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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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架這種事,頗有些麻稈打狼兩頭怕的意味。

  主動挑事端的一方,擔心對方有準備有人員,不敢冒然衝進來拉開戰端。

  而像陳光耀這邊,自己內部空虛一戳即破,主動出擊也是要有強大的心理做支撐。

  不過這些對於陳光耀來說,似乎算不得什麼。上輩子他生意做的很大,類似的場面,在剛起家那會兒也是見了不少參與了不少的。

  誰的第一桶金不是風裡雨里搶奪出來的呢?

  陳光耀叼著煙,身後跟著呂軍、王偉還有彭海濤,便往歌舞廳的大門口走去。

  這歌舞廳是個守著馬路邊的三層樓建築,門口有一片空地做停車場。還未走到門口處,已經多少能聽見停車場裡嘈雜的聲音,應該是匯聚了不少人。

  仔細聽,甚至還能聽見鋼管、搞把拖在地上發出的哐啷聲。

  「……阿耀,我也跟你們去。」梁晚竹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陳光耀腳步一滯轉過身來,梁晚竹正俏生生的站在身後。

  「那個…畢竟是衝著我爸來的,沒道理讓你們去面對,我躲在裡面的道理。」高挑纖細的姑娘低聲說道,語氣卻是堅決,眼睛亮亮的。

  「你不用去,」陳光耀搖搖頭,「不為別的。你一個姑娘都出去了,不正顯示咱沒人了嗎?平時你爸打架,會帶上你啊?」

  「…哦。」梁晚竹點點頭,知道陳光耀說的在理,「那你千萬…小心。」

  陳光耀擺擺手,轉身大跨步往外走去。

  幾步走到門口處,外面黑壓壓站了十幾個人。一輛白色捷達停在遠處的車位上,前後的擋風玻璃全都碎掉,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兩個後視鏡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耷拉下來,車身上也有著不少的凹陷。

  不用問,這被砸的就是梁國慶的車了。

  陳光耀叼著煙看了兩眼車,又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夜裡十點多,一群社會青年在門口扎堆,有些人手裡還握著傢伙事兒,乍一看還頗有些壓迫感。

  呂軍哪見過這陣勢,不禁咽了口唾沫,腳下開始發軟。

  但看向身前的陳光耀,同樣的年紀,基本相同的成長環境,咋的阿耀這麼淡定啊?

  難道阿耀這做派就是大家常說的真男人?

  呂軍搓了搓手,看著陳光耀的背影,心裡竟然也逐漸淡定下來。

  陳光耀把最後一口煙抽完,菸頭狠狠的扔在腳底下碾滅,眉頭的青筋就隨之鼓了起來。

  「誰是領頭的,站出來。」陳光耀聲音不大,眼神卻像是一頭禿鷲般陰鷙,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黑壓壓的人群一陣騷動,卻沒人開口。

  「怎麼的,敢做不敢當了?」陳光耀又問了一句。

  「他媽的你小子誰啊?」混混中站出來一個黃毛,一個鋼管半擔在肩上,滿臉的不爽。

  陳光耀看了看黃毛,完全沒搭理他。只是繼續問道:「領頭的呢?這時候做縮頭烏龜了?」

  黃毛被陳光耀無視,感覺折了面子,嘴裡罵了一句CNM,拎著鋼管就大跨步衝上了台階,來勢很兇。

  台階下是停車場,台階上是歌舞廳的入口。

  台階大概有五六階的樣子。

  陳光耀不等他整個人竄上來,擊其半渡,就在黃毛踏了兩步的時候,陳光耀突然向前邁步就飛起一腳,這一腳既准且狠,直接蹬在了黃毛的小腹上,將他踹了下去!

  黃毛骨碌碌就此滾下台階,鋼管也甩出去老遠。

  這一衝一踹一滾,發生的很快。大部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黃毛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的哀嚎聲了。

  陳光耀選擇的時機很準,如果讓黃毛衝上來動了手,剩下的人一擁而上,局面立馬就要失控。只有半路把他踹下去,仍舊保持著上下兩方人馬隔著台階高下對峙的局面,才能堪堪穩住形勢。

  這一腳,局面沒有失控。站在陳光耀身旁的彭海濤餘光審視了這年輕人一眼,心理也暗暗稱讚:

  年紀輕輕真是可以,一不怯場,二能夠準確把握出手時機。這通河縣的街面上何時出了這麼一個人物?

  王偉也是高看了陳光耀不少。方才在包間內,陳光耀的安排已經算是最優選擇,王偉自忖肯定沒有這份定力和能力。而剛才那一腳,更是老練的很啊。


  至於呂軍,見識了陳光耀這一腳,簡直有些熱血沸騰,就要衝下去拳腳大戰了。

  就在這局勢僵持的時候,從舞廳內又小跑出去一個人來到混混當中,對著其中一個人開始耳語。

  陳光耀看的清楚,歪頭聽匯報的男人,應該是這次暴力砸車事件的領頭人了。

  「海哥,裡面人不少,我看至少不下五六個男人在包廂里喝酒,還有女人陪著唱歌。」匯報的人低聲說道。

  被稱作海哥的男人臉色立馬嚴峻起來,罵了一句:「草,不是說人都被調出去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人。」

  海哥嘴上罵著,心裡卻在快速盤算。假如包廂里還有五六個人,外面這還有四個人,加在一起就不下十個。單從剛才出腳那年輕人,看出腳的速度,淡定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奶奶的,這是把我當刀子了,賣我啊。」海哥心理暗罵道。

  陳光耀見對方已經開始合計,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局勢逆轉的契機。對方究竟是打還是撤,全在這一瞬間的決定。

  因此眼光便看向了彭海濤。

  這幾個人當中,只有歌舞廳經理彭海濤算是地主,也只有地主才有資格出來平息局面。

  彭海濤作為歌舞廳的經理,也是老江湖了,如何能不明白陳光耀這個眼神的含義。

  因此也是向前邁了半步,開口道:「大家來新千禧歌舞廳唱歌娛樂,我笑臉歡迎。但是要想來這撒野,也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你們在門口外面搞東搞西我不管,但還想進門搞事,誰也走不了!」

  彭海濤幾句話說完,台階下的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看向了海哥。

  陳光耀也敏銳的從海哥的眼神中看出一絲猶豫,趁熱打鐵道:「既然彭哥這麼說了,肯定不能在你的地盤上讓你為難。走吧,到外面聊聊,正好顯超也馬上回來了。」說著話,陳光耀便大咧咧往台階下面走。

  而他口中所說的「顯超」,自然便是梁顯超了。

  海哥看著陳光耀那淡定的模樣,又聽聞梁顯超馬上趕回來,知道今晚上這局已經沒有冒險的必要。

  「媽的,又不是老子自己的事。沒必要冒險。再說了,車我也砸了,也不算拿錢不辦事。」海哥主意打定,也不廢話,只是低沉的喊了一聲:「撤!」

  隨著海哥一聲令下,這些小混混立馬做鳥獸散。

  所謂烏合之眾便是這樣,熙熙攘攘一大群人,有個帶頭的話,熱血一上頭便能做出些暴力事件來。

  而一旦要撤,那便是立馬散亂,毫無陣型,甚至毫無形象的撒丫子跑路了。

  方才還黑壓壓的一群人,十幾秒鐘便從停車場消失不見。

  「都特麼別跑!」陳光耀還在後面喊,「誰動的老子的車,明天我一定給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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