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個比一個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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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牧昀從東州回來之後找了好幾次陳鶴德,兩人早就分析了利弊,一致認為應該繼續做下去。

  蕭梧新的信,也不過是提醒他們小心一點。

  許灼華猛地坐起來,一把甩掉頭上的毛巾,「你們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陳鶴德挑挑眉,「司家的手還伸不到新海城。」

  許灼華氣死了,原本以為陳鶴德能勸一勸程牧昀,但是現在看來,這倆人能玩到一塊,也不奇怪,一個比一個犟!

  真想一巴掌呼過去。

  「不過,我們的計劃里,沒有接近羅雲樵,我不知道程牧昀是怎麼想的,剛把你娶到手,這麼快就要攻略羅雲樵了。」

  陳鶴德說話時盯著許灼華的反應。

  但是許灼華卻沒什麼反應,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所以你們就非要調查羅家是嗎?」

  陳鶴德點頭:「是。」

  許灼華氣得掀開被子,抬腿下了床,「一個個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排著隊往火坑裡跳,真是好言難勸想死的鬼,老娘不管了!」

  陳鶴德拉住許灼華的手,輸液管上纏著的玻璃瓶掉在地上,猛地炸開,熱氣蒸騰著飄上來。

  「你要去哪?」

  許灼華本來很生氣,這瓶子一碎,流了滿地的水,還把陳鶴德的鞋子都打濕了,瞬間覺得理虧了。

  「對不起。」

  陳鶴德愣了一下,「沒有必要道歉,讓人收拾一下就行。」

  許灼華道:「我找你就是為讓你攔著程牧昀,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先走了。」

  陳鶴德忍住皺眉,「你現在燒還沒退,身上也沒錢,出去了能去哪裡?」

  許灼華撅起嘴巴,「怎麼走過來的,就怎麼走回去,我要回許宅,找二哥幫忙。」

  「找許積信幹什麼?讓他攔著程牧昀?連我都說不動程牧昀,你以為許積信有那麼大的本事嗎?」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許灼華瞬間覺得十分無力,難道程牧昀就必須走上必死的道路嗎?

  許灼華無力地癱坐在病床上,眼睛無神地看著地上蔓延的水漬。

  陳鶴德看著許灼華失神的樣子,莫名來了一股火氣,但還是先把許灼華的被子蓋好,「你就這麼喜歡程牧昀嗎?他都要娶羅雲樵了,這些天他一直往羅家跑,把羅會長哄得找不著北,他們兩個好事將近了,程牧昀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嗎?」

  許灼華沒辦跟陳鶴德解釋,只能說:「程牧昀接近羅雲樵是為了我的安全,我不想他這麼做,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陳鶴德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壞掉了,許灼華竟然說出這種話,難道她被程牧昀灌了什麼迷魂湯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身上的傷全都是程牧昀弄的吧,你現在還確定他對你有真心嗎?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除了燒傻了,沒人會替傷害自己的人說話。

  「沒有,我現在很清醒。」許灼華翻身說道:「你不讓我走,讓我在這裡待著,跟囚禁我有什麼區別?」

  陳鶴德擺擺手,「我又不是程牧昀,等你燒退了,我會通知許積信來接你。至於你想不想再回到程牧昀身邊,我管不著,但奉勸你一句,別等著羅雲樵嫁進程家的時候哭鼻子。」

  許灼華轉過頭來,睜著大眼睛看著陳鶴德,「你也不想羅雲樵進程家?」

  陳鶴德在心裡給了許灼華一個大大的白眼,他當然不希望羅雲樵嫁進程家。

  既然許灼華選擇了程牧昀,他就希望程牧昀能老老實實地對許灼華好。

  「不想。」

  許灼華的眼睛像盛著兩簇跳動的光斑,眼尾的弧度都帶著股子靈動勁兒,藏著說不出的鮮活與熱忱,哪怕只是輕輕一瞥,也讓陳鶴德覺得心裡跟著暖了起來。

  「那咱們倆的目標一致,或許可以合作一下。」

  陳鶴德挑了挑眉,被許灼華的靈動吸引著,「怎麼合作?」

  「我也不知道,沒有計劃,但是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能讓程牧昀娶羅雲樵。」

  陳鶴德滿不在乎地說:「程老爺子剛死,三年守孝,這期間程牧昀不能再娶,就算羅雲樵死心塌地要嫁進程家,羅會長也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做妾。」


  然後,男人靠近許灼華,溫熱的呼吸打在許灼華的臉上,緩緩說道:「根本不用你出手,程牧昀想娶羅雲樵,難上加難。」

  許灼華聽完後,一直緊繃的心臟終於放鬆了下來。

  「好好好,那就好,我…放心了。」

  陳鶴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警服袖口的褶皺,多年辦案養成的直覺讓他立刻捕捉到許灼華話音里那絲極輕的卡頓。

  他眼尾微收,瞳孔在陰影里微微收縮,原本半倚的身子驟然挺直,肩線繃得筆直——那是進入審訊模式的標誌性動作。

  「許灼華……」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沉下來時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許灼華驚了一下,陳鶴德抬頭時目光像淬了冰的手術刀,她害怕起來。

  但轉念一想,除了程牧昀那個瘋子會相信她的話,陳鶴德這個極度理性的警察,肯定不會相信她來自未來這件事。

  因為她現在自己都不敢相信。

  「沒有啊……我要瞞著你什麼事情?」

  陳鶴德還是聽了出來,眼睛就像盯著獵物的狼一樣,看著許灼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想告訴我,沒關係,但是許小姐請記住,如果哪一天你要離開程牧昀,告訴我,我來幫你。」

  許灼華愣了一下,眼眸晃動著,翻身背對著陳鶴德,「希望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

  陳鶴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出去,在門口扭頭道:「我現在通知許積信讓他來接你。」

  不知道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心裡的疙瘩終於解開,許灼華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看到程牧昀和許積信擔憂地看著她。

  「程牧昀?」許灼華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程牧昀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的影,瞳孔里盛著化不開的沉鬱,浮動著細碎的不安。他抿緊嘴唇,喉間溢出極輕的嘆息:「灼華,為什麼一聲不吭地走了?」

  許灼華看向另外一邊的陳鶴德,他抬了抬下巴,「他們已經看過信了。」

  程牧昀道:「我看到蕭梧新給你寫的信了,為什麼你不直接拿給我?」

  許灼華心裡覺得委屈,怎麼感覺自己像是犯了錯一樣?

  「我勸過你,但是你不聽,還把我關起來,你讓我怎麼跟你說?」

  程牧昀緊緊皺眉,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我錯了。」

  許灼華看著垂著腦袋的程牧昀,哪還有半點平時的凜冽模樣。

  苦澀混著酸脹湧上來,她忽然發現,原來那些威風凜凜的殼子底下,藏著的不過是個會怕、會慌、會把脆弱攥成拳藏在背後的普通人。

  而此刻他垂著的腦袋,比任何時候都更讓她覺得心口發悶——像是有團濕棉花堵在那裡,想伸手拍拍他的肩,指尖卻在半空頓住,最後只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許灼華輕聲詢問:「所以,你能不能不跟司家作對,我害怕。」

  害怕失去程牧昀的話沒說出口。

  程牧昀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許灼華驚訝地問:「真的?」

  程牧昀輕聲回答:「嗯嗯,真的,我聽你的。」

  許灼華這次出走,真的嚇壞了程牧昀。

  他昨晚一整夜,差點把整個新海城翻個底朝天。

  百樂門裡面他恨不得把每個箱子都打開看看。

  但是所有人都說沒見過許灼華,程牧昀幾近崩潰的邊緣。

  他堅持調查羅家,是為了那筆錢,為了更多軍火,為了保護這個國家不會潰爛,但是最重要的人丟了之後,管他什麼國家大義,他通通可以不要。

  直到許積信來通知他,程牧昀走進病房裡,看到許灼華蒼白的嘴唇和手上連接的液體,他當場給了自己兩巴掌。

  在聽完陳鶴德講述的經過,再看過信之後,他十分確定許灼華對自己的珍重。

  想到這些天的囚禁,他在心底暗暗發誓,只要許灼華平平安安的醒來,讓他做什麼都行。

  只要許灼華還要他,他就乖乖聽話。

  許灼華的指尖發著顫,膝蓋抵著病床邊緣坐來,撲進程牧昀懷裡時帶起的風掀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她把臉埋進他的領口,鼻尖蹭過他西裝下硌人的鎖骨,「早聽我的……」

  她喉間發哽,眼淚砸在他襯衫上暈開深色的點,手指攥緊他後背的布料,生怕一鬆手這人就會跟著風飄走。

  「程牧昀,你討厭死了……」話音帶著撒嬌的尾音發顫,卻把人抱得更緊,下巴抵著他肩膀蹭了蹭,感受著他胸腔里悶悶的震動。

  只聽見他嘆著氣,手臂慢慢圈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衣服貼著她後腰,燙得發燙。

  「是我錯了。」他聲音啞得厲害,下巴蹭過她發頂,指腹在她背上一下下拍著,像哄鬧脾氣的小孩,「以後都聽你的。」

  懷裡的人卻哭得更凶,眼淚沾濕了他一片衣領,卻死活不肯抬頭——此刻她才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只把自己蜷成一團塞進他懷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忽然覺得那些藏在心底的害怕,好像都能被這不算寬闊卻安穩的懷抱,一點點揉散了。

  程牧昀輕聲哄著懷裡深愛的人。

  陳鶴德被眼前一幕刺痛雙眼,無力填滿內心。

  他覺得自己跟許灼華,隔著的不止這一張窄窄的病床,仿佛上天入地的距離一樣遠,他拼盡全力也走不進許灼華的內心。

  而程牧昀卻輕而易舉地占據著許灼華內心最重要的位置。

  許積信站在一邊說道:「看你們兩個哭哭啼啼的,不知道還以為灼華得了不治之症。」

  許灼華終於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許積信抱著手臂,晃著身子,「好好,我不懂我不懂,但是現在我要借一下你的程少帥,南京那特派員的車都過了長江橋,了,沖咱們上次扣押宮田的軍火來的,不太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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