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招兵買馬
吳術是被風聲驚醒的。
屋子裡黑漆漆，老頭子還在打呼嚕。
吳術沒了睡意，他這人就是這樣，一旦驚醒便很難入睡。
走出門外，吳術才發覺下了雪，鵝毛一樣大的雪花裹著北風四處亂飛。
這是瑞雪，作為冬天的頭一遭雪，文人會覺得美，地主會覺得豐收，皇帝會覺得這是上天對他工作的肯定。
可吳術只覺得冷，真他媽的冷。
他來到柴房打算拿點柴火生火取暖，然後看到了守著一個小火堆的小憐——他的童養媳。
小憐的住所並不固定，有時在柴房有時在別處，可冬天小憐還是喜歡住在柴房。
因為這裡有柴火。
她不敢拿一大堆，只敢從眾多柴火裡頭，拿出那麼四五支，混上自己割的枯草，點起屬於自己的小火堆。
見到吳術，她先是一驚然後便要用手撲滅火堆。好在被吳術攔住，不然這傻子絕對會燒傷自己。
小憐縮在一塊，低著頭等待記憶中的暴打。
吳術當然不會打她，不過他也真佩服這傢伙，敢在柴房點火，也不怕自己燒了。
「好了」吳術看著瑟瑟發抖的小憐，說：「我有這麼可怕嗎？下次，別再這裡玩火了。很危險的。」
吳術以為她在玩火，殊不知，她只是在取暖。
小憐呆呆地點了點頭，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你睡在這兒？這多冷啊，四處透風的。」
小憐沒有回答，一是不敢，二是不能，她是個啞巴。
吳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搖頭一笑。
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怎麼跟啞巴交流。吳術其實是會手語的，不過小憐不會。
風忽然刮開了柴房的木門，吳術進來沒關緊。昏暗的光線湧入，吳術這才發現小憐身上只有一條單薄的被子。
伸手一摸，竟然是布的。
雖然大慶擁有棉花，可是棉被仍是稀缺東西，吳術他們家曾經闊過。但棉被也不富裕。
吳朮忽然明白了小憐為什麼要在柴房生火了。
她太冷了。
吳術一言不發，轉身把自己的被子抱來。
小憐呆呆愣愣，任由吳術把棉被蓋在她的身上。
好溫暖，她的心裡想。
吳術把火重新生起，柴房亮了起來。
「暖和了嗎？」他問。
小憐看著吳術，黑青色的瞳孔映出吳術的臉龐。那是一張很熟悉的臉，此時卻讓她覺得陌生。她一時忘了點頭。
「哎，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是怎麼挨過來的。冬天這麼冷。」
窮人有窮人的辦法，童養媳也有童養媳的辦法。
山上有種叫冬草的草，她會采來塞到衣服里，以此挨過冬天。
但多數時候，還是會在半夜凍醒，她就會在柴房生火，烤熱石頭，再把石頭塞到衣服里。
石頭不能太燙，不然會弄壞衣服。於是涼的很快而且硌的人難受。
吳術不是洞察人心的神，自然不知道自己家的童養媳這樣的苦。
他本打算煮些薑湯，可顯然家裡面沒有姜這種東西。
於是他拿出一壺酒，這是他私藏的。本來打算回墩子的路上拿來取暖的。
「這是酒。很辣，冷的時候小口喝。」
吳術說完，看也不看把酒壺塞到小憐手中，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作為殺手他自信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害怕，可他發現自己面對不了自家童養媳的眼神。
沒有責怪，沒有仇恨，只是淡淡地疑惑和害怕。
為什麼要把溫暖的被子給我呢？
她過得太苦了，從來都是，以至於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吳術沒有回屋子，而是趁著雪還沒有積的很厚，踏上了回墩子的路。
「該死的韃子快來受死，老子要銀子買棉被煤炭！！！」
……
張亮打了個噴嚏，今天該他守夜了。沒辦法，本來墩子裡面人就少，昨天直接沒了兩個。
天色昏暗，再過半個時辰天應該就亮了。
張亮搓了搓手，打算天亮了就回茅草屋裡面烤火去。
雪下的這麼大，傻子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墩子呢。
「有人嗎？快開門。老子快他媽的凍死了——」
還真有傻子來。
不過給張亮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吳術是傻子。
他可是親眼看到吳術殺王平的。
他大喊一聲「吳哥回來了！！！」
然後小跑著下了軟梯，直奔門道，把吳術迎了進來。
「吳哥，你怎麼現在回來了。」張亮殷切的替吳術打掉身上的落雪，只是因為這往常是王平的活計，他幹的不順手，打起來沒輕沒重的。
「行了行，我看張亮你就不是能伺候人的人，別打了。陳雲呢？」吳術躲開張亮的「伺候」，笑罵道。
張亮憨厚的笑了笑，說。
「應該還在睡吧，今天是俺當值。」
陳雲已經醒了，此時走過來說：「吳哥，你回來了。」
吳術哭笑不得，難道是昨天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怎么姓陳的也這樣。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好的不學學壞的，一個能當我爺叫我哥一個能當我爸也叫我吳哥。姓李的那套這麼好？叫我吳術就好。」
「嘿嘿，這不成。要不俺還是叫墩長吧，反正這是早晚的事兒」張亮撓頭一笑。
「俺覺得也是。」陳雲也道。
吳術古怪的看了眼張亮，這話絕對不是張亮自己想的。
他往後一看，一個身影閃過。
是張亮的妻子祝氏。
他明白了，媳婦兒教的。
「隨你們便。別叫我吳哥就行，老子怕折壽。走走走，別在這兒杵著了，快凍死老子了。」
三人一起進到茅草屋，烤著火，吳術拿出來那五十兩銀子。
「陳雲，我要你去找些流民回來。」
墩子裡的人太少，補充兵員是肯定的。但陳雲不知道吳術為什麼找流民。
所謂的流民，正是那些因為天災人禍而不得不離開家園四處為生的百姓。貧困虛弱實在不是好的兵源。
「要不等到開春再說，眼下大雪，按韃子們的脾性也該退了。等到了開春找些良家子弟總比招流民要好。」陳雲想了想說。
吳術搖頭。
「不用，就按我說的做。」
吳術當然知道流民戰鬥力低下，可他沒有辦法，此時招良家又那是容易之事？人家又不傻，為了幾口飯當兵丟了命。
而流民不同，都快要餓死了哪還管什麼韃子不韃子的。
吳術不要求戰鬥力，只是不希望自己一個人被圍攻而已。
屋子裡黑漆漆，老頭子還在打呼嚕。
吳術沒了睡意，他這人就是這樣，一旦驚醒便很難入睡。
走出門外，吳術才發覺下了雪，鵝毛一樣大的雪花裹著北風四處亂飛。
這是瑞雪，作為冬天的頭一遭雪，文人會覺得美，地主會覺得豐收，皇帝會覺得這是上天對他工作的肯定。
可吳術只覺得冷，真他媽的冷。
他來到柴房打算拿點柴火生火取暖，然後看到了守著一個小火堆的小憐——他的童養媳。
小憐的住所並不固定，有時在柴房有時在別處，可冬天小憐還是喜歡住在柴房。
因為這裡有柴火。
她不敢拿一大堆，只敢從眾多柴火裡頭，拿出那麼四五支，混上自己割的枯草，點起屬於自己的小火堆。
見到吳術，她先是一驚然後便要用手撲滅火堆。好在被吳術攔住，不然這傻子絕對會燒傷自己。
小憐縮在一塊，低著頭等待記憶中的暴打。
吳術當然不會打她，不過他也真佩服這傢伙，敢在柴房點火，也不怕自己燒了。
「好了」吳術看著瑟瑟發抖的小憐，說：「我有這麼可怕嗎？下次，別再這裡玩火了。很危險的。」
吳術以為她在玩火，殊不知，她只是在取暖。
小憐呆呆地點了點頭，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你睡在這兒？這多冷啊，四處透風的。」
小憐沒有回答，一是不敢，二是不能，她是個啞巴。
吳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搖頭一笑。
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怎麼跟啞巴交流。吳術其實是會手語的，不過小憐不會。
風忽然刮開了柴房的木門，吳術進來沒關緊。昏暗的光線湧入，吳術這才發現小憐身上只有一條單薄的被子。
伸手一摸，竟然是布的。
雖然大慶擁有棉花，可是棉被仍是稀缺東西，吳術他們家曾經闊過。但棉被也不富裕。
吳朮忽然明白了小憐為什麼要在柴房生火了。
她太冷了。
吳術一言不發，轉身把自己的被子抱來。
小憐呆呆愣愣，任由吳術把棉被蓋在她的身上。
好溫暖，她的心裡想。
吳術把火重新生起，柴房亮了起來。
「暖和了嗎？」他問。
小憐看著吳術，黑青色的瞳孔映出吳術的臉龐。那是一張很熟悉的臉，此時卻讓她覺得陌生。她一時忘了點頭。
「哎，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是怎麼挨過來的。冬天這麼冷。」
窮人有窮人的辦法，童養媳也有童養媳的辦法。
山上有種叫冬草的草，她會采來塞到衣服里，以此挨過冬天。
但多數時候，還是會在半夜凍醒，她就會在柴房生火，烤熱石頭，再把石頭塞到衣服里。
石頭不能太燙，不然會弄壞衣服。於是涼的很快而且硌的人難受。
吳術不是洞察人心的神，自然不知道自己家的童養媳這樣的苦。
他本打算煮些薑湯，可顯然家裡面沒有姜這種東西。
於是他拿出一壺酒，這是他私藏的。本來打算回墩子的路上拿來取暖的。
「這是酒。很辣，冷的時候小口喝。」
吳術說完，看也不看把酒壺塞到小憐手中，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作為殺手他自信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害怕，可他發現自己面對不了自家童養媳的眼神。
沒有責怪，沒有仇恨，只是淡淡地疑惑和害怕。
為什麼要把溫暖的被子給我呢？
她過得太苦了，從來都是，以至於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吳術沒有回屋子，而是趁著雪還沒有積的很厚，踏上了回墩子的路。
「該死的韃子快來受死，老子要銀子買棉被煤炭！！！」
……
張亮打了個噴嚏，今天該他守夜了。沒辦法，本來墩子裡面人就少，昨天直接沒了兩個。
天色昏暗，再過半個時辰天應該就亮了。
張亮搓了搓手，打算天亮了就回茅草屋裡面烤火去。
雪下的這麼大，傻子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墩子呢。
「有人嗎？快開門。老子快他媽的凍死了——」
還真有傻子來。
不過給張亮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吳術是傻子。
他可是親眼看到吳術殺王平的。
他大喊一聲「吳哥回來了！！！」
然後小跑著下了軟梯，直奔門道，把吳術迎了進來。
「吳哥，你怎麼現在回來了。」張亮殷切的替吳術打掉身上的落雪，只是因為這往常是王平的活計，他幹的不順手，打起來沒輕沒重的。
「行了行，我看張亮你就不是能伺候人的人，別打了。陳雲呢？」吳術躲開張亮的「伺候」，笑罵道。
張亮憨厚的笑了笑，說。
「應該還在睡吧，今天是俺當值。」
陳雲已經醒了，此時走過來說：「吳哥，你回來了。」
吳術哭笑不得，難道是昨天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怎么姓陳的也這樣。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好的不學學壞的，一個能當我爺叫我哥一個能當我爸也叫我吳哥。姓李的那套這麼好？叫我吳術就好。」
「嘿嘿，這不成。要不俺還是叫墩長吧，反正這是早晚的事兒」張亮撓頭一笑。
「俺覺得也是。」陳雲也道。
吳術古怪的看了眼張亮，這話絕對不是張亮自己想的。
他往後一看，一個身影閃過。
是張亮的妻子祝氏。
他明白了，媳婦兒教的。
「隨你們便。別叫我吳哥就行，老子怕折壽。走走走，別在這兒杵著了，快凍死老子了。」
三人一起進到茅草屋，烤著火，吳術拿出來那五十兩銀子。
「陳雲，我要你去找些流民回來。」
墩子裡的人太少，補充兵員是肯定的。但陳雲不知道吳術為什麼找流民。
所謂的流民，正是那些因為天災人禍而不得不離開家園四處為生的百姓。貧困虛弱實在不是好的兵源。
「要不等到開春再說，眼下大雪，按韃子們的脾性也該退了。等到了開春找些良家子弟總比招流民要好。」陳雲想了想說。
吳術搖頭。
「不用，就按我說的做。」
吳術當然知道流民戰鬥力低下，可他沒有辦法，此時招良家又那是容易之事？人家又不傻，為了幾口飯當兵丟了命。
而流民不同，都快要餓死了哪還管什麼韃子不韃子的。
吳術不要求戰鬥力，只是不希望自己一個人被圍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