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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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露露的生日,大家決定先去大吃一頓,然後回家聽歌。

  吃完飯回家,趙小海把從江浙沿海帶回來的各種流行歌曲磁帶找出來。

  她們說什麼,趙小海就做什麼,她們唱什麼,我就放什麼。

  點來點去,趙小海看出點門道。

  兩個人好像在暗地裡較勁,一個唱快歌,那個也唱快歌,一個唱慢歌,那個也唱慢歌,唱老歌看誰的更老,唱新歌就看誰的更新。

  趙小海也免不了被動的被她們拉進去,一個和他合唱《今生共相伴》的話,那個一定要來個《相約到永久》,和一個唱了《明明白白我的心》,就得和另一個唱《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趙小海好無辜啊,我感覺這樣下去,就要被扯成兩半了。

  這還沒完,最要命的就是到了後來,她們都唱趙小海聽了直發毛的歌。

  金露露唱《借我一點愛》,好像就象歌詞裡說的那樣:請你暫時借我一點愛,好讓我在寒冷麵前買點溫暖。

  鄭小雪立刻唱了一首《聰明糊塗心》好像在暗示趙小海,她已經預感了金露露和他之間的微妙變化,只是故作糊塗罷了。

  金露露唱了一首《認識你真好》,表達她現在的心情。

  鄭小雪馬上還以《遺失的美好》,提醒趙小海不要讓她傷心。

  兩個女人斗歌鬥智斗心事,趙小海呢?在煎熬中度過了兩個多小時,合唱了八首歌曲,沒有獨唱,因為她們根本沒給過趙小海機會。

  出來透氣的時候,冷冷的空氣、冷冷的街頭讓趙小海的心情好了一點,趙小海隱約覺得今天她們的擂台將會是以後一段時間內的旋律。

  這可怎麼辦呢?趙小海想,但願是自己杞人憂天吧,那樣的話他會瘋掉的。

  是啊,一個人的愛,怎麼能夠兩個人分呢?

  「今天唱得好過癮。」金露露說。

  「是啊,我唱得嗓子都快啞了。」鄭小雪說。

  趙小海苦笑,「那以後我們常唱。」

  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的說好,

  洗漱完畢就躺下了。

  鄭小雪今天好像特別有情緒,在被窩裡分外的投入,口水流了趙小海胸膛濕漉漉的。

  那邊也傳來了聲音。

  現在,大概沒什麼也沒必要不好意思了。

  鄭小雪滿足的在趙小海懷裡睡去了,像個可愛的娃娃。

  旁邊的熊孤單的躺著。

  今天晚上,各樣的聲音開始迴蕩,歌聲,笑聲,酒杯碰撞的聲音,囈語聲,嗚咽聲,慢慢變平靜的呼吸聲。

  每次完事都有點空虛,趙小海都會問一遍自己,到底愛不愛剛才和你睡在一起的女人。

  大多數的時候,是沒有答案的,其實趙小海自己都不知道,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趙小海看著鄭小雪的臉,起伏的胸膛,長長的睫毛。

  趙小海要再確認一遍,自己愛她。

  金露露呢?或許是同情吧,或許是太過熟落,或許有個不尋常的相識。

  也許,真的還是有點愛……

  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就交給時間來解決吧!

  這天趙小海正在小賣部和大家聊天,忽然看到唐書記過來,趙小海以為唐書記是來買東西的,沒想到唐書記直奔趙小海這邊,到了近前把他拉到旁邊,臉上掛著喜色道:

  「我接到信,你的護照下來了,就放在出入境管理大隊那邊,你去取吧。」

  趙小海大喜。

  「真的,那我去取。」

  趙小海剛要走,唐書記拽住他,塞給他一個信封,壓低聲音道:「這裡面有八百塊錢,幫我帶一台14寸的彩電。」

  現在市面上的14寸彩電,一千六都未必能買到。

  趙小海沒有客氣。

  接過信封揣進兜里。

  「唐書記,您對牌子有什麼要求嗎?日本的、荷蘭的、匈牙利的、東歐的?」趙小海問道。

  「啥都行,你看著辦,只要是彩電就行。」唐書記道。

  「您放心,一定給您帶來。」趙小海滿口保證道,就算不從香港買,大不了從走私市場給唐書記弄一台。


  唐書記得到保證,心滿意足的走了。

  趙小海到了出入境管理大隊,又散了幾盒煙,終於拿到護照,紅色封皮,內容是手寫的,裡面貼著趙小海彩色照片,壓著鋼印。

  兩世。

  趙小海還是第一次拿到護照。

  興沖沖回到德化街,把張磊和李強叫來,「明天我準備去廣州,這次我在那邊有點事,要二十天左右才能回來,你們盯好家裡的生意。」

  兩人一起點頭。

  張磊已經做了幾個月,買賣已經輕車熟路,家裡交給他們完全沒問題。

  「李強,去給我買張臥鋪票。」

  「好嘞。」

  等兩人走後,

  趙小海開啟空間,把藏在柜子暗格的黃金和兩把五六式半自動收進去,黃金用來換錢,至於槍,趙小海並沒有想做什麼,只是預防萬一。

  鄭小雪給趙小海收拾衣服,男人出門掙錢,女人照顧家裡,以前是常態。

  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

  男人負責掙錢女人負責花錢這種論調。

  對這次香港之行。

  趙小海還是挺充滿期待的,在火車上,一路都在想著到香港後應該做什麼。

  可最後他有些沮喪的發現,

  只有七天時間,好像他真的做不了什麼。

  說香港遍地黃金。

  那是相對而言,此時香港的工資是內地的幾十倍,所以有人過去,就感覺錢好容易賺。

  過去一趟,還能帶回國內緊俏的電器,而且價格便宜一兩倍,這些都是吸引人的地方。

  可趙小海看不上這點小錢。

  他要的是大錢,幾百萬幾千萬那種。

  可你一個外人,

  時間總共只有一周,就想賺到百萬千萬,那就是痴人說夢,別說什麼炒股、期貨,知道某些妖孽股,這些對趙小海來說根本沒用。

  這是重生後世界,未必與原來的歷史重合,歷史上某隻股票的漲跌,在這裡未必就一樣。

  至於大勢。

  這確實算趙小海的優勢。

  比如八十年代後,商貿發展迅速,九十年代,網際網路興起,二零年代,房地產瘋狂發力,這些應該不會有太大出入,可這些都需要時間成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一周內能完成的。

  火車上,

  趙小海從開始的熱切,

  想通後慢慢冷靜下來。

  他在腦海里制定了幾個小目標,這次過去,只要這些小目標完成就算成功,至於其他看機會。

  兩日後趙小海抵達廣州,

  再次見到船老大。

  「兄弟,都弄好了?」船老大看到趙小海熱情問道。

  「弄好了。」趙小海拿出護照。

  船老大接過看了看,笑著道:「兄弟還是挺有實力的嗎,這才一個月就辦下來了。」

  「船老大,接下來的手續怎麼弄?」趙小海問道。

  船老大拍拍趙小海的護照和身份證明,「放心,有這些東西,最多兩天就能把通行證辦下來,到時候有人送你入關。」

  入關的事情敲定。

  趙小海又道:「船老大,現在換匯什麼價?」

  他過去準備賣黃金,到時候手裡有了港幣,就想著打聽下現在什麼價格,他也就知道合不合適了。

  「這段時間港幣黑市價格又漲了,其他家都是六毛五換一港幣,要是兄弟你換,給你個優惠價,六毛三換一港幣。」

  聽到這個價格,趙小海心說果然又漲價了。

  「我不換,上次從船老大換的港幣手裡還有一些,足夠這次過去花銷了。」

  趙小海手上原本有港幣足夠了。

  況且他過去準備賣黃金,應該不會缺錢。

  「那我回去等消息。」趙小海拿了錢告辭。

  「最多兩天,我到時候直接讓人去你住的地方找你。」船老大站起來送趙小海。


  旅店內,

  趙小海單獨一個房間,

  閒來無事,

  鎖好門,

  他從空間拿出帆布袋,把兩把五六式半自動拿出來,趙小海在現代確實只在摸過槍,可這個世界的記憶里,趙小海在民兵連時可是經常玩槍的。

  而且槍法還不錯。

  打野豬打狍子打山雞。

  彈夾是滿的,用力壓進彈倉,咔嚓拉動槍栓,現在只要輕輕扣動扳機,這一梭子子彈幾秒鐘就會打光。

  把槍放在桌上。

  趙小海點了根煙抽著。

  這一幕,

  他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在哪部電影裡看過。

  自己現在這樣子,

  不就是標準的悍匪嗎。

  想到這裡趙小海自己先笑了,「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半自動在手,天下我有,把臉蒙住,中環金店任我行。」

  船老大很講信譽。

  沒過兩天就有人過來找趙小海。

  「我叫阿明,你的入關手續辦好了,船老大讓我送你過關,過去之後我們就不管了。」阿明道。

  「我明白。」趙小海點點頭。

  他花的錢,就管到入關那一刻。

  入關要去深圳羅湖口岸,這裡是南沙縣,距離羅湖有百十公里遠,兩人必須做長途汽車過去。

  等車時,

  趙小海和阿明閒聊。

  不得不說,自從用粵語,在這邊交流就是方便,也正是因為掌握了粵語,趙小海才敢一個人去香港,要不然到了那邊語言都不通,根本什麼都做不來。

  遞過去一根煙,兩人點上,趙小海問道:「阿明,你去過香港嗎?」

  「當然去過啊,而且經常去。」

  「去玩嗎?」

  阿明看看趙小海,「沒跟船老大前,我做送貨員的,內地每天都有大批蔬菜水果豬羊牛雞鴨鵝海鮮送過去,過了羅湖你坐上大巴車就會看到,路上到處是大貨車。」

  「那怎麼不做了?」

  阿明吸了一口,「帶貨被單位抓住,開除了,就乾脆直接跟了船老大做。」

  阿明打開話匣子,自顧自的說起來,

  「其實送貨員很辛苦的,每天從全國各地的火車,把蔬菜肉蛋送來,需要分揀整理,我們這些送貨員,每天凌晨兩點就要到菜場裝貨,然後跟車送貨,早晨五點這些菜就會送到香港的菜市場,沒準六點半七點就上了餐桌。」

  「我們回來時,就會有人讓我們帶貨,不多,一次只有一小包,主要就是電子表什麼的,二三十塊的樣子。」

  「過關,我們每塊表賺一塊錢,被查到沒收了,也不用我們賠,很多人都會接這個活,沒查到,那就是一個月的工資,查到只能認倒霉。」

  「原本被查到也沒多大事,大不了做檢討扣工資,批評教育什麼的,可上次正趕上嚴打走私,我被抓了,直接就被開除了。」

  說到這裡阿明攤攤手,「沒辦法,就跑過來跟了船老大混,不過也好,比以前賺的多多了,也沒那麼辛苦。」

  趙小海想到他剛來時,在江浙趕上的那場打擊走私行動,後來趙小海到廣州進貨,也聽很多人說現在打擊走私越來越厲害,弄得走私品價格都漲了不少。

  當然,

  這種打是永遠打不完的。

  只要有利可圖,

  就會有人鋌而走險。

  趙小海知道現在只是開始,這場走私狂潮,要一直持續到九十年代末才會被遏制。

  而中間這十幾二十年。

  簡直可以用群魔亂舞來形容。

  「香港那邊,你們都在哪裡接貨,是他們找你還是你去找他們?」趙小海問道。

  「怎麼,你想做這個?」

  「只是好奇問問,長長見識,別人問起來也好吹吹水。」趙小海笑著道。

  阿明無所謂的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我也不做了,主要是新界那邊,他們有人專門找大貨車司機,路上就有很多攔車的,往往接觸幾次就變成熟人,只要膽子大不怕被抓,貨有的是。」


  「那運過來的貨怎麼賣啊?」

  「不用賣,那邊有人放貨,這邊就專門有人收貨,過路司機只是賺運費。」

  「當然,也有人自己進貨賣貨,想多賺一點,只要你有本事運過來,內地這邊有的是地方收。」

  「羅湖、鹽田、福田、南山、龍華,都有收貨的點,在遠些番禺、順德、東莞、南沙,那邊都有集市,只要有貨隨隨便便都能賣掉,別怕貨多,再大量他們都能吃掉。」

  趙小海想起一句話,「八九十年代的南方,沒有一地不走私!」

  阿明看看趙小海,笑著道:「你這次過去是幹嘛啊?」

  「香港那邊有個親戚,之前來信聯絡過,我過去找親戚,看看能不能找到賺錢的路子。」趙小海信口胡謅道。

  阿明有些羨慕的道:「那不錯啊,能有親戚最起碼有熟悉那邊情況的帶一帶,比一個人瞎闖強得多。」

  隨著聊天深入,從一開始的走私聊到香港風土人情,兩個大男人的話題逐漸歪樓。

  「你去香港,最好別去夜總會之類的地方玩,我沒去過,不過聽人說好貴的,一晚上幾千港幣灑灑水,媽的,有這錢在家起一套房子了。」

  「對了,那邊有樓鳳,你不知道樓鳳是什麼,就是一戶住著一個女人做那個生意,我跟的那個司機師父,就帶我去過,不過我們每次過去,車只能停留幾個小時,不能過夜,那些樓鳳一次一百塊就行,有的很年輕漂亮的,聽說還有洋妞,我沒試過。」

  「我跟的那個司機師父,每個月車上帶貨賺的錢,差不多都給了那些樓鳳,有時候我師父自己也感嘆,為誰苦來為誰忙,吃了虧,上了當,早晚死在幣身上。」

  趙小海聽了哈哈笑起來。

  這話略顯粗俗,卻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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