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神通初成,準備小試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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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見過類似的功法!」

  李易越琢磨越是這般。

  但一時半會根本想不起來!

  這也不怪他——

  這些年他去過太多的秘境,得到過太多的功法,幾乎可以稱之為車載斗量。

  從萬靈海到九靈界。

  從狐仙境到大晉西荒沙域。

  從極淵殿到紫霄祖地再到天元子遺府,每到一個地方都有機緣加身,功法玉簡多得能堆滿一個中品儲物袋。

  單單在狐仙境紫霄祖地得到的紫霄真解,上面記載的各種神通秘術就不知道有多少。

  御雷真訣、天風遁法、紫霄煉器術、太虛陣道……

  隨便挑出一樣放在外界都是能讓一個元嬰宗門當做鎮派之寶的存在。

  他在青鳳夫人化神洞府那段時日,幾乎將整部紫霄真解通讀了一遍。

  雖然大多數神通礙於修為不足尚未修煉,但其中的功法理念、靈氣運轉的法門,他都囫圇吞棗地記在了腦子裡。

  再加上這些年沿途搜羅的各種雜項功法和殘缺古卷,他識海中的功法庫已經龐大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地步。

  等等。

  分身?

  靈氣化為分身?

  以丹田為引,網羅天地靈氣,於體外凝聚成型,這不就是雷猿訣的升級版嗎?

  一瞬間,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了層層迷霧!

  《雷猿訣》,由第一任天元子所創。

  其核心法門正是以自己的部分神魂為引,引天地靈氣凝聚成雷猿之形,再以自身雷法灌注其中,賦予其分身之力。

  這與法天象地分身術的核心邏輯何其相似?

  只不過雷猿訣凝聚的是猿形,而法天象地凝聚的是人形。

  雷猿訣用的是神魂為引,自身法力為載體。

  而法天象地是以丹田為引,直接用天地靈氣做載體。

  雷猿訣凝出來的雷猿只能以丈許高的雷獸形態存在,威力有限。

  而法天象地凝出來的是十丈高甚至數十丈高的存在,舉手投足都有崩山裂地之威。

  但兩者在法力運轉以及行功路線上幾乎可說是師出同源!

  其核心思路如出一轍,都是將自身作為一個支點,去撬動外界那龐大無匹的靈氣資源。

  只不過一個用的是神魂之力去撬,一個用的是丹田之力去撬。

  一個撬起的是尺許見方的磚石,另一個撬起的是整座山嶽。

  甚至可以說,雷猿訣根本就是從法天象地分身術中脫胎出來的一門簡化版功法。

  或者說,是天元子因為靈氣濃度不夠、無法修煉真正的法天象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其中一部分法門拆分出來,結合雷系功法創出了雷猿訣。

  難怪他第一次聽皇甫景念誦口訣時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難怪這些靈氣運轉的法門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只是因為雷猿訣的法門太過簡化,與法天象地的完整版本差別太大,以至於他一時間沒能把兩者聯繫起來。

  李易深吸一口氣,心思瞬間活泛起來。

  既然雷猿訣與法天象地同源,那麼修煉起來便事半功倍。

  不過眼下還不是向皇甫景求證的時候,他要先試上一試。

  他不再猶豫,直接召喚出雷猿。

  一道雷光從他眉心飛出,那雷光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目,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之後驟然炸開。

  電弧閃爍之間,無數細密的雷電交織纏繞,像是在編織一具由雷光構成的骨架。

  骨架之外,濃郁的靈氣迅速匯聚而來,填充血肉、覆蓋皮毛。

  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一頭通體由雷電交織而成的丈許雷猿便出現在山洞之中。

  雷猿渾身雷光流轉,不時有一兩縷失控的電弧從它身上竄出,打在洞壁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小龜,你往洞口布一道禁制,替我和雷猿護法。」李易沉聲道。

  風雷獸小龜從他袖口探出小小的腦袋,先是極為親昵的在李易法袍上蹭了蹭,隨即化作一道青影掠到洞口。


  它張口一吐,一道風靈之氣所化的光幕便如水波般盪開,連同洞府本身的禁制,將洞口封了個嚴嚴實實。

  小龜極為聽話,做完這一切後,開始趴在洞口護法。

  李易滿意的點點頭,相比鬼猿,小龜顯然更為老實穩重。

  有小龜在,待會天地靈氣異變時,即便外面有蠻獸靠近,也能提前預警,為他爭取應對時間。

  若是換了鬼猿,那猴子肯定會偷懶。

  李易盤膝坐下,開始按照法天象地分身術的心法運轉。

  丹田之中,氣旋緩緩加速。

  如同一口沉寂多年的古井突然被投入了一粒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

  然後,這些漣漪不再局限于丹田之內,而是順著經脈向外延伸。

  從周身各處竅穴中同時湧出,鋪天蓋地地向四面八方撒去。

  接下來,整個山洞內外的景象便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呈現在李易的感知中。

  李易發現自己竟然能「看到」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見的天地靈氣。

  沒錯,就是可以看到。

  無數的靈氣開始朝洞府匯聚。

  精純的天地靈氣循著法天象地的特定路線,在他經脈中層層推進,一圈又一圈。

  每運轉一個周天,那些靈氣便被壓縮、煉化一次,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半盞茶後,李易臉上現出一絲喜色。

  他突然感覺到丹田中已經凝聚出了一團好似金丹般的存在。

  這團靈氣不斷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按照皇甫景給的口訣,這就是凝聚法天象地分身的第一步。

  先在自己的丹田中凝出一枚「法天種子」,然後將這枚種子打入目標體內。

  再繼續凝聚「種子」,繼續打入。

  最終化為法天分身。

  咻——

  一道陰紫色的雷炁從他口中飛出,如同離弦之箭,直直打入雷猿眉心。

  雷猿那由雷電構成的身軀猛地一震,渾身雷光驟然爆發,將整座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下一刻,雷猿直接從丈許高直接增長了一尺。

  一尺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微不足道,比起法天象地號稱的十丈分身,簡直不值一提。

  但李易的心臟卻猛地跳了一下。

  增長的這一尺,不是靠吸納外界的靈氣暫時膨脹起來的虛高。

  而是「法天種子」在雷猿體內紮根之後,引動天地靈氣灌入雷猿的身軀,從內而外地強化和擴張了它的形體。

  這種增長是實實在在的,是根基性的!

  李易心中大喜,接著繼續運轉心法。

  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放開了手腳。

  丹田中的氣旋加速到了極限,法天象地心法全力運轉,那張無形的靈氣巨網撒得更遠、更密。

  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狂暴地湧入他的身體。

  又被他以更快的速度壓縮、煉化,在丹田內凝成一枚又一枚的「法天種子」。

  於是,又一道陰紫色的靈光打入雷猿眉心。

  這一次,雷猿的氣息也變了。

  原本雷猿的氣息只是勉強相當於金丹初期的修士。

  甚至因為靈智有限的緣故,實戰能力還不如真正的金丹初期。

  但第二枚法天種子打入之後,雷猿渾身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這是一種根骨被重塑的氣息。

  就像是一柄原本用普通鐵料打造的劍胚,突然被重新淬鍊,摻入了玄鐵和金精,品質發生了質的飛躍。

  雷猿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爪,雷炁在爪間跳躍劈啪作響。

  雷光的色澤比之前更加深沉。

  從淺藍色變成了深藍色,其中蘊含的雷霆之力明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咆哮聲中帶著興奮,也帶著對力量的渴望。


  李易沒有停下。

  如此這般,短短一個時辰,他一連打入了十餘枚法天種子。

  每一枚種子的打入,都伴隨著一次天地靈氣的瘋狂灌注,雷猿的身軀便一次次地被撕裂、重組、強化。

  這個過程對於雷猿來說無疑是極為痛苦的。

  每一次灌體,就等同於身軀的重塑,慘烈的咆哮聲在洞中迴蕩不絕。

  但當最後一枚法天種子徹底融入雷猿眉心之後,山洞瞬間安靜了下來。

  雷猿靜靜地站在原地,它的身軀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從丈許高增長到了接近三丈,幾乎要頂到洞頂!

  而修為,已然進階為金丹後期。

  並且,是不會退化的那種。

  這種提升與那些靠丹藥強行催熟的妖獸截然不同。

  以法天種子灌體提升的雷猿,它的每一點提升都是用純粹的天地靈氣淬鍊出來的。

  根基紮實得如同千錘百鍊的精鋼,不存在任何隱患,更不會退化。

  李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識海中傳來的陣陣空虛感。

  一連凝聚了十餘枚法天種子,對他的消耗著實不小。

  每一枚法天種子的凝聚都需要將神識與靈氣高度壓縮,這個過程對神識的消耗堪稱恐怖。

  他體內的神識幾乎消耗了三成。

  這在修士的對戰中已經是足以影響戰局成敗的巨大損耗了。

  好在這種消耗並非不可逆——

  神識與神念不同,神念是元神的本源之力,消耗一分便少一分,需要經年累月的溫養才能恢復。

  而神識更像是一個人的力氣,用盡了,歇一歇便能恢復過來。

  苦修一夜「乙木溫神」,明早便能重新充盈如初。

  若非如此,他還真不敢這麼放開手腳的修煉這法天象地分身術。

  「收穫頗豐!」

  李易原本以為雷猿訣與法天象地這兩門功法之間還需要一個磨合期。

  需要反覆調整法力運轉的路線和節奏,才能讓雷猿分身真正掌握這門上古大神通。

  可現在看來,兩者之間的契合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得多,幾乎等同於一門功法!

  結合雷猿訣是天元子所創。

  天元子的遺府中又處處都是魔修禁制。

  李易甚至隱隱懷疑,天元子根本就不是人界修士,而是來自真魔界的魔修大能。

  他搖了搖頭,將這份猜測暫且壓在心底。

  接下來,李易站起身,走到洞口,透過禁制光幕望向洞外的蠻荒草原。

  草原上的暴風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空露出了真容。

  不是他熟悉的蔚藍色。

  而是一種古老而蒼茫的灰青色,像是被一場大雨洗去了所有的鮮亮。

  天邊堆積著厚重的雲層,雲層邊緣被夕照染成了暗沉的赭紅色,如同乾涸的血跡。

  幾顆不知名的巨大星辰已經隱約浮現在天穹高處,散發著幽冷的光芒,漠然俯瞰著這片亘古不變的蠻荒大地。

  那些被鴉群留下的獸屍依舊散落在草原上。

  此時已經有十幾頭食腐的小獸從地洞裡鑽出來。

  它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的一具,撕咬下一塊凍硬的血肉,又警覺地抬頭四處張望,隨時準備逃跑。

  李易的目光從那些獸屍上掃過,最後落在遠處草原盡頭那抹若隱若現的山脈輪廓上。

  連綿的山巒在暮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蠻荒巨獸,山脊上隱約可見幾條蜿蜒的銀線。

  也不知那山里是什麼地方,是否有人族修士存在。

  是否有仙城,有坊市,有通往其他地域的傳送陣。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

  現在,他首先要做的,是獵到第一頭蠻獸。

  有了法天分身,他終於有了走出這座山洞的資本。

  外面那頭蠻熊,如果再遇上,他倒是很想試試,到底是它的熊掌硬,還是法天分身的拳頭硬。

  「前輩,法天象地分身術,晚輩已經摸到門檻了。


  「明日一早,晚輩便出去獵一頭蠻獸回來。」

  皇甫景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好幾息之後,才傳出一聲笑聲:

  「小輩,你剛才拿雷猿做的那些試驗,老夫都看到了,這份舉一反三的悟性,我倒是有幾分欣賞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少見的讚許:

  「老夫在真魔界見過不少天才,有的一夜之間便能參悟一門神通,有的三日內連破兩個小境界,但像你這樣把兩門功法揉在一起用的,倒是少見。」

  李易沒有接話,只是重新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塞進嘴裡,閉目調息。

  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荒古地的讓他心裡不再忐忑不安的第一夜,即將降臨。

  ……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灰青色的天光透過洞口的禁制光幕灑入山洞時,李易已經將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竹節拔長。

  昨夜他幾乎沒有合眼。

  除了恢復神識外,幾乎是在反覆推演法天分身術的運勁關竅。

  雖然以他目前的修為,還不足以施展完整的十丈法天象地,那需要海量的靈力支撐,不是他這個假嬰期修士能負擔的。

  但凝聚一個三丈左右的法天分身,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前輩,晚輩出去獵獸了。」他在識海中說道。

  皇甫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去吧去吧,別走太遠。

  「往東走,昨日那群黑鴉和白虎都是從西邊來的,東邊的蠻獸多半被驅趕走了不少,應該會清靜些。

  「記住老夫的話——

  「挑落單的,挑體型小的,別一上去就招惹那些動輒七八丈的大傢伙。

  「還有,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往回跑,別逞強。」

  「晚輩省得。」

  李易深吸一口氣,抬手撤去了洞口的禁制光幕。

  洞外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青草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昨日的暴風雨已經徹底停歇,草原上的積水匯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窪,在灰青色的天光下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遠處那些被鴉群擊殺的獸屍經過一夜的放置,血腥味引來了更多的食腐小獸。

  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圍著獸屍撕咬,偶爾因為爭奪一塊血肉而互相齜牙嘶吼。

  李易走出洞府,動作極輕,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儘量不發出聲響。

  他的神識全力鋪開,覆蓋了周遭數里左右的範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會被第一時間捕捉。

  他沒有直接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而是沿著洞口的岩壁繞了一圈,確認方圓百丈內沒有藏匿的蠻獸之後,才選擇一個草木相對茂密的方向,彎腰潛行。

  這片草原上的草大多有半人高,有些地方甚至高過頭頂,對於隱匿身形來說倒是極為便利。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看不到遠處的情況——

  之前被蠻熊一巴掌拍飛的教訓還記憶猶新,他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或許是因為鴉群與白虎獸群剛剛走過,這片草原上的蠻獸數量確實少了許多。

  他一路向東,走出了一里,沿途只在神識邊緣感應到了幾隻食草小獸。

  一隻類似野兔的小獸從草叢裡竄出來,看了他一眼,又驚慌失措地鑽了回去。

  一頭好似梅花鹿的鹿形妖獸斜倚在石頭上曬太陽。

  見到李易走過,它懶洋洋的甚至動都沒動。

  還有幾隻說不上名字的禽鳥,在草尖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這些小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極其微弱,放到外界充其量不過是二階初期妖獸的水平,根本稱不上蠻獸。

  李易的目標是那些達到了三階後期的真正蠻獸——

  只有那種級別的蠻獸,血肉中蘊含的生機之力才足夠濃郁,才談得上「大補」。

  他沒有對這些小獸出手。

  一來沒必要,二來獵殺它們鬧出的動靜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走出三里,依舊沒有發現合適的獵物。

  草原上靜得出奇,除了偶爾響起的鳥鳴和遠處食腐小獸爭搶屍體的嘶吼聲,幾乎聽不到任何大型蠻獸的動靜。

  這種安靜反而讓李易更加警惕。

  繼續前行,又走出二里。

  此時他距離山洞已經有足足六里了。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但他蹙了蹙眉,決定回去。

  不是害怕,而是經驗告訴他,在蠻荒古地這種地方,貪心是最大的敵人。

  獵人最大的忌諱就是為了追一頭獵物而走出自己的安全範圍。

  今日能找到合適的獵物自然是好。

  找不到也無妨——

  既然來到這蠻荒之地,多等幾天又如何?

  等這片區域的蠻獸重新活躍起來,獵食的機會有的是。

  他轉過身,正要原路返回,就在這時——

  轟!

  一股巨大的聲響從遠處傳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那不是爆炸聲,而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狂暴的撞擊聲。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牛哞聲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聲音渾厚得如同一口萬年銅鐘被撞響,震得李易耳膜一陣刺痛,周圍的草葉都被聲浪震得簌簌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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