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符寶,詭異的牆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哥兒。

  「依我看來,這落仙谷的來歷,恐怕遠比外界傳聞的『化神修士古戰場』要複雜得多。

  「此地當年大概率還是一處修仙者雲集的仙道之地。」

  用了半炷香時間,下潛了大約六百丈。

  二人終於來到了淵底。

  借著雷魂幡的亮光,與牧清霜丟出了幾張長明符,饒是已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舊讓二人心中一震。

  他們腳下所站立的地方,赫然是一處廣闊到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修仙坊市。

  甚至比極淵殿內以寒月仙子命名的『寒月坊市』還要大。

  放眼望去,青石板路極為寬闊,足以容納數輛獸車並行。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古香古色的建築。

  風格古樸而恢弘。

  大部分是飛檐枓栱的雅致閣樓。

  雖然朱漆早已剝落,木料腐朽,但依舊能想像當年的精緻。

  也有以巨大青石壘成的殿宇。

  石門半掩,內部幽深,不知曾是何等場所。

  還有一些坍塌的店鋪招牌斜插在廢墟中。

  上面鐫刻的古體字依稀可辨:「百鍊閣」、「丹雲軒」、「萬符居」。

  單看招牌,也能看出這裡昔日的繁華與功能齊全。

  可惜,繁華只是過往。

  如今坊市街上青石板路面上,散落有大量早已靈性盡失的法器,靈器。

  稍稍觸碰一下就會化為飛灰。

  以及一些疑似獸骨或是不明妖蟲的殘骸,半掩在厚厚的塵埃里。

  整座坊市都被一層詭異的灰黑色薄霧籠罩著。

  這番景象,讓李易暗暗稱奇的同時,心中也忍不住吐槽:

  「風羅部提供的這份所謂詳盡地形圖,標註了谷內那麼多無關緊要的險地陷阱。

  「對這淵底竟藏著如此龐大的一座上古坊市遺蹟卻隻字未提。

  「僅僅以一句『鬼淵險地,多有建築』含糊概括。

  「看來,即便是他們這種地頭蛇般的大部族,對落雲谷的了解也極為有限。

  「或者說,故意隱瞞了一些關鍵信息?」

  接下來,二人並肩沿著一條看似是主幹道的街道,小心謹慎地前行。

  鬼猿操控著雷魂幡在前方緩緩飛行。

  極為盡職盡責的充當探路者的角色。

  只是走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卻是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莫說生長著伏妖仙草的寒潭,就連一絲微弱的活水氣息都未曾感應到。

  見李易眉頭微蹙,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焦躁。

  一直手握天羅錦、藉助這件異寶細微感知周圍環境變化的牧清霜輕聲開口。

  語氣極為溫柔:

  「易哥兒,不必心急。

  「那生長伏妖仙草的寒潭既然屬性陰寒,肯定需要特殊地脈滋養。

  「或許並不在這坊市的繁華舊址。

  「更可能在坊市的邊緣地帶,依託某些特殊地形而存在。

  「甚至,也有可能位於某個當年顯赫一時的大商家,大門派的私家園圃或者修煉密境之中。

  「我們慢慢尋找,總能發現線索的。」

  李易聞言,深吸了一口冰寒而帶著霉味的空氣,試圖平復心緒。

  他的著急,並非完全因為找不到伏妖仙草。

  更多的是源於一種責任感的壓力。

  要知道,這條深入險境的路是他選的。

  若因自己的決策讓牧清霜遭遇不測,那真的是太對不起佳人了。

  反倒不如送她回山洞等待自己。

  不過,二人分開也是風險極大。

  況且,事已至此,焦急確實毫無用處,

  「仙子說的是,是在下心躁了。」

  李易點了點頭。

  「所幸,這一路行來,並未發現其他修士活動的痕跡。


  「這說明此地尚未被他人染指。

  「只要我們能找到,那伏妖仙草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這算是不多的好消息中最好的一個了。

  競爭者的缺席,意味著他們可以有更充足的時間進行搜尋。

  定了定心神,兩人繼續沿著主幹道向前探索。

  鬼猿似乎也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變化,收斂了幾分貪吃的本性,更加專注地操控雷魂幡,將前方更遠處的霧氣稍稍驅散。

  又前行了約莫半條街的距離,來到一片坍塌最為嚴重幾乎化為平地的區域。

  四周的陰寒之氣愈發濃重,連呼出的氣息都瞬間凝成白霜。

  若非二人修為不俗,又有寶物護體,恐怕早已被凍僵。

  就在長明符光芒搖曳,即將燃盡的剎那,一座異常宏偉的建築輪廓自黑暗中漸漸顯現。

  李易毫不猶豫,翻手又打出數張符籙。

  耀眼的明光接連綻開,將前方景象照得清晰無比。

  那是一座巨型殿宇,巍然矗立於鬼霧深處。

  有別於它處的是。

  這座大殿周圍數十丈範圍內,原本濃郁如墨的鬼霧竟變得極為稀薄。

  可說近乎於無。

  取而代之的,是一縷雖微弱卻異常精純的天地靈氣,正從大殿方向緩緩瀰漫開來。

  與整個鬼淵陰森死寂的氛圍形成強烈對比。

  仿若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鬼霧與陰煞之氣盡數隔絕在外。

  見到如此異狀,李易與牧清霜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靠近。

  越是接近,這股精純的靈氣便越是明顯。

  與周邊的陰森鬼氣形成天壤之別。

  走到近前,更覺此殿不凡。

  外表沒有絲毫破舊之感。

  不知以何種靈材築成的牆壁光潔如新,隱隱流動著溫潤的光澤。

  好似時間法則在此地失效了一般。

  朱紅色的巨大殿門緊閉,上面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靈獸仙草圖案。

  雖歷經無數歲月,色彩卻依舊鮮艷。

  李易略一沉吟,體內法力微動,袍袖朝著殿門方向輕輕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道隔空涌去,並未遇到任何禁制阻礙。

  吱呀——

  那兩扇沉重的殿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其後幽深的內景。

  門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郁、更顯古老的靈氣撲面而來。

  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異香。

  李易毫不猶豫,一步當先跨入殿內。

  神識全力展開,感覺沒有什麼危險後,才讓牧清霜走進。

  甫一進入,兩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大殿內部空間極為開闊,高度足有二十餘丈。

  人立其中,自覺渺小。

  最令人驚嘆的,是那殿頂的結構。

  它並非尋常宮殿的樑柱架構。

  而是以無數不知名的奇異寶石與自行發光的螢光靈材,巧妙地鑲嵌、拼接,共同勾勒出一幅浩瀚無垠的星空穹頂圖案。

  日月相對,星河流轉,五彩祥雲仿佛在緩緩飄動。

  這些「星辰」並非靜止。

  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周而復始的運行著。

  將整個大殿內部映照得亮如白晝。

  仿若將一片微縮的宇宙星空搬入了這殿宇之內。

  若不是空氣中依舊瀰漫的那股萬年塵封的陳舊氣息。

  李易幾乎要以為自己誤入了某處遺世獨立的仙境洞天。

  他的目光從穹頂移開,掃向大殿四周的牆壁。

  只見牆壁上繪滿了大幅壁畫。

  色彩之鮮艷、線條之清晰,竟仿佛昨日方才繪就。

  這些壁畫並非描繪神魔征戰或仙人傳道。


  而是一幅幅細緻入微的靈植種植,培育的場景圖。

  李易仔細辨認,能從中看出許多失傳或罕見的靈植夫技藝:

  有描繪如何施展「小雨雲訣」精準灌溉靈田的圖案。

  雲霧繚繞間,水滴均勻灑落。

  有展示以特殊音律或符文施展「驅蟲術」。

  還有驅趕烏雲,調節光照的「驅雲訣」。

  甚至還有駕馭靈蜂為特定珍惜靈花授粉的「御蜂訣」。

  圖示壁畫內容包羅萬象,精細到了極點,儼然是一部上古靈植之道的百科圖解。

  再加上大殿中央空曠區域,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百個雖然蒙塵卻依舊完好的蒲團。

  這一切跡象都表明,此地當年大概率是一座用於傳授靈植技藝的靈植殿。

  見此情景,牧清霜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喜色,她靠近李易:

  「易哥兒,看來我們應該是找對地方了。

  「似這等規模的靈植殿,其後方必定設有專門用於培育靈植靈藥的靈田與藥圃。

  「而為了模擬不同靈植的生長環境,園圃之中往往設有活水泉眼,寒潭小湖等。

  「那生長伏妖仙草的極陰寒潭,極有可能就位於這大殿的後園之中。」

  然而,她的喜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迅速收斂。

  「……不過,福兮禍所伏。

  「伏妖仙草的出現,基本就等於來到那蛇冥蟲之蟲王的老巢。

  「我們欲取仙草,恐怕免不了要與那凶物正面碰撞,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說完,她像是要努力幫助自家丈夫的小女人般,將壓箱底的寶物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

  這並非什麼靈器古寶。

  赫然是一張流轉著淡青色光暈,材質非帛非紙的奇異符籙。

  符籙正面,是一道凝練無比仿佛由純粹風之精華構築而成的迷你小劍圖案。

  而反面,則是以某種玄奧的繪符秘術,銘刻著足足五道相互纏繞、仿佛隨時會破紙而出的青色風刃圖案。

  每一道風刃的紋路都清晰無比,蘊含著壓縮到極致的恐怖靈壓。

  正是修仙界中大名鼎鼎的:符寶。

  看樣子,還是可以激發六次,最後一次會有莫大威能的頂階符寶。

  此寶甫一現身,雖未真正激發,但其內蘊藏的那一絲屬於金丹修士的本源法力與法則印記,已然引動了周遭天地靈氣的細微波動。

  隨後,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金丹威壓瀰漫開來。

  近在咫尺的李易只覺得周身一緊。

  體內奔騰的法力竟如陷泥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面對這股足以令尋常築基修士心神劇震的磅礴威壓,李易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從容笑意。

  有此符寶作為倚仗,先前諸多顧忌頓時煙消雲散。

  莫說是盤踞此地的蟲王鬼王,便是再凶戾的妖物,也盡可斬得。

  退一萬步講,至少牧清霜的安危已無需擔憂。

  這張底牌,足以護她周全。

  「我就說,牧姐姐就不可能沒有符寶護身。」

  他早已聽聞,牧家當今那位修為已達金丹後期的族老,除了是一位七級丹師外,還是一位罕見的風屬性異靈根修士。

  實力強橫,在真靈島修仙界頗具威名。

  牧清霜作為牧家年輕一代的翹楚,天靈根資質,被家族寄予厚望。

  此次孤身深入危機四伏的落仙谷,家族怎麼可能不賜下重寶護其周全?

  這枚風屬性符寶,顯然就是那位金丹族老親手煉製,賜予她的最大底牌。

  在修仙界,符寶這類寶物,其意義遠不止於數次強大的攻擊。

  它的存在,更多時候是一種戰略性的威懾。

  持有者只要拿出符寶,就證明身後站著一位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強大修士!

  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也是一種潛在的警告。

  除非是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否則,大多數修士在對方亮出符寶後,都會權衡利弊,選擇退讓一步。

  畢竟,為了一時意氣或些許資源,去徹底得罪一位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是極其不智的行為。

  沒有任何一個宗門或家族,願意承受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不顧後果的瘋狂報復。

  尤其是當這種報復可能落在自家那些尚未成長起來的精英後輩身上時,這種損失是任何勢力都無法輕易承受的。

  因此,符寶在手,很多時候並非為了激發,而是為了「不戰而屈人之兵」,換取一個安全離開的通道。

  正待李易想對佳人說幾句體己話時。

  畢竟人家將符寶這種大殺器都取出來了。

  情意重比千鈞。

  可抬眼望去,李易卻發覺身側的牧清霜狀態有異。

  她仿佛被殿內某物牢牢吸引了心神。

  原本流轉的眼波此刻凝滯不動。

  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定定望向大殿北側那面牆壁。

  嬌艷的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詫。

  「易哥兒,快看,那……那是什麼?」

  聲音如同發現了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

  連伸出的玉指都因激動而微微蜷曲。

  李易立刻將已到唇邊的話語暫且壓下。

  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卻只是一片空茫的雪白。

  那牆面光潔如玉,細膩無瑕,上面空無一物。

  既無壁畫,也無刻痕。

  與周圍那些描繪著繁複靈植、仙草圖譜的牆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是一面白牆?」

  這個念頭剛在李易腦中閃過,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這靈植殿內,無論是殿頂的星空,還是四周的壁面,無不極盡雕琢刻畫之能事。

  充滿了上古仙家的匠心與道韻。

  為何獨獨在此處留下如此突兀的一面空白牆壁?

  這本身就顯得極不尋常。

  幾乎是一瞬間!

  李易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身旁依舊沉浸在那面「白牆」景象中的牧清霜。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對!

  有古怪!!!

  一面白牆而已,怎能讓假丹境界的牧清霜看的如此痴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