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陳鶴德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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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紹尊死了!

  陳鶴德開槍殺了他!

  許灼華連叫都沒叫出來。

  所有人都傻眼了。

  程牧昀反應過來後抓住陳鶴德的領子質問:「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殺了誰?」

  陳鶴德的臉上帶著笑意,平靜地看著的程牧昀,慢慢地說:「我知道,他是殺我妹妹的人。」

  程牧昀緊皺著眉,「我說過了,可以再找證據!為什麼非要今天殺了他?梁處長在外面,我該怎麼交代?」

  陳鶴德卻無比的平靜,像夜晚的大海一樣,毫無波瀾,暗潮湧動,他的眼睛閃著光,直直地看著梁紹尊爆開的腦袋。

  笑意裹挾著寒意,漫出眼底,溢出偏執又貪婪的光。

  許灼華敢說,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駭人的眼神,看一眼能做半個月噩夢。

  「交代什麼?他罪大惡極,該死。」

  程牧昀用力拉住陳鶴德的衣領,「你他|媽|的想死別連累我!」

  陳鶴德笑了,「你不敢動他,我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爬上來就是為了給我妹妹報仇雪恨,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他像是瘋了一樣大笑,許灼華完全不敢看陳鶴德,感覺他才像歷史上那個瘋癲的少帥。

  程牧昀嫌棄地放開陳鶴德,然後解開梁紹尊身上的衣服,翻過他的身體,檢查梁紹尊身後的疤痕。

  他本想先檢查梁紹尊背後的傷疤,再確定他是不是害程牧川的兇手,仔細盤問一下樑紹尊。

  但現在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梁紹尊的死是他始料未及的。

  梁紹尊的背後,光潔一片,除了今天被打的傷痕,其他什麼都沒有!

  程牧昀不敢相信,把梁紹尊身上的衣服脫掉,根本就沒有松油爆炸的痕跡。

  男人看向陳鶴德,對面的人卻一臉的理所當然,甚至勾起唇角。

  梁紹尊是殺害程牧川的兇手,這個信念一直推著程牧昀前進,他遇到鴉片,仿佛沒有理智一般被陳鶴德玩弄於股掌之中。

  甚至都沒有細想梁紹尊到底有沒有害程牧川,就理所當然地相信陳鶴德。

  他不是沒有過懷疑,但是陳鶴德搬出來他慘死的妹妹,程牧昀便心軟了。

  他以為陳鶴德如同他一樣,手足之仇誓不戴天,全然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會是陳鶴德編造的謊言。

  程牧昀忽然起身,一拳砸在陳鶴德的臉上,「混蛋!你居然敢騙我!」

  兩人的廝打在一起。

  梁處長帶人闖進院子的時候,看到在地上打滾的兩人,他上前拉開兩人。

  「牧昀,紹尊呢?」

  程牧昀看向梁紹尊的屍體,不知道該如何跟梁處長解釋,「梁叔,我……」

  梁處長尋著程牧昀的視線看到地上炸開腦袋的屍體,身上還散落著昨晚離開家時穿的衣服。

  他不敢相信,一步一頓地走過去,眼眶發紅,顫顫巍巍地手翻開梁紹尊的屍體,在看到兒子的臉那刻,發出困獸一般的嘶吼。

  「紹尊!紹尊!你怎麼了?醒醒兒子!」

  聞者為之傷心,見者為之落淚。

  程牧昀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梁紹尊殺了程牧川,現在又死無對證。

  作為兇手之一,他沒有臉面對昔日好友傷心的父親。

  許灼華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麼收場,梁紹尊不該現在死,他應該死在反抗東瀛的起|義軍手中。

  現在該怎麼辦?梁處長手握重權,萬一他發難,除非梁紹尊活過來,否則誰也別想好過。

  梁處長抱著梁紹尊的屍體,老淚縱橫,他帶來的人迅速圍住了院子。

  許灼華現在很害怕,她不會又要變炮灰了吧?

  門外又是一陣騷亂,程裕光帶著人闖了進來。

  得了,這次不會變炮灰了。

  程裕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走到程牧昀的身邊,皺眉看著他。

  程牧昀緩緩搖頭,程裕光才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程牧昀殺了梁紹尊,那今天勢必是一場死戰。

  程牧昀的靠山來了,許灼華不由得看向陳鶴德,他該怎麼收場?

  陳鶴德身後好像沒什麼靠山,否則他也不會因為保護組|織成員被權貴發難,死在牢里。

  梁處長放下樑紹尊的屍體,看向院中的眾人,「是誰殺了紹尊?」

  梁紹尊的人紛紛看向陳鶴德。

  梁處長拔出腰間的槍,槍口對準陳鶴德,「是你?」

  陳鶴德卻不躲不閃,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是我。」

  啪嗒——

  槍上膛,槍口抵在陳鶴德的腦門上。

  「為什麼?」

  陳鶴德依舊平靜,平靜得坦然,仿佛下一刻死了也無所謂。

  沒人敢勸阻,梁紹尊是梁家唯一的兒子,是梁處長的心頭肉。

  許灼華覺得,陳鶴德今天可能會交代在這裡了。

  門外又傳來什麼動靜,穿著黑色制服的警察闖進來,個個荷槍實彈。

  法租界的警察署長朱執水快速走到陳鶴德身邊,按住梁處長拿槍的手。

  朱執水一張國字臉,看起來溫文儒雅,眼角掛著幾縷細紋,鬍子上冒出幾根白色,看起來像是個很講道理的長輩。

  「梁處長,警署辦案,您這是做什麼?」

  梁處長雙眼猩紅地看著陳鶴德,「什麼時候警署辦案可以隨便殺人了?」

  朱執水卻拉開梁處長的手,「梁處長說笑了,這個案子上面很重視,任何阻攔辦案的人,格殺勿論,這是領事的吩咐。」

  梁處長壓下眼底的怒火,「怎麼?鴉片是法國教堂里發現的,銀子是運到法國的,現在吃飽了飯要砸鍋的還是法國人?」

  朱執水笑笑,「梁處長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法租界一直都禁菸,怎麼可能倒賣鴉片,梁處長不要信口雌黃。」

  說著就將陳鶴德拉到身後,大批的警察進來收拾現場。

  此刻許灼華才明白,為什麼陳鶴德一定要殺了梁紹尊,還敢欺騙程牧昀。

  他身後有人撐腰。

  法國領事,法租界的話事人,可以橫行霸道,吃飽了掀鍋也未嘗不可。

  沒人敢管他們,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可以為所欲為。

  梁家為法國人辦事,最後被法國人放棄,甚至被當做拉攏陳鶴德的工具。

  許灼華這下才真正見識到世界的黑暗。

  梁處長得罪不起領事,只能任由警署的人把人帶走,等警署的人要搬屍體的時候,他怒了。

  「不許動!連我兒的屍體都要帶走嗎?」

  陳鶴德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朱執水說道:「梁處長放心,我們一定秉公辦案,等案子結了,一定會把的梁公子遺體送回府上。」

  許灼華看著陳鶴德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身後有一束光落下來,在他的肩膀上,走得很慢,肩膀輕微晃動,步子輕快,像是肩上的擔子忽然放下,但又像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獨步走向黑暗的地獄。

  梁紹尊死了,歷史不再是從前的歷史,陳鶴德站在了法租界這邊,那他以後還會保護那些被抓的人嗎?

  梁紹尊死了,程牧昀還會被影響嗎?他是不是也有可能變好?

  歷史可以被改變是嗎?

  許灼華抬頭看向晴空,她此刻覺得陽光刺眼,眼前的路她看不清楚,被裹挾進紛爭之中,無法抽離。

  好像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是歷史的旁觀者,而是親歷者。

  程裕光伸手扶住了梁處長的肩膀,「老梁,節哀。」

  中年喪子,是男人無法宣之於口的痛。

  程裕光本就對梁家殺害程牧川有所懷疑,現在看到昔日老友的兒子血灑當場,忍不住回憶起傷心的往事。

  梁處長卻一下甩開程裕光的手,「都是你這個混帳兒子,非要跟警署的人廝混在一起,查什麼鴉片,否則我兒子就不會死!」

  程牧垂頭攥著衣角,身後綁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卡了荊棘一般無法辯解。

  他此刻也不知道,梁紹尊到底有沒有殺害程牧川?難道自己真的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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