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情緒養情花,情花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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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章立重重吐了口濁氣,低喃一句:「羅叔太不仔細了,帘子都沒關好,好險,好險……」

  隨後,章立再三檢查了帳篷帘子。

  當他去檢查有機玻璃的窗戶時,他更瞧不見,帳篷外的獵取者,直愣愣盯著他的臉。

  外邊兒沒有月光,不過獵取者手中的玉圭,卻泛著森然寒芒。

  窗戶是關好的,很嚴實。

  章立這才再度鬆了口氣。

  他瞟了一眼窗外,顯得很戰戰兢兢,最後才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此刻,他沒有去多看顧伊人和羅彬相擁了。

  眼下,這才是最好的辦法,他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去干擾吧?

  萬一因為他多看,而導致獵取者再度注意顧伊人呢?

  萬一,因此害死了自己表妹呢?

  綜合一切原因,章立背過身,背對著窗戶,他閉上眼,迫使自己沉沉睡去……

  許久,許久。

  帳篷里有輕微的鼾聲,是章立睡著了。

  至於,究竟有幾人睡著,幾人沒睡?

  帳篷外的蟒袍身影,不知曉。

  他只是掃過羅酆,掃過羅彬。

  對於章立,對於顧婭,他反而不怎麼在意。

  羅酆和羅彬,都是他看過的人,這兩個人,沒有問題。

  至於羅彬懷中那人,他看不清晰,感覺上,一樣沒問題我。

  他獵取了一個人了。

  被獵取那人身上的標記,就是他留在竹林院外的標記。

  只不過,他會跟到這裡來,是因為冥冥中又感覺到了一個標記。

  他明明沒有留下兩次標記才對啊?

  夜色,過度靜謐。

  蟒袍身影總算站起身來,卻朝著另外一個帳篷走去。

  帳篷內,陳仙仙蜷縮在油燈下,她一直在微微發抖。

  先前,她真的拼了。

  好像……真的有用……

  只不過,這太驚悚了。

  和姐姐生活那麼久,她知道邪祟吃人的恐怖,可真真切切要引那麼多邪祟來看她,那種惶恐,她還是壓抑不住。

  她同樣沒看見,有機玻璃的窗戶上貼著那張鐵青泛白的死人臉。

  她只覺得,這夜,好難熬啊,怎麼這般漫長?

  許久,許久。

  蟒袍身影再度起身,他抬起手來,成了一手握著玉圭,一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空空如也。

  隨後蟒袍身影朝著北面走。

  他步伐十分緩慢,良久,才總算消失不見。

  ……

  ……

  依舊是山頂。

  依舊是那塊花圃。

  那張絕美,不施粉黛,素麵朝天,卻依舊驚為天人的女子臉,帶著一絲絲的迷惘和不安。

  她是跑了,她又去而復返。

  她帶來了人。

  帶來了另一個幫手。

  她看著花圃。

  之前有一株花,露珠燙手,花葉跟更像是刀削一般掉落。

  甚至於露珠上沒有露出臉,那是一個沒有恐懼的人。

  此刻那一株花旁邊還有五株花。

  雖說那五株花上的露珠依舊,依舊帶著人的臉,只不過那些臉在扭曲,在模糊,在變得不那麼清晰。

  不光如此,六株花的花朵,都開始變得萎靡,仿佛快要凋謝。

  「恐懼,會傳染,負面情緒,會不停地傳播,情緒造就七魄,七魄不斷壯大,溢散,匯聚,露珠滋養情花,情花結果,果實養魂。」

  低喃聲,從女人身旁的老人口中傳出。

  那老人臉皺巴巴的,兩頰耷拉下來像是哈巴狗一樣,當然這是個比喻,只是類似,遠沒有那麼誇張。

  「明明,那個人已經被獵取了……他還一直在給櫃山添亂,不能將他扔出去嗎?」女人顯得很委屈,似是沾上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她再可憐兮兮地補充一句:「師父,燙手山芋呀,櫃山真的一直在進人,不是咱們想要的那種人了,他想著讓山變得更混亂,更難以控制,你看,這個沒有恐懼的人,他將自己的情緒,也傳遞給了其餘人……這五個人的恐懼,都在減少……」


  話語間,女人還指著那六株花。

  「放不走他的,他和魘,同化了。」

  「他引入人進山,他引導人破山,他,亦然在殺死他們。」

  「成與不成之間,他最終還是偏向了不成,他引入進來的那些人,正逐步邁入夢魘的深淵,他們正在前所未有地接觸著魘。」

  「他想破壞,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因為,他自己也是櫃山的一員,他也是這夢魘的一部分。」

  「所以,他的計劃不會成功,他一直在努力,他一直在失敗,他一直在痛苦,他提供的情緒滋養,最為壯大。」

  話語間,老人指著花圃最中央。

  那裡有一朵最大的花,得趕上人的臉大小了,乍眼一看,像是一朵紅牡丹,可仔細看上去,又有不同。

  老人淡笑:「沒有恐懼,就是最大的恐懼,這幾個小嘍囉,很快就會發現,他們錯了,他們才是跳樑小丑,然後,他們會成為邪祟,會成為這恐怖的一部分,他們將永遠無法……」

  老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其中有一株花,開始淌血。

  血,來自花枝,一顆顆細密的血珠,泌出花枝,匯聚起來,朝著地上流淌。

  這血,散發這一股怪異的氣息,怪異的味道,就像是一種特殊的藥,讓本身那株花開始枯萎!

  血滲透到了地面,旁邊的花,竟然一樣要開始枯萎!?

  老人抬起手,指尖快速在指節處點動,他整張臉都格外緊繃。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老人喃喃:「原來如此?」

  「小小秦九麼,好算計啊。」

  「這個女人……過於乾淨了,太乾淨的東西,怎麼能接觸到魘屍?」

  「這個沒有恐懼的人,過於聰明了,聰明的沒有被櫃山同化,他,怎麼能接觸到魘屍?」

  「不過,他是有弱點的,他是一個人,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有血有肉的人,怪不得你發現不了他,他本身融入了櫃山,可他又不存在於櫃山,這是山外之人。」

  老人這一番話,玄之又玄,女人聽不明白,她小心翼翼說:「師尊……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將他們兩個,驅逐出櫃山村。」

  「餘下四個,是死,或是做邪祟,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老人語罷,盤膝坐地。

  他手朝著地上一排,袖子裡便落出來六張符。

  這四張符,中心都很簡單,像是血線勾勒一般!

  這分明是那蟒袍身影臉上的符!

  隨後,老人取出一支毛筆,朝著口中一點,他吮吸住,再揮臂,毫尖觸碰到符紙上,開始勾勒。

  他速度很快。

  他勾勒的是一張張的臉。

  分別是,羅杉,顧伊人,羅酆,顧婭,章立,以及陳仙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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