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蕭景明的心窩子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眼就是三日。
自打那日淑妃跟蕭景明說了些沒頭沒尾的話，再沒傳過他。
這些天裡，就連每日飯食都是春桃來取。
蕭景明倒也樂得清閒，畢竟誰想成天跟那瘋婆子對線？保不齊哪天就被她以「誰讓你先邁左腳」為由，送去見了閻王爺。
韓老公這兩日也沒露面兒，不過蕭景明可不敢大意。那老閹狗是屬壁虎的，指不定正倒掛在房樑上偷窺自己呢。有回半夜起夜，他分明瞧見窗欞縫裡閃過兩點綠瑩瑩的光，嚇得差點把夜壺扣自己腦袋上。
趁著難得的清淨，蕭景明便蹲在廡房後牆根琢磨起武學門道。
他從淑妃那得來的『拂柳勁』，如今卡在了入門階段，第一轉的陰蹺脈死活沖不過去。
這沒師父帶啊，真跟瞎子摸象似的，只能連懵帶猜。
至於『般若龍象勁』則更離譜。這門外家功夫需要用藥浴淬體，而那藥浴方子所需的藥材聽著都像修仙小說里的。
就比如這什麼"千年寒潭邊的並蒂蓮"。在這冷宮裡找這玩意兒？還不如指望御膳房給送佛跳牆呢！
「看來有必要發展些個人脈了，否則在這冷宮裡真是一摸瞎。」蕭景明蹲在牆根，嘴裡嚼著偷藏的蜜餞，眼睛卻黏在院門口進出的燒火太監身上。
此時那燒火太監正往泔水桶里倒餿飯。
這小太監姓李，蕭景明第一次來廡房時，還曾向這他借過石臼，不過這廝跟躲瘟神似的沒搭理他。
經過這幾日的接觸下來，二人的關係也算是初步破冰了，至少說上了兩句話。
但這小李子吧，也不知是慣來話少，還是為人就謹慎，往往蕭景明跟他說三五句話，對方才蹦出幾個字來。
小爺前世跑貨運，什麼難纏的人沒見過？
就是收費站的小大姐，小爺也拿下過。小爺我還真不信了，這世界上就沒有我蕭景明搞不定的人！
想到這，蕭景明一把吐出嘴裡的蜜餞核。
「我說李兄弟！」他突然竄起來，端著炭盆邊溫著的銀耳羹衝到廊下。
小李子嚇得手一抖，木桶哐當砸在地上。
蕭景明眼疾手快扶住桶沿，順勢把陶碗塞進對方凍得通紅的指頭縫：「李兄弟，這天寒地凍的，喝口熱乎的暖暖？」
小李子狐疑地瞅他：「咱家沒銀子。」
「瞧您這話說的！」蕭景明暗罵這廝不通人情世故，但臉上卻笑得真誠：「咱們都是混冷宮飯的，提錢多傷感情？」
見對方不吱聲，他手指故意蹭過對方掌心的老繭，「咱在這冷宮地界...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
小李子捧著碗沿的手指節發白，眼珠子在蕭景明臉上溜了半圈，又垂頭盯著自己破了個豁口的鞋尖，喉嚨里咕噥出蚊子哼似的兩個字：「...謝謝。」
「害！咱兄弟之間客氣個啥！」蕭景明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手勾著他肩膀繼續道，「如今兄弟我在這廡房當值，往後你想吃什麼儘管言語！不是跟你吹，當年我在東北那嘎達啊.....就是東北邊的御膳房那嘎達...」
任憑他蕭景明唾沫星子飛濺，從貴妃酥鵝講到水晶蝦餃，直說得喉頭冒煙，那小李子卻跟鋸嘴葫蘆似的，十句話換不來一聲"嗯"。
當最後那句"芙蓉雞片的用三年老母雞熬湯"剛出口，北風卷著雪粒子灌進後脖領，嗆得蕭景明猛咳起來。
「蕭...蕭兄弟...還有事嗎？」小李子突然開口，聲兒比窗紙還薄。
蕭景明氣得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這他媽比當年跟高速收費站扯皮還費勁！！！
他眼珠子瞪得渾圓，心道：這廝是個高手啊，看來要改變策略了！
想到這，蕭景明突然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說道：「李兄弟，你可知我是因何入的宮？」
眼見對方不為所動，他連忙又道，「實話告訴你，我入宮乃是為了一件大事！」
小李子拎起泔水桶，眼皮垂得能看見自己鼻尖上的黑痣：「蕭...蕭兄弟...我要去忙了？」
那聲氣虛得像是從牆縫裡擠出來的。
眼見對方轉身要走，蕭景明劈手奪過對方懷裡的泔水桶，低聲道：「李兄弟也是南詔人吧！」
小李子縮著肩膀往後挪，詫異地看著他，「你...」
「李兄弟。」蕭景明猛地橫跨半步擋住去路，同時一隻手扯開自己的領子，食指戳向自己鎖骨：「認識這個嗎？」
小李子指著他鎖骨上的胎記，愕然道：「你...你,南詔奴隸營的烙印！」
「沒錯！」蕭景明點了點頭，神色肅然。
小李子張了張嘴，但最終卻只是嘆息一聲，「那又如何，南詔已經...沒了。」
蕭景明突然上前攥住他凍瘡遍布的手，「你難道不想回故土看看嗎？！」
小李子喉結滾動的聲響大得嚇人：「我...」
「李兄弟！」蕭景明雙目緊緊盯著他，誠懇道：「請你相信我，有朝一日我定會帶你回南越故土，看漫山遍野的索瑪花。」
話音未落，春桃的調戲聲刺破了晨霧：「呦呵！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蕭景明沖春桃眨眨眼，小李子則連忙抽回手，拎著泔水桶頭也不回地往小廚房跑。
「哎，李兄弟！」蕭景明轉身要追，卻被身後的春桃喝止住。
「我的小姑奶奶誒！」他苦著臉轉身，「沒瞧見我正跟李兄弟掏心窩子呢？」
「你能有什么正經心窩子？」春桃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杏眼突然眯成縫，「我說...你該不會好那口吧？」
「啥玩意兒？」蕭景明撓頭的手僵在半空。
春桃比畫著兩根小拇指，做了個相扣的手勢。「就是你...小李子，你們倆...」
「呸呸呸，你可別胡說！」蕭景明蹦起三尺高，「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
春桃從鼻子裡哼出團白霧：「你又不是男人......」
「我怎麼不是！」蕭景明梗著脖子，下意識地頂了一句，可話一出口他腸子都悔青了，趕緊找補：「.....你說得對，我不是。」
蕭景明心中大罵自己愚蠢，差點暴露了自己假太監的身份，好在春桃這丫頭沒什麼心眼子。
春桃見蕭景明臉色一會紅一會白的，還以為是自己說話太過直率，傷到了他的自尊，慌道：「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嗐！多大點事兒。」蕭景明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抬起腿就往廡房走。
「喂！」春桃又連忙扯住他袖口，「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蕭景明眼睛"噌"地亮了：「當真？」
自打那日淑妃跟蕭景明說了些沒頭沒尾的話，再沒傳過他。
這些天裡，就連每日飯食都是春桃來取。
蕭景明倒也樂得清閒，畢竟誰想成天跟那瘋婆子對線？保不齊哪天就被她以「誰讓你先邁左腳」為由，送去見了閻王爺。
韓老公這兩日也沒露面兒，不過蕭景明可不敢大意。那老閹狗是屬壁虎的，指不定正倒掛在房樑上偷窺自己呢。有回半夜起夜，他分明瞧見窗欞縫裡閃過兩點綠瑩瑩的光，嚇得差點把夜壺扣自己腦袋上。
趁著難得的清淨，蕭景明便蹲在廡房後牆根琢磨起武學門道。
他從淑妃那得來的『拂柳勁』，如今卡在了入門階段，第一轉的陰蹺脈死活沖不過去。
這沒師父帶啊，真跟瞎子摸象似的，只能連懵帶猜。
至於『般若龍象勁』則更離譜。這門外家功夫需要用藥浴淬體，而那藥浴方子所需的藥材聽著都像修仙小說里的。
就比如這什麼"千年寒潭邊的並蒂蓮"。在這冷宮裡找這玩意兒？還不如指望御膳房給送佛跳牆呢！
「看來有必要發展些個人脈了，否則在這冷宮裡真是一摸瞎。」蕭景明蹲在牆根，嘴裡嚼著偷藏的蜜餞，眼睛卻黏在院門口進出的燒火太監身上。
此時那燒火太監正往泔水桶里倒餿飯。
這小太監姓李，蕭景明第一次來廡房時，還曾向這他借過石臼，不過這廝跟躲瘟神似的沒搭理他。
經過這幾日的接觸下來，二人的關係也算是初步破冰了，至少說上了兩句話。
但這小李子吧，也不知是慣來話少，還是為人就謹慎，往往蕭景明跟他說三五句話，對方才蹦出幾個字來。
小爺前世跑貨運，什麼難纏的人沒見過？
就是收費站的小大姐，小爺也拿下過。小爺我還真不信了，這世界上就沒有我蕭景明搞不定的人！
想到這，蕭景明一把吐出嘴裡的蜜餞核。
「我說李兄弟！」他突然竄起來，端著炭盆邊溫著的銀耳羹衝到廊下。
小李子嚇得手一抖，木桶哐當砸在地上。
蕭景明眼疾手快扶住桶沿，順勢把陶碗塞進對方凍得通紅的指頭縫：「李兄弟，這天寒地凍的，喝口熱乎的暖暖？」
小李子狐疑地瞅他：「咱家沒銀子。」
「瞧您這話說的！」蕭景明暗罵這廝不通人情世故，但臉上卻笑得真誠：「咱們都是混冷宮飯的，提錢多傷感情？」
見對方不吱聲，他手指故意蹭過對方掌心的老繭，「咱在這冷宮地界...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
小李子捧著碗沿的手指節發白，眼珠子在蕭景明臉上溜了半圈，又垂頭盯著自己破了個豁口的鞋尖，喉嚨里咕噥出蚊子哼似的兩個字：「...謝謝。」
「害！咱兄弟之間客氣個啥！」蕭景明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手勾著他肩膀繼續道，「如今兄弟我在這廡房當值，往後你想吃什麼儘管言語！不是跟你吹，當年我在東北那嘎達啊.....就是東北邊的御膳房那嘎達...」
任憑他蕭景明唾沫星子飛濺，從貴妃酥鵝講到水晶蝦餃，直說得喉頭冒煙，那小李子卻跟鋸嘴葫蘆似的，十句話換不來一聲"嗯"。
當最後那句"芙蓉雞片的用三年老母雞熬湯"剛出口，北風卷著雪粒子灌進後脖領，嗆得蕭景明猛咳起來。
「蕭...蕭兄弟...還有事嗎？」小李子突然開口，聲兒比窗紙還薄。
蕭景明氣得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這他媽比當年跟高速收費站扯皮還費勁！！！
他眼珠子瞪得渾圓，心道：這廝是個高手啊，看來要改變策略了！
想到這，蕭景明突然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說道：「李兄弟，你可知我是因何入的宮？」
眼見對方不為所動，他連忙又道，「實話告訴你，我入宮乃是為了一件大事！」
小李子拎起泔水桶，眼皮垂得能看見自己鼻尖上的黑痣：「蕭...蕭兄弟...我要去忙了？」
那聲氣虛得像是從牆縫裡擠出來的。
眼見對方轉身要走，蕭景明劈手奪過對方懷裡的泔水桶，低聲道：「李兄弟也是南詔人吧！」
小李子縮著肩膀往後挪，詫異地看著他，「你...」
「李兄弟。」蕭景明猛地橫跨半步擋住去路，同時一隻手扯開自己的領子，食指戳向自己鎖骨：「認識這個嗎？」
小李子指著他鎖骨上的胎記，愕然道：「你...你,南詔奴隸營的烙印！」
「沒錯！」蕭景明點了點頭，神色肅然。
小李子張了張嘴，但最終卻只是嘆息一聲，「那又如何，南詔已經...沒了。」
蕭景明突然上前攥住他凍瘡遍布的手，「你難道不想回故土看看嗎？！」
小李子喉結滾動的聲響大得嚇人：「我...」
「李兄弟！」蕭景明雙目緊緊盯著他，誠懇道：「請你相信我，有朝一日我定會帶你回南越故土，看漫山遍野的索瑪花。」
話音未落，春桃的調戲聲刺破了晨霧：「呦呵！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蕭景明沖春桃眨眨眼，小李子則連忙抽回手，拎著泔水桶頭也不回地往小廚房跑。
「哎，李兄弟！」蕭景明轉身要追，卻被身後的春桃喝止住。
「我的小姑奶奶誒！」他苦著臉轉身，「沒瞧見我正跟李兄弟掏心窩子呢？」
「你能有什么正經心窩子？」春桃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杏眼突然眯成縫，「我說...你該不會好那口吧？」
「啥玩意兒？」蕭景明撓頭的手僵在半空。
春桃比畫著兩根小拇指，做了個相扣的手勢。「就是你...小李子，你們倆...」
「呸呸呸，你可別胡說！」蕭景明蹦起三尺高，「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
春桃從鼻子裡哼出團白霧：「你又不是男人......」
「我怎麼不是！」蕭景明梗著脖子，下意識地頂了一句，可話一出口他腸子都悔青了，趕緊找補：「.....你說得對，我不是。」
蕭景明心中大罵自己愚蠢，差點暴露了自己假太監的身份，好在春桃這丫頭沒什麼心眼子。
春桃見蕭景明臉色一會紅一會白的，還以為是自己說話太過直率，傷到了他的自尊，慌道：「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嗐！多大點事兒。」蕭景明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抬起腿就往廡房走。
「喂！」春桃又連忙扯住他袖口，「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蕭景明眼睛"噌"地亮了：「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