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光影困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人剛走出辦公室,突然從走廊那頭傳來陳默的叫喊。

  「老闆娘來視察咯,大家快拿出最高漲的熱情迎接。」

  配合上那賤賤的語氣,此時讓寧言只感覺恨的牙痒痒。

  「阿姨,陳默胡咧咧呢。」

  額頭仿佛有無數條黑線飄過,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看到劉曉麗好像沒什麼表情,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心下默默舒了一口氣,別剛取得重大的成果,就被攪屎棍給破壞了。

  「陳默!!」寧言的低喝聲帶著股寒意。

  「誰喊我?」前方轉角處露出個腦袋,在看清楚後又立馬縮了回去。

  「你在幹什麼?」

  快步走過去,剛過轉角,就看到陳默躲在劉藝菲後面。

  劉藝菲笑著和辦公區的員工打著招呼,對於合影的要求也是來者不拒。

  「藝菲。」劉曉麗輕輕呼喚了一聲。

  「媽媽」劉藝菲和眾多員工說了聲抱歉,跑了過來。

  「陳默,滾過來!」寧言指著想要跑路的身影,命令道。

  陳默覺得自己玩笑過火了,不敢違抗,喪眉耷眼的踱步過來,那速度比蝸牛也快不了多少,仿佛中間隔著珠穆朗瑪峰。

  等到了跟前,陳默望了望寧言,看到他面容漠然,但是嘴角卻微微上揚,再看看劉曉麗,臉上也是有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眼神來回察看,然後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嘿嘿」一笑,對著劉藝菲拱手道:「藝菲,恭喜咯!」

  劉藝菲頭頂問號,疑惑的看著他:「恭喜什麼?陳默你怎麼神神叨叨的。」

  陳默伸手側在劉藝菲耳旁,私語了一句,然後就見小姑娘眼神一亮,「真的嗎?」

  前者衝著寧言和劉曉麗努努嘴,示意自己問唄。

  不待她問出口,劉曉麗寵溺的捋順了她額頭凌亂的髮絲,笑著點點頭。

  「寧言?」

  寧言想起剛才劉曉麗說的「昨天在家裡抱著我抹眼淚,」也緊跟著用力點點頭。

  小姑娘立馬伸手攬著寧言的胳膊,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考慮到劉曉麗還在一旁呢,寧言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想把手抽出來,可小姑娘摟的挺緊,而且劉曉麗也沒有阻止的動作,他也就放棄了。

  瞪了陳默一眼。

  「阿姨和藝菲要去吃飯,前面帶路。」

  ……

  直到坐在餐桌前,劉藝菲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過。

  「寧言,你快吃。」

  碗裡不時的有菜夾過來,都來自劉藝菲的筷子。

  「對啊,寧導快吃,這是我特意為你點的豬臉,你可得多吃點。」

  一塊豬臉肉被陳默夾到了碗裡。

  「為什麼特意給寧言點了豬臉?」劉藝菲不解的問道。

  「因為某人被打臉啊,」陳默嘿嘿一笑,繪聲繪色的描述:「想當初,寧導多傲嬌啊,藝菲和阿姨你們可不知道……」

  劉藝菲豎起耳朵聽著,就連劉曉麗也放下了筷子。

  陳默咳了咳嗓子,讓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模仿起《風吹麥浪》試鏡的時候:「另外,讓劉藝菲最後一個進來。」

  陳默又變回自己的腔調「可是公司那邊說……」

  陳默抬了抬頭,扶了扶眼睛,目光冷淡。

  「我說了讓她最後一個進。」

  說完,還衝著寧言笑了笑:「寧導,我模仿的像嗎?」

  劉曉麗看著年輕人的打鬧莞爾一笑,劉藝菲則是看向寧言:「你為什麼讓我最後一個進?」

  「我……我……」

  我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想讓你有更多的時間準備。」

  「我不信。」

  「藝菲,還有呢」,陳默繼續爆料,「還記得去年武漢的殺青宴嗎,你走後,寧導可是一直……唔……」

  「吃你的雞腿!」陳默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個完整得手槍腿,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老闆,外面有狗仔拍到了您和藝菲的親密照。」

  李念念這時候走過來湊在耳邊匯報。

  一旁的劉藝菲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抓住了寧言的手。

  「去給報社打個招呼,禁止報導相關內容,」李念念剛要離去,寧言又說道:「都打點一下,這種事目前不要對外報導,如果有不聽話的就直接警告。」

  「好的,老闆。」

  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示意沒事了。

  「阿姨,再開學就讓藝菲回學校上課吧,該在象牙塔的年紀,不能老在外面奔波。」

  「行,小寧,聽你的安排。」話題說開了,劉曉麗在這種事上也不會和寧言反駁。

  「對了,阿姨,下個月你和藝菲跟我一起去趟威尼斯,參加電影節。」

  「電影節?」劉藝菲喝了口飲料,興致勃勃道:「是《麥浪》又要得獎嗎?」

  「哪有那麼多獎,是《孤獨的女人》入圍,正好趁機帶你和阿姨去轉轉。」

  「嗯嗯!」

  吃完飯,劉藝菲下午有安排了GG拍攝,寧言也要解決電影上映的問題,暫時分開。

  北京電影局大樓在斜陽中矗立如鐵灰色的堡壘。

  寧言第三次核對完《盲井》修改版的膠片編號,公文包里的銀鈴鐺硌著大腿,金屬寒意透過衣服布料滲進皮膚。

  電梯數字跳到7層時,他能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這是《盲井》第三次送審,而《孤獨的女人》的終審意見還躺在辦公桌上,紅筆批註比電影裡的血手印更觸目驚心。

  審片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寧言數著牆上掛鐘的秒針,每一聲滴答都像命運轉動的齒輪。

  老周戴著白手套翻動《盲井》的分鏡腳本,鋼筆尖突然戳在王寶強發現隱患的手部特寫處:「寧導,這個鏡頭停留時間超過5秒,不符合『安全警示需快速切換』的審查要求。」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建議疊加安全生產標語字幕,字號要占畫面三分之一。」

  李揚突然從後排站起,工裝褲膝蓋處還沾著礦區的泥土:「老周,這個特寫是整部電影的魂!寶強指甲縫裡的煤灰都是真實礦工手把手教他嵌進去的,加字幕不就成科教片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激起回音,聲量驚得角落裡的場記手一抖,碰翻了裝著修改意見的牛皮紙袋。

  寧言按住李揚的肩膀,掌心仿佛穿透皮膚和肌肉,能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

  他展開新改的分鏡:「能不能把特寫拆成兩個鏡頭?先拍寶強顫抖的手指,接一個安全帽下的眼神特寫,再切到安全員的紅袖章。這樣既突出警示,又保留演員的情緒層次。」

  老周盯著分鏡稿,鉛筆在「安全員」三個字上反覆摩挲,在紙面留下深色凹痕。

  這時,《孤獨的女人》的主審員突然開口,她的目光停留在周迅遞火柴盒的鏡頭截圖上:「這個道具必須替換。公安部剛下發通知,嚴禁影視作品出現可能被模仿的『非正規通訊方式』。」

  她將紅頭文件推過桌面,油墨味混著會議室里的煙味令人窒息,「建議改成教師發放的制式聯繫卡,並且要增加村幹部監督登記的情節。」

  寧言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現出救助站王阿姨布滿老繭的手,那些在火柴盒邊緣刻下的逃生路線。

  他摸出手機,調出周迅在救助站拍攝的花絮視頻:「這個火柴盒是真實的遺物,王阿姨的女兒說母親臨終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