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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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腳離開余家,這三個人後腳便摸了進去。

  還好他謹慎,否則還真被這些人壞了大事怎麼能行。

  「余清則,果真是你偷了菊娘的屍體?」

  余清則笑了笑:「是又如何,很快你們也會跟她一樣。」

  煜離心中連喊不妙,只是收個鬼而已,怎麼要把小命搭進去,這可太太太不划算了。

  這麼多兵,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可沒有勝算。

  余清則冷哼一聲:「都給我上。」

  煜離把青綢油傘拴在背上,縱身躍起,後背貼在門上。

  一雙黑瞳如野獸般,不復往日的散漫輕狂,滿是警惕和戒備。

  「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對碧瑩說道,卻看那姑娘已經拿起木棍站在他面前。

  兵部的持刀官兵一步一步逼近。

  為首的冷笑:「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呢,在哪裡?」

  「你們乖乖說出來,我留你們一條小命。」

  煜離急了:「碧瑩姑娘,你別逞強,好歹站我後面來。」

  碧瑩手持木棍,滿臉堅決:「我要和他們拼了,為了菊娘姐姐,也為了自己瞎了十幾年的雙眼。」

  話落,一個官兵手中的刀橫了過來。

  煜離兩眼瞬間飄出血色,如困境中的野獸一般,喉嚨里爆出一聲怒吼。

  「拼了!」

  為首的微怔,目光兇狠地瞪了煜離一眼,示意身後的兄弟們一起上。

  火光映照下,沖喊聲震天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從門外傳來一聲咒語。

  「天清地靈,兵將隨令,速速現身,領令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頓時,小院中陰風怒號,鬼哭狼嚎聲伴隨著層層疊疊的幽綠鬼火而來。

  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土飛揚,懸掛高空的月亮被遮住了光芒。

  一個個身披破爛戰甲,手持青銅長矛的鬼兵現身在周圍。

  錦瑟手握半塊虎符,在鬼兵的簇擁下破門而入。

  他們戰甲下的皮膚早已腐爛,露出森森白骨,讓人不寒而慄。

  煜離和碧瑩退到錦瑟周圍。

  「師妹,你還有這本事啊!」

  錦瑟目不斜視,帶著鬼兵步步逼近。

  「你們兵部要找的人是我,可若你們敢上前一步。」

  她右手微抬,鬼兵整肅以待。

  「先問問我身後的他們,答不答應。」

  鬼兵們面容猙獰,身上散發出腥臭的屍味。

  為首的官兵嚇得渾身發抖,想走卻發現腳完全動不了。

  「老大,咱們來幫忙的,沒必要跟這些鬼斗吧,看著太嚇人了。」

  身後的人看他沒反應,手一戳。

  身下一陣水聲,地上濕了一片。

  「咦,他好像嚇得尿褲子了!」

  煜離得瑟的跳過去,「你們這點膽量,還不快滾!」

  身後的官兵覺得這臉丟大發了,眼前情形也確實難抵禦。

  想了想:「先把老大帶回去。」

  「撤!」

  一聲命令後,幾十名官兵應聲退去。

  余清則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叫喊著:「你們別走啊,別走。」

  根本沒人理他。

  他死命地拽住落在後面的官兵:「官爺,你們可是我師父請來的,我師父可是天師院的人。」

  官兵聽著這鬼聲如雷,直感頭皮發麻。

  他厭惡地甩了甩衣袖,余清則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天師院怎麼了,我們是兵部的人。」

  「要對付,你們搞邪魔歪道的自己想辦法去。

  「別走....」

  「一群膽小鬼。」

  見官兵退去,錦瑟趕緊手握虎符念咒收兵。

  但官兵們剛出大門,便被一群穿著黑衣的人團團圍住。


  帶頭的官兵提刀上前,問道:「兵部辦差,還不快讓開?」

  陸時銘從黑衣人背後走了出來,眼尖的官兵很快認出了他:「是衛小公爺。」

  那日闖進衛國公府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眾位官兵心裡隱約生出幾分不安。

  只怕這時候撞見他不會是好事。

  他那一雙溫潤如水的眼眸,盯著人的時候卻又足夠威嚴犀利。

  只聽他語氣平淡的仿佛只是閒聊般說道:「你們都是那日來我府上搜查的官兵嗎?」

  帶頭的官兵咽了咽口水,不敢回答。

  陸時銘淺淺一笑:「殺了。」

  突然一群黑衣人直衝而上,幾十名官兵皆被一劍封喉,屍體被安置在凌大夫家的柴房。

  等陸時銘從正門進去,錦瑟帶著大家正在院子裡四處觀察。

  然而一陣血氣湧上心口,她還是吃痛地縮了縮身子。

  「師妹,你怎麼了?」

  「我沒事。」

  虎符雖然靠著萬鬼的寄生具有強大的法力。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使用邪惡力量的代價就會給使用者本人帶來反噬。

  錦瑟收起虎符,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周叔,去給錦瑟姑娘看看。」

  周管家立即上前,探出手伸向錦瑟。

  「姑娘,老奴雖比不上御醫,但一般病症還能瞧得。」

  「不必。」

  錦瑟淡淡拒絕,目光卻晦澀地望著身後的陸時銘。

  他什麼時候來的,來多久了?

  煜離沒她那麼穩得住,當即就惱了。

  「姓陸的,你早來了,為何現在才站出來,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我差點單挑一院子的官兵....」

  陸時銘攏了攏衣袍,剛才的陰氣太重,透著一陣蝕骨的冷。

  「你這不是沒事嗎?」

  他竟如此輕描淡寫,煜離豈能服氣。

  「姓陸的,你可太不講義氣了!」

  「想當年,你還穿過我的褲衩子.....」

  陸時銘:「......」

  錦瑟眯了眯眼:「你們兩,早就認識?」

  煜離嗤笑一聲,「太子身邊的走狗,徐瑞排第一,他排第二,滿京城誰能不認識他。」

  這話驚得錦瑟微微一愣,他竟和徐瑞、太子是一夥的?

  不等錦瑟回過神,陸時銘帶著雲舟進入院內。

  雲舟提刀架住余清則,無意中瞥見藏在左邊暗室中泡著血水的罈子。

  罈子旁還有半隻未燃盡的香燭,地上赫然顯現著半隻腳印。

  看來,剛才那凌大夫就是躲在這裡面,見情形不妙就跑了。

  烏雲散去,月光照應下,像是有一張陰森的慘白鬼臉浮在罈子上空。

  雲舟:「主子爺,你看那......像是個鬼娃娃。」

  陸時銘抬腳朝著那裡走去,余清則瞬間變得十分緊張。

  「你們最好別進去,否則後果自負!」

  煜離一個爆頭伺候,打得余清則眼冒金星。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敢威嚇我們。」

  陸時銘站在門邊,一股熟悉的血腥氣傳入鼻翼。

  「錦瑟姑娘,你來看看。」

  錦瑟應聲而來,看著陸時銘的眼裡含著冷意。

  「聞聞這氣味,是什麼?」

  錦瑟眉尾上揚,「青蚨血。」

  「讓我看看,」煜離大搖大擺走了進去,還沒在裡面待到一秒鐘。

  「嘔——」

  他捂住口鼻,忍不住跑了出來。

  「我的媽呀,太噁心,太殘忍了。」

  碧瑩好心問道:「罈子裡面是什麼啊?」

  煜離緩了口氣,眉頭緊鎖,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菊娘姐姐.....」碧瑩話說到一半,也看到了那張陰森可怖的鬼臉,帶著稚子般純真的笑容。

  「肚子裡的孩子!」

  不寒而慄的恐懼從指尖衝到了天靈蓋!

  「你真是畜生!」

  碧瑩一個巴掌惡狠狠地扇在余清則臉上。

  「以青蚨血作為鎖魂陣的引子,三月前我就見過。」

  聽到陸時銘的話,錦瑟提裙而入,進入到暗室。

  比尋常酒罈子更大一點的罈子里,暗紅的血水裡泡著剛剛成型的嬰兒。

  他雙眼緊閉,整個人抱腿蜷縮,還保持著在母親肚子裡的姿勢。

  罈子正前方擺著一個祭壇。

  「是鬼母羅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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