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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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禁軍將領正要發怒,卻被吳有德一把攔住,他抬緩緩抬起頭,冷漠的盯著房檐上的淑妃,一對白毛抖了抖,「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得罪了!」

  「話罷,他突然暴起,手掌裹著黑色霧氣朝淑妃打去。

  「呵,不自量力!」淑妃冷哼一聲,廣袖翻卷間,冰錐與黑霧相撞,發出刺耳的轟鳴。

  黑藍兩股力道撞在一起,翻滾的氣浪震得屋頂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蕭景明死死摟著房梁,晃得跟篩糠似的。

  「都助手!」炸雷般的喝聲劈開混戰,張坤穿著血糊糊的蟒袍踏雪而來。

  同時,他後頭跟著的禁軍齊刷刷端起弩弓,寒鐵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張典獄來得正好。」吳有德被震的倒退三步,一對白眉毛瘋狂顫抖,『那小......』」

  .「淑妃娘娘,本座只要那人。」張坤眼皮都不抬,伸出枯爪指向蕭景明,「其餘恩怨,司禮監自會清算。」

  淑妃緩緩收掌,飄然落下宮牆。

  她赤足點在弩箭陣列前,冷聲道:「本宮若是不給呢?」

  張坤眉頭一皺,染血的蟒袍無風自動起來,「那就休怪......」

  「娘娘!」就在這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蕭景明突然從房梁躍下,那濺起的雪沫子糊了吳有德滿臉,「奴才去司禮監吃兩天牢飯就回!」

  「聒噪。」張坤袖中甩出鐵鏈,纏住他腰身,「帶走!」

  「蠢貨!」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蕭景明,淑妃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蕭景明被拖出宮門時,就聽見吳有德陰惻惻地笑:「落到司禮監手裡,可比死難受多了......」

  他剛想回懟一句,話到嘴邊突然感到後頸挨了一記重擊,眼前最後的畫面是春桃衝出來又被踹倒,石榴裙像團熄滅的火。」

  昏過去前他迷迷糊糊想著:這穿越劇本......怎麼比前世追的連載還刺激......

  「娘娘早些歇息,奴才告退!」

  張坤對著淑妃行了一禮,一馬當先朝著夾道走去。

  他一走,圍著宮門的禁軍呼啦一下,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見人都走完了,春桃摸了把眼淚,撲倒在淑妃面前,哀嚎道:「娘娘,還請您救救蕭景明,他.....」

  「他自己犯蠢,能怪何人?」

  說罷,淑妃一揮袖袍,朝著內殿躍去。

  .......

  當蕭景明在次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昏暗的牢房中,他手腳被死死固定在架子上。

  眼前,還有著一排排的刑具,有不少刑具上還帶著新鮮的血跡,甚至有的還掛著碎肉。

  咽了口唾沫,蕭景明苦笑一聲:這一幕真是似曾相識啊!

  不等他細細思量,牢門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兩道蟒袍身影挾著寒氣走了進來。

  二人一左一右在椅子上坐定,借著昏暗油燈,蕭景明認出來右邊那個正是張坤,而左邊那人則是一個發須斑白的中年太監。

  張坤把銅燈往案台上一擱,朝著身側的中年太監看去。

  左側太監拂了拂蟒袍下擺,淡淡道:「張典獄,過堂吧。」

  張坤朝著他拱了拱手,又把目光看向蕭景明,緩緩開口道:「淨房留檔,蕭景明、年十七、籍貫不詳、引薦人不詳......」

  聽著張坤一字一句地述說,蕭景明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油燈在張坤凹陷的眼窩裡投出跳動的陰影,「咱家有些好奇,你這來歷不詳之人是如何入的宮闈?」

  「我...」蕭景明喉結上下滑動,腕間鐵鏈在石壁上擦出細碎火花,「......公公我說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您應該不相信吧?」

  天地良心,自他穿越而來,就已經在淨身房裡了。原主留給他的記憶只有些許碎片,根本不連貫,這導致他根本就不清楚原主是怎麼來到宮裡的。

  出乎意料的是,張坤竟然一本正經道:「咱家信。」

  「呃.....」蕭景明愣了愣,苦笑著說道:「您這麼一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宮裡容得下糊塗人。」張坤忽然傾身,枯啞的聲線陡然提高,「但容不下壞規矩的。」


  這句話,噎得蕭景明喉結連滾兩下。

  正當他想著該如何接話,張坤突然直起身,正色道:「蕭景明咱家問你,你想活嗎?」

  蕭景明感覺冷汗滑進嘴角:「螻蟻尚且貪生。」

  張坤點了點頭,又道:「既是想活。那咱家便問你兩個問題,你如實交代。」

  看著自己倒影在銅燈上的臉,蕭景明坦然道:「公公請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原籍何處?」

  「許是...」蕭景明瞥見左側太監開始轉扳指,有些不確定道:「.......雲州人。.」

  張坤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道:「是何人差遣你入冷宮當值?」

  蕭景明腦子轉了轉,陪笑道:「這個...公公能換個問題嗎?」

  說話間,左邊椅子上的中年太監正拿金護甲剔牙縫,聽見蕭景明的話,他"噗"地啐出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不咸不淡道:「張典獄,依本督看這也沒必要審了。」

  話罷,他緩緩起身......

  「督主且慢!」張坤也連忙站起身,作揖道:「依照規矩......」

  「哎呀,老張啊你這性子何時能改改。」中年太監無奈的聳了聳,翡翠扳指在案面叩出脆響:「知道老祖爺為何不喜你,就是你顆榆木腦袋,整日裡就知道規矩規矩的,如若不然憑你張坤的本事何至於在那地牢蹉跎十年。」

  張坤保持著九十度躬身的姿態,後頸嶙峋的骨節頂起蟒紋:「禮法不廢,綱紀方存。」

  「你這腦子啊!算了...本督也懶得跟你較真,你自個看著辦吧!」中年太監甩袖帶起一陣冷香,腰間玉牌撞在門框上鏗然作響.

  張坤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中年太監似有所感,在門檻處突然回身嘆道:「張坤,但有一點你需明白,地牢出了這麼大亂子,老祖爺那需給個交代。」

  「卑職謹記。」

  鐵門轟然閉合的餘震中,張坤才緩緩直腰。

  油燈映著他從袖中摸出的鐵尺,那尺緣還沾著些暗褐色的碎屑:「蕭景明啊,蕭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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