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命你出劍
季雲瑤全然未覺季暻眼底的陰翳，仍在興沖沖地自顧自說道：「太子哥哥，你們兩劍術都這麼好，一定能成為很親近的朋友的！」
季暻攏在廣袖中的指節已捏得發白，卻礙於儲君威儀不便發作。
倒是綴在季暻身後半步的四皇子季勛嗤笑出聲：「成為朋友？那個賤民？他也配？」
四皇子向來和季明不對付，只是礙於季明修為更強，也更受母后寵愛，所以他一直隱忍，也只能隱忍。
而今知曉季明只是個冒牌貨，是個用完就扔的東西後，一眾皇子公主里，恐怕沒有比他更高興的了。
是以真正的太子季暻一回來，他便立馬貼了上去，主動的當起跟班。
「四哥哥，原來你也在啊。」季雲瑤聽得皺眉不喜，不咸不淡的瞥了眼四皇子，像是剛看見對方一般。
這話倒也並非陰陽怪氣。
因為這位四皇子向來如幽潭暗影，存在感很低，即便身著朱紫蟒袍立於明堂，也能教人轉眼便忘卻他的形貌。
「老四，不得無禮！」
「賤民」兩個字深得季暻的心，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得不裝模作樣的呵斥了四皇子一句。
這就是繁文縟節的不便之處。
儘管誰都知道賤民就是賤民，事實如此，但依舊得說些好聽話，維持表面功夫。
話音落下，季暻轉眸望向庭中練劍的季明。
見其使的皆是一些粗淺的招式，不禁心下嗤笑，更是輕蔑三分。
但面上卻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架勢，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既然皇妹說閣下劍術精妙，不若切磋一二？」
四皇子一聽，立馬知道有好戲看了，忙也招呼左右道：「快去請各宮貴人前來捧場！」
都說季明劍術強，雖然他也確實強……
但四皇子對此早就不爽了！
一直想有個人能站出來教訓他一下，滅滅他的威風。
此刻，正牌太子於劍宗潛心修行十七年學成歸來，收拾一個贗品，那還不是隨隨便便？
四皇子對季暻，自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因為那可是預言中，將來能踏碎十國王庭，傾覆三千宗門的真龍啊！
先前他還以為這則讖言指的是季明，害他怕得要死，對季明多有不爽，卻也只能連番忍讓。
沒辦法，這種狠人，誰不怵啊？
好在這會兒已是知道誤會一場，真正的狠人，另有其人！
他如今抱對了大腿。
時移世易，優勢在他！
……
季暻的邀戰，季明沒有理會。
倒不是刻意忽視對方，而是因為季明此刻沉醉修煉，觸發了buff「物我兩忘」。
這是《登仙》遊戲中的一個設定，修煉時，若是能在短時間內多次通過「完美專注」判定，就能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修煉時獲得的經驗可暴擊翻倍，且有更高概率參悟技能、破開關隘。
【經驗值（劍）+2！】
【經驗值（劍）+3！】
【經驗值（劍）+5！】
……
在「物我兩忘」的狀態中維持越久，暴擊的概率越高，暴擊的倍率越猛。
季明感受著不斷上漲的經驗，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心情正好時，卻是下一刻，就被人硬生生的毀掉。
「季兄弟練劍，還當真是忘我。」
季暻自認已是屈尊降貴，好言相待，沒想到對方反而還和他擺起譜來，玉雕般的面容霎時便覆上陰雲。
賤民就是賤民！不識禮數！不知尊卑！
四皇子察言觀色的快，忙也充當狗腿，一個箭步沖至庭中。
「我太子哥哥和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結果，他剛要抬手拍向季明肩頭，忽聞劍鳴聲破空，寒光自眼角掠過——
三尺青鋒堪堪擦過他的鼻尖，霜刃上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季明面無表情，冷眼掃向四皇子。
「適才練劍入了神，你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太子殿下，您、您繼續，我不該打擾……」
四皇子秒慫，深藏在體內的恐懼再次回來，甚至下意識的喊了聲「太子殿下」。
話一脫口，如芒在背，四皇子猛然意識到他說錯話了。
剛抱上的大腿，怕是被他得罪……
額頭上汗珠滑落，他也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蠢笨。
真太子就在邊上，他發了瘋了，居然還敢喊季明太子？
但他是真的怕啊……
方才季明揮劍時裹挾的森然劍氣，分明覆著真真切切的殺意。
沒有當場尿出來，已是多虧他今天茶飲得少了。
四皇子見季明還不收劍，求助的看向季暻。
季暻沒想到四皇子這麼不堪，居然能被這麼平平無奇的一劍嚇到，心下暗罵「沒用的東西」。
當然，最可恨的還是這白痴竟敢當著自己這位正主的面，稱那個贗品為太子。
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擲在地上踐踏！
他真是恨不得季明一劍把四皇子殺了才好。
這種沒用的弟弟，苟活在世上，只會玷污他們皇家的血脈！
而且，若是季明真敢當眾弒殺皇子，想來母后便也能認清他的真正面目了——
賤民就是賤民，不管受到多好的教育，也改不了骨子裡茹毛飲血的本性！
可惜了，只能說。
季暻喉結滾動著壓下翻湧的戾氣，復又擠出笑意。
他踏前一步，長劍錚然出鞘。
劍鳴聲再起，四皇子耳膜嗡嗡震顫。
竟是比方才的更加迅疾、更加暴烈！
劍鋒堪堪貼著眉骨掠過，四皇子只覺額間寒芒刺骨。
待他望向劍刃倒影時，才發現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濃眉竟已了無蹤跡。
光潔無毛的眉骨，倒映在劍身上，丑得刺目。
四皇子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倒在地。
下一刻，一股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溫暖，在他的褲襠里悄然漫開。
茶，還是喝多了……
季暻用劍尖挑起一片飄落的眉梢，看著那撮毛髮被劍氣絞成齏粉。
這才露出自得的笑意。
他和季明一人一劍刺向四皇子，差距已然分曉。
一個平平無奇，而一個斷眉無聲。
當然，他不會只滿足於這種勝利，既然來都來了，劍都拔了，不見點血，怎能歸鞘？
季暻指腹輕拭劍脊，睨向始終靜立的季明，劍鋒挽起銀亮弧光，下頜微抬居高臨下：「比劃兩招？」
「還是不了。」季明拒絕。
有這時間，不如修煉。
在《登仙》這款遊戲中，切磋可不提供任何經驗。
「孤讓你比！」季暻加重了語氣，意在告訴季明，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然而季明的態度，卻讓他幾欲吐血。
「在下學藝不精，不是太子殿下的對手。」
季明垂眸擦拭劍身，以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認輸道。
就這樣隨口認輸……把他當成什麼了？！
「出劍！」
他死死盯著季明，終於失了風度，只因對方這漫不經心的態度，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他怒火中燒。
劍宗十七年寒暑，季暻早已習慣了他人，在自己寒光出鞘時，戰慄跪伏的模樣。
但此刻季明這個冒牌貨，對待他，卻是連眼皮都不願抬的淡漠。
憑什麼？他也配？怎麼敢的？
如同在季暻灼燒的怒意里澆了勺滾油。
他握著劍柄的指節發出脆響，劍刃嗡鳴聲愈發尖銳。
恰此時，朱紅宮牆外傳來黃門尖細的傳報。
「皇后娘娘駕到——」
……
……
季暻攏在廣袖中的指節已捏得發白，卻礙於儲君威儀不便發作。
倒是綴在季暻身後半步的四皇子季勛嗤笑出聲：「成為朋友？那個賤民？他也配？」
四皇子向來和季明不對付，只是礙於季明修為更強，也更受母后寵愛，所以他一直隱忍，也只能隱忍。
而今知曉季明只是個冒牌貨，是個用完就扔的東西後，一眾皇子公主里，恐怕沒有比他更高興的了。
是以真正的太子季暻一回來，他便立馬貼了上去，主動的當起跟班。
「四哥哥，原來你也在啊。」季雲瑤聽得皺眉不喜，不咸不淡的瞥了眼四皇子，像是剛看見對方一般。
這話倒也並非陰陽怪氣。
因為這位四皇子向來如幽潭暗影，存在感很低，即便身著朱紫蟒袍立於明堂，也能教人轉眼便忘卻他的形貌。
「老四，不得無禮！」
「賤民」兩個字深得季暻的心，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得不裝模作樣的呵斥了四皇子一句。
這就是繁文縟節的不便之處。
儘管誰都知道賤民就是賤民，事實如此，但依舊得說些好聽話，維持表面功夫。
話音落下，季暻轉眸望向庭中練劍的季明。
見其使的皆是一些粗淺的招式，不禁心下嗤笑，更是輕蔑三分。
但面上卻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架勢，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既然皇妹說閣下劍術精妙，不若切磋一二？」
四皇子一聽，立馬知道有好戲看了，忙也招呼左右道：「快去請各宮貴人前來捧場！」
都說季明劍術強，雖然他也確實強……
但四皇子對此早就不爽了！
一直想有個人能站出來教訓他一下，滅滅他的威風。
此刻，正牌太子於劍宗潛心修行十七年學成歸來，收拾一個贗品，那還不是隨隨便便？
四皇子對季暻，自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因為那可是預言中，將來能踏碎十國王庭，傾覆三千宗門的真龍啊！
先前他還以為這則讖言指的是季明，害他怕得要死，對季明多有不爽，卻也只能連番忍讓。
沒辦法，這種狠人，誰不怵啊？
好在這會兒已是知道誤會一場，真正的狠人，另有其人！
他如今抱對了大腿。
時移世易，優勢在他！
……
季暻的邀戰，季明沒有理會。
倒不是刻意忽視對方，而是因為季明此刻沉醉修煉，觸發了buff「物我兩忘」。
這是《登仙》遊戲中的一個設定，修煉時，若是能在短時間內多次通過「完美專注」判定，就能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修煉時獲得的經驗可暴擊翻倍，且有更高概率參悟技能、破開關隘。
【經驗值（劍）+2！】
【經驗值（劍）+3！】
【經驗值（劍）+5！】
……
在「物我兩忘」的狀態中維持越久，暴擊的概率越高，暴擊的倍率越猛。
季明感受著不斷上漲的經驗，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心情正好時，卻是下一刻，就被人硬生生的毀掉。
「季兄弟練劍，還當真是忘我。」
季暻自認已是屈尊降貴，好言相待，沒想到對方反而還和他擺起譜來，玉雕般的面容霎時便覆上陰雲。
賤民就是賤民！不識禮數！不知尊卑！
四皇子察言觀色的快，忙也充當狗腿，一個箭步沖至庭中。
「我太子哥哥和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結果，他剛要抬手拍向季明肩頭，忽聞劍鳴聲破空，寒光自眼角掠過——
三尺青鋒堪堪擦過他的鼻尖，霜刃上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季明面無表情，冷眼掃向四皇子。
「適才練劍入了神，你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太子殿下，您、您繼續，我不該打擾……」
四皇子秒慫，深藏在體內的恐懼再次回來，甚至下意識的喊了聲「太子殿下」。
話一脫口，如芒在背，四皇子猛然意識到他說錯話了。
剛抱上的大腿，怕是被他得罪……
額頭上汗珠滑落，他也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蠢笨。
真太子就在邊上，他發了瘋了，居然還敢喊季明太子？
但他是真的怕啊……
方才季明揮劍時裹挾的森然劍氣，分明覆著真真切切的殺意。
沒有當場尿出來，已是多虧他今天茶飲得少了。
四皇子見季明還不收劍，求助的看向季暻。
季暻沒想到四皇子這麼不堪，居然能被這麼平平無奇的一劍嚇到，心下暗罵「沒用的東西」。
當然，最可恨的還是這白痴竟敢當著自己這位正主的面，稱那個贗品為太子。
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擲在地上踐踏！
他真是恨不得季明一劍把四皇子殺了才好。
這種沒用的弟弟，苟活在世上，只會玷污他們皇家的血脈！
而且，若是季明真敢當眾弒殺皇子，想來母后便也能認清他的真正面目了——
賤民就是賤民，不管受到多好的教育，也改不了骨子裡茹毛飲血的本性！
可惜了，只能說。
季暻喉結滾動著壓下翻湧的戾氣，復又擠出笑意。
他踏前一步，長劍錚然出鞘。
劍鳴聲再起，四皇子耳膜嗡嗡震顫。
竟是比方才的更加迅疾、更加暴烈！
劍鋒堪堪貼著眉骨掠過，四皇子只覺額間寒芒刺骨。
待他望向劍刃倒影時，才發現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濃眉竟已了無蹤跡。
光潔無毛的眉骨，倒映在劍身上，丑得刺目。
四皇子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倒在地。
下一刻，一股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溫暖，在他的褲襠里悄然漫開。
茶，還是喝多了……
季暻用劍尖挑起一片飄落的眉梢，看著那撮毛髮被劍氣絞成齏粉。
這才露出自得的笑意。
他和季明一人一劍刺向四皇子，差距已然分曉。
一個平平無奇，而一個斷眉無聲。
當然，他不會只滿足於這種勝利，既然來都來了，劍都拔了，不見點血，怎能歸鞘？
季暻指腹輕拭劍脊，睨向始終靜立的季明，劍鋒挽起銀亮弧光，下頜微抬居高臨下：「比劃兩招？」
「還是不了。」季明拒絕。
有這時間，不如修煉。
在《登仙》這款遊戲中，切磋可不提供任何經驗。
「孤讓你比！」季暻加重了語氣，意在告訴季明，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然而季明的態度，卻讓他幾欲吐血。
「在下學藝不精，不是太子殿下的對手。」
季明垂眸擦拭劍身，以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認輸道。
就這樣隨口認輸……把他當成什麼了？！
「出劍！」
他死死盯著季明，終於失了風度，只因對方這漫不經心的態度，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他怒火中燒。
劍宗十七年寒暑，季暻早已習慣了他人，在自己寒光出鞘時，戰慄跪伏的模樣。
但此刻季明這個冒牌貨，對待他，卻是連眼皮都不願抬的淡漠。
憑什麼？他也配？怎麼敢的？
如同在季暻灼燒的怒意里澆了勺滾油。
他握著劍柄的指節發出脆響，劍刃嗡鳴聲愈發尖銳。
恰此時，朱紅宮牆外傳來黃門尖細的傳報。
「皇后娘娘駕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