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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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彰大會圓滿結束。

  國安大隊,陶文釗的辦公室里,陶文釗、周志遠,洪業成,孫梓程四個人正坐在椅子上交談著。

  這兩人對孫梓程這個年輕人相當感興趣,說什麼也要聊聊天,交個朋友。

  洪業成27歲,大孫梓程11歲,要說平輩而交也講得過去。

  但周志遠可就不一樣了,他的年齡,給孫梓程當爹都嫌老。

  「小陶,這次倒是讓你小子撿到大便宜了,啊?哈哈,天大的功勞真就從天上掉下來,你想不升官都不行!說來,小孫同志也算是你的貴人吶。」

  此時的周志遠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架子,反倒像個溫和的叔叔一樣一手摟著陶文釗的肩膀,侃侃而談。

  一旁的洪業成也忍俊不禁。

  剛剛的大會上,全場不算孫梓程,也就只有他們兩個知道陶文釗的底細。

  周志遠與陶文釗的父親陶葉是參軍時的戰友,是至親之友,逢年過節去家中拜訪,都要稱一聲周叔叔的。

  而洪業成則是因為兩家關係親密,從小就與陶文釗相識。

  「周叔您說得對,小孫同志對我而言,真就是個驚喜!」

  陶文釗笑應道。

  別的且不說,就單單是抓周平那一夜,他堅持要自己穿防彈衣,最終也實實在在地救了自己一命這件事,陶文釗就足夠記一輩子了。

  說著說著,周志遠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孫梓程身上,口中不由得一陣咋舌。

  「嘖嘖嘖,你這小伙子,我是怎麼看怎麼順眼。要不是你還太小,我都想把我女兒介紹給你了……」

  此話一出,陶文釗與洪業成皆是朝著孫梓程投去了別有深意的目光。

  要知道,周志遠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在北京大學念書的,比孫梓程大不了幾歲。某位老父親曾經可是揚言,哪個渾小子敢打他閨女的主意就打斷腿的!現在卻是主動提起來,多多少少有點那種意味了……

  表面說他太年輕,實際上是變向地問他的態度。

  若是換做普通的小青年,這個時候肯定會亂了陣腳,不知道怎麼接話,搞不好還會鬧個大紅臉,再一激動說錯話。但反觀孫梓程,他並沒有太大反應,也並沒有迴避,只是兩手一攤,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就算您真給介紹,周小姐鐵定也看不上我啊,你看看我家境平平無奇,現在連學都不上了,連條出路都沒有,還得靠著賣煎餅果子艱難度日,與周小姐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套說辭他早就想好了,因為他猜到了周志遠可能要講這話。

  為什麼?

  因為這老頭在他前世就講過一毛一樣的話!還不止一次!

  周志遠的女兒周雨菲,人的確長得漂亮,頭腦也聰明,學識淵博。唯獨的一個缺點,就是打人有那麼億點點疼!

  記得前一世兩個人還相過親來著,原本聊得挺好,結果回去時撞見有小偷當街偷盜逃跑的,周雨菲上去就是一拳放倒!後來一檢查,竟是斷了三根肋骨!

  聽到孫梓程說自己配不上自己家丫頭,周志遠一愣。

  他在乎的是家庭,是條件嗎?

  不是!

  他在乎的是人啊!

  他可是早就對眼前這小子做了功課,敢反抗實施家暴的繼父,有膽識!第一時間去國安大隊自首,有擔當!對母親相當照顧有孝心!自己擺攤賺錢補貼家用,有上進心!

  如果說連這樣的小青年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兒,那麼恐怕這世人就沒人配得上了!

  「小孫我知道你的心思。像你這樣的人,自尊心是很強的,你今天若是真的答應,反倒會讓我看低你!你就好好地發展自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提你就當我沒講好了!」

  周志遠大手一揮,順勢在孫梓程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他的話聽得孫梓程嘴角直抽。

  這話乍一聽沒啥問題,但仔細一想,不就是說等他闖出一番名堂來再和女兒認識認識嘛……

  這老狐狸,城府有夠深的。

  孫梓程滿臉的汗顏,當即逃離了這個話題,聊起了別的。

  當三人得知孫梓程不久之後就要去河北,之後在北京發展時,各自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驚喜,也紛紛表示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能幫的一定幫。


  眼看聊得差不多,孫梓程的目光忽地落在了洪業成的身上。

  「洪大哥,我想找你單獨聊兩句,行嗎?」

  見他忽地認真,洪業成也是微微一愣,但隨即也答應下來。

  告別了陶文釗與周志遠,兩個人來到門外。

  「小孫同志,有啥事嗎?」

  洪業成與孫梓程是第一次見面,按理說應該沒啥事才對,真要有,除非就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洪業成心裡暗自猜測,若真是這樣,他也不會拒絕。

  「洪大哥,接下來我講的可能有些荒唐,但你得信。」

  孫梓程還是打算提醒他一下。

  畢竟他對這個洪大哥的印象很不錯,能救還是要救一下的。

  至於其它人,他就沒辦法了,一個是難度太大,很難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找到人,再有一個,自己不記得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就算記得,也沒人會相信他講的話,甚至有可能會引火上身。

  他不想沾染太多的因果。

  洪業成聽到孫梓程講的話,又見他這一副語氣,也緊張了起來。

  「你……你想說什麼?」

  「洪大哥,你相信命嗎?」

  孫梓程並不打算講得太直白。

  「命?」

  「我剛剛看到你的臉,就立馬有了不好的預感。我希望你聽我一句勸,這不是封建迷信。近段時間,尤其是今晚,不要在旅館過夜,否則你必有一劫。」

  孫梓程講完這句話,洪業成愣住了,一隻拿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年代,思想相較於從前是很新的,人人講究一個科學。

  洪業成本身就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這些東西的。

  但他同樣也是一個商人,他相信運氣,也明白,什麼叫做聽人勸,吃飽飯。

  「小孫同志,你……還懂這個?」

  畢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情,洪業程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我可不懂。」

  孫梓程看他這一幅模樣,心裡也就有了數。只留給他一個微笑,隨後便擺擺手,轉身走了。

  洪業成在原地沉思了好一會兒,終於只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將那根煙塞回了煙盒子裡,轉身進了屋裡。

  「小孫呢?回去了?」

  陶文釗與周平見到只有他一人回來,問了一句。

  洪業成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便在椅子上坐下,抽出煙點上。三個人在房裡吞雲吐霧。

  「陶文釗。」

  洪業成忽地喊了一句,後者聞聲側目。

  「嗯?」

  「你今天晚上睡哪裡啊?」

  洪業成問著,將菸灰彈進菸灰缸里。

  「宿舍唄,不然還到外面住旅館啊?」

  陶文釗不假思索應道。

  「那你……能帶我一塊睡一夜嗎?」

  洪業成此話一出,場中忽地陷入一片沉寂,兩個人的菸嘴放在唇邊,卻是停在了那裡。

  陶文釗看著洪業成,周志遠也扭過頭來看他。

  場面忽地有那麼一丟丟的尷尬……

  「我……我沒啥意思,就……就是……就是有點……」

  「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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