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獻祭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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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0章 獻祭的儀式

  城池的會議室內,一場爭吵正在發生著。

  那位名為『山』的男人拍桌咆哮:「沒有人願意接過『林』的衣缽,因為他們都知道,接過衣缽就代表著接過求影族的生死存亡!我接過了,我選擇搏命——現在,你們卻告訴我,你們準備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繼續苟延殘喘?」

  一位年老的女性點了點拐杖,『咚咚咚』的聲音在發潮發舊的地板上悶響,聽著便令人心煩。

  她沒有因為對方的咆哮而生氣,只是用一種平靜的口吻說道:「山,你接過了衣缽,我們為你感到驕傲——可你是否想過,坐在這裡的人誰不是接過了某位逝者的衣缽?」

  另一位男性老者也一臉淡然:「我們並不是沒有嘗試過,但不管嘗試多少次,都沒有任何改變——與其折騰族人們,不如儘量放開資源,讓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一些,反正,族人們已經適應了灼日的高溫,也適應了影日的沉眠,我們或許就是這樣存在的種族。」

  其餘老者們並未說話,但看他們的態度似乎也差不多是同樣的意思。

  山失望地搖頭,他咬牙道:「我度過了五個影日,五個灼日的輪迴,他們稱我為族內的中堅——呵,哪一族的中堅實際壽命已經將近百歲?六年六個月後下一個影日來臨,再等六年六個月又會是灼日,而那會我已經超過一百歲了,你們呢?接近兩百歲,隨時就會逝去。」

  「到時候求影族內再也沒有人掌握獻祭儀式,再也沒有人能夠嘗試從宿命中掙脫出來,我們的族人以後就要在這樣的輪迴中過下去?」

  剛才那位女性搖搖頭:「也許這並不是我們的宿命,而是我們一族存在的形式——至少,在灼日和影日的交替中,我們一族還能活下去……」

  山粗暴地打斷了這位老者,質問道:「活下去?我出生在灼日,那六年灼日的時間內,整個求影族一共有近兩萬的新生兒——那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上一個灼日期間,族內又有多少的新鮮血液?」

  無人回答,山怒拍木桌:「我來告訴你們,只有四千不到!僅僅五個灼日,我們族內的新生兒數量就少了五分之四!剛到來的這個灼日期間呢?下一個灼日呢?再下一個呢?我們求影族一共還能撐住多少個輪迴?!」

  依舊無人回答,但老者們臉上的疲憊已經表面了他們的想法。

  與宿命做抗爭實在太累了,累到他們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這場回憶最終還是不歡而散,新上任的『記錄團』成員山留下一大堆失望又暴躁的話語,最後氣沖沖地離開了。

  等人們都散去,一開始發言的兩位男女老者對視了一眼,前者微微嘆了口氣:「山……和我們當初剛上任時一模一樣。」

  後者只是抿了抿嘴,沉聲道:「但到了最後,他也會明白的,他也會變成我們這樣……苟延殘喘……呵,若是能夠看到一絲希望,誰又願意這樣度過呢……」

  女性老者緩緩地抬起頭,從天花板上的破損處看著那耀眼的太陽。

  她沒有眯起雙眼,只是喃喃道:「都說,只要燃起的火光足夠耀眼,天上的神明就會看到,就會把我們求影族從這樣的境地中拯救出來……這麼多年過去,我們燃起的火已經不計其數,其中死去的族人更是難以估量……可天上,真的有神明嗎?」

  二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天上有沒有神明不知道,但從房頂上聽完了全部對話的肖恩正盤腿坐在屋檐下默默思索。

  解讀出了對方的語言,他自然開始搜集起了信息。

  這群名為『記錄團』的領導群體,比他想像中要更加蒼老。

  不過,求影族倒是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困難,他們等於每十三年就要消失平白消失掉一半的時間,而且看這情況,消失的時間內也會發生各種意外。

  對於一個種族來說,這不僅是拖慢種族發展步伐的問題了,整個種族的生存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但是,看他們所言,求影族似乎有特殊的獻祭儀式,結合之前自己所看到的痕跡來看,和黃金黎明獻祭儀式一模一樣的儀式現場應該就是他們所遺留下來的了。

  求影族在利用這樣的儀式去試圖喚醒神明?

  黃金黎明的這個儀式的確有向神明獻禮的含義存在,但黃金黎明這個教會最終指向的是邪神萬木,或者說,指向的是最初從世界之樹誕生的那隻剝皮使者。

  現在這倆都死了,還都死在了肖恩的手裡。


  肖恩突然冒出來一個古怪的念頭,難不成,之前萬木或者剝皮使者曾經穿越到這個世界過,在此地留下了神跡,被求影族認為是可以拯救自己的神跡?

  但是,祂之後又返回了星空……求影族的獻祭儀式需要穿破世界的壁壘、再穿破星空的壁壘才能和對方聯繫上,這信號哪裡能連上?壓根就撥不通主的電話嘛。

  不過,若是萬木當初成功降臨世界,那麼求影族的獻祭儀式便只需要穿破世界的壁壘就足夠了,說不定,萬木身為第一個降臨的神明,還真有可能收到信號。

  只是,萬木都死了,這信號就算發出去也沒人接收到啊。

  所以,難道是我的錯?

  肖恩挑了挑眉頭沒有在意,這求影族的來歷都不清楚,滅不滅族和他沒什麼關係。即便他真的大發善心,但這兒只是一個投影,真實的求影族指不定現在啥樣呢。

  不過,肖恩還是得面臨一個問題——自己要怎麼出去呢?

  過去肖恩也曾經進入過投影碎片,但那些碎片都太小了,小到進入者的精神力足夠龐大就能輕易脫離。

  這個完整的投影點則不同,肖恩已經嘗試過多次,但每次他的精神力向外擴張試圖接觸以太層時,都會被一層壁壘給攔住——肖恩懷疑,那是完整投影點將原本世界的運轉規則也投影了過來,自己才沒辦法穿透。

  要想出去,就得先想辦法在這層無形的壁壘上打開一個口子。

  「難不成,還真得走獻祭儀式的路子?讓世界外的神明看到祭品,等祂將目光投下時,壁壘應該會發生一些變化……」

  肖恩向來是個行動派,不再關注求影族的動態,徑直離開前往了城外。

  四處尋找一番,肖恩把附近最強大的幾隻生物全都抓了過來。

  「祭品有了,關鍵是,向誰獻祭呢?」

  肖恩目前所掌握的儀式中,可以指向幾個目標神明,當然,都是老熟人,高訽啊、本我啊、血戰啊、聖靈主啊……啊,對,還有自己的老朋友誓約之神。

  「還得是老朋友比較靠譜一點……」

  星空中那一大堆神明里,大半都和自己有仇,高訽、本我這種的,更是恨他入骨,穩妥起見,找誓約之神看看吧。

  擺上祭品,肖恩開始了從自家傀儡羅特那兒偷學來的儀式。

  半晌後,他疑惑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不應該啊……」

  當初,誓約之神的注視可是能夠進入腐敗沼澤所營造的意識空間中的,而且那時候都沒用祭品,自己這次可是獻上了好幾頭深紅級別的聖物,怎麼一點動靜沒有?

  肖恩嘗試將精神力蔓延出去,不久就觸碰到了那一道無形的壁壘。

  壁壘毫無動靜,外面大概是沒人敲門。

  「嘶,在投影點內不管用?」

  肖恩又等待一會,沒有回應之後只得無奈放棄。

  老朋友不行,那就試試老仇人的。

  肖恩這次的獻祭目標改成了本我,相對來說,本我沒高訽那麼瘋狂,而且本我在星空中,高訽在深淵,前者回應儀式應該要更簡單一點。

  結果,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心中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肖恩不死心地將自己能夠指向的神明全都呼喚了一遍,最後連高訽也喊上了。

  前幾位都是毫無動靜,高訽倒是給了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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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精神力觸碰到的那無形壁壘突然震動了起來,就像是有個瘋子在外面大力敲門一般。

  不過,這兒的『大鐵門』堅固無比,哪怕壁壘被敲得轟轟作響,依舊沒有出現任何縫隙。

  最終,外面『敲門』的人無奈地走了,只剩下屋裡『打電話』喊祂過來的始作俑者。

  肖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高訽的確恨自己入股,但是這門敲得響也敲不出一條縫來啊。

  「沒用的東西……」肖恩憤憤地咒罵了一句,將目光轉向地上那些無辜慘死的祭品們。

  他盯著屍體出神,心中略有無奈。

  「嘖,方法應該是對的,但為什麼這些神明都無法投下目光呢?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性,還是因為祂們都不夠強?不應該啊,高訽都能敲門敲成這樣,誓約之神可是經過認證的正神……難道還真是世界的問題?」


  就在肖恩苦惱之神,他蔓延在外一直沒有收回的精神力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變化。

  壁壘剛才鬆動了一下?

  肖恩微微眯眼,並未鬧出動靜,而是悄無聲息地朝著壁壘有變化的方向快速飛去。

  隨著靠近,果不其然,精神力清晰感知到,剛才有一處壁壘出現了鬆動,而且並非是被打破的鬆動,根據感知來看,是那壁壘自己打開的?

  他冷靜而警惕地觀察周圍,確定不是針對自己的陷阱之後,將自己的精神力飛快地蔓延而去。

  誰知,肖恩的精神力剛剛碰到那鬆動隘口的邊緣,周遭壁壘便立刻一震,瞬間收攏而來。

  太快了!

  精神力只是無形,卻並非完全虛無之物,那隘口不足以讓肖恩的精神力一下子全都鑽出來,其收縮回來的速度又太快,幾乎就要把肖恩的精神力給截成兩段!

  還好肖恩全神貫注,這才將將在最後一瞬間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免於意識受損的情況。

  望向那沖向變為一體的壁壘,肖恩蹙緊了眉頭。

  若意識受損一部分就能溜出去,那受損就受損好了,大不了用欺詐之心暫時消除受損,等回到大本營之後連著受損和代價一起解決。

  可是,那隘口太小,鑽出去的精神力太弱,不足以將肖恩的全部意識都拖拽出去。

  「不行,口子不夠大,這口子至少再擴大四五倍才足夠我所有的精神力一下子都溜出去……若是拼著意識受損,也需要口子至少擴大兩倍。」

  只是,這口子又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肖恩緩緩下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求影族城池的上方。

  他低頭搜尋而去,發現在城郊的一處平原上,那位『山』正跪倒在地獨自一人祈禱。

  肖恩驚愕,一個人的祈禱就打開了這兒的壁壘?

  他隱藏身形望去,發現山所用的祈禱方式正是黃金黎明活祭儀式的縮略版,對方正在獻祭自己的生命力以乞求神明的指導。

  當然,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虛弱的山無力地抬起頭,他茫然而憤怒地望向天空,口中不住地自言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一族如此虔誠都得不到你的任何回應?若你真的存在,為何連一眼都不願意看向我們?」

  最終,他還是無力地站起身子,踉踉蹌蹌地往城內走去了。

  一旁的肖恩眼睛微微發亮:「難不成,只有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才能打開這道壁壘,乞求來神明的注視?這的確是可能印在世界規則中的……」

  只不過,山的祈禱儀式是最簡單的那種,也沒有任何祭品,怎麼打開壁壘的?

  肖恩四處望去,隨即發現,山祈禱儀式時所跪的地面,其上方正好是那些被曝曬送葬的屍體們。

  不僅僅是之前見到過死去的老者,肖恩剛剛舉行那些儀式的時間內,正好又有不少壽命到達終點的求影族逝世,他們全都被送到了同一個地方曝曬,將養分送給灼日。

  「剛剛死去的屍體,的確可以成為祭品……山無意間的祈禱正好滿足了儀式的最低要求?」

  肖恩的眸子愈發亮了起來。

  這說明,求影族一直以來的儀式都是有用的!

  但自己之前的推測也是正確的,儀式有用,但是,根本就沒有神明可以回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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