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相公入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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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相公入夜來

  上京城,太鸞殿。

  趙瞞在明州瘋狂開啟平地運動的時候,這邊的郡主也是在日夜批閱各種周折還有文章皇帝的死對整個大盛朝來說,竟然是顯得那麼波瀾不驚。

  其實換在任何一個封建朝代,像眼前這種局勢其實早就亡國了。

  皇帝駕崩、藩王造反、趙瞞變法。

  有些時候,下猛藥只會吃死人。但更有些時候,下猛藥也有可能起死回生。

  趙瞞經常在羽陽郡主耳邊說的一句話,現在什麼不做就和世家和,大盛朝還有百餘年的光景。

  你和我的兒子,還是皇帝。

  現在做點什麼,你和我的兒子可能不是皇帝。但千年百年之後,我們的名字會留在歷史上。

  羽陽郡主做了十幾年乖乖女兒,父親在之前,她一直都是聽話。

  按照父親和老師的要求,學習自己該學的。

  但父親死了。被自己喜歡的男人打死。

  或者說,趙瞞給了自己爹爹靖南王一個解脫。

  讓這位大盛第一武夫,有了一個體面的退場。

  老師走了,如同一道流星在天際。400百年大盛擎天白玉柱,就這麼離開了。

  如同一道光影就這麼在天際離開,她去了。

  以至於將這個時代,留給了她們。

  但是,魚玄璣又給她留下了她最需要的東西。那便是最強的武力,還有趙瞞這個瘋子。

  其實在羽陽郡主心裡一直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也許老師在,趙瞞不敢做什麼。老師走了,那些人以為頭上的夢魔消失了,

  但同樣老師庇護自己的同時,也在庇護他們。

  老師走了,趙瞞開始殺人了。

  就像趙瞞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矯枉必須過正!

  種地的農民,是大盛朝敦厚的長子,為整個大盛朝付出太多,所以不能讓他們吃虧;

  城市裡的讀書秀才學生們,是被慣壞的小兒子,需要時不時的打一頓,修剪修剪枝丫才能成才;至於世家和商賈,讓他們活著便是恩賜。

  而趙瞞也確實是這樣做的,明州世家門閥被他短短半個月殺了一半。

  在朝廷機器的默許之下,趙瞞帶著守歲人直接將整個明州攪得天翻地覆。

  「你還是得管管趙瞞,現在很多世家都開始和平西王暗中聯繫了。」

  李妃,不,應該說李太后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走到羽陽身後,給羽陽揉了揉肩膀,一臉心疼。

  「姨母,放心啦。我們心裡有數的,世家的錢全給了百姓。朝廷宣傳機器在我們手裡,各地府兵都在,沒事的。」

  但李妃臉上還是有些擔憂之色。

  是的,皇帝的李妃,也是當今的李太后,是羽陽郡主娘親的親妹妹。

  羽陽郡主背後一直有陰門【斷魂李】這條線。

  就在這時,李驚夢走了進來。

  她看著郡主,臉上閃過幾絲難堪,但還是說道:「郡主,江州那邊江家殘存勢力。扯旗造反了。還有湘州與雲州,幾個大土司在蠢蠢欲動。」

  羽陽郡主,臉上很淡定。

  她忽然抬起頭說道:「上京城的相公們,為什麼還不動彈呢。盧相公、張相公、韓相公這些三朝老臣怎麼沒有動靜啊。」

  「韓相公倒是活躍,一直在向青州雲家施壓。值得一提的是,青州雲家和清河王家,

  幾乎是咬死了,就是不動。甚至王家還派了好幾個子弟,去了同宣府說是要匡扶社稷。」

  羽陽郡主忽然停了下來,她看著李驚夢緩緩說道:「那師姐你呢?」

  李驚夢沒有想到羽陽郡主會突然問起這麼一句話,但還是想了想說道:「我這裡沒有問題,無論趙瞞選擇做國師,還是選擇做大捉刀,我都同意。」

  「我問的不是這個。」

  李驚夢被郡主審視的目光打量了這麼久,也是感覺不舒服,但是沒有辦法。

  在大盛這條船上,她們李家已經下注太多,就算她想像趙無言那樣,改換門庭。

  平西王能容得下她?還是說,她覺得她的臉可以大到在平西王那裡更進一步。


  反觀趙瞞這裡,作為守歲人十二大捉刀之中,心思最為活泛的一個。

  她能夠明顯感受出來,趙瞞在做一件事。

  這位陽穀縣的小二爺,從道德上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完人聖人。相反,趙瞞這個人嗜殺、記仇、手段極為酷烈。

  但他有一個優點能夠掩蓋他所有的缺點。

  那就是他對自己人,絕對好的沒話說。

  一同是打更人的潘子,都被他扶持成為了明州郡丞大酒樓的掌柜。

  趙瞞近半年一直在做事的事情,便是將陰八行其他行業納入守歲人之中,然後將整個守歲人體系完成編制化。

  用趙瞞的話說,他現在小有成績,不能忘了還在吃苦的兄弟。

  而將守歲人編制化,一直都是很多大捉刀心中所想,但是卻一直沒有推進下去的事情。

  但趙瞞做到了。

  就沖他印發的各種守歲人修煉心得,還有將守歲人各種補貼提高,趙瞞在所有底層守歲人心中的威望甚至不弱於大捉刀。

  所以她沒有像趙無言那樣,而是選擇帶著手下死守白玉樓,打算跟著羽陽郡主還有她背後的趙瞞干到底。

  想到這裡,李驚夢便知道該怎麼回答「老師說,讓我跟著師妹。我想老師的眼光,比我的眼光,甚至是比所有人的眼光都要強吧。」

  「那是自然。師姐,我們打個賭吧。我賭一會兒。盧相公就該來了,不對,應該是盧太傅就該過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進來稟報,說是盧太傅前來拜見。

  大盛朝,舊皇二十三年,八月十五。

  盧太傅入太鸞殿拜見郡主,二人詳談兩個時辰後,盧太傅出宮。

  次日,太常、太鸞殿龍圖大學士、工部尚書韓致遠暴斃家中。

  韓相公的死,點燃了整個上京城。

  但離八月十九的守歲人捉刀大會,還有四天。

  趙瞞於深夜接到了上京城的信件。

  此時,他還在陪著胡依練功。在趙老師付出心血的教導下,胡依不到十幾天的時間,

  已經簡單的完成了九幽玄天功的入門。

  她緩緩收功看著趙瞞說道:「郡主那邊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趙瞞將信件放下後,搖了搖頭說道:「守歲人的捉刀會要開始了,今年要評選出十二大捉刀。我估計得去一次,你這段時間就不要練《九幽玄天功》。等我回來給你『開門」。」

  所謂『開門』便是九幽玄天功裡面,一個很重要的步驟。

  趙瞞讓胡依修煉九幽玄天神功,其實也是為了讓胡依另闢蹊徑。

  因為小二爺發現,很多時候九幽玄天功,在對神魂淬鍊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而胡依修行的巫法,又是極度依賴神魂的。

  什麼東西快捷又高效,那便只有眼前的九幽玄天神功了。

  聽到趙瞞要走,咱胡師姐也是點了點頭,忽然摟住趙瞞的骼膊說道:「那你不在,我幹嘛呀。」

  趙瞞摸摸「狗頭』然後笑道:「跟我一起去上京城。」

  「啊,還以為你不帶我。」

  「本來是不打算帶你的。忽然想到上京城還有老龍山的朋友,正好師姐幫我招待一下。」

  「好,聽說二爺和奶奶也在上京城。好像國師走了之後,他們這些高手全部進了百玉樓。對了師弟,國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趙瞞聞言也是呆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說道:「看你的樣子,你是知道些什麼。快點告訴我。」

  說著自己把胡依抱在懷裡好一頓「教訓」。

  胡依嘟著嘴說道:「看來別人說得沒錯,師弟你就是在外面學壞了。」

  「胡說,我那是為師姐長經驗。」

  胡依不像趙瞞臉皮那麼厚,兩人只是調笑一聲之後,胡依便認真的說道:「只是從一些典籍上查過,然後又聽我奶奶說,國師的境界的本來應該叫【天人境】,也就是登香上面的境界。但國師應該是想要攀登更上面的境界時失敗了」」

  趙瞞點了點頭道:「更上面的境界,那應該就是神仙了。看來國師在成為歲君的道路上失敗了。」


  胡依搖了搖頭道:「國師其實成功了。有一次,奶奶做夢。我用厭勝之法潛入奶奶夢境,我才知道了一個可怕的消息。那就是國師其實成功了,她擁有了堪比神靈的力量。

  但·.」

  趙瞞回想幾次見到國師,甚至是國師動手時候的場景。

  他緩緩開口道:「國師的身體陷入了一個,完全不可逆轉的過程。國師每次動用真功,那麼她的身體便會陷入無法逆轉的消耗狀態。然後接著便是對周圍環境進行可怕的污染。為了保證這一切,或者說為了保護整個大盛,這些年裡國師一直限制著自己的力量。

  直到這次官州之戰,國師將所有後手全部安排就緒。然後依然決然選擇上天將上面的野神外仙殺個天翻地覆。」

  想到魚玄璣這位大盛第一人,趙瞞臉上也是閃過幾絲倫然。

  「國師既然選擇了我,或者說,這攤子事交給了我。那就說明,她相信我和羽陽能把這件事情做好。這天下,我得幫她弄乾淨了。」

  八月十八,趙瞞於前夜帶看人來到了上京城。

  在正陽門前,趙瞞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王敬輝還有雲尚卿。

  王敬輝看了看胡依,又看了看趙瞞,他和趙瞞關係最為不錯。

  「弟妹呀,你這是中看不中用。我這離開了半年,你咋還沒把小瞞子給拿下了。」

  王敬輝上來就是葷段子開場,著實幾句話,就將幾月不見,略顯生疏的氣氛搞得火熱。

  胡依不好意思,趙瞞則是開口說道:「我練功呢,陽關沒有大開之前,不能破元陽。

  不然你乾兒子早就學會叫乾爹了。王老哥,談事的地方安排好了嗎?」

  見趙瞞開口便是提正事,王敬輝說道:「哥哥知道你的規矩,你放心,一早都給你準備好。鳳來客棧,我們老王家下面的產業,不算高檔客棧,但絕對保證兄弟們住得舒服。

  說著看向旁邊的賀九章還有張靈山。」

  二人也是點了點頭。

  在王敬輝帶領下,趙瞞一伙人就這麼低調的進了京城。

  很快王敬輝手下的人就給趙瞞等人安排好了住所,而王敬輝十分體貼的把趙瞞還有胡依安排進了一間房內。

  此刻,趙瞞在大廳內見到了,想要見到自己的王敬輝還有雲尚卿。

  「王哥,你現在應該跟秦將軍在一起吧。秦將軍傷勢如何?」

  聽到趙瞞詢問秦立的近況,王靜輝的臉上也是閃過些許愁之色。

  「秦將軍的傷,好個七七八八。主要是心氣下了不少,但起碼有武將軍這個七品金剛境的將軍在,靖難軍還塌不了。對了兄弟,現在咱們靖難軍擴軍十六個鎮,近乎一萬的主兵,輔兵還很多。」

  聽到王敬輝的話,趙瞞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開口道:「從現在起,立刻給我停下擴軍。現在靖難軍的人已經夠了,我們不要再擴了。這支部隊本來就是精騎,人數太多只會撐死我們自己。」

  王敬輝本來就是半個硬漢半個兵油子,腦子比武功強,他很快便明白了趙楠的擔憂。

  他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啊,咱們的速度太快了。不過武將軍可是帶著兄弟們在草原上砍了不少蠻子,來回穿插估計——」

  趙瞞制止了對方的言語,只聽趙瞞說道:「軍中之事,我已經交給秦大哥還有武二哥了,這些你不要跟我講。你抓緊時間給我破個六品,到時候我也有臉去跟秦大哥說,給你一參謀偏將。或者讓你手下多管一鎮兵馬。」

  王敬輝聽完汕笑著,也不能說趙瞞說得不對,只是這口吻快趕上他爹了。

  趙瞞說完王敬輝將目光看向雲尚卿,然後開口道:「尚卿兄,這次雲家多謝了。我真的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雲家居然還能支持我。」

  聽著趙瞞的話,雲尚卿也是一愣,沒有想到這位小二爺除了敲骨吸髓外,居然也能說出謝謝這樣的話。

  但再看著趙瞞一臉真誠,顯然不像是在做假。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我家主人,兵部張尚書張懷義,請小二爺到府一敘。」

  趙瞞聽到門外的聲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

  呵呵,終於來了。

  沒有想到這上京城,自已還沒有怎麼動手,沒有想到這一撥人居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聽說就在自己來之前的前幾天韓相公死了。

  那就看看這張家相公的肚子裡,究竟是賣得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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