有福了。」說完，笑意盈盈地拿著江南征帶來的簍子走進廚房，往灶台里添上木柴，重新把火燒旺。
「快吃吧，你去縣城剛好把地瓜飯帶上，省得我們再跑一趟。」
江永新又從後鍋給江南征拿了個蒸玉米。
「玉米就不要了，我喝點米湯就行。」江南征推辭道。
大家家裡都窮，通常都是按人口做飯。他吃了這個玉米，就有人會沒得吃。
「進步不小啊，還知道客氣了。」
「吃吧，你小海叔特地給你留的，也不知道他咋猜到的，反正就說你肯定會來。」江永新說道。
「小海叔留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南征接過玉米放在一旁，端起碗咕嚕咕嚕喝完米湯，拿起筷子把碗底不多的米粒扒進嘴裡。粥雖然稀了點，但比起昨天的地瓜米飯，已經好吃不少。
吃過早飯，周芳芳也把江南征帶來的東西煮好了。洗淨下鍋煮熟，加了點小蔥和鹽巴，一碗鮮香的海鮮湯就出鍋了，剛好能緩解地瓜米飯的乾澀難咽。
江南征連聲道謝，帶著海鮮湯和早已準備好的地瓜米飯回到自家。
他從書柜上一本雜誌里，拿出父母留給他的兩百塊錢。二十張十元紙幣用布包好，放進褲子口袋。把東星斑和要送去的食物固定好，便騎著腳踏車匆匆趕往縣醫院。
他先到收費處交了二十塊錢，又覺得可能不夠。直接給劉春梅錢，免不了又是一番推讓。江南征便低頭向窗口問道：「同志，我能多交些錢，出院時再退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錢很多嗎？」收費的同志好奇地說。
「也不是，主要是來回麻煩。」
「這樣，我再交三十，加上前面的二十總共五十塊錢，住院兩三天應該夠了吧？」江南征問道。
「這要還不夠，那問題可就大了。」
工作人員收了錢，隨手開好單子遞給江南征。江南徵收好單子，拎著東西上了三樓。
兩個年輕的小護士在護士站里小聲說笑了幾句。昨天給李雨柔換藥的小護士拿著托盤，恰好從李雨柔病房出來。
「你好同志，13床的病人今天怎麼樣？」
小護士抬頭看了看江南征，想起昨天見過，笑著回應：
「挺好的，醫生說沒什麼問題，今天吊完瓶再開幾天藥就可以出院了，你也是來接她的嗎？」
他來到廚房，打算生火將昨天處理好的魚、海蠣螺和海參煮了。然而，開局就遇難題，他發現灶台後方的柴堆里，僅有一些去年冬天剩下的柴火。
這些年，多數時候江南征家裡都沒柴，只有入秋之後，他會上山砍些柴，再搜集些乾草，留著寒冬臘月燒熱水洗漱用。家裡出事這幾年，他沒正經自己做過幾次飯，不在鎮上和鄰村閒逛時，就去村里各家蹭飯。
鄉里鄉親的，雖說都不富裕，但也不差他這一口，江南征每次蹭飯都能成功。不過蹭得多了，難免招人嫌。
村里人表面不說，心裡卻不喜歡他，臉皮薄的還勉強掛個笑臉，直爽些的見他進門就黑著臉冷嘲熱諷。但江南征臉皮夠厚，吃完就走，毫無心理負擔，也從不幫忙干農活。
「這還真是徹徹底底從零開始啊。」江南征感慨著，帶上裝魚和螺的簍子，慢悠悠地朝村長家走去。
村長與李雨柔過世的父親沾親帶故，平日裡沒少幫襯她們母女三人，在村里生活條件也算最好的。這些魚螺之類的，也只有拿到他家煮，才方便帶進去又帶出來。
此時正值早飯後，江南征在路上碰到好幾個剛吃完早飯，準備上山幹活的鄉親。幾人都行色匆匆，生怕與江南征有眼神接觸。
「南征哥哥！」
住在江南征對面的江小山看到他，笑嘻嘻地招手呼喊。還沒等江南征回應，就聽江小山「哎喲！」叫了一聲。
他媽媽陳大香匆匆瞥了江南征一眼，低頭呵斥江小山：「你找死啊，叫他幹嘛？回頭他去咱家把你捨不得的雞蛋吃了，你可別哭鼻子。」
「我才不會呢。」
七八歲的小男孩，已有幾分江湖氣，但還懵懵懂懂。江小山甩開陳大香的手，跑到江南征面前問道：「南征哥哥，你喜歡吃雞蛋嗎？我早上剛摸的。」
江南征微笑著摸摸江小山的頭。
「不吃啦，哥哥還有事呢。你把雞蛋留著，下次哥哥拿條大魚跟你換。」
對於陳大香的態度，江南征並無不滿。因為她家離得近，這些年被江南征蹭飯次數最多。陳大香面冷心熱，雖說每次都擺著冷臉，但都會讓江南征吃飽再走。如今自己有能力了，也該改善下鄰里關係。
「好呀，魚可比雞蛋好吃！」江小山興奮地拍手。
「走啦，別一天就知道吃，眼裡沒點活。」
陳大香說著，拉著江小山就往山上走，對江南征說拿魚來的話，仿佛充耳不聞。
江南征也不在意，拎著東西很快到了村長家。江小海已出發去鄰村接老婆孩子，家裡其他人也都出去了，老村長兩口子正就著鹹菜喝米粥，悠閒地閒話家常。
看到江南征進來，老村長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他坐下，喊老伴給江南征盛一碗白粥。
「小征啊，聽你小海叔說，你和雨柔的事定下來了？」周芳芳端著粥過來，忍不住八卦。
「謝謝表嬸婆。」
江南征剛坐下，又趕忙起身，雙手接過粥。笑著說道：「劉姨沒反對，等雨柔出院，挑個好日子就能辦喜事了。」
「喲！？」
周芳芳看著空出的雙手，驚訝地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因為江永新愛嘮叨，江南征每次來蹭飯都是等江小海在時才來，來了也很少搭理他們倆老人，總和江小海在一旁小聲嘀咕。像今天這樣態度好，還主動起身，可是頭一遭。
「不錯，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
「昨天你小海叔跟我們說起這事，我們還擔心你以後還渾渾噩噩，耽誤了雨柔這好閨女呢。」江永新也笑了起來，比起剛才，這回的笑容顯得真誠許多。
「以後不會了，我會和雨柔好好過日子的。」
「這個麻煩嬸婆幫我煮一下，等下帶到縣醫院給雨柔。」
「我家裡沒柴了。」江南征放下粥，又把一旁的竹簍遞給周芳芳。
周芳芳看了看簍子裡的東西，對著江永新感慨道：「都說男人成家才懂事，雨柔以後可有福了。」說完，笑意盈盈地拿著江南征帶來的簍子走進廚房，往灶台里添上木柴，重新把火燒旺。
「快吃吧，你去縣城剛好把地瓜飯帶上，省得我們再跑一趟。」
江永新又從後鍋給江南征拿了個蒸玉米。
「玉米就不要了，我喝點米湯就行。」江南征推辭道。
大家家裡都窮，通常都是按人口做飯。他吃了這個玉米，就有人會沒得吃。
「進步不小啊，還知道客氣了。」
「吃吧，你小海叔特地給你留的，也不知道他咋猜到的，反正就說你肯定會來。」江永新說道。
「小海叔留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南征接過玉米放在一旁，端起碗咕嚕咕嚕喝完米湯，拿起筷子把碗底不多的米粒扒進嘴裡。粥雖然稀了點，但比起昨天的地瓜米飯，已經好吃不少。
吃過早飯，周芳芳也把江南征帶來的東西煮好了。洗淨下鍋煮熟，加了點小蔥和鹽巴，一碗鮮香的海鮮湯就出鍋了，剛好能緩解地瓜米飯的乾澀難咽。
江南征連聲道謝，帶著海鮮湯和早已準備好的地瓜米飯回到自家。
他從書柜上一本雜誌里，拿出父母留給他的兩百塊錢。二十張十元紙幣用布包好，放進褲子口袋。把東星斑和要送去的食物固定好，便騎著腳踏車匆匆趕往縣醫院。
他先到收費處交了二十塊錢，又覺得可能不夠。直接給劉春梅錢，免不了又是一番推讓。江南征便低頭向窗口問道：「同志，我能多交些錢，出院時再退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錢很多嗎？」收費的同志好奇地說。
「也不是，主要是來回麻煩。」
「這樣，我再交三十，加上前面的二十總共五十塊錢，住院兩三天應該夠了吧？」江南征問道。
「這要還不夠，那問題可就大了。」
工作人員收了錢，隨手開好單子遞給江南征。江南徵收好單子，拎著東西上了三樓。
兩個年輕的小護士在護士站里小聲說笑了幾句。昨天給李雨柔換藥的小護士拿著托盤，恰好從李雨柔病房出來。
「你好同志，13床的病人今天怎麼樣？」
小護士抬頭看了看江南征，想起昨天見過，笑著回應：
「挺好的，醫生說沒什麼問題，今天吊完瓶再開幾天藥就可以出院了，你也是來接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