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床共枕,豪紳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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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二十文?鐵老頭真是這麼說的?」

  車馬通行的街道,聽聞蘇陽的話後,王二驚呼出聲。

  「二郎!你有所不知,鐵老頭我們私下裡都叫他鐵公雞!」

  往巷子後瞧了眼,沒有鐵老頭的身影,王二前頭邊帶路,順便悄聲說著那鐵老頭的黑歷史。

  青陽縣醫館藥鋪不少,但是鐵老頭藥鋪常年生意慘澹,沒幾個人。

  並不是因為鐵老頭醫術不夠高超,反而他是這慶陽坊最有名的大夫,幾乎大小病都能夠治,尤其是凍瘡、跌打損傷幾乎藥到病除。

  「莫非他是軍醫出身?」

  蘇陽好奇問道。

  「二郎聰慧,我也是聽我爹說的,這鐵老頭那臭脾氣和軍營里的那些兵爺一模一樣...

  可惜呢!猜錯了。」

  「怎麼說?」

  「當年縣太爺的兒子騎馬摔斷了腿,大半夜的叫醒鐵老頭,想要讓他去縣太爺府邸看病...可鐵老頭以打擾清夢為由,哪怕是衙役的刀棍威脅,依然說不救就是不救...隔天,我們以為他可能這輩子要在大牢待著了

  你們猜後來怎麼著?」

  聽故事認真的姜離,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很是配合的捧哏。

  「怎麼著?」

  「縣太爺親自送出來,還登門賠禮道歉?」

  說話的是蘇陽,一旁的姜離不信,但從王二驚訝的表情看來所猜測不假。

  「二郎你聽過鐵老頭的故事?」

  「沒有!猜的!」

  「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當年我爹就是用這個故事教育我,不要小瞧了任何人。」

  「...」

  對著好奇的姜離眨眨眼,蘇陽啞然一笑,對那個怪老頭愈發好奇了。

  嫻熟軍醫療傷手段,喜好懂得弓弩,愛錢如命的癖好,還有牛逼人物才有的臭脾氣,又在慶陽坊中隱姓埋名?

  怎麼這人設有點熟悉呢?

  「這老登難道是個退役龍王不成?」

  「二郎!什麼是老登?」

  「老登就是...老了的燈籠!對!」

  「二哥,是不是到了?」

  輕柔的眼眸中滿是問號,不過被蘇陽打著哈哈追上了王二,丟下了一臉茫然的姜離。

  她左看右看,街道兩側的宅子院落門口,也沒有老舊的大紅燈籠啊!

  ...

  一進三開的小院,院子角落有兩棵梅花樹傲然開放,正廂房雖清冷多日,但有灶台、土炕、廚櫃應有盡有,打掃得乾淨。

  只需要去集市添加些被褥、碗筷、油鹽醬醋等,就算是個家了。

  「離兒姐!咱們有家了!」

  「嗯!有家了!」

  姜離紅著眼,聲音有些哽咽。

  一路走來,擔驚受怕,尤其是二郎病倒後更是讓她六神無主,只是沒想到短短一兩日過後,她居然能夠住上這麼好的房舍。

  「以後好日子還多著呢!」

  出聲安慰了下姜離,蘇陽便開始行動起來,讓王二帶路,開始置辦家用的物什。

  傍晚時分,蘇家小院的煙囪冒出了一縷青煙。

  晚飯吃的倒也是豐盛,有王二哥家送來喬遷之喜的二斤羊肉,姜離廚藝不錯,肉粥和麥子餅、外加一點熏兔肉。

  二人第一次在新家吃了頓飽的。

  從灶台隔間的澡盆子裡出來,蘇陽身上多日的汗水、泥沙都被清洗掉,整個人精神了一大截。

  他坐到木桌邊,拿出所剩不多的錢財,攏共不足兩百文。

  若不是搜颳了那衙役和公子哥的錢袋,恐怕兩人連吃住的錢都沒有。

  將銅板分成兩份兒裝好,蘇陽一大份留給自己,一小份給姜離日常花銷用,日後的生活置辦還是靠對方來一起才行。

  荷包塞到姜離的枕頭下,蘇陽拿出了那把弓,小心地擦拭、調整弓弦的鬆緊。

  「箭矢也不夠了,明天該去找個地方補充點兒!」


  瞅了眼所剩無幾的箭矢袋子,需要找鐵匠補充,這讓蘇陽不由得嘆了口氣。

  花錢的地方太多,他明天無論縣衙調查的情況如何都得去山上打獵了。

  只希望能夠獵得好物,將二人的生活慢慢改善好。

  「二郎!該休息了!」

  「嗯!這就來!」

  蘇陽插上了門,剛走到熱炕沿邊,桌上的油燈嘩的熄滅。

  「離兒姐?怎麼熄燈了?這烏漆嘛黑的!」

  「我...我要脫衣了!」

  幽幽的聲音傳來,鑽入被褥的蘇陽瞬間瞪大了眼睛,可惜太黑了,只能夠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道倩影,好像盯著他直看,這讓蘇陽有點不好意思看了。

  終於,離兒姐緩緩地鑽入被窩,臨近,他聽到了一聲弱弱的嘆息聲?

  「二郎!」

  「睡吧!」

  「...」

  兩人中間什麼遮擋物都沒,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姜離鋪就的兩床被褥貼得很近。

  幽幽的呼吸傳來,夾雜著沐浴後的皂角清香,蘇陽莫名地感覺一團火在身體內燃燒。

  這誰能睡得著?

  不過蘇陽還真的睡著了,昨天他經歷的事情太多,大病初癒後打獵,夜晚殺人後趕路,牲口都給累夠嗆了。

  ...

  入夜,有人睡得很香,有人卻難以入眠。

  青陽縣衙署偏殿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地上的白布被掀開一角,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顯露而出,饒是縣尉李林甫等沾過人命的人,都不由得眉頭直皺。

  李銘、張合二人屍體焦黑一片,面目全非,若非仵作和親屬辨認,恐怕都不知道誰是誰,可見歹人兇殘。

  這是其次,最主要是按照王癩子的說法,這個『歹人』,不,這群『歹人』神出鬼沒,箭法高超,宛若神鬼。

  「是否是蠻子精銳所為?」

  有人出聲問道。

  「嗬!李總旗,您可能沒上過戰場,不知道蠻子兇殘。」

  「倘若是蠻子所為,張和、李銘二人的頭顱早就被割掉,屍體被吊到那歪脖子樹下了。」

  「哼!那按照馬總旗高見,這是何人所為?你懂得這麼多?給大家說道說道!」

  「馬爺我不知道,但是也不會胡說!」

  「你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

  「夠了!」

  李林甫身後,披甲掛胄的青年走出,冷峻出聲,這才讓爭執的兩人住嘴。

  那門口的馬德才還想譏諷兩句,被李林甫看了眼,悻悻然地閉上嘴。

  揉了揉眉心,正堂坐著李林甫只感覺頭疼得很,多事之秋,派出去的探子還未有消息,現在青雲縣居然發生了命案。

  如果是普通人,他還可以壓在一壓,等到蠻兵入侵的事情了了再說。

  可是。

  李林甫側目看去,端坐在堂內一側的老者,青陽縣大族之一李家的家主李茂。

  作為李銘的爺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無論是流民草寇,還是山匪亦蠻子所為,這青陽縣都要給李家攪個底朝天。

  「李老!」

  「無妨!就按照李大人的謀劃來...

  我這孫兒死有餘辜,放著偌大的家業上進,偏偏喜歡和這些賤民廝混,最後落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

  拄著拐杖的李茂起身,佝僂著身子,看起來瞬間老了幾歲。

  「阿爺!銘哥兒他不能白死啊!」

  「給我二十個家丁,外加我手下的那些好手,定然找出那殺人兇手!」

  總旗李顯上前一步,抽出撲刀,大聲地嚷嚷。

  「混帳!」

  「這麼大歲數了,盡說胡話!兵將豈是你能夠隨意調動的?」

  厲聲呵斥,李茂給李林甫鞠了一躬,甚至銅頭拐杖更是狠狠的敲了李顯的後背上。


  「阿爺!」

  李顯不服,在李茂的注視下,他這才放下手中撲刀,給李林甫拱了拱手。

  「李大人見笑了!這個沉不住氣的東西!」

  「言重!令孫的事情,我會差人尋找兇手,定然給李老一個交代。」

  沒有看李顯,李林甫不動聲色地應承著。

  「全憑縣蔚大人安排!」

  李茂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嘆了口氣,轉身向著屋外走去,總旗李顯、師爺李原等人告罪了一聲,全都跟了上去。

  李家人一走,馬德才關上門,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李顯這狗東西居然要私自動兵?大人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青陽縣有兩百名官兵,除了支援雁門關的士卒外,如今縣城這裡唯有百人左右的士卒。

  由百戶崔蟬率領,旗下有馬德才這種軍中提拔上來的總旗,另一名總旗由李家的本族李顯擔任。

  「大人,李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從何下手?」

  看了眼馬德才,冷峻青年崔蟬詢問道。

  「李家勢大,德才你去盯著李顯和李家人,切不可發生衝突!」

  「至於尋找王癩子口中的叔嫂二人,交給你了!」

  李林甫思索了一會後,對著馬德才和崔蟬吩咐道。

  青陽李家勢大,當下局勢不可與之衝突,他想要破局,挽救青陽百姓,目前還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備車馬!我要去抓藥!」

  「...」

  「阿爺!我們當真全都交給李林甫?」

  院內,李顯不服氣地往後看了眼,追問道。

  「你呀!什麼時候才能夠像幼之一樣沉得住氣?」

  看了眼毛毛躁躁的李顯,李茂又看向了李原,不由地嘆了口氣。

  「三爺爺!王癩子口中提到了一對叔嫂,而他們大概也是為此二人而去的武廟,我們只需要加派人手,搜尋到二人蹤跡。」

  「就按照你說的辦,莫要太過於聲張了。」

  「不論是不是他們,我都要讓他們為我孫兒陪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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