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法天象地分身術,與涅槃仙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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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輩,這大荒古地的天地靈氣是外面的十倍,更是能為你那個寒月道侶尋找涅槃仙竹的地方,你不高興?」

  許是擔心李易聽不到,皇甫景又問了一句。

  李易揉了揉太陽穴:

  「前輩,此事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從昨天到現在,少說也有七八遍了。

  「晚輩當然想來大荒古地!

  「涅槃仙竹、萬年靈藥、上古傳承、化神機緣,這些東西誰不想要?

  「可按照晚輩原本的計劃,那是要等修煉到元嬰後期,甚至化神初期,才敢踏入這種地方的。

  「到那時候,有化神級別的修為傍身,再憑藉混元訣和金剛魔身,就算遇到五階的蠻獸也有一戰之力,再不濟也能全身而退,至少能在這片蠻荒古地上立足。

  「可現在呢?

  「晚輩不過是個假嬰期的修士,連山洞都出不去——

  「昨天出去探個路,剛走出洞口不到三百丈,就被一頭蠻熊一巴掌扇飛了回來。

  「那畜生皮糙肉厚到連晚輩的八卦金磚都砸不死!

  「若不是晚輩遁術還可以,必然當場殞落!

  「照這個處境下去,別說找什麼涅槃仙竹了,晚輩怕是真要老死在這座山洞裡。」

  皇甫景:「如果是元嬰呢?讓你在三年之內進階元嬰,你滿不滿意?」

  他在李易身邊呆了很久,對這個年輕人的脾性早已摸透。

  資質不算頂尖,但勝在心性沉穩,做事滴水不漏,是塊修仙的好料子。

  偏偏就是太過謹慎,凡事都要算個八九不離十才肯出手。

  李易聞言蹙了蹙眉:「元嬰,三年?」

  現在的他根本不抱什麼希望。

  「前輩說笑了——

  「現在你附身的魔丹,不說晚輩能不能將其煉化,就算能,晚輩也決計不忍心動手。

  「一旦煉化了您附身的這枚魔丹,前輩這縷殘魂便再無依託,到時候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您雖然嘴上不饒人,動不動就罵晚輩蠢笨如豬。

  「但從沉雷湖的天元遺府到此地,若非前輩傳授通寶訣,晚輩早就死在觀元子手裡了。

  「這份恩情,李易記在心裡,無論如何也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苦澀:

  「只是晚輩如果正常用法修的方式結嬰,至少還得百年苦修。

  「這百年裡,還需要大量的靈丹靈藥輔助。

  「四階的凝嬰丹,千年份以上的化嬰草,還有數不清的輔助藥材。

  「即便在大晉,每一樣也不是晚輩這個散修能輕易到手的。

  「更何況現在身處這大荒古地,晚輩連門都出不去。

  「別說化嬰草,連一株最普通的止血草晚輩都采不到。」

  皇甫景聽了這番話,卻並不著急。

  他笑了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得意。

  還有一種「老夫早就等著你這一問」的從容。

  他慢悠悠的問道:

  「你剛傳送過來時,除了老夫附身的這枚魔丹之外,是不是還多了一粒黑色珠子?」

  李易點頭:「對,在傳送陣中,前輩將那觀元老賊拽入霞光之後,晚輩確實感應到了一枚黑色珠子。

  「只是一直沒來得及細看。」

  皇甫景的語氣更加得意了:

  「那粒黑色珠子就是被老夫滅殺的那個小輩的魔丹。

  「這粒魔丹不是他自己修出來的本命魔丹,他自己的本命魔丹應當是早就被人奪走了,否則他也不至於淪落到要奪舍你小子的肉身來苟延殘喘。

  「不過這粒魔丹也不是什麼水貨。

  「它是實打實的我真魔一族元嬰後期的魔丹。

  「雖然品階遠不如老夫這顆煉虛期的本命魔丹,但對於你一個假嬰期的人族修士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這要是放在真魔界,一枚無主的元嬰後期魔丹,足夠讓那些魔崽子們搶破頭,掀起一場屍山血海的爭奪戰。


  「現在,這粒魔丹已經被老夫抹去了其中的原主印記,殘魂也一併滅殺乾淨,乾乾淨淨,毫無隱患。

  「就像一塊去了骨的肥肉,只等你張嘴去咬。」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賣關子,讓那股期待感在李易心頭髮酵。

  然後才不緊不慢的道:

  「你小子不是修煉了那門叫什麼天焰魔功的勞什子功法嗎?

  「用那門功法將這粒魔丹煉化了,將其中精純的真魔魔元化為己用——

  「就等於直接省去百年苦修,原地進階元嬰!

  「這等機緣,放眼整個天衍人界,從古至今又有幾人能遇到?」

  李易眼睛一亮。

  馬上從儲物袋中將那個玉匣取了出來。

  玉匣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兩粒魔丹。

  一粒大一些,約有鴿卵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一層幽暗而深邃的烏光。

  烏光流轉間,隱隱有法則紋路在其中明滅閃爍,散發出的氣息深沉得讓人心悸。

  這是皇甫景附身的那枚。

  或者說,這本來就是皇甫景的本命魔丹。

  此刻這枚魔丹表面被一層濃郁的魔元包裹,很明顯,在滅殺觀元子的過程中,皇甫景從那化神修士的殘魂和破碎魔元中攫取了大量的好處。

  另一粒則稍小一些,色澤同樣漆黑,但表面的烏光明顯要黯淡幾分,散發出的魔氣也遠不如皇甫景那枚來得精純渾厚。

  若是將皇甫景那枚比作一顆完美無瑕的上品黑珍珠,觀元子這枚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黑元石。

  不過李易卻是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說明皇甫景並未說謊!

  因為這枚魔丹無論是魔元的精純度還是其中蘊含的法則氣息,都與皇甫景那枚有著天壤之別。

  觀元子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搶奪皇甫景的本命魔丹,恐怕正是因為他丹田中這枚臨時魔丹的承載力有限,無法支撐他重回化神修為。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皇甫景那枚品階更高,蘊含煉虛真魔魔元的本命魔丹上。

  不過,下一個疑問馬上浮上了李易的心頭。

  他蹙起眉頭,將玉匣輕輕放在膝上,在識海中沉聲問道:

  「前輩,有一個問題晚輩必須問清楚。

  「按照常理,晚輩當初衝擊魔種境界時,是萱兒與霓裳用她們自身的本命鬼氣和本命魔氣替晚輩溫養梳理經脈,這才勉強撐過了魔元灌體的兇險。

  「如今晚輩孤身一人,既沒有她們在身邊護法,又是以一個假嬰期的修為去煉化一枚元嬰後期的真魔魔丹,這中間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不是晚輩妄自菲薄,實在是這其中的兇險太過厲害。

  「晚輩這點修為強行煉化,恐怕不等魔元進入丹田,經脈便會寸寸斷裂,丹田當場炸開,爆體而亡。」

  皇甫景嘿嘿一笑:

  「這就是大荒古地的好處了。

  「此地真正的造化,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上古遺蹟,也不是什麼藏在秘境深處的仙人傳承,而是外面那些蠻獸。

  「凶是凶了點,但卻是修仙界最為大補的存在。你這小子眼界還是太窄,只知道蠻獸會吃人,卻不知道蠻獸本身就是一座座會移動的寶庫。

  「此地因為天地禁制的緣故,完全保留了上古蠻荒時期的傳承。那些蠻獸的血肉筋骨中蘊含著一股極為純粹的生機之力,這股生機之力不需要煉化便可以直接被肉身吸收,對體修來說,比什麼四階的靈丹妙藥都好使得多。

  「你吃那些煉丹師煉出來的丹藥,哪怕品階再高,終究有丹毒殘留,有藥性衝突,有經脈承受上限。

  蠻獸血肉中的生機之力不同,它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溫和純粹,沒有任何副作用,能直接滋補肉身,強化筋骨,淬鍊血脈。

  上古時期的體修,哪個不是靠吃蠻獸血肉一路吃上來的?

  那些上古大能,一拳碎山、一腳裂地,你以為靠的是什麼?」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你吃上三年蠻獸血肉,日日以這股蠻荒生機淬鍊肉身,你的這具體修之軀便能再提升一個層次。


  「到那時,你這具肉身的承受力便足以扛住元嬰後期魔丹的第一波衝擊。老夫再親自為你護法,替你梳理魔氣運轉的關竅,壓制煉化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心魔反噬——

  老夫雖然只剩一縷殘魂,但畢竟是煉虛境,幫你一個假嬰期的小子壓制心魔,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三管齊下——蠻獸血肉淬體、元嬰後期魔丹的磅礴魔元、再加上老夫的親自護法——若你還不能進階元嬰,老夫甘願渡給你一縷煉虛修為!」

  「煉虛修為」四個字落在李易識海中,並沒有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他那張臉上甚至沒有露出半分驚喜或者期待的神色,依舊是那副平靜得近乎木訥的表情,只是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煉虛修為,聽起來是夠唬人的。

  可一個連肉身都沒有、只能寄居在魔丹里的殘魂,哪來的煉虛修為可以渡?

  真要可以隨意使用法力,這老魔何必蜷縮在一粒魔丹里苟延殘喘,又何必費盡心機地設計這一連串的布局,早就直接奪舍一具肉身自己來大荒古地了。

  這老魔的話,至少有三成是空頭許諾,三成是誇大其詞,剩下那四成,才是真正靠得住的東西。

  他默然了好一會兒,目光在那枚稍小的魔丹和洞口外那片暴風雨中的蠻荒草原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深吸一口氣,將玉匣重新合上,沉聲問道:

  「那麼問題來了——

  「前輩,怎麼出去獵蠻獸?」

  額——

  皇甫景怔了怔,魔丹輕輕跳動了兩下,像是在表達主人的尷尬。

  他方才滔滔不絕地描繪了一幅宏偉藍圖——

  吃三年蠻獸血肉,日日淬體,將肉身鍛造成鋼筋鐵骨;煉化元嬰後期魔丹,一舉衝破假嬰瓶頸,踏入真正的強者行列;在煉虛大能的親自護法下,心魔不侵,魔元溫順,一路高歌猛進突破元嬰——

  結果說到最後,被李易一句話給問住了。

  是啊,說了半天,李易連山洞都出不去,又怎麼去獵蠻獸吃它們的血肉?

  真要出去獵殺蠻獸,到時候不是李易吃蠻獸,是蠻獸吃李易。

  李易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靠在洞壁上。洞壁粗糙冰涼,帶著一股潮濕的岩石氣息,偶爾有一兩滴水珠從洞頂的鐘乳石上滴落,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他一邊用神識留意著洞外的動靜,一邊等待皇甫景自己把這個結解開。

  既然皇甫景敢開口許諾三年元嬰,那就說明他手裡多半還有沒打出來的牌。

  這老魔布局布了這麼久,從萬靈海到天元遺府再到大荒古地,一步步把自己引到這條路上來,怎麼可能會在最基礎的一步上栽跟頭?

  果然,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皇甫景忽然在識海中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豁然開朗的興奮勁兒:

  「有了!」

  「小子,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防禦不夠、力氣不足,對吧?

  李易點頭。

  這是明擺著的事,沒什麼好辯解的。

  他的體修境界雖然不算低,但在這些動輒三丈五丈的蠻獸面前,卻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皇甫景:「那老夫現在就送你一樁天大的造化——

  我真魔界有一門法術,名為『法天象地分身術』,你聽說過沒有?」

  李易搖了搖頭。

  這個名字他確實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不管是宗門的正統功法典籍,還是在坊市上淘到的那些殘缺散修手記,都沒有提到過類似的名字。

  皇甫景得意地哼了一聲,解釋道:「這法天象地,乃是極為玄奧的分身魔功!

  「它是以術法引動周遭的天地靈氣,將方圓數十丈甚至上百丈的靈氣強行聚攏過來,然後以特殊的手法將這些靈氣層層壓縮、凝形,最終化為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卻高達十丈甚至更高的靈氣分身。

  你只需站在這分身內部操控它,舉手投足之間便擁有十丈巨人的力量——一拳一腳都相當於放大了十倍。

  原本只能打死一隻野兔的力道,放大十倍之後,就能一拳轟斷一頭蠻熊的脊樑。

  「用來對付那些蠻獸,再合適不過。

  你想想,你站在一尊十丈高的靈氣分身裡面,外面那些三五丈高的蠻獸在你面前就成了小貓小狗,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拍成肉餅。


  昨天那頭拍飛你的蠻熊,要是遇上你操控法天象地分身,你一掌下去能把它拍進地里三尺深。

  「前輩,你為何這般希望我快些進階元嬰?

  「從傳送到此地開始,前輩便一直在替晚輩出謀劃策,如今更是連真魔界的法天象地都要傾囊相授。這些功法,每一樣拿出去都是能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的寶貝,前輩卻說給就給,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晚輩不過是一個假嬰期的散修,資質平平,無門無派,身上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血脈傳承。

  說句實話,晚輩的資質在同階修士中勉強算是中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三分靠運氣,三分靠前輩提攜,剩下那四分才是自己的努力。

  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值得前輩這般費心費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洞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迴避的銳利:

  「前輩是大能,晚輩很早就知道。大能做事,每一步都必有深意。晚輩不覺得前輩是純粹出於好心——所以,前輩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皇甫景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在識海中顯得格外突兀,不像是在清嗓子,倒像是一個被人當場戳穿了心思的老狐狸在藉機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嗽聲在識海中迴蕩了兩息,隨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終於開口,語氣中那股一貫的冷傲不知何時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坦誠——

  這種坦誠在李易的印象中,皇甫景還從未展現過,至少從未如此直白地展現過:

  「老夫自然是希望你帶我去幾個這古地深處的秘境了。

  你猜得不錯,老夫確實有所求,從一開始就有所求。

  「老夫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也看到了——

  只剩一縷殘魂寄居在本命魔丹之中,毫無法力,無法離開魔丹半步,連神識都只能感應周遭十餘丈的距離。

  老夫當年好歹也是煉虛境的存在,神識一掃便是千里萬里,如今卻連一個山洞都探不全,實在是……實在是憋屈至極。

  「這大荒古地深處有幾座秘境,是老夫當年還是煉虛期時遊歷各界時發現的。

  其中有一座名為『涅槃仙境』,其中的涅槃池中就有涅槃仙竹。

  此竹乃是天地間為數不多可以重塑肉身的至寶,以天地靈氣為根,以歲月之力為葉,千年長一寸,萬年才成竹。

  老夫需要它來重鑄一具能承載煉虛神魂的軀體。

  「沒有肉身,老夫便永遠只是一縷困在魔丹中的殘魂,隨時都可能被時間磨滅。

  殘魂終究是殘魂,無法修煉,無法恢復,只能一點一點地衰弱下去,直到有一天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老夫不願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蒼涼,還有一份不加掩飾的坦誠:

  「你說得對,老夫從萬靈海開始就盯上了你。青蓮珠在你身上,老夫便知道你是重返大荒古地的唯一希望。

  沒有你,老夫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踏上這片蠻荒之地。

  所以老夫幫你,也是幫自己。你我之間,是互相利用,也是互相成就——

  你若能進階元嬰,便有能力帶老夫深入秘境;老夫若得肉身,便有能力護你周全。

  這份交易,對你,對我,都不算虧。」

  李易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明白了。

  這次來大荒古地,百分百是這老魔的手筆。

  現在回想起來,從沉雷湖藥圃中那口靈泉開始,一切便都在皇甫景的算計之中。

  那靈泉中的陰元草——參靈感應到的那股陰寒靈氣或許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皇甫景在暗中引導,通過某種他無法察覺的方式讓參靈故意感受到那股靈氣。

  參靈天性喜愛陰寒靈氣,他一探查,就會找到陰元草,而陰元草又恰好是白萱兒需要的東西。

  陰元草引來了白萱兒煉化,李易便不得不獨自在洞府中等待。

  這段時間裡,他閒著也是閒著,自然會在洞府周邊探索,這才有了尋找血元藤、誤觸傳送陣、被觀元子困入雷域的一連串變故。

  並且,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八個古字洞,恐怕並不是什麼只有玄字洞才有傳送陣。


  而是每個洞內都有一座上古傳送陣。

  天字洞傳送到哪裡?地字洞又通往何方?

  不得而知。

  但玄字洞的傳送陣,在李易看來,應該是只能傳送到大荒古地。

  而大荒古地,才是皇甫景從始至終真正的目標。

  甚至再往前推,當年在萬靈海魁風島他第一次使用青蓮珠時,皇甫景的殘魂便已在古魔丹中看得一清二楚。

  那時候,這老魔就已經知道他身懷破界珠——

  一件足以撕開界面屏障、穿梭諸天萬界的通天靈寶。

  擁有破界珠的人,是皇甫景重返大荒古地唯一的希望。

  從那一刻起,李易便已經落入了這老魔的棋局之中,只是他自己渾然不覺。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管皇甫景的棋局布得有多大,不管自己從萬靈海到天元遺府再到這片蠻荒草原的每一步是否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眼下的現實不會因為這些真相的揭開而有任何改變——

  他困在這座山洞裡,外面是數不清的蠻荒巨獸,丹田裡只有假嬰期的修為,連出去獵一頭最弱的蠻獸都做不到。

  當務之急不是追究過去,而是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談其他。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追究是非對錯,死在蠻獸嘴裡的修士連談公平的資格都沒有。這一點,李易比誰都清楚。

  接下來,皇甫景開始傳授法天象地的口訣。

  這套口訣並不算長,攏共不過七百餘字,可字字古奧,每一句都蘊含著一種與當今修仙界截然不同的運勁法門——

  它不是在經脈中按照固定的周天路線運轉靈力,而是以自身丹田為引,如同撒出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周遭天地間游離的靈氣強行牽引過來。

  這張網一旦撒開,方圓數十丈的靈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百川歸海般向施術者匯聚。

  再以某種特定的方式層層疊加、煉化、凝形——

  最終在體外凝聚成一尊與本體一模一樣、卻龐大得多的法天象地分身。

  李易記完口訣,正欲在識海中默誦一遍加深印象,忽然眉頭微微一動。

  這口訣的某些段落,他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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