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只有我算計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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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掌柜,明人不說暗話。」

  那華服男修,手中玉骨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又緩緩合攏。

  一邊敲擊掌心,一邊陰惻惻的逼迫:

  「你答應我的那10萬斤『下品玉髓米』,交割日期可就在後天了。

  「這米,是你送到我錢家『丹青谷』,還是我派人來取?」

  他特意加重了「10萬斤」與「下品玉髓米」這幾個字,然後故意讓門廊附近進出的一些修士聽清。

  果然,很多底層修士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瞟了過來。

  現在獸潮時期,島上修士大增,10萬斤玉髓米的價格可是一個天文數字。

  楊大海眼角難以抑制的抽動了一下,抱拳道:

  「錢道友,如今獸潮肆虐,我們崔家的運糧海船被阻在了靈黿島碼頭。

  「此事,我已多次向貴族派來的執事解釋過。

  「道友放心,只要海船一靠岸,我青元閣必定優先。

  「不——

  「是第一時間,將約定的靈米如數撥付給貴族,絕不敢有半分拖延!

  「呵呵,還望道友體諒一二。」

  聞言,華服修士臉上的那點陰笑徹底消失,他上前半步,逼問道:

  「楊大海,你少拿這些套話來搪塞錢某!

  「白紙黑字,靈契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錢家可是以高於市價兩倍的價格預定你崔家這批玉髓米!

  「為表誠意,更是提前支付了3萬靈石的定金!

  「現在眼看交割日期已到,你一句『運不到』,就想把事情糊弄過去?」

  他聲音陡然提高,目光掃過周圍漸漸聚攏看熱鬧的修士:

  「我錢家上下700餘口修士,如今蝸居在這魁風島上,指望著這批靈米度日!

  「你青元閣一句運不到,難不成讓我錢家的人吃凡米嗎?

  這番話占了「自己缺米」和「對方失信」的理,頓時引來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修士低聲議論,看向楊大海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不滿。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時候,斷供靈米,可是極其招恨的行為。

  楊大海額頭見汗,他連連拱手:

  「錢道友息怒!

  「實在是獸潮天災,非人力所能抗拒。

  「還請再寬限幾天,我已動用關係,加急催促船隊,只要航路稍通,米船必至!」

  華服男修嗤笑一聲:「寬限?

  「我寬限你,誰又來寬限我?

  「此時,我家族長已親自過問,族中幾位叔伯也是頗有微詞。

  「今日我來,就是最後通牒!

  「不過……」

  他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在楊大海眼前晃了晃:

  「我錢家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楊掌柜,你還有兩天時間籌米!

  「若是兩天之後,我還見不到那10萬斤玉髓米……」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那麼,就按照當初靈契文書上的約定,你青元閣,需賠付定金的5倍,也就是15萬靈石作為違約金。」

  十五萬靈石這個數字,讓周圍看客倒吸一口涼氣。

  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許多中小型修仙勢力傾家蕩產的巨款!

  看著楊大海瞬間血色盡褪的胖臉,華服青年陰笑著補充道:

  「當然,我看楊掌柜你,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湊不出這15萬靈石。

  「不過嘛……

  「我們錢家也不是不通情理。

  「若實在拿不出靈石,也可以用等值的資產來抵債。」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青元閣氣派的門臉,寬敞的廳堂,最後定格在那塊「青元閣」的金字匾額上,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你們崔家這棟青元閣,位置不錯,格局也好,抵個十幾萬靈石,想必是綽綽有餘。

  「楊掌柜,你覺得呢?」

  說完,他不再看楊大海慘白如紙的臉色,陰笑兩聲,轉身便帶著兩名隨從揚長而去。


  走出十幾步遠,卻又像是故意一般,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再次滿是貪婪的望了一眼青元閣——

  仿佛這棟樓閣已經是他錢家的囊中之物,這才心滿意足地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

  雖然這些人是在門外,但以李易如今假丹境界的修為與神識,只要他想聽,莫說是兩個鍊氣修士的交談,便是同階修士的私下傳音,也未必不能窺得一二。

  方才門前發生的一切,對話中的每一個字,雙方神態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清晰無比地落入了李易的感知之中。

  「好一個環環相扣的連環局!」

  李易站在樓梯陰影處,眼神微冷。

  以高於市價兩倍的價格預定大批靈米,提前支付「誠意十足」的定金,簽訂包含高額違約賠償的文書,然後掐准靈黿島被圍困的時間點發難……

  這分明是早就設好的局,等著楊大海往裡鑽!

  其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為了這棟地處魁風坊市黃金地段,生意興隆的青元閣!

  只是,眼下還不好判斷,這究竟是錢家某些跋扈子弟見財起意的私自行動。

  還是得到了錢家高層默許甚至指使的,有預謀的吞併。

  但無論如何,錢家肯定有中層參與。

  如果沒有,單憑一個鍊氣九層的小嘍囉如何敢招惹崔家?

  想到這裡,李易心中不由的升起幾分火氣。

  崔家的東西,他還沒琢磨過要占為己有,只是曾經為崔蝶想過,錢家竟然敢將爪子伸過來搶?

  不過,這股怒意升騰的同時,另一個念頭也隨之清晰起來。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正應了那句老話: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方才還在魏無病那裡思忖,如何能更「理直氣壯」的去為魏家爭取那口三階上品地火!

  即便有林鳳瑩的關係,總也需個合適的由頭!

  如今,這錢家自己就將把柄送上門來了。

  「運氣不錯——

  「不怕族人碌碌無為,就怕族人靈機一動。」

  李易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不再停留,步履平穩的向樓上走去。

  只剩下韓二牛、姜瑤兒和謝柔三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疑惑。

  他們修為不及李易,未能聽清全部對話。

  只看到那華服修士氣勢洶洶而來,丟下幾句話後楊大海便面無人色,而那修士臨走前回頭望向青元閣的眼神,讓他們都感到十分不舒服。

  「李大哥,那傢伙……」

  韓二牛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忿忿。

  李易腳步未停,聲音平靜地傳來:「無妨,跳樑小丑罷了。先上樓安頓。」

  他的平靜,莫名地讓心中忐忑的姜瑤和韓二牛都安定了幾分。

  謝柔眨巴著大眼睛,雖然不懂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本能地覺得,有恩公在,別人肯定占不到便宜。

  ……

  三樓——

  崔蝶的房間雖不算特別寬敞,但布置得極為雅致清幽。

  窗明几淨,地面鋪著暖色地板,靠牆設有一張雕花精美的拔步床,帳幔是淡淡的煙青色。

  臨窗一張書案,文房四寶俱全,旁邊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多寶格,上面錯落放著幾件精巧的瓷器擺件和幾盆枝葉青翠的靈植。

  屋內,瀰漫著一股極淡卻持久的清雅香氣,似杏花微雨,又帶著一絲甜潤。

  這正是崔蝶平日裡最喜歡的「杏蕊香」的味道。

  想必她住在這裡時,曾日日薰染,連屋內的家具被褥都浸透了這份女兒家的心思。

  身處這熟悉的香氣中,李易臉上少見的露出一絲髮自心底的笑意。

  他揮手布下數道隔絕內外氣息與聲音的簡易禁制,隨即在窗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運轉周天。

  方才與青獅上人一戰,雖算不上肉搏,但駕馭青靈舟極限逃遁、催動古寶裂空矛,乃至最後時刻的心神緊繃,都消耗了不少法力心神。

  此刻靜下心來,全身的疲倦感慢慢浮現。


  漸漸的,天地間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江河,迅速流轉周身經脈竅穴,滋養著些許的疲憊與消耗。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易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湛然神光一閃而逝,已然恢復了九成狀態。

  他揮手撤去禁制,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正是魁風坊市繁華的一角,街道上人流依舊熙攘。

  李易的目光掃過下方行色匆匆的修士,不少人手裡都提著或大或小的米袋,臉上帶著或慶幸或焦急的神色。

  靈米,這個平日裡不起眼的東西,如今卻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楊大海,作為崔家外放一方的大掌柜,想在這獸潮時期為家族多賺取靈石、穩固生意、甚至立功心切,這本不是錯。

  商道進取,無可厚非。

  錯就錯在,他太過心急,也太低估了這特殊時期的險惡人心。

  另外,此事的關鍵亦是他修為太低!

  若是他有築基初期的修為,錢家那幫人就必須掂量掂量後果。

  一位築基期修士若被逼到絕境,發起瘋來,或許奈何不了錢家同階的築基高手。

  但他若存了魚死網破之心,隱匿暗處,專挑錢家外出辦事、修為較低的鍊氣期子弟下手——

  進行無休止的襲擾暗殺,卻是足以讓錢家上下雞犬不寧。

  不至於把事情做絕,更不敢如此明目張胆,近乎羞辱的設下圈套。

  說到底,楊大海修為停滯在鍊氣期,在錢家某些人眼中,天然就是可以欺凌、可以算計的對象。

  其自身的「弱」,在弱肉強食的法則下,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另外,崔家的虛弱,也被靈黿島以外的修仙世家看了出來!

  在一些野心勃勃的勢力眼中,現在崔家已然成了一塊看似龐大、實則有些外強中乾的肥肉。

  一旦有可乘之機,那些飢餓的豺狼便會嗅著味道圍攏上來。

  這錢家,不過是第一頭忍不住撲上來的餓狼罷了。

  就在這時,「篤、篤、篤」,三聲輕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李易的思緒。

  「進來。」

  李易轉身,聲音平靜。

  房門從外面推開,楊大海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見到李易,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供奉!

  「求您大發慈悲,救小的一命!」

  李易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即讓他起身,而是走到桌邊坐下,淡淡道:「去,泡壺茶來。」

  楊大海聞言,猛的抬起頭。

  李供奉沒有厲聲斥責,沒有立刻將他掃地出門,而是讓他泡茶……

  這分明是還願意聽他說話,甚至還把他當作可以辦事的「自己人」看待!

  「是!是!供奉稍等!」

  楊大海忙不迭的爬起身,也顧不得拍打膝蓋上的灰塵,手腳麻利卻又帶著幾分慌亂地衝到茶具旁。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出珍藏的上好靈茶,小心燙壺、置茶、沖泡……

  一套動作雖不如平日流暢,卻也看得出是用了心。

  很快,一杯茶湯澄碧,靈氣裊裊的熱茶,被他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李易面前。

  李易接過,並未立刻飲用,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房間內一時只有茶香氤氳。

  這沉默,讓楊大海的心又提了起來。

  半晌,李易才慢慢品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局促不安的楊大海:

  「說吧,從頭到尾,怎麼上的這個當?

  「不許有半句隱瞞。」

  楊大海臉上頓時臊得通紅。

  他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是小的鬼迷心竅,活該受此大難。

  「那錢家的十九少爺錢銘,前些時日常來閣中走動,出手闊綽。

  「有一日,他說仰慕坊間某位清倌人的琴藝,硬拉我去『弦樂樓』勾欄聽曲。

  「席間,他喚來一位姿容絕佳的美艷女姬作陪,殷勤勸酒……


  「那靈酒後勁甚大,他又不斷以高於市價兩倍的價格訂貨為誘餌,先付三萬靈石的定金,然後剩下的四萬靈石,米到付款……」

  他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埋得更深:

  「那女姬細看,其實也不算多麼漂亮。

  「卻是嬌小可人,說話更是溫言軟語,能把人膩死。

  「說什麼『楊掌柜一表人才,必能築基結丹』、『錢家乃是蒼星島大族,與錢家有了生意往來,就是攀上了高枝』。

  「小的幾杯黃湯下肚,又被美色迷了眼,暈暈乎乎之間,就在他們早已備好的文書上按了手印,還蓋了青元閣的帳房印鑑。

  「醒來之後,看到文書上的條款和那巨額賠償,小的才驚出一身冷汗,知道壞了大事!

  「可那時獸潮消息已經傳來,通往靈黿島的航路幾乎斷絕……

  「這米,是無論如何也運不來了!」

  楊大海說到最後,已是帶了哭音,悔恨交加。

  李易聽完,臉上並無太大波瀾,只是又飲了一口茶,才緩緩道:

  「你讓我如何救你?我自己拿出15萬靈石,去填這個窟窿,替你擺平此事?」

  楊大海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15萬靈石!

  他楊大海哪裡值這個錢!

  然而,李易接下來的話卻讓他一愣。

  「我問你,簽那文書前後,你可曾私下收受過錢家,或者那個錢十九的靈石?

  「哪怕是看似無關的『謝禮』、『茶水錢』?」

  楊大海幾乎沒有任何思索:

  「絕對沒有!供奉明鑑!大海雖然平日有些好色,經營中也偶爾有些手腳不乾淨,貪墨些微利。

  「但背叛主家、吃裡扒外、收受外人重禮坑害自家產業這等事,大海是萬萬不敢做的!

  「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他指天發誓,神情激動。

  李易微微點頭。

  這一點,他其實已有判斷。

  若楊大海真收了錢家的好處,成了內應,此刻恐怕早已捲款潛逃,或者乾脆配合錢家唱雙簧,絕不會是這般六神無主、真心求救的模樣。

  「你身上,現在有多少靈石?」李易忽然話題一轉。

  楊大海又是一愣,不明白李易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

  「回供奉,小的這些年掌管丹洞和此地店鋪,陸陸續續積攢了大約六千塊下品靈石的家當。

  「不過,其中大部分都交由內子保管,在雲乾山家中。

  「小的隨身儲物袋裡,如今只有一千靈石備用。」

  李易伸出手,掌心向上,言簡意賅:「拿來。」

  楊大海心中疑惑更甚,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不敢違逆,連忙將腰間那個品質普通的儲物袋解下,神識探入,將裡面堆放得整整齊齊的一千塊下品靈石,盡數取出,堆在桌上。

  李易看也不看那堆靈石,只是隨手一揮,一道靈光卷過,便將這一小堆靈石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動作乾脆利落。

  「這靈石,我收了。

  「算是你這次犯蠢的利息。

  「免得你日後好了傷疤忘了疼,再被類似的美人計、高價餌、奉承話給釣上鉤,給崔家惹來更大的麻煩。」

  楊大海聽到這話,先是一呆,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

  但僅僅兩三個呼吸之後,他猛地反應過來,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差點蹦起來!

  「李供奉!

  「您是說願意管這件事?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膝蓋一軟,差點又要跪下。

  「可是,這事太難了!錢家有金丹中期老祖坐鎮,雖然壽元將近,但畢竟是金丹修為!

  「難不成真要拿這麼多的靈石給他錢家?

  李易目光卻轉向窗外,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透出的冷意,卻讓楊大海戰戰兢兢:

  「給錢家靈石?

  「哼——」


  他目光微冷,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不僅要讓他錢家一個子兒都拿不到,還要藉此機會反過來,讓錢家再吐一筆出來。」

  楊大海徹底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李易,完全聽不懂這句話。

  在錢家設下的死局,高達15萬靈石的巨額賠償面前,李供奉想的竟然不是破財消災,而是要反過來賺錢家的靈石?

  「這事,可能嗎?」

  李易略一沉吟,吩咐道:

  「去,把二牛喊來!」

  楊大海此刻對李易已是言聽計從,聞言立刻轉身出門去了二樓,不多時,便將韓二牛帶了上來。

  「大哥,你喊我?」韓二牛撓了撓頭,憨聲問道。

  但眼神里卻透著機靈,知道李易此刻叫他,必有要事。

  李易伸手探入儲物袋,取出那塊質地溫潤、隱有九色靈光流轉的「九寰令」,遞了過去。

  「你拿著這塊令牌,立刻去坊市中的『弦樂樓』,尋一位名叫蘇芸娘的仙子。

  「她是南宮世家在此地的主事之人。」

  李易囑咐道,語氣平穩:

  「見到她時,態度恭敬些,莫要失禮。

  「蘇仙子乃是築基後期修為,又是蕙兒家族在此的掌事,需得以禮相待。」

  韓二牛接過令牌,入手微沉,感應到其中蘊含尊貴之氣,面色也鄭重了幾分,點頭道:「大哥放心,二牛曉得輕重。」

  李易繼續交代:「見到蘇仙子後,你便說,是我有事相求。

  「請她幫忙,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為我籌集10萬斤『下品玉髓米』。」

  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說是我急用,算是暫借。

  「月余之內,必定如數奉還。」

  韓二牛聽了,眼珠一轉,卻是嘿嘿一笑,頗有些不以為然:

  「大哥,幹嘛要還?

  「要俺說啊,南宮家以後多半就是蕙兒妹子當家!

  「蕙兒妹子和蝶嫂嫂乃是姐妹,現在崔家出了這檔子事,蕙兒,不,蕙嫂嫂知道了豈能不管?

  「那蘇仙子既然是南宮家的人,你也算她半個主人,哪裡還用還?」

  他這話說得直白,帶著底層修士的樸素邏輯,卻也點出了幾分微妙的關係。

  李易不禁莞爾,搖頭道:

  「話雖如此,但帳目人情,需得分明。

  「南宮世家家大業大,自有其規矩,蘇仙子雖是主事,也需對家族有所交代。

  「我們借用物資,言明歸還,是免她為難。

  「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韓二牛雖然覺得自家大哥有點太講究,但還是重重點頭:

  「二牛曉得,大哥!這就去!」

  「嗯,去吧,路上小心,速去速回。」李易揮揮手。

  待韓二牛領命下樓,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楊大海身上:

  「南宮家自家鋪面的靈米庫存,未必有10萬斤這麼多。

  「不過,以蘇仙子的手段與南宮世家在萬靈海的影響力,兩日之內,她自有辦法從各方周轉,將這批靈米如數籌措到位。

  「等靈米籌來,你便點齊可靠人手,再去請魁風坊市玄律司的人,親自押送這10萬斤玉髓米送到錢家在島上的駐地。

  「記住,當著玄律司的人交割清楚——

  「一筆一筆,按他們當初文書上寫的價格,一斤也不能少。

  「然後,將那剩下的四萬靈石貨款,一塊不少的收回來!」

  他看向楊大海,語氣轉沉:

  「這不僅僅是收錢。

  「而是讓你親眼看到錢家那些算計你的人如喪考妣的樣子——

  「不然,怎麼出你心頭這口惡氣?」

  楊大海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了錢銘等人收到靈米時那驚愕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臉色。

  甚至轉而跪下求他楊大海饒過!

  「供奉放心——


  「大海定要好好看看錢家掏出四萬靈石時那副心頭滴血的模樣!

  「然後看著那錢十九,如何被自家捨棄……」

  他此刻才真正領會了李易那句「不僅要讓他錢家一個子兒都拿不到,我還要反過來賺他一筆」的含義。

  藉助南宮世家那深不見底的資源,輕描淡寫便破解了錢家看似無解的死局。

  不僅保住了青元閣,還要讓錢家額外再吐出4萬靈石的貨款!

  等於在魁風島眾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錢家一巴掌!

  轉守為攻——

  敲山震虎——

  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修仙家族看清,崔家並非隨意可欺,其底蘊與人脈,超乎想像。

  此刻,楊大海望向李易的眼神,已是深深拜服!

  然而,李易臉上卻並無太多得色,反而微微蹙眉頭,潑下了一盆「冷水」:

  「莫要高興得太早。

  「此事尚未完結——

  「等那四萬靈石收回來之後,你立刻著手,以高於當前市價三成的價格,在島上及周邊島嶼收購品質相仿的玉髓米,儘快籌足十萬斤之數,歸還蘇仙子。」

  楊大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連忙點頭:

  「供奉考慮得周全!大海定會辦妥!」

  他心中迅速盤算起來,這倒不算難事。

  魁風島本身其實並不真正缺糧,此次靈米緊張,主要是因為南面靈黿島這個主要的穩定供應源被獸潮阻斷。

  但萬靈海域廣闊,周邊如浮仙島、靈鴉島、天鷹島、游鯤島、玄月島、流雲島等眾多修仙島嶼,並未受獸潮正面衝擊,靈米產出基本正常。

  只是因為一些黑心商家囤積,才導致魁風島靈米價格飛漲。

  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去收,只要放出風聲,且現金結算,絕對能收到。

  甚至說不定兩成溢價就有人搶著賣。

  想到這裡,楊大海又忍不住暗罵自己當初鬼迷心竅。

  錢家開出的那「高於市價兩倍」的天價,明擺著就是不合常理的誘餌,自己當時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只顧著眼前利益和美色,沒多想想這背後必然有詐?

  經此一事,往後行事定要更加謹慎沉穩,絕不再給主家招惹如此禍端!

  同時,對李易的敬畏與感激,也更深了一層。

  手段高超,心思縝密,思慮長遠!

  有他罩著,崔家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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