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還是秀秀。
見那髒東西離去，我長舒了一口氣。待心神平靜下來，新的問題卻接踵而至。窗戶碎裂，瓢潑大雨順著破洞洶湧地灌進屋子裡，地面已經積起了淺淺的水窪。
此時，屋內的情形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除了渾身濕透的我，還有一顆剛剛被我用來退敵的血淋淋的人頭。空氣里瀰漫著雨水的潮濕和令人作嘔的血腥腐臭。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湧，雙手顫抖著把人頭重新裝回箱子。事已至此，這屋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住了，必須得去找老闆換個房間。
我點燃油燈，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小心翼翼地摸索到老闆的屋門前，抬手敲門。
「老闆，我那屋子窗戶碎了，雨水直灌，給我換個房間唄。」我提高音量，邊敲門邊喊，可回應我的只有一片死寂。我敲了許久，屋內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老闆睡得這麼沉嗎？困意來襲擋不住。無奈之下，我只好決定自己去找一間空房子。
借著那盞昏黃的油燈，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我在客棧里四處尋覓。很快，便找到了一間沒鎖門的屋子。
「吱呀——」隨著一聲老舊木門的低吟，我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昏黃的燈光灑進屋內，我掃視一圈，確定裡面空無一人。此時，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連雷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仿佛被水洗過一般安靜。
也許是太過疲憊，我來不及多想，很快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暖暖地灑在身上。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突然感覺屁股下面硌得生疼，像是壓到了一根棍子。
我下意識地伸手到屁股下面去翻，當看清楚手中的東西時，瞬間清醒。
「砰！」手猛地一甩，將那東西狠狠扔了出去。哪是什麼棍子，分明是一根白花花的人骨！
我匆匆逃離那間屋子，站在外面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可我知道來此的目的，事情還沒完，稍作平復後，我還是來到了大胖老闆的門前。
「吱嘎——」我還沒抬手敲門，門竟自己開了。
「哥們，瞧你這臉色，咋這麼差，沒睡好覺？」大胖老闆聲音沙啞，扯著嗓子問道。
「唉，別提了！昨晚差點被個髒東西給吃了，那東西把我窗戶都拍碎了。我本想來找你換個房間，可你睡得跟死豬似的，怎麼都叫不醒。」
「呵呵……」大胖老闆尷尬地傻笑著，「對不住啊，哥們。我這睡眠太死。這荒山野嶺的，肯定有野獸出沒，估計是聞到你身上的味兒了。別想這些糟心事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找一個六月十五出生、七月十五死亡的人嗎？我給你打聽到了。」
「真的？快告訴我！」我又驚又喜，忍不住叫出聲。
「就在南邊的一個村子，沿著這條大河一直往南走就能到。那村子叫張家溝子，村裡有個叫秀秀的……」
聽到「秀秀」兩個字，我的身體瞬間僵住，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秀秀？她就是六月十五出生、七月十五去世的？找了這麼久，竟然就在家門口？可那天翻山去找墳，沒看到她的啊。不對，她的墳明明埋在山上，是老村長帶著我們去的。但為啥她的墳孤零零地在山上，不和她的列祖列宗埋在一起呢……」
「哎哎，哥們，還聽我說話不？」大胖老闆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聽著呢，聽著呢。」我忙不迭點頭。
「這人都死了三十年了，屍體估計早爛成一堆白骨了。哥們，我實在好奇，你到底要幹啥？找這麼邪門的屍體，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哎，你不懂。」我心裡有事，實在沒心思跟他解釋，匆匆告別大胖老闆，回房間收拾好東西，便離開了客棧。
剛走出客棧，我猛地一拍腦門：「哎呀，壞了！」突然想起那匹紙馬還丟在暴雨夜的原地。
我心急如焚，忙去找它。
還好，它還靜靜地立在那兒。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看，它好像變得乾癟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我走上前，輕輕摸了摸紙馬，小聲嘀咕：「馬兒啊，以後再遇到這種危險，我一定拉你進屋，和我一塊兒躲進被窩。」
暮色還未完全被夜色吞噬，我匆匆回到家中。先不管其他，我得先緩緩神，找點東西吃，填飽肚子才能支撐我接下來的行動。
如今，村子裡已恢復了往日的秩序。那些在混亂中逃到外地的村民，也陸陸續續都回來了。他們的歸來，卻給我的行動增添了阻礙。為了不被他們發現，我只能耐著性子，苦苦等待，一直等到夜半三更，萬籟俱寂之時，才是我出動的最佳時機……
終於，鎮子上傳來三聲沉悶的更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我知道，時候到了。我點燃火把，帶上事先準備好的傢伙什，深吸一口氣，向著山上走去。
雖是半夜，山間卻並不寧靜。呼呼的山風肆意地吹著，帶來絲絲涼意，讓燥熱的我感到一陣舒爽。借著微弱的火把光，再加上天上明月高懸，繁星閃爍，沒費多少功夫，我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樹。
可當我走近，眼前的景象讓我寒毛直豎。那老槐樹的樹幹上，竟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滴落，一滴、兩滴，在地上暈染出一張好似詭異猙獰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滴血的老槐樹，我心裡直發怵，一時間竟不敢上前去扒墳。
就在我哆哆嗦嗦、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摸到了別在腰間的砍柴刀。一股狠勁湧上心頭，管他什麼妖魔鬼怪，見了我這刀，也得繞道走！我心一橫，拿起農具就開始挖墳。泥土被一點點翻開，不一會兒，棺材板就露了出來。我剛要伸手去抬起棺材板……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我的手腳瞬間被束縛住，動彈不得。我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渾身乾癟的中年男子正壓在我身上。
竟然是劉半仙！
「你這畜生想幹什麼？」我憤怒地張嘴罵道。
「哼，大半夜偷偷摸摸上山，你能幹啥？莫不是扒人墳，找值錢的東西去賣吧？」劉半仙冷哼一聲。
「去你娘的，誰都跟你一樣沒人性！趕緊鬆開，別耽誤我的事！」我又急又氣，恨不得立刻掙脫他的束縛。
「哼哼，你要是不說清楚，明天我就把你上山扒墳的事告訴鄉親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村子裡待下去！」
他這話一出，我心裡一緊，他這是拿捏住我的軟肋了。老爺子曾千叮嚀萬囑咐，借屍還魂這事，絕對不能讓其家屬知道，否則定會惹出大禍。
「你到底想怎樣？」我強壓著怒火問道。
「我剛才說了，你扒人墳到底想幹啥？」劉半仙步步緊逼。
……
真要把實情告訴他嗎？還是趁他不注意，掙脫開，用腰上的砍柴刀把他砍死在這荒山上？反正這裡荒無人煙，沒人會知道。
「你小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肯定沒安什麼好心，快說，不然……」劉半仙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青面獠牙的頭顱從他身後緩緩探出，額頭上貼著泛黃的紙符，眼睛瞪得滾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那顯然是他養的小鬼。
這小鬼一現身，我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清楚自己絕不是它的對手。沒辦法，只能先編個謊話應付過去。
「我就是想找點值錢的東西，賣了過好日子。」
劉半仙聽了，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滿是不屑。「看見我身後這東西了嗎？它能知曉陰間之事，你要是敢騙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心裡又氣又急，忍不住質問道：「你為啥非得揪著我不放？我可從沒招惹過你，你卻像個陰魂一樣纏著我！」
「哼哼，現在形勢比人強，你說什麼我都可以當你在放屁，但我問你的話，你必須老實回答！」劉半仙的聲音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伴隨著他的話語，身後那小鬼竟然開始磨起牙來。
我深吸一口氣，威脅道：「劉半仙，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但你煉邪術，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我這法子雖說也傷天和，可要是被你知道拿去做傷天害理的事，你遲早得遭報應，提前暴斃！」頓了頓，我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實情：「借屍還魂，就是讓死去之人的魂魄，附著在另一個死去的人身上，這樣就能讓其回魂復活。」
此時，屋內的情形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除了渾身濕透的我，還有一顆剛剛被我用來退敵的血淋淋的人頭。空氣里瀰漫著雨水的潮濕和令人作嘔的血腥腐臭。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湧，雙手顫抖著把人頭重新裝回箱子。事已至此，這屋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住了，必須得去找老闆換個房間。
我點燃油燈，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小心翼翼地摸索到老闆的屋門前，抬手敲門。
「老闆，我那屋子窗戶碎了，雨水直灌，給我換個房間唄。」我提高音量，邊敲門邊喊，可回應我的只有一片死寂。我敲了許久，屋內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老闆睡得這麼沉嗎？困意來襲擋不住。無奈之下，我只好決定自己去找一間空房子。
借著那盞昏黃的油燈，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我在客棧里四處尋覓。很快，便找到了一間沒鎖門的屋子。
「吱呀——」隨著一聲老舊木門的低吟，我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昏黃的燈光灑進屋內，我掃視一圈，確定裡面空無一人。此時，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連雷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仿佛被水洗過一般安靜。
也許是太過疲憊，我來不及多想，很快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暖暖地灑在身上。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突然感覺屁股下面硌得生疼，像是壓到了一根棍子。
我下意識地伸手到屁股下面去翻，當看清楚手中的東西時，瞬間清醒。
「砰！」手猛地一甩，將那東西狠狠扔了出去。哪是什麼棍子，分明是一根白花花的人骨！
我匆匆逃離那間屋子，站在外面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可我知道來此的目的，事情還沒完，稍作平復後，我還是來到了大胖老闆的門前。
「吱嘎——」我還沒抬手敲門，門竟自己開了。
「哥們，瞧你這臉色，咋這麼差，沒睡好覺？」大胖老闆聲音沙啞，扯著嗓子問道。
「唉，別提了！昨晚差點被個髒東西給吃了，那東西把我窗戶都拍碎了。我本想來找你換個房間，可你睡得跟死豬似的，怎麼都叫不醒。」
「呵呵……」大胖老闆尷尬地傻笑著，「對不住啊，哥們。我這睡眠太死。這荒山野嶺的，肯定有野獸出沒，估計是聞到你身上的味兒了。別想這些糟心事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找一個六月十五出生、七月十五死亡的人嗎？我給你打聽到了。」
「真的？快告訴我！」我又驚又喜，忍不住叫出聲。
「就在南邊的一個村子，沿著這條大河一直往南走就能到。那村子叫張家溝子，村裡有個叫秀秀的……」
聽到「秀秀」兩個字，我的身體瞬間僵住，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秀秀？她就是六月十五出生、七月十五去世的？找了這麼久，竟然就在家門口？可那天翻山去找墳，沒看到她的啊。不對，她的墳明明埋在山上，是老村長帶著我們去的。但為啥她的墳孤零零地在山上，不和她的列祖列宗埋在一起呢……」
「哎哎，哥們，還聽我說話不？」大胖老闆的聲音突兀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聽著呢，聽著呢。」我忙不迭點頭。
「這人都死了三十年了，屍體估計早爛成一堆白骨了。哥們，我實在好奇，你到底要幹啥？找這麼邪門的屍體，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哎，你不懂。」我心裡有事，實在沒心思跟他解釋，匆匆告別大胖老闆，回房間收拾好東西，便離開了客棧。
剛走出客棧，我猛地一拍腦門：「哎呀，壞了！」突然想起那匹紙馬還丟在暴雨夜的原地。
我心急如焚，忙去找它。
還好，它還靜靜地立在那兒。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看，它好像變得乾癟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我走上前，輕輕摸了摸紙馬，小聲嘀咕：「馬兒啊，以後再遇到這種危險，我一定拉你進屋，和我一塊兒躲進被窩。」
暮色還未完全被夜色吞噬，我匆匆回到家中。先不管其他，我得先緩緩神，找點東西吃，填飽肚子才能支撐我接下來的行動。
如今，村子裡已恢復了往日的秩序。那些在混亂中逃到外地的村民，也陸陸續續都回來了。他們的歸來，卻給我的行動增添了阻礙。為了不被他們發現，我只能耐著性子，苦苦等待，一直等到夜半三更，萬籟俱寂之時，才是我出動的最佳時機……
終於，鎮子上傳來三聲沉悶的更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我知道，時候到了。我點燃火把，帶上事先準備好的傢伙什，深吸一口氣，向著山上走去。
雖是半夜，山間卻並不寧靜。呼呼的山風肆意地吹著，帶來絲絲涼意，讓燥熱的我感到一陣舒爽。借著微弱的火把光，再加上天上明月高懸，繁星閃爍，沒費多少功夫，我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樹。
可當我走近，眼前的景象讓我寒毛直豎。那老槐樹的樹幹上，竟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滴落，一滴、兩滴，在地上暈染出一張好似詭異猙獰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滴血的老槐樹，我心裡直發怵，一時間竟不敢上前去扒墳。
就在我哆哆嗦嗦、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摸到了別在腰間的砍柴刀。一股狠勁湧上心頭，管他什麼妖魔鬼怪，見了我這刀，也得繞道走！我心一橫，拿起農具就開始挖墳。泥土被一點點翻開，不一會兒，棺材板就露了出來。我剛要伸手去抬起棺材板……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我的手腳瞬間被束縛住，動彈不得。我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渾身乾癟的中年男子正壓在我身上。
竟然是劉半仙！
「你這畜生想幹什麼？」我憤怒地張嘴罵道。
「哼，大半夜偷偷摸摸上山，你能幹啥？莫不是扒人墳，找值錢的東西去賣吧？」劉半仙冷哼一聲。
「去你娘的，誰都跟你一樣沒人性！趕緊鬆開，別耽誤我的事！」我又急又氣，恨不得立刻掙脫他的束縛。
「哼哼，你要是不說清楚，明天我就把你上山扒墳的事告訴鄉親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村子裡待下去！」
他這話一出，我心裡一緊，他這是拿捏住我的軟肋了。老爺子曾千叮嚀萬囑咐，借屍還魂這事，絕對不能讓其家屬知道，否則定會惹出大禍。
「你到底想怎樣？」我強壓著怒火問道。
「我剛才說了，你扒人墳到底想幹啥？」劉半仙步步緊逼。
……
真要把實情告訴他嗎？還是趁他不注意，掙脫開，用腰上的砍柴刀把他砍死在這荒山上？反正這裡荒無人煙，沒人會知道。
「你小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肯定沒安什麼好心，快說，不然……」劉半仙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青面獠牙的頭顱從他身後緩緩探出，額頭上貼著泛黃的紙符，眼睛瞪得滾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那顯然是他養的小鬼。
這小鬼一現身，我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清楚自己絕不是它的對手。沒辦法，只能先編個謊話應付過去。
「我就是想找點值錢的東西，賣了過好日子。」
劉半仙聽了，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滿是不屑。「看見我身後這東西了嗎？它能知曉陰間之事，你要是敢騙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心裡又氣又急，忍不住質問道：「你為啥非得揪著我不放？我可從沒招惹過你，你卻像個陰魂一樣纏著我！」
「哼哼，現在形勢比人強，你說什麼我都可以當你在放屁，但我問你的話，你必須老實回答！」劉半仙的聲音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伴隨著他的話語，身後那小鬼竟然開始磨起牙來。
我深吸一口氣，威脅道：「劉半仙，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但你煉邪術，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我這法子雖說也傷天和，可要是被你知道拿去做傷天害理的事，你遲早得遭報應，提前暴斃！」頓了頓，我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實情：「借屍還魂，就是讓死去之人的魂魄，附著在另一個死去的人身上，這樣就能讓其回魂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