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老頭
等吳術大包小包的趕回到村子已經天黑。
寒風迅疾，像刀子一樣，吹得他腮幫子疼。
背著六十斤（半石）的糧食，雙手提著從酒樓搞的飯盒，懷裡還揣著五十兩銀子。
身上這至少七八十斤的東西一路好懸沒把他累死。
吳術氣喘吁吁，心想他當殺手的時候也沒這麼累，這穿越真穿成狗了。
剛到村口，便見著一個枯瘦老人，彎腰駝背拄著一根木棍，在寒風中孤零零立著，不是老爺子是誰。
「老爺子，你怎麼出來了。這麼冷的天，凍壞了。」吳術趕忙把糧食放下，上前攙住老頭。
老頭子冷哼一聲，推開吳術的手，說：「怎麼這麼晚？飯已經熱上三回了，下回早點，廢柴火。」
說罷，便拄著木棍走了。
吳術無語。
在村口等著我的是你，嫌我回來晚廢柴火的也是你。
真是個怪老頭。
飯是米加麵粉煮成的粥，裡面放著紅薯，吳術在酒樓已經吃飽不過還是喝了一碗。
味道不好不壞，只是有點淡。
吳術拿出從酒樓帶回來的飯菜。
笑道：「老爺子，你孫子吃酒還想著你，怎麼樣？來一口？」
吳術晃著酒壺說。
老爺子明顯意動，不過端著架子，沒好意思直接開口。小半會兒才慢悠悠地說。
「那就來點吧。」
沒有酒杯，就用吃飯的碗。
先喝了一小口，辛辣感從喉嚨傳來。再吃一口肉，連同酒水一併下肚。
「味道怎麼樣？」吳術問。
「一般」老爺子眯著眼端著已經空了的碗說。
嘿嘿這老頭。
老爺子看看酒壺，又看看空碗，忽然說：「大孫你把這些東西給鄰居們分了吧。肉食難得，咱不能獨享。」
家裡碗筷不多，好在鄰居也不多。
小憐找來碗筷，老爺子親自分餐，這裡一支雞腿，那裡一塊把子肉，分的又均又勻。
吳術心想有必要嗎？
似有所感，老爺子說：「升米恩斗米仇，仔細點沒差錯。」
好吧，吳術端著碗去送，回來時老爺子的空碗滿了。
聲東擊西，吳術又中計了。
沒過多久，鄰居家派男人們來還碗，碗不空，最差的裝著高粱，最好的裝著白面。
來人便說漂亮話，老爺子笑著聽，聽完了喝一口酒，然後讓吳術去送客。
吳術看著老爺子笑成菊花的臉，心想這小老頭還挺會享受的。
酒足飯飽，老爺子回房睡覺，臨走前把碗倒扣。
吳術掀開一看，是一隻大雞腿。
這裡沒別人，老爺子也不可能給小憐留東西。
只能是給他的好大孫的了。
吳術心裡一樂。
這老頭。
吳術也要去睡覺，今天他累的夠慘，早困得不行了。
這時，小憐端來一盆熱水，吳術一愣接著想起這是原身的要求。
洗腳有什麼好拒絕的，吳術也不矯情，脫了鞋襪，把腳伸進熱水。
他坐在椅子上，只覺得一天的疲乏慢慢緩解。
這大慶也有好的地方，至少老婆洗腳後世很難見到。
小憐的手又粗又糙，完全不像十八歲的小姑娘。沒有什麼手法，但吳術還是覺得很舒服。
吳術對他的這個老婆的感覺很複雜，後世的他沒有老婆只有情人。
而且大多數只是深入淺出，最後留下一筆錢而已。
現在忽然多出來個老婆，吳術也有點不知所措。
當殺手往往只是聽起來威風，雖然賺得多，可事實上跟地下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他平日裡不僅要躲避警察，還要警惕同行和仇家。
這行沒有什麼金盆洗手，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吳術以為自己最後的下場會和大多數的殺手一樣，在某個尋常的夜晚點上一杯威士忌還沒來得及喝便被一顆子彈射穿胸膛。
可是他死於車禍，這是更憋屈的死法。
吳術嘆了口氣，弄得小憐不知所措，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來打罵。
「沒事，我洗完了。你回去歇著吧，另外把那根雞腿拿回去吃了，要熱一熱，不然會鬧肚子。」
擦乾腳，吳術看著小憐。
前世他孤家寡人，無牽無掛，死也就死了。
現在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不再是一個人了。
吳術跟老爺子住在一塊，家裡唯一的磚房防風，冬天要更加溫暖。
屋內漆黑一片，老爺子已經睡著，鼾聲如雷。吳術抹黑鑽進被窩，摸到幾塊溫熱的石頭。
冬天柴火珍貴，老百姓就把石頭放進火里燒。要睡的時候，把石頭用稻草夾著放進被窩。這樣睡覺時就會暖和許多。
吳術記起來這個時代是有煤炭的，只是他們家用不起。
一擔柴火春夏時分只要五枚銅錢，秋冬貴些普遍十文錢往上。而最差的木炭，也就是用柴火悶燒而成的那種最低也得五十文錢，至於煤炭或是最頂級的銀炭就更不用說了。
柴米油鹽醬醋茶，這還只是柴火。
錢啊，錢。吳術沒想到穿越了還要為這個愁。
可是該怎麼搞錢呢？
按照穿越者的慣例，要麼現代科技造出火器大炮碾壓全部，要麼歷史預知，提前下注驚天動地。
可吳術一名殺手，高科技是不行了，雖然他槍玩得六，可真要造那怕不是批量生產也是痴人說夢。
至於歷史知識，在大慶又沒什麼用。
「或者也許我去讀書，走仕途？」
吳術很快便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是軍戶。
大慶的戶籍制度是一種名叫皇冊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把人按身份和職業劃分，例如民戶，軍戶，匠戶，灶戶（鹽丁）生員戶，陰陽戶等等等等。
吳術他們家正是其中之一：軍戶。
軍戶是個操蛋的玩意兒，這玩意兒一旦確定世代相承，很難更改。
作為軍戶，他們不受戶部管轄而是由兵部統一管理，沒有皇帝特許或是官至兵部尚書，不得改籍。
而且由於他們吳家人丁稀少，吳術作為余丁還他媽的必須參軍。所以讀書科舉這條路算是廢了。
參軍也是條路，不過風險很大。但沒有世勛吳術要想向上爬，只能依靠軍功。
軍功就需要殺韃子，殺很多韃子。
好在吳術他會殺人，很會殺人。
寒風迅疾，像刀子一樣，吹得他腮幫子疼。
背著六十斤（半石）的糧食，雙手提著從酒樓搞的飯盒，懷裡還揣著五十兩銀子。
身上這至少七八十斤的東西一路好懸沒把他累死。
吳術氣喘吁吁，心想他當殺手的時候也沒這麼累，這穿越真穿成狗了。
剛到村口，便見著一個枯瘦老人，彎腰駝背拄著一根木棍，在寒風中孤零零立著，不是老爺子是誰。
「老爺子，你怎麼出來了。這麼冷的天，凍壞了。」吳術趕忙把糧食放下，上前攙住老頭。
老頭子冷哼一聲，推開吳術的手，說：「怎麼這麼晚？飯已經熱上三回了，下回早點，廢柴火。」
說罷，便拄著木棍走了。
吳術無語。
在村口等著我的是你，嫌我回來晚廢柴火的也是你。
真是個怪老頭。
飯是米加麵粉煮成的粥，裡面放著紅薯，吳術在酒樓已經吃飽不過還是喝了一碗。
味道不好不壞，只是有點淡。
吳術拿出從酒樓帶回來的飯菜。
笑道：「老爺子，你孫子吃酒還想著你，怎麼樣？來一口？」
吳術晃著酒壺說。
老爺子明顯意動，不過端著架子，沒好意思直接開口。小半會兒才慢悠悠地說。
「那就來點吧。」
沒有酒杯，就用吃飯的碗。
先喝了一小口，辛辣感從喉嚨傳來。再吃一口肉，連同酒水一併下肚。
「味道怎麼樣？」吳術問。
「一般」老爺子眯著眼端著已經空了的碗說。
嘿嘿這老頭。
老爺子看看酒壺，又看看空碗，忽然說：「大孫你把這些東西給鄰居們分了吧。肉食難得，咱不能獨享。」
家裡碗筷不多，好在鄰居也不多。
小憐找來碗筷，老爺子親自分餐，這裡一支雞腿，那裡一塊把子肉，分的又均又勻。
吳術心想有必要嗎？
似有所感，老爺子說：「升米恩斗米仇，仔細點沒差錯。」
好吧，吳術端著碗去送，回來時老爺子的空碗滿了。
聲東擊西，吳術又中計了。
沒過多久，鄰居家派男人們來還碗，碗不空，最差的裝著高粱，最好的裝著白面。
來人便說漂亮話，老爺子笑著聽，聽完了喝一口酒，然後讓吳術去送客。
吳術看著老爺子笑成菊花的臉，心想這小老頭還挺會享受的。
酒足飯飽，老爺子回房睡覺，臨走前把碗倒扣。
吳術掀開一看，是一隻大雞腿。
這裡沒別人，老爺子也不可能給小憐留東西。
只能是給他的好大孫的了。
吳術心裡一樂。
這老頭。
吳術也要去睡覺，今天他累的夠慘，早困得不行了。
這時，小憐端來一盆熱水，吳術一愣接著想起這是原身的要求。
洗腳有什麼好拒絕的，吳術也不矯情，脫了鞋襪，把腳伸進熱水。
他坐在椅子上，只覺得一天的疲乏慢慢緩解。
這大慶也有好的地方，至少老婆洗腳後世很難見到。
小憐的手又粗又糙，完全不像十八歲的小姑娘。沒有什麼手法，但吳術還是覺得很舒服。
吳術對他的這個老婆的感覺很複雜，後世的他沒有老婆只有情人。
而且大多數只是深入淺出，最後留下一筆錢而已。
現在忽然多出來個老婆，吳術也有點不知所措。
當殺手往往只是聽起來威風，雖然賺得多，可事實上跟地下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他平日裡不僅要躲避警察，還要警惕同行和仇家。
這行沒有什麼金盆洗手，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吳術以為自己最後的下場會和大多數的殺手一樣，在某個尋常的夜晚點上一杯威士忌還沒來得及喝便被一顆子彈射穿胸膛。
可是他死於車禍，這是更憋屈的死法。
吳術嘆了口氣，弄得小憐不知所措，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來打罵。
「沒事，我洗完了。你回去歇著吧，另外把那根雞腿拿回去吃了，要熱一熱，不然會鬧肚子。」
擦乾腳，吳術看著小憐。
前世他孤家寡人，無牽無掛，死也就死了。
現在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不再是一個人了。
吳術跟老爺子住在一塊，家裡唯一的磚房防風，冬天要更加溫暖。
屋內漆黑一片，老爺子已經睡著，鼾聲如雷。吳術抹黑鑽進被窩，摸到幾塊溫熱的石頭。
冬天柴火珍貴，老百姓就把石頭放進火里燒。要睡的時候，把石頭用稻草夾著放進被窩。這樣睡覺時就會暖和許多。
吳術記起來這個時代是有煤炭的，只是他們家用不起。
一擔柴火春夏時分只要五枚銅錢，秋冬貴些普遍十文錢往上。而最差的木炭，也就是用柴火悶燒而成的那種最低也得五十文錢，至於煤炭或是最頂級的銀炭就更不用說了。
柴米油鹽醬醋茶，這還只是柴火。
錢啊，錢。吳術沒想到穿越了還要為這個愁。
可是該怎麼搞錢呢？
按照穿越者的慣例，要麼現代科技造出火器大炮碾壓全部，要麼歷史預知，提前下注驚天動地。
可吳術一名殺手，高科技是不行了，雖然他槍玩得六，可真要造那怕不是批量生產也是痴人說夢。
至於歷史知識，在大慶又沒什麼用。
「或者也許我去讀書，走仕途？」
吳術很快便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是軍戶。
大慶的戶籍制度是一種名叫皇冊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把人按身份和職業劃分，例如民戶，軍戶，匠戶，灶戶（鹽丁）生員戶，陰陽戶等等等等。
吳術他們家正是其中之一：軍戶。
軍戶是個操蛋的玩意兒，這玩意兒一旦確定世代相承，很難更改。
作為軍戶，他們不受戶部管轄而是由兵部統一管理，沒有皇帝特許或是官至兵部尚書，不得改籍。
而且由於他們吳家人丁稀少，吳術作為余丁還他媽的必須參軍。所以讀書科舉這條路算是廢了。
參軍也是條路，不過風險很大。但沒有世勛吳術要想向上爬，只能依靠軍功。
軍功就需要殺韃子，殺很多韃子。
好在吳術他會殺人，很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