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噬靈蟲,玉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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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鈺輕輕拍了拍陸白。

  示意她不要擔心。

  接著轉向李易,美眸含淚:

  「李道友。

  「你上次已經救過妾身一次,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妾身本不該再次厚臉相求。

  「只是惟有一點私心難捨。

  「只盼著能再多撐幾年,多陪小白一段時日,看著她根基再穩固些,心性再成熟些,便也心滿意足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

  她直視李易,美眸滿是哀求:

  「妾身現在身無長物,無以為報。

  「唯有一點粗淺的陣法造詣,乃是家傳之學。

  「我浸淫其中三十餘年,於陣理推演、禁制布置、古符解析之道,雖不敢稱大家,卻也積攢了些許獨到心得與經驗。

  「其中不乏一些冷僻卻實用的古陣布置之法。

  「若前輩不嫌棄,妾身願將所知所學,傾囊相授。

  「只求前輩能再救妾身一次。」

  李易聞言,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他目光清澈,並無絲毫居高臨下之意:

  「辛道友,你我之間,何須談什麼報答不報答?

  「如此反倒生分了。

  「當年在南寰島,你贈我那份《五雷訣》的金丹期法訣,對李某而言,乃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此事,我一直銘記於心。」

  他語氣轉為認真:

  「我李易行事,向來秉承『恩怨分明』四字。

  「你有授法之誼在前,僅憑這一點,李某便絕不會推辭。

  「所以道友不必掛懷,更無須以家傳功法為酬。」

  這番話,李易發自肺腑,並無半點虛假客套。

  辛鈺所贈的《五雷訣》金丹篇,對他而言意義極其重大。

  《五雷訣》乃是《真雷訣》的進階版本。

  諸如「雷雲化霧」、「雷霧化蛟」等強大雷法,都是《五雷訣》中記載的頂階神通。

  《真雷訣》雖也能勉強模擬催動部分類似效果,但對天地雷靈之氣的引動效率,施法的最終威力,亦或是未來道途所能達到的成就上限,都遠遠無法與正宗的《五雷訣》傳承相提並論。

  兩者之間的差距,宛如溪流之於江海,土坯之於美玉。

  可以說,得到《五雷訣》的金丹篇,為李易鋪就了一條更為寬廣且潛力無限的雷修大道。

  一旦進階金丹,幾乎可同階無敵。

  這份恩情,遠非尋常丹藥靈石可比。

  足以讓他始終心懷一份感激。

  見辛鈺神情仍帶憂色,似有千言萬語。

  李易便擺了擺手,示意她安心。

  他略作沉吟,心思已從敘舊轉回到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上。

  滅殺蠱蟲,甚至修復傷口,長生之氣可以做到。

  不過李易想換一種辦法,

  畢竟,自己駐守玉竹島是臨時之責,待獸潮威脅基本解除後,終究是要離開的。

  不可能永遠留在此地庇護辛鈺母女。

  一旦自己離去,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血煞教若再次尋上門來,辛鈺和陸白豈不是又陷入了任人宰割的死局?

  念頭至此,一個方案突然浮現。

  邀請辛鈺一同前往龜蛇島,不失為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以她在陣法一道上的精深造詣,對於現在的星鸞島而言,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李易自己迅速否決了。

  辛鈺如今雖是孀居,但年歲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因功法特殊,愈發顯得美艷動人,風韻獨特。

  若是將她帶回龜蛇島,以南宮青蕙那與生俱來的「醋罈子」屬性。

  加上崔蝶或許不會明言但難免微妙的心思,這簡直是給自己平靜的後院生活點了一把火,委實不是什麼上策。


  排除掉帶回龜蛇島這個選項後,思緒重新回到正題。

  既然不能將人帶走,那麼留下足以應對蠱毒的解藥,便成了最穩妥的方案。

  倘若能找到某種對症且藥力持久的丹藥,留給辛鈺幾瓶,即便自己離去,她也能在蠱毒發作時自行應對,

  無需再擔心蠱蟲之禍。

  只是像「回春丹」、「祛毒丹」這類常見的低階丹藥,對於這種明顯是精心培育的陰毒蠱蟲,恐怕吃了也是白吃。

  即便是用一些高階的解毒靈草,按照常規方法服用或外敷,也未必能奏效。

  很可能藥不對症,或反被蠱蟲利用。

  「或許,需要像當年玄清道友用『五毒草』解除『魈猿』之毒那樣,走『以毒攻毒』的險招?」

  對付某些極其刁鑽的劇毒或蠱蟲,有時候常規方法無效。

  反而需要用性質相剋,同樣霸道的毒物來以毒攻毒方能奏效。

  但這需要對蠱蟲毒性有極其深入的了解,且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可能適得其反。

  「看來,此事或許要請教一下寒月前輩。」李易心中暗忖。

  寒月仙子見識廣博,或許知曉這種詭異蠱毒的來歷與克制之法。

  正思忖間,一股極其微弱的法力窺探突然飄進了屋內。

  「誰?鬼鬼祟祟!」

  李易猛然扭頭。

  法目穿透房門,死死鎖定了庭院之外的某個角落,口中一聲斷喝:

  話音未落,他袖中金光一閃,子母刃已然破窗而出,直射向院外他神識鎖定的方位!

  幾乎就在子母刃飛出的同時,庭院圍牆的陰影處,一個黑色身影猛地竄出。

  那身影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甫一現身,便如同蒼鷹振翅般猛地拔地而起,周身裹挾著一股陰冷法力朝著坊市建築群方向疾掠而去。

  顯然是意圖藉助地形遁走。

  「好快的身法!

  「好強的隱匿之術!」

  李易心中凜然。

  若非方才此人因窺探屋內動靜,導致法力泄露了一絲,自己竟差點被其瞞天過海。

  「辛道友,等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

  為了防止被調虎離山,李易直接將雷魂幡祭了出來。

  保持三尺長短,懸浮在房間一側。

  幡面無風自動,其內鬼猿雖然仍在消化先前吞噬的大量妖魂,處於半沉睡的狀態。

  但雷魂幡本身對魂體、陰邪之物的天然威懾力,足以讓尋常宵小不敢輕易靠近。

  接著,他心念微動,將一直待在靈獸袋中休息的風雷獸小龜也喚了出來。

  小龜甫一出現,先是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腦袋,隨即感應到主人意念,馬上抖擻精神。

  一雙晶亮的龜眼機敏地掃視著房間各處,尤其關注門窗方向。

  做完這些布置,李易不再耽擱。

  他深吸一口氣,氣脈中的法力開始逆轉。

  「明王疾影!」

  低喝聲中,李易的身形驟然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線之中。

  下一刻,整個人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緩緩消散。

  房間內,只剩下面面相覷的辛鈺與陸白母女,以及正昂首挺胸、踱著沉穩步伐在屋內巡視、仿佛自己很強很可靠的小龜。

  陸白見小龜模樣憨態可掬,又知它是李易的靈獸,心中恐懼稍減。

  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去觸摸小龜那看起來光滑堅硬的背甲。

  噼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龜甲的剎那,一層蘊含著細小雷弧的靈光從龜甲表面浮起,發出輕微的爆鳴聲。

  雖然沒有攻擊意圖,但精純的雷靈之力帶來的酥麻刺痛感,嚇得陸白「呀」的輕呼一聲,連忙縮回手,心有餘悸的看著小龜。

  小龜對她眨了眨眼,露出頑皮一笑。

  ……

  此刻,李易已然追出了數百丈之遙。


  前方那道黑影的遁速快得驚人,在李易施展出《明王遁》後,雙方的距離依舊維持在二十丈左右,難以拉近!

  這一幕,讓李易眼睛微微眯起。

  前面這人的遁術之精妙、速度之快,除了車雲國那位皇族金丹修士外,可說是他踏入修仙界以來所見過的最強者。

  雖然此人提前了數息時間,但自己動用的乃是上古明王宗的不傳之術「明王遁」,竟一時追之不上!

  「不能讓他逃了!」

  李易心念電轉,背後空氣一陣輕微扭曲,那對纏繞著青色電光的「青雷翅」倏然展開!

  「嗤啦——」

  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輕響,李易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

  下一剎那。

  他已經出現在十餘丈外的半空中,距離前方黑影瞬間拉近了一大截。

  前方疾馳的黑影似乎也察覺到了後方驟然逼近的李易,身形明顯一滯,顯然極為納悶李易為何能追得如此之快。

  在高速飛遁中,她竟然猛的扭過頭來,朝後方瞥了一眼。

  李易看清對方的容貌後,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這是個女修。

  披散著頭髮,額頭上帶著一個獸骨做的頭箍。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臉。

  整張臉竟然呈現出涇渭分明的兩種顏色。

  左半邊臉白皙如玉,極為的清秀。

  而右半邊臉,卻好似被某種妖血浸染過一般,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

  不僅如此,那赤紅色的半張臉上,皮膚凹凸不平,布滿了大大小小被火焰灼燒後留下的坑窪疤痕。

  疙疙瘩瘩,醜陋可怖。

  不似人間女子,更像是從九幽鬼域中爬出來的厲鬼。

  李易壓下心中對這詭異容貌的異樣,一邊保持追擊,一邊氣沉丹田,聲音在空中清晰傳開:

  「獸潮時期,人族蒙難。

  「但凡我人族修士,無論正邪道統,此刻都應放下恩怨,同心戮力,共抗外侮。

  「道友法力深厚,修為已近金丹,實乃人族中流砥柱。

  「為何方才妖獸攻島,殘害同族,卻隱匿一旁袖手旁觀?!」

  這醜陋女修顯然沒料到李易追上來第一句不是喊打喊殺。

  也不是喝問她的身份來歷。

  而是劈頭蓋臉這麼一番站在人族大義高度上的質問。

  可說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回。

  「哼!」

  冷哼一聲,她翹起蓮花指,在空中一拂,一團蛛絲般的細線從儲物袋飛出。

  目標並非李易。

  而是在她身後丈許處的飛速穿梭,眨眼間便結成了一張長寬三丈有餘,肉眼難辨的鋒利絲網,攔在了李易追擊的必經之路上。

  絲網微微顫動,散發著一種極為霸道的鋒銳氣息,顯然絕非尋常之物。

  李易見對方拋出絲網攔截,心中不由冷笑。

  這女修想法未免太過天真。

  或者說,是慌亂之中下意識的自保之舉。

  即便這道絲線古寶材質特異,足夠堅韌鋒利,堪稱精心布置的陷阱殺招,但自己又不是瞎子,豈會眼睜睜地一頭撞上去?

  他背後青雷翅只是微微一振,速度幾乎未受任何影響,便已從容繞開了那張攔路絲網。

  緊接著,體內法力奔涌,青雷翅上纏繞的青色電光驟然熾盛,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噼啪聲響,準備驟然加速,一舉將前方身影攔下。

  然而,對方顯然並非易於之輩。

  並且這醜陋女修似乎早料到絲網難以真正阻敵。

  在李易變向繞開的同時,她頭也未回,僅憑神識感應,左手向身後屈指一彈。

  嗡——

  那張被李易繞過的透明絲網,竟在剎那間凝聚成一支僅有尺許長短的血色飛梭。

  成形之快,難以形容。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便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直刺李易後心。


  但這還不算完!

  真正的威脅,並非來自身後。

  幾乎在飛梭襲來的同時,前方那女修似是決意不給李易絲毫喘息之機。

  右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道烏光激射而出,旋即化作一頭巴掌大小背甲圓潤的奇異飛蟲,振翅間,竟配合著血色飛梭,對李易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此蟲外形乍看有些像放大了數倍的瓢蟲。

  但仔細看去,卻令人心生寒意。

  它沒有尋常妖蟲那般複雜的複眼或靈敏的觸鬚。

  整個頭部結構簡單的詭異,幾乎被一張大嘴所占據。

  大嘴開合之間,隱約有幽暗的光芒流轉,散發出一種擇物而噬的凶戾氣息。

  更令人側目的是,這隻怪蟲甫一現身,尚未主動施展任何天賦神通,以其軀體為中心的方圓數丈之內,天地間游離的靈氣便不受控制的朝著它那張恐怖大嘴匯聚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肉眼隱約可見的小型靈氣渦流。

  「噬靈蟲?!」

  李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詫之色,

  此女究竟是什麼來歷,竟能馭使這等幾乎絕跡的上古奇蟲?

  然而,震驚歸震驚,李易卻並未因此驚慌失措。

  他修道至今,歷經生死,心志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

  噬靈蟲雖然名頭嚇人,專克各種靈力法術,卻也並非無敵。

  當他面對體修時,其「吞噬」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他右手探出,裂空矛出現在掌心。

  朝身後隨意一揮。

  空間劇烈波動,李易明明站在原地,血色飛梭卻好似失去了攻擊目標,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原地旋轉起來。

  輕鬆化解了身後的威脅,李易的目光重新鎖定前方那隻正瘋狂吞噬靈氣,蓄勢待發的噬靈蟲。

  這一次,他不再動用絲毫法力。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轟然奔騰起來。

  「喝——」

  一聲低沉的暴喝,李易周身肌膚之下,隱隱有金芒透體而出。

  並非法力靈光。

  而是精純無比凝練到極致的氣血。

  他的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肌肉微微賁張,整個人的身形仿佛都拔高了一分。

  虛空踏步,手執金茅,直接朝奇蟲迎了上去。

  「體修?」

  「你竟然是法體雙修?」

  醜陋女修竟然開口了,聲如黃鸝,嬌媚無比。

  接著,卻帶著一絲故作輕鬆的意味將噬靈蟲收回。

  噬靈蟲只能對付法修。

  對體修卻是如同案板上的肉,死路一條。

  「李島主不愧是能從落仙谷帶回伏妖仙草、更在短短時間內聲名鵲起的人物。

  「更是以一己之力,先後滅殺宣王與令狐容那兩個廢物,名不虛傳。」

  她頓了頓:

  「今日這古寶『天蛛網』便當作是我玉羅剎送給李島主的一份小小謝禮吧。

  「畢竟,你也算幫我血煞教清理了門戶中兩個不中用的傢伙。

  「不謝!」

  隨後,她極其複雜的看了李易一眼,

  周身黑氣猛的一爆,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幽影,一頭扎了下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重重屋舍陰影之中。

  大約二十息後,氣息徹底消失。

  明顯離開了玉竹島。

  「謝禮?

  「玉羅剎?」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等等,李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在龜蛇島時,看過宣王留下的一些書冊。

  血煞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血煞左使,好像就叫作玉羅剎。

  此人掌管教中諸多實務,刑罰,權柄極重。

  再結合辛鈺體內那陰毒詭異,明顯是血煞教手筆的蠱毒,以及這女修對辛鈺住所的窺探。

  此女的身份,幾乎可以確定。

  就是血煞教那位凶名赫赫的左使。

  「可她一個血煞左使,為何要給我『謝禮』?

  「豈不是天大的怪事!

  「難道血煞教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宣王、令狐容與她有隙?她是謝我將其二人除去?」

  李易推測著。

  但總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以玉羅剎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段,若真想除掉宣王他們,根本無需假手外人,更沒必要如此客氣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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