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試活兒
第二天一早，花園小區工地的大門口，呂軍邊啃煎餅果子一邊哈欠連天的說道：「阿耀，這麼早叫我來幹嘛，困死了都。」
早上6點多，陳光耀就給呂軍家裡打去了電話。雖然呂軍還沒有手機，但是家裡已經安裝了座機電話。呂軍被電話吵醒，大懵雞一般還以為是郵局通知他去領錄取通知書呢。
「就你那大專的錄取通知書，還值得人家郵局給你打電話？」陳光耀靠在工地大門口的圍牆邊哂笑道，「你要能像晚竹一樣考上211的大學，郵局都得把通知書送上門來。」
「切，」呂軍翻個白眼，咬下一大口煎餅：「別拿豆包不當乾糧。怎麼說我這也是呂家第一個上大專的。」
「那你們呂家真是人才凋零。」陳光耀繼續揶揄道。
「那怎麼也比…」呂軍本來想譏笑陳光耀還不如他，可是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畢竟陳光耀那可憐的高考分數連大專院校都夠嗆，呂軍怕發小面子上掛不住。
「怎麼，想說大專再怎麼樣也比我強，是不是？」陳光耀絲毫沒在意，仍舊是面帶笑容。
「我不是那意思，」被好友點破的呂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阿耀你到底怎麼打算的，是復讀還是干點兒別的？」
「復讀是肯定不會復讀的，」陳光耀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我的時間太過寶貴，不能浪費在校園裡。不說了，該干正事了。」
呂軍順著陳光耀的眼光往遠處看去，陳宏達和另外兩個中年人，正蹬著二八自行車漸漸靠近。
陳光耀掏出手機打給範文城：「范經理，我們到了你工地門口了。」
「好嘞，我安排人到門口接你們。」
呂軍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煎餅塞進嘴裡：「阿耀，你來真的啊？你真包到花園小區的活兒了？」
「廢話，要不我一大早叫你來幹嘛。」
陳宏達三個人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旁邊的空地上，拎著油漆桶走過來。今天三個人都換上了舊衣服，還約著一起去早市又買了些砂紙一類的消耗品。因此和陳光耀分成兩撥過來，到門口才匯合的。
「陳叔，早上好。」呂軍開口問好。
陳宏達點點頭：「早。」
「這兩位，一個是郭叔，一個是李叔。」陳光耀在一旁介紹。
呂軍又挨個見了好。
幾個人都互相認識了一遍，身後的大鐵門就開了。一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白色安全帽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五個男人，略微一猶豫，就朝著更年長看上去也更靠譜的陳宏達走了過去：「你們哪位是油工班組的陳老闆啊？是你吧？」
白色安全帽說著話，眼睛看著陳宏達。
「額…」陳宏達略有尷尬，「我不是。」
白色安全帽有些猶疑，目光又轉向一胖一瘦的李絕郭寺。這倆人眼光閃躲，怎麼看也不像是領頭的。
就在這時，陳光耀哈哈一笑開口道：「老闆在這。是我一直跟范經理聯繫的。」
白色安全帽轉過身來看向陳光耀，有些震驚。這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是老闆？
面對白色安全帽有些懷疑的目光，陳光耀老練的掏出煙遞過去：「領導，怎麼稱呼？」
「我不是什麼領導，叫我林工就行。」白色安全帽接了煙，「陳…陳老闆，你們都有安全帽嗎？雖然廠區內塔吊都開始拆了，但進了工地就得戴帽子。」
「有，都有。」陳光耀招呼二叔他們把安全帽都拿出來戴上，陳宏達他們早上路過勞保商店給呂軍他們倆也買了，五個人的裝備算是齊整了。
「那跟我進去吧。」林工叼著煙在前面帶路，就領著五個人進了大鐵門。
呂軍跟在最後面，看著發小那模樣，嘴裡嘀咕道：「真臭屁，還陳老闆。」
這是陳光耀他們第一次走進花園小區工地的施工現場。小區的主體施工已經完成，外牆的裝飾裝修正在進行當中，牆體上掛滿了外牆施工用的吊籃設備，工人正辛苦勞動。
大小挖掘機在場地內揮舞著鐵爪，忙碌的挖著地下管線。
「你別說，他們這工地的規模還真可以啊。」郭寺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是啊，」李絕跟著感慨道，「自從七八年前買斷後從燕城市裡回了咱們縣，我可有一陣子沒進到工地了。」
呂軍對待周圍的一切則更顯新奇。他雖然跟著陳光耀在工地上忙活了一陣子，可那個工地才開始挖土，跟眼前這個差別巨大。
之前那工地甚至不要求戴安全帽。
與李絕的感慨呂軍的新奇相比，陳光耀則淡定許多。雖然一雙眼睛也是四處張望，更多的卻是打量，還有思索。
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林工，走到了場地深處的一棟樓前。
「陳老闆，」林工在樓前站定，「這是10號樓。范經理說了，你們人到了就先進這個樓幹活兒。下午一上班我們來驗收，要是活兒沒問題就可以簽協議，後續進場大面積幹了。」
陳光耀沒立刻說話，而是四下里看了一陣。
「林工，范經理上午不在工地嗎？」陳光耀問道。
「對，他上午出去開會了，估計得下午回來。」
「行吧，」陳光耀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做半天，下午一上班你們來看效果。」
「嗯。」林工大致交代了一下工藝做法和要求，還有材料堆放的場地後，就轉身離開了。
偌大的10號樓前，就只剩下陳宏達他們五個人。
「二叔，郭叔李叔，那咱們就開始吧？」陳光耀開口道，「給他們見識見識，咱們通河縣最牛逼的油工手藝。」
李絕郭寺哈哈一笑，開始動手拿工具。陳宏達則開始尋找水點。呂軍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愣著幹嘛呢？」陳光耀拍了發小後背一下，「動起來啊。」
「我要幹嘛？」呂軍發懵，「我能幹嘛？」
「廢話，你當然是干小工啊，提水搬料、和灰攪拌、幹完活收拾衛生，都是你的事兒。」陳光耀低頭點上一顆煙，笑嘻嘻的說道。
「我特麼…」呂軍話到嘴邊，但看著陳宏達他們已經忙活起來，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腳，擼起了袖子。
「阿耀，你怎麼不幹活？」呂軍搬了一袋膩子粉到樓前，看著陳光耀一副悠哉悠哉要走的模樣，開口問道。
「我當然干啊，」陳光耀踩滅菸頭，「只不過我要去干老闆該幹的事情了。」
早上6點多，陳光耀就給呂軍家裡打去了電話。雖然呂軍還沒有手機，但是家裡已經安裝了座機電話。呂軍被電話吵醒，大懵雞一般還以為是郵局通知他去領錄取通知書呢。
「就你那大專的錄取通知書，還值得人家郵局給你打電話？」陳光耀靠在工地大門口的圍牆邊哂笑道，「你要能像晚竹一樣考上211的大學，郵局都得把通知書送上門來。」
「切，」呂軍翻個白眼，咬下一大口煎餅：「別拿豆包不當乾糧。怎麼說我這也是呂家第一個上大專的。」
「那你們呂家真是人才凋零。」陳光耀繼續揶揄道。
「那怎麼也比…」呂軍本來想譏笑陳光耀還不如他，可是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畢竟陳光耀那可憐的高考分數連大專院校都夠嗆，呂軍怕發小面子上掛不住。
「怎麼，想說大專再怎麼樣也比我強，是不是？」陳光耀絲毫沒在意，仍舊是面帶笑容。
「我不是那意思，」被好友點破的呂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阿耀你到底怎麼打算的，是復讀還是干點兒別的？」
「復讀是肯定不會復讀的，」陳光耀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我的時間太過寶貴，不能浪費在校園裡。不說了，該干正事了。」
呂軍順著陳光耀的眼光往遠處看去，陳宏達和另外兩個中年人，正蹬著二八自行車漸漸靠近。
陳光耀掏出手機打給範文城：「范經理，我們到了你工地門口了。」
「好嘞，我安排人到門口接你們。」
呂軍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煎餅塞進嘴裡：「阿耀，你來真的啊？你真包到花園小區的活兒了？」
「廢話，要不我一大早叫你來幹嘛。」
陳宏達三個人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旁邊的空地上，拎著油漆桶走過來。今天三個人都換上了舊衣服，還約著一起去早市又買了些砂紙一類的消耗品。因此和陳光耀分成兩撥過來，到門口才匯合的。
「陳叔，早上好。」呂軍開口問好。
陳宏達點點頭：「早。」
「這兩位，一個是郭叔，一個是李叔。」陳光耀在一旁介紹。
呂軍又挨個見了好。
幾個人都互相認識了一遍，身後的大鐵門就開了。一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白色安全帽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五個男人，略微一猶豫，就朝著更年長看上去也更靠譜的陳宏達走了過去：「你們哪位是油工班組的陳老闆啊？是你吧？」
白色安全帽說著話，眼睛看著陳宏達。
「額…」陳宏達略有尷尬，「我不是。」
白色安全帽有些猶疑，目光又轉向一胖一瘦的李絕郭寺。這倆人眼光閃躲，怎麼看也不像是領頭的。
就在這時，陳光耀哈哈一笑開口道：「老闆在這。是我一直跟范經理聯繫的。」
白色安全帽轉過身來看向陳光耀，有些震驚。這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是老闆？
面對白色安全帽有些懷疑的目光，陳光耀老練的掏出煙遞過去：「領導，怎麼稱呼？」
「我不是什麼領導，叫我林工就行。」白色安全帽接了煙，「陳…陳老闆，你們都有安全帽嗎？雖然廠區內塔吊都開始拆了，但進了工地就得戴帽子。」
「有，都有。」陳光耀招呼二叔他們把安全帽都拿出來戴上，陳宏達他們早上路過勞保商店給呂軍他們倆也買了，五個人的裝備算是齊整了。
「那跟我進去吧。」林工叼著煙在前面帶路，就領著五個人進了大鐵門。
呂軍跟在最後面，看著發小那模樣，嘴裡嘀咕道：「真臭屁，還陳老闆。」
這是陳光耀他們第一次走進花園小區工地的施工現場。小區的主體施工已經完成，外牆的裝飾裝修正在進行當中，牆體上掛滿了外牆施工用的吊籃設備，工人正辛苦勞動。
大小挖掘機在場地內揮舞著鐵爪，忙碌的挖著地下管線。
「你別說，他們這工地的規模還真可以啊。」郭寺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是啊，」李絕跟著感慨道，「自從七八年前買斷後從燕城市裡回了咱們縣，我可有一陣子沒進到工地了。」
呂軍對待周圍的一切則更顯新奇。他雖然跟著陳光耀在工地上忙活了一陣子，可那個工地才開始挖土，跟眼前這個差別巨大。
之前那工地甚至不要求戴安全帽。
與李絕的感慨呂軍的新奇相比，陳光耀則淡定許多。雖然一雙眼睛也是四處張望，更多的卻是打量，還有思索。
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林工，走到了場地深處的一棟樓前。
「陳老闆，」林工在樓前站定，「這是10號樓。范經理說了，你們人到了就先進這個樓幹活兒。下午一上班我們來驗收，要是活兒沒問題就可以簽協議，後續進場大面積幹了。」
陳光耀沒立刻說話，而是四下里看了一陣。
「林工，范經理上午不在工地嗎？」陳光耀問道。
「對，他上午出去開會了，估計得下午回來。」
「行吧，」陳光耀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做半天，下午一上班你們來看效果。」
「嗯。」林工大致交代了一下工藝做法和要求，還有材料堆放的場地後，就轉身離開了。
偌大的10號樓前，就只剩下陳宏達他們五個人。
「二叔，郭叔李叔，那咱們就開始吧？」陳光耀開口道，「給他們見識見識，咱們通河縣最牛逼的油工手藝。」
李絕郭寺哈哈一笑，開始動手拿工具。陳宏達則開始尋找水點。呂軍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愣著幹嘛呢？」陳光耀拍了發小後背一下，「動起來啊。」
「我要幹嘛？」呂軍發懵，「我能幹嘛？」
「廢話，你當然是干小工啊，提水搬料、和灰攪拌、幹完活收拾衛生，都是你的事兒。」陳光耀低頭點上一顆煙，笑嘻嘻的說道。
「我特麼…」呂軍話到嘴邊，但看著陳宏達他們已經忙活起來，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腳，擼起了袖子。
「阿耀，你怎麼不幹活？」呂軍搬了一袋膩子粉到樓前，看著陳光耀一副悠哉悠哉要走的模樣，開口問道。
「我當然干啊，」陳光耀踩滅菸頭，「只不過我要去干老闆該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