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心遠比鬼怪可怕
「算了，我喊德功他們來。」蒲阿九搖頭，「等下讓芬姨給她擦點紅花油——你家有紅花油吧？」
「有的有的。」
「行。」蒲阿九轉頭，對著幾個堂弟發動了河東獅吼：「蒲德功——蒲德成……你們給我過來！」
沒多久，最大的四個兄弟不情不願地來了。
「姐，幹嘛叫我們啊，我們正看自行車呢。」
「想不想吃肉？想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去。」
「哇！大伯買雞了！……咦？這雞怎麼和家裡的不一樣？」
在蒲家兄弟歡歡喜喜接過兔子後，宋海建背起竹筐走了。
幾分鐘後，他追上了邊走邊抹淚的蒲十三。
宋海建看她這個樣子，有點不放心地問：「很疼嗎？」
蒲十三吸了吸鼻涕，「吸氣都痛……」
宋海建表情頓時嚴肅了。
難不成被兔子一腳踹出內傷了？
到家一放下東西，宋海建就讓母親給她上藥。
海蘭海生聽說她被兔子蹬哭了，都好奇地圍在兩旁。
馮玉芬一邊上藥一邊給她按揉，蒲十三難受得直哼唧，她就擔憂地提議：「要不等會兒去七叔那裡看看？」
蒲十三聲音有氣無力的：「不用了芬姨……你按幾下我覺得舒服多了，回家我讓阿奶繼續給我塗紅花油。」
這虛弱的樣子讓宋海建越發愧疚，於是就說：「晚上在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補償你。」
海蘭立馬道：「我哥做飯可好吃了！」
「對，哥哥做飯最好吃了！嗯……媽媽做飯也好吃！」海生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蒲十三撓頭，「阿奶說不可以去別人家吃飯。」
馮玉芬收起了紅花油，「這裡又不是別人家，之前我們還住你們的吃你們的呢，你就把這兒當你另一個家好了。」
蒲十三一聽就不糾結了，笑嘻嘻地點頭：「好的芬姨！」
直到這時，馮玉芬才有心思看兒子帶回了什麼。
「媽，這隻兔子肚子鼓鼓的，賣兔子的人獵戶說可能是懷孕了，我們把它養起來吧？」
宋海建蹲在地上看兩隻母兔子，「至於這隻……說不定也有崽子了，我們可以養幾天看看它肚子鼓不鼓，沒懷的話，過年再殺來吃。」
海蘭海生頓時期待地蹲了下來，和哥哥一塊兒看兔子。
馮玉芬見狀，就問姐弟倆：「你們也想養兔子啊？」
海蘭點頭如搗蒜，海生則只是笑，他才不會養兔子呢！只是哥哥姐姐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而已。
馮玉芬當即道：「既然海蘭也想養兔子，那以後給兔子割草的活兒，就交給你了哦！哥哥有很多事要做，媽媽也要下地，沒那麼多時間照顧兔子。」
「海蘭，行不行啊？」
聽到媽媽問自己，海蘭大聲答：「我可以！」
馮玉芬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期待你把小兔子餵大的那天。」
兩隻兔子都要留著了，那麼首先就得給它們處理傷口。
馮玉芬去屋後找來一些止血的草藥，搗碎了敷到兔子的傷口，再用碎布纏好。
但海蘭海生都不敢上手抱兔子，怕被咬。
另一邊，宋海建找出家裡的舊木板，打算做一個兔籠。
蒲十三好奇地看著他嫻熟的動作。
「阿建，這些都是福祥叔教你的嗎？」
他們一起長大，她都不知道阿建幾時學會了這麼多東西。
「這個不難，看他們大人做，我自己再瞎搗鼓，慢慢就會了。」宋海建含糊道。
「那你可真聰明，怪不得你比我晚上學一年，學得都比我快、比我好呢。」蒲十三撐著下巴，滿臉感嘆，「你才上一年，就跳到和我一級了，再念兩年，估計都能和我阿姐一起上初中了。」
宋海建忽然抬頭，望著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因為我有個好老師。」
雖然他上輩子沒上過學，但他幸運地遇到了一個耐心的好「老師」……
「阿建，字母表不是這麼背的，給我照著再讀十遍！」
「阿建！讓你寫的大字又沒寫！今天罰你多寫五篇！」
「阿建，你連九九乘法表都不會背，以後去賣魚你知道人家該給你多少錢嗎？」
……宋海建忽然不想回憶了。
這位老師的「耐心」好得過頭，就算他拼命拒絕，也要把知識灌輸進他腦海里，他也真是沒少吃苦……
彼時的蒲十三還在嘀咕：「小梅老師有那麼好嗎？我怎麼感覺她有點凶咧……」
宋海建默默幹著木工活，心想：你教起學生來，可比她凶多了。
由於現在退潮時間變了，傍晚他們不再去趕海，所以做好兔籠後，宋海建就開始燒熱水殺雞，準備晚飯。
野雞雖小，但兩隻加起來，還是夠吃一頓的。
為了減少油的使用量，宋海建選擇做一道黃燜雞燉土豆。
利用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去除野雞的腥味，再通過燉煮使肉質變軟，最後加入土豆吸收湯汁兒。
出鍋前，撒入一把蔥段、香菜段，澆上一點熱油。
頓時香氣撲鼻。
剩下的就是雞蛋羹、清蒸鱸魚、白灼蝦、清炒海螺片。
幾道菜上桌，孩子們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蒲十三擦了擦口水，小聲說：「阿建，我阿奶做飯都沒你做得好。」
「嘿嘿，我哥以後可以做一個大廚子！」海蘭滿臉驕傲。
宋海建給幾人盛飯，「你哥我不想當廚子，再說我這水平離大廚還差得遠呢。」
「那你想做什麼啊？」
蒲十三興致勃勃地追問，可宋海建沒回答，只是把盛好的飯遞給她。
蒲十三狐疑地掃了他一眼，見芬姨拉著海生出去洗手了，便湊到他身旁小聲問：「阿建，你是不是想繼續做投機倒把的事呀？」
宋海建斜睨她，「怎麼，你要去舉報我？」
「呸呸呸！」蒲十三趕緊去晦氣，「別烏鴉嘴了，我聽二叔他們講，好多去黑市賣東西的被抓到都被拉去批……」
小姑娘還沒親眼見過那樣的場面，卻已經從大人的描述中，感受到了可怕。
所以此刻，蒲十三眼裡除了對他的擔憂，就是濃濃的不安。
宋海建便笑了笑，「放心，我不會那麼笨地被抓到。」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放鬆警惕。
畢竟，人心遠比鬼怪更可怕……
「有的有的。」
「行。」蒲阿九轉頭，對著幾個堂弟發動了河東獅吼：「蒲德功——蒲德成……你們給我過來！」
沒多久，最大的四個兄弟不情不願地來了。
「姐，幹嘛叫我們啊，我們正看自行車呢。」
「想不想吃肉？想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去。」
「哇！大伯買雞了！……咦？這雞怎麼和家裡的不一樣？」
在蒲家兄弟歡歡喜喜接過兔子後，宋海建背起竹筐走了。
幾分鐘後，他追上了邊走邊抹淚的蒲十三。
宋海建看她這個樣子，有點不放心地問：「很疼嗎？」
蒲十三吸了吸鼻涕，「吸氣都痛……」
宋海建表情頓時嚴肅了。
難不成被兔子一腳踹出內傷了？
到家一放下東西，宋海建就讓母親給她上藥。
海蘭海生聽說她被兔子蹬哭了，都好奇地圍在兩旁。
馮玉芬一邊上藥一邊給她按揉，蒲十三難受得直哼唧，她就擔憂地提議：「要不等會兒去七叔那裡看看？」
蒲十三聲音有氣無力的：「不用了芬姨……你按幾下我覺得舒服多了，回家我讓阿奶繼續給我塗紅花油。」
這虛弱的樣子讓宋海建越發愧疚，於是就說：「晚上在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補償你。」
海蘭立馬道：「我哥做飯可好吃了！」
「對，哥哥做飯最好吃了！嗯……媽媽做飯也好吃！」海生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蒲十三撓頭，「阿奶說不可以去別人家吃飯。」
馮玉芬收起了紅花油，「這裡又不是別人家，之前我們還住你們的吃你們的呢，你就把這兒當你另一個家好了。」
蒲十三一聽就不糾結了，笑嘻嘻地點頭：「好的芬姨！」
直到這時，馮玉芬才有心思看兒子帶回了什麼。
「媽，這隻兔子肚子鼓鼓的，賣兔子的人獵戶說可能是懷孕了，我們把它養起來吧？」
宋海建蹲在地上看兩隻母兔子，「至於這隻……說不定也有崽子了，我們可以養幾天看看它肚子鼓不鼓，沒懷的話，過年再殺來吃。」
海蘭海生頓時期待地蹲了下來，和哥哥一塊兒看兔子。
馮玉芬見狀，就問姐弟倆：「你們也想養兔子啊？」
海蘭點頭如搗蒜，海生則只是笑，他才不會養兔子呢！只是哥哥姐姐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而已。
馮玉芬當即道：「既然海蘭也想養兔子，那以後給兔子割草的活兒，就交給你了哦！哥哥有很多事要做，媽媽也要下地，沒那麼多時間照顧兔子。」
「海蘭，行不行啊？」
聽到媽媽問自己，海蘭大聲答：「我可以！」
馮玉芬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期待你把小兔子餵大的那天。」
兩隻兔子都要留著了，那麼首先就得給它們處理傷口。
馮玉芬去屋後找來一些止血的草藥，搗碎了敷到兔子的傷口，再用碎布纏好。
但海蘭海生都不敢上手抱兔子，怕被咬。
另一邊，宋海建找出家裡的舊木板，打算做一個兔籠。
蒲十三好奇地看著他嫻熟的動作。
「阿建，這些都是福祥叔教你的嗎？」
他們一起長大，她都不知道阿建幾時學會了這麼多東西。
「這個不難，看他們大人做，我自己再瞎搗鼓，慢慢就會了。」宋海建含糊道。
「那你可真聰明，怪不得你比我晚上學一年，學得都比我快、比我好呢。」蒲十三撐著下巴，滿臉感嘆，「你才上一年，就跳到和我一級了，再念兩年，估計都能和我阿姐一起上初中了。」
宋海建忽然抬頭，望著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因為我有個好老師。」
雖然他上輩子沒上過學，但他幸運地遇到了一個耐心的好「老師」……
「阿建，字母表不是這麼背的，給我照著再讀十遍！」
「阿建！讓你寫的大字又沒寫！今天罰你多寫五篇！」
「阿建，你連九九乘法表都不會背，以後去賣魚你知道人家該給你多少錢嗎？」
……宋海建忽然不想回憶了。
這位老師的「耐心」好得過頭，就算他拼命拒絕，也要把知識灌輸進他腦海里，他也真是沒少吃苦……
彼時的蒲十三還在嘀咕：「小梅老師有那麼好嗎？我怎麼感覺她有點凶咧……」
宋海建默默幹著木工活，心想：你教起學生來，可比她凶多了。
由於現在退潮時間變了，傍晚他們不再去趕海，所以做好兔籠後，宋海建就開始燒熱水殺雞，準備晚飯。
野雞雖小，但兩隻加起來，還是夠吃一頓的。
為了減少油的使用量，宋海建選擇做一道黃燜雞燉土豆。
利用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去除野雞的腥味，再通過燉煮使肉質變軟，最後加入土豆吸收湯汁兒。
出鍋前，撒入一把蔥段、香菜段，澆上一點熱油。
頓時香氣撲鼻。
剩下的就是雞蛋羹、清蒸鱸魚、白灼蝦、清炒海螺片。
幾道菜上桌，孩子們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蒲十三擦了擦口水，小聲說：「阿建，我阿奶做飯都沒你做得好。」
「嘿嘿，我哥以後可以做一個大廚子！」海蘭滿臉驕傲。
宋海建給幾人盛飯，「你哥我不想當廚子，再說我這水平離大廚還差得遠呢。」
「那你想做什麼啊？」
蒲十三興致勃勃地追問，可宋海建沒回答，只是把盛好的飯遞給她。
蒲十三狐疑地掃了他一眼，見芬姨拉著海生出去洗手了，便湊到他身旁小聲問：「阿建，你是不是想繼續做投機倒把的事呀？」
宋海建斜睨她，「怎麼，你要去舉報我？」
「呸呸呸！」蒲十三趕緊去晦氣，「別烏鴉嘴了，我聽二叔他們講，好多去黑市賣東西的被抓到都被拉去批……」
小姑娘還沒親眼見過那樣的場面，卻已經從大人的描述中，感受到了可怕。
所以此刻，蒲十三眼裡除了對他的擔憂，就是濃濃的不安。
宋海建便笑了笑，「放心，我不會那麼笨地被抓到。」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放鬆警惕。
畢竟，人心遠比鬼怪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