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鬼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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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入谷之前。

  李易對所有可能生長伏妖仙草的絕地,都做過一番極其詳盡的梳理與比對。

  其中,這處名為「鬼淵」的絕地,被標註為落仙谷中最為兇險的區域之一。

  風羅部所繪的地形圖上,不但以顯眼字樣標出「蛇冥蟲巢穴」的警示。

  更特別註明,此地終年為濃郁陰煞鬼霧籠罩。

  修士一旦深入,不但視線受阻,連神識也會遭到嚴重壓制。

  淵底深處,更潛伏著不少於三頭,不低於四階的凶戾鬼物。

  其兇險莫測,可見一斑。

  然而李易深知修仙界一條顛撲不破的鐵則:

  越是令人望而卻步的兇險之地,敢於闖入的修士便越少。

  其中孕育的靈物反而更可能完好留存。

  換句話說,危險越高,走空的可能性反而越低。

  那些相對安全容易抵達的區域,恐怕早在落仙谷開啟的頭幾天,就被實力強勁或者運氣好的修士搜刮一空了。

  也正是基於這種判斷,他才與牧清霜商議後,決定劍走偏鋒,直奔這處令人望而生畏的鬼淵。

  同時,他也在心中快速盤算著目前的收穫:

  牧清霜手中已有一株完整的伏妖仙草,足以讓她向牧家交差。

  而自己這邊,靈府洞天之內,已然擁有一大一小兩株仙草。

  那株成熟的,必然自用。

  無論是研究其特性,還是以其凝露餵養小龜,都價值無窮。

  而只有一株仙草是無法保證南宮家在修盟傲視群雄的。

  至少是不夠穩妥。

  如果再加上鬼淵深處的這一株,目標就算達成。

  ……

  恰在此時,牧清霜醒了過來。

  當她聽完李易的一番分析後,卻並未立刻表示贊同。

  而是輕輕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冤家,你的推斷大體不差,但有一點,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李易聞言微微一怔,看向她:「仙子有何高見?」

  牧清霜沉吟道:「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但凡群居性的妖蟲,幾乎必然存在一位統御整個族群的『蟲王』。

  「其實力遠非普通個體可比。

  「我們剛才遭遇的蛇冥蟲數量近百,已然算是一個不小的妖蟲群落。

  「可自始至終,我們都未曾感知到任何疑似蟲王的強大氣息出現。」

  她頓了頓,指出了另一個疑點:

  「而且,我們此刻距離鬼淵尚有十餘里,並未真正踏入其核心地帶,卻提前遭遇了如此規模的蛇冥蟲群主動襲擊。

  「這行為,不像是簡單的領地巡邏,反倒更像是受到了某種指令,有計劃地阻擊外來者。

  「若我沒猜錯的話,非常有可能是那未曾露面的蟲王在背後指揮調度。」

  李易仔細回味著方才戰鬥的細節,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自己卻是忽略了這點不合常理之處。

  此刻被佳人點醒,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觀察的漏洞。

  「牧姐姐言之有理!

  「細細想來,那處鬼淵深處,很可能還潛藏著一隻實力更為強大的蛇冥蟲王。」

  牧清霜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雖不敢說是百分百,但至少有九成可能!

  「蟲王通常不會輕易離開巢穴核心,它很可能就坐鎮在那株伏妖仙草附近。」

  看到李易神色忽然變得異常嚴肅。

  她又展顏一笑,輕輕握住李易的手寬慰道:

  「不過,也無需過於擔憂。

  「易哥兒,你身負精妙絕倫的雷法,正是這些陰邪鬼物的克星。

  「加之你手中那幾件威力不凡的異寶,無論是攻是守,都足以應對強敵。」

  她微微挺直了腰背,周身假丹境界的靈壓自然而然地流轉:

  「而姐姐如今也已穩固了假丹境界。


  「我有青針古寶護身,咱們互為犄角,相互策應,足以與那蟲王周旋。

  「甚至尋隙將其一舉滅殺。

  「況且,別忘了,你那杆雷魂幡中的鬼猿器靈,其屬性至陰至煞。

  「在這等鬼氣森森的環境之中,簡直是如魚得水,實力恐怕能發揮出十二成。

  「說不定,無需你我親自出手。

  「它自己就能料理了那所謂的蟲王,為我們掃清障礙。」

  說完這番周全的分析,她輕盈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腰肢。

  豐腴曼妙的曲線在動作間展露無遺。

  她回眸對李易嫣然一笑:

  「易哥兒,事不宜遲。

  「早些找到仙草,我們也能早些離開這個危機四伏,讓人混身不自在的鬼地方。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恰在此時,李易將探查四周的神識盡數收回,聞言立即點頭:

  「好!

  「就依牧姐姐所言,我們這便出發。」

  說罷,他心念一動,青雷翅在背後倏然展開。

  噼啪作響的霹靂電光瞬間纏繞而上,發出陣陣雷鳴之聲,在這寂靜的鬼霧森林邊緣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牧清霜那不堪一握好似水蛇一般的纖腰。

  牧清霜也順勢依偎在他懷中,玉手極為自然的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走了!」

  李易低喝一聲,體內法力洶湧灌注進青雷翅。

  下一刻,兩人身形模糊。

  化作一道迅疾無倫纏繞著青色電光的驚虹,朝著正北方位疾遁而去!

  ……

  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

  下方的林木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綠,以浮光掠影之速向後飛掠。

  雖然風羅部的地圖上清晰標註著,從他們先前歇腳之處到鬼淵邊緣,直線距離不過十六七里。

  這段路程對凡人而言都算不得遙遠。

  對擁有青雷翅這等飛行至寶的李易來說,本該是振翅即至。

  可這片籠罩在灰暗中的密林,兇險程度卻遠超紙面記載。

  越往深處,林中瀰漫的霧氣便越發濃重。

  不僅嚴重阻礙視線,也干擾著李易的神識探查。

  更棘手的是,那翻湧的霧障之中,時常毫無預兆地竄出諸多三階鬼物。

  其中不乏相當於築基中期巔峰的存在。

  更有少數凶戾鬼物,幾近築基後期。

  它們藏身霧中,伺機而動,逼得李易不得不屢屢放緩遁光,小心應對。

  攻擊方法可謂千奇百怪。

  有些發出悽厲尖嘯,音波直貫識海,擾人心神,令人氣血翻湧。

  有些張口噴吐墨色鬼氣,陰寒蝕骨,稍一沾染便如墜冰窟,連靈力運轉都為之凝滯。

  更有一些形如骷髏的妖獸。

  骨架堅逾精鐵,力大無窮。

  悍不畏死地撲殺而來,頗為難纏。

  雖憑二人修為,這些鬼物尚不足以致命。

  但每一次突襲都如暗處射來的冷箭。

  迫使李易要麼出手將其擊退。

  要麼催動青雷翅在霧中騰挪閃避。

  原本迅疾的遁速一再遲滯。

  此外,林中亦有一些肉眼難辨,神識也難以提前精準捕捉的空間裂縫。

  比起諸多鬼物來更加的危險。

  李易不得不將大部分神識用於感知前方空間靈氣的細微波動,以免一頭撞進去。

  這一路可謂是走走停停,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時辰,兩人方才真正抵達了鬼淵的邊緣地帶。

  剛一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豁然一變。

  與之前的鬼霧森林截然不同。

  一股更加陰冷刺骨好似能凍結神魂的寒意撲面而來。


  讓兩人不由自主地全力運轉體內法力,在周身形成護體靈光,以抵抗這股深入骨髓的陰寒。

  只見前方大地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蔓延至天際的裂痕。

  猶如某位來自上界的散仙,手持仙寶,以莫大法力硬生生將這片大地劈開了一般。

  帶著一種蠻荒而慘烈的氣息。

  淵口寬闊無比,憑二人的目力,一眼竟望不到對岸。

  只能看到對面籠罩在同樣濃郁的灰黑色霧氣之中。

  影影綽綽,如同鬼域。

  向下望去,更是深不見底。

  並且,淵中充斥的並非流水。

  而是濃郁得化不開如同實質般的灰黑色霧氣!

  正是典籍中記載,能侵蝕神識消磨法力的陰煞鬼霧。

  濃郁的陰氣升騰翻滾,連光線似乎都被這霧氣吞噬,顯得異常昏暗。

  好似到了鬼界的九幽之地。

  李易凝視著這般景象,臉上慣有的從容被一絲凝重取代。

  他回想起方才神識探查時感應到的幾股強大氣息。

  尤其是兩三道深沉內斂帶著王者威壓的陰氣波動,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轉向身旁的牧清霜苦笑一聲:

  「牧仙子,是李某考慮不周了。

  「這鬼淵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兇險數倍。

  「此處陰煞之氣如此濃郁,恐怕不止孕育有蛇冥蟲王。

  「必然還有其它詭異存在。

  「其威壓,一點不比那玄陰玉蛛與妖鶴差,甚至還強上三分。

  「若是早知道這般境況……」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歉意:

  「要不要我們另尋一處可能存在伏妖仙草的地方?」

  牧清霜聞言卻是輕輕搖頭。

  聲音清晰且極為冷靜:

  「呆子,自責什麼?

  「這落仙谷中,但凡是可能存在伏妖仙草的地方,哪一處不是龍潭虎穴?

  「正如你之前所說,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越是這等常人不敢踏足的絕地,仙草得以保存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況且,因為我衝擊假丹境界,我們已經在谷外耽擱了整整十餘日。

  「這期間,落仙谷不知有多少修士湧入其中。

  「那些容易抵達,風險稍低的區域,不可能再有伏妖仙草的存在。

  「我們現在若是轉頭去往別處,大概率只會白跑一趟,徒耗時間。」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柔起來。

  就如同一位體貼的賢內助般溫言寬慰:

  「再者,即便這鬼淵之中真的危險重重,以至於你我最終無法採得那株仙草。

  「憑你我如今的實力和手段,想要全身而退,絕非難事。

  「況且,你我已經各自擁有了一株伏妖仙草。

  「我那一株,足以向族中交差,甚至還能獲得不菲的獎賞。

  「而你手中的那一株,也足夠給南宮家一個交代。

  「眼前鬼淵中的這一株,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

  「有則更好,無亦無妨,並非決定成敗的關鍵。

  「我們盡力而為即可,不必為此背負太大的壓力,更不必有破釜沉舟之心。」

  言至此處,牧清霜忽然話鋒一轉:

  「若是南宮家的那兩位元嬰前輩,當真對你這未來的孫女婿不滿意,嫌棄你功勞不夠顯赫……」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看到李易略顯尷尬的神情,又噗嗤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那也無妨。

  「大不了你來靈藥島,陪著姐姐一同鑽研丹道。

  「以你的丹道悟性和雷法之玄妙,說不定還能幫我淬鍊些難以處理的丹材呢。」

  她說著忽然傾身向前,香風拂過李易耳畔,嗓音裡帶著幾分撩人的甜膩:


  「就算在姐姐身邊做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也無妨。

  「以我靈藥島副島主的身份,怎麼也能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斷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這番話既帶著嫁過人後的美婦人特有的大膽風情。

  又在玩笑間藏著萬般真心。

  可說是故意用這般輕佻的語氣,將那份難以直訴的情意表達出來。

  李易被她這番話說得耳根發燙。

  下意識摸了摸鼻尖,訕訕地別開視線。

  這位牧仙子當真是美艷到極點的妖精。

  三言兩語就攪得自己心緒不寧。

  偏生又拿她這般半真半假的姿態毫無辦法。

  然而,在他心底深處,一股暖流卻悄然涌動。

  他並非畏懼這鬼淵的危險。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他更是早已習慣了與各種險境搏殺。

  方才的猶豫,更多的是出於對身邊佳人的擔憂。

  在不知不覺的相處中,牧清霜被他視作了需要用心守護的人。

  不是道侶,卻也相差無多。

  他不願讓她因自己的決策而涉入過於危險的境地。

  但牧清霜這番理智的分析與毫無保留的支持,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

  「是啊……」

  「我既有專克陰邪的雷霆道法,又有雷魂幡這等異寶。

  「更有鬼猿器靈這等在此地如魚得水的助力,還有何懼之?

  「若是連這等險地都不敢闖。

  「未來又如何面對更加艱難的大道之途?」

  念及於此,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盡去。

  「既然如此,那便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他單手掐訣,朝著腰間儲物袋一指。

  霎時間,一道烏光激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桿三丈高的巨幡,穩穩立在空中。

  幡面烏黑,道道金色雷弧流轉不息。

  卻又不斷散發出濃郁至極的陰煞之氣。

  其精純程度,竟與這鬼淵中的氣息隱隱呼應。

  這杆雷魂幡甫一出現,四周的陰氣仿佛受到了吸引,開始緩緩向幡面匯聚。

  而幡中的鬼猿,它那胖乎乎的鼻子下意識地嗅了嗅。

  緊閉的眼皮下,眼珠開始快速轉動。

  胖臉上露出一絲人性化的驚詫與疑惑。

  下一刻,它猛地睜開了銅鈴大的雙眼。

  當它的目光穿透幡面,看到外界那瀰漫天地,幾乎凝成實質至陰至煞的濃郁鬼氣,它直接怔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瞬間淹沒了它那張兇惡中又帶著幾分憨厚的猿臉!

  它興奮地捶打著自己結實的胸膛,周身魂力澎湃涌動,顯然對此地滿意到了極點。

  「磨磨蹭蹭的,還不趕緊控制雷幡開路?」

  李易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聲驚雷在鬼猿心頭炸響。

  鬼猿原本感知到外界精純無比的陰煞鬼氣,歡喜得幾乎要從雷魂幡中一躍而出。

  如同渴極了的人見到甘泉。

  恨不得立刻投身於這片對它而言堪稱「洞天福地」的鬼霧之中。

  大肆吞噬,飽餐一頓。

  然而,主人這聲冰冷的呵斥,瞬間讓它如遭雷擊。

  滿腔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它猛地打了個激靈,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自家主人平日裡的種種手段。

  這位年輕的主人,可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善男信女。

  行事果決,對敵狠辣,御下更是嚴苛。

  自己若是稍有怠慢或違逆,那滋味……?

  鬼猿光是想想,魂體都感覺一陣發涼。

  它再不敢有半分遲疑,更不敢表露出先前那副歡欣雀躍的模樣。

  連忙收斂心神,全力催動雷魂幡。

  只見三丈高的巨幡烏光大盛,發出一陣低沉的雷鳴,主動朝著鬼霧區域緩緩飛去。


  為身後的李易與牧清霜開闢出一條頗為暢通的道路。

  不過,這鬼猿倒也機靈。

  或者說,此地精純鬼氣的誘惑實在太大。

  它雖不敢明著違背李易的命令放緩速度。

  卻在暗地裡,趁著操控雷幡前行之際,偷偷張開那由魂力凝聚的大口,如同長鯨吸水一般,拼命且貪婪的吞噬著周圍如同實質般的鬼霧。

  每吞噬一口,它那原本就凝實的身軀似乎就更黝黑一分。

  周身散發出的魂力波動也隱隱增強一絲。

  那張越來越憨胖的猿臉上,一邊保持著對主人的敬畏,小心操控著雷幡。

  另一邊,卻又因這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精純鬼氣,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極其愜意的神情。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交織在猿臉上,透著一絲讓人發笑的可愛。

  李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懶得點破。

  只要這鬼猿能完成開路之責,吞噬些鬼霧增強自身,倒也並非壞事。

  他再次伸手,輕輕攬住牧清霜的腰肢:

  「仙子,我們跟上。」

  ……

  雷魂幡懸於二人身前。

  幡面流轉著辟邪金雷。

  璀璨的電弧不僅驅散了四周刺骨的陰寒之氣。

  更在濃稠的鬼霧中映照出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暈。

  宛如暗夜中的指路明燈。

  鬼猿器靈活躍在幡旗前方,巨口開合間,不斷將阻礙視線的濃稠鬼霧吞噬入腹。

  又呼出相對稀薄的氣息,硬生生在鬼霧中開闢出一條逐漸向下的通道。

  得益於此,李易與牧清霜在下潛過程中並未完全失去方向。

  加之二人都修煉了夠勘破虛妄,洞徹幽微的破邪法目,

  此刻目光所及雖不及外界清明,但也絕非寸步難行。

  可以大致看清周圍數十丈內的景物輪廓。

  偶爾在鬼霧翻湧的間隙,甚至能窺見百丈開外的模糊景象。

  而這一看,卻讓他們發現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當鬼霧被雷光與鬼猿暫時驅散後,顯露出的並非預想中那般白骨堆積,怨魂遊蕩的陰森場景。

  相反,兩側的崖壁竟異常光滑平整,宛如經過精心打磨。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光滑的岩壁刻滿了無數風格古樸的壁畫。

  其上的圖案與紋路在雷光映照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茫與神秘。

  內容並非妖魔邪祟,而是一幅幅仙氣繚繞的場景:

  有仙人駕鶴飛升,飄逸出塵。

  有仙女散花,曼妙多姿。

  有龍鳳呈祥,瑞氣千條。

  更有諸多修士朝拜,飛升仙界的宏大場面。

  如果不是周圍依舊濃郁翻滾不休的鬼霧。

  以及無孔不入陰冷刺骨的煞氣在時刻提醒著李易與牧清霜身處何地。

  單看這些壁畫,幾乎要讓人誤以為闖入了一處上古仙家遺留的洞天福地。

  或者一處超然物外的世外桃源。

  仙韻與鬼氣並存的詭異景象,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讓李易心中都升起一股的古怪感覺。

  對這鬼淵的來歷,不由得產生了更深的疑惑。

  「小心!」

  正當兩人為這仙家壁畫與幽冥鬼氣交織的詭異景象而暗自驚疑時。

  李易強大的神識猛的一動。

  敏銳的捕捉到下方一股極其凶戾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濃霧,疾撲而來。

  「鬼猿,下方有東西!」

  他低喝一聲,朝鬼猿示警的同時,已將牧清霜往身後護了護。

  話音未落,只見下方翻滾的鬼霧如同沸水般劇烈涌動。

  一道黑影猛的撕裂霧障,顯出身形。

  竟是一頭高約丈許,上半身虛化,下半身是森森骨架,看不出具體面容的鬼物。


  其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墨黑色怨氣。

  無數張痛苦扭曲、充滿憎恨的虛幻面孔在怨氣中若隱若現,發出直刺神魂的尖嘯。

  顯然是一頭在此地吞噬了無數生靈魂魄,道行不淺的凶物。

  它死死鎖定在李易和牧清霜這兩個生機勃勃的「血食」身上。

  帶著對生者刻骨的嫉妒與怨恨,利爪箕張,作勢便要撲上。

  李易眼神一冷,右手已然抬起,一道凌厲的金色雷光在掌心浮現,準備以雷霆之勢將這厲鬼絞殺。

  然而,鬼猿比他更快。

  就在那厲鬼剛剛顯形,凶威畢露的剎那。

  雷魂幡中,鬼猿那雙銅鈴大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對這頭由精純怨氣構成的厲鬼,在它眼中,簡直是無上的美味佳肴,是送上門來的大補藥!

  吼——

  鬼猿上半身猛的從幡面中探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張開了仿佛能吞食天地的大口。

  口中並非血肉,而是一個急速旋轉、深不見底的魂力漩渦!

  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瞬間產生,如同無形的大手,精準地攫住了那頭氣勢洶洶的厲鬼。

  厲鬼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周身怨氣劇烈翻騰,試圖抵抗這股吸力。

  然而,在這專門克制魂體的鬼猿面前,掙扎顯得如此徒勞。

  如同長鯨吸水,又似風捲殘雲。

  僅僅是一剎那的功夫,這頭凶戾駭人的厲鬼,連同它周身纏繞的濃郁怨氣,連一聲像樣的哀嚎都未能發出,便被鬼猿一口吞入了那魂力漩渦之中。

  鬼猿猛地閉合大口,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無比愜意的神情。

  它拍了拍自己似乎更加凝實幾分的肚皮,然後偷偷朝自家主人瞧了一眼,才慢悠悠的將身軀縮回雷魂幡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雷魂幡,在鬼猿吞噬了這頭厲鬼後,幡面上的烏光似乎更加深邃了幾分。

  李易抬起的手緩緩放下,掌心閃爍的烏光悄然隱去。

  他與身旁的牧清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與莞爾。

  有這等兇悍又貪吃的鬼猿開路,不知道可以省卻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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