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關之人
滾，這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錦瑟臉上。
她內心偏生出幾分不服氣。
祖母分明是指使蔣嬤嬤針對自己。
幾個還未走遠的村民帶著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似乎她剛才好心幫忙，此刻別人是半點不領她情...
錦瑟一張臉越來越冷。
陸時銘的拳頭暗暗握緊：「章太夫人，我是衛國公府的陸時銘。」
「原來是衛小公爺，老身見禮了。」
「這位姑娘是我府上的貴客。」
言下之意，他們都不是什麼身份不明的人。
陸時銘話音剛落，連帶著周圍刁蠻的村民看錦瑟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竟是國公府的貴客？」
「那會是什麼身份，郡主還是公主！」
其中一個人瞪大了眼睛，一臉艷羨的看著錦瑟。
「這衛小公爺可是京城最受歡迎的貴胄子弟，對這姑娘如此關心....」
蔣嬤嬤聽不下去呵斥了一聲：「我家老夫人讓你們滾呢，要說閒話，去別處說去。」
煜離不知何時站到了她旁邊：「你們可真沒良心，剛才我師妹可是在幫你們攔住村民的攻擊。」
陸時銘：「確實如此。」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皆是為錦瑟謀不平。
說得章太夫人臉色愈加難看。
錦瑟心中的委屈散了大半，才反應過來，誰是他師妹？
煜離眨巴著眼，問她：「師妹，要不要我幫你罵罵這老刁奴？」
錦瑟抬頭看了一眼。
方才叫她滾的蔣嬤嬤，是章老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生了孩子以後又回到章家做了管事嬤嬤。
如今年近花甲，雖多了幾分皺紋，但眉眼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樣子。
偏偏，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錦瑟心中不由得想起往昔章家的富貴，又對比起方才村民不太友善的欺凌。
或許正是三月前那場戰事，才讓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府淪落至此。
而祖母章老夫人明明認出了她，卻根本不想相認。
既如此，她又何必念著那點可笑的親情。
她徐徐轉身，往後退去：「無關之人，何必費口舌。」
「那就快滾！」
蔣嬤嬤蒼老的聲線裡帶著赤裸的敵意。
甚至連個正眼也沒給錦瑟。
「砰」的一聲，門很快從裡面關上。
蔣嬤嬤背過身，眼淚奪眶而出。
小小姐啊，對不起，老奴讓你傷心了！
章太夫人見此，睫毛微眨，吩咐道：「還不快過來扶我。」
蔣嬤嬤應聲，擦了擦眼淚。
「主子，您這樣對小小姐，她可會傷透了心。」
「剛才，她應該是想和您相認的。」
章太夫人垂眸：「你沒發現最近我們院子周圍總是有生人來往？」
蔣嬤嬤大驚：「您的意思是？」
「她還活著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只有軍師柳蒼溪和我。」
「我派人查了，來這裡監視我的是兵部尚書徐瑞的人，我一個老婆子不值得他關心。」
蔣嬤嬤心一緊：「徐尚書是為小小姐而來？」
「應當如是，」她拍了拍蔣嬤嬤的手：「切記，決不能與她相認。」
「讓她離這村子，離我，越遠越好。」
蔣嬤嬤眼眶酸澀，又是流淚不止。
「您這番苦衷，小小姐只怕是難以知情啊.....」
「她能活著就好。」
章太夫人嘴角泛出冷意：「如今我章家還有幾條命能活啊。」
從前她是不喜歡這個孫女，如今也不過是想章家能尚存一絲血脈在世。
她早就同兒子說過了，這丫頭命太硬，不能留在身邊養著。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終究是沒躲過去啊。
***
門外，守在棺材旁的絮娘福了福身子。
「姑娘，我家老夫人可能是心情不好，您見諒。今日之事，絮娘在此謝過。」
「不必。」
錦瑟輕輕揚起下巴，「這具棺材裡的人，你可認識？」
絮娘微微抿唇：「認得，這裡面是死去的余氏菊娘，曾在我們府中為婢三年。」
錦瑟正打算順著話頭，多問幾句。
「絮娘——」
一聲呼喊從門內傳來，是蔣嬤嬤的聲音。
「快把棺材抬到後院，老夫人讓緊閉院門。」
絮娘尷尬一笑：「姑娘，抱歉，我得先走了。」
絮娘離開，村民散去，周圍一下子冷清下來。
錦瑟頓足，抬眸打量起祖母搬出京城將軍府，入住的小院。
白牆黛瓦，朱門綺戶，鏤刻有精緻的花鳥魚蟲。
四四方方一座，背靠青山，透著一股子毓秀。
比起京城的繁華，倒別有一番清雅的風味。
這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冒了出來。
「師妹...」
「我不是你師妹。」
「早晚都會是的，先叫幾聲。」
煜離腆著臉：「你看你一個姑娘家家，渾身陰氣那麼重，出門在外還容易被欺負。」
「不如收下我這個跟班，啊，不是，師兄。」
「我保證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隨喊隨叫，隨叫隨到。」
錦瑟不耐煩，很不耐煩。
「不需要。」
煜離不死心：「我師父說了，要是不說服你加入師門，那他也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你師父也有病，有這纏著我的時間，不如帶他去治病。」
煜離一臉可憐巴巴的：「你怎麼知道師父有病，但他不肯治啊，一天到晚只想守著師娘。」
「你就讓我留下，我慢慢給你介紹做我師妹的好處。」
錦瑟覺得眼前這人，看著白頭粉面，五官端正。
可真是太過煩人，忽然她靈光一閃：「我叫你做什麼，你真能去？」
「是！」
煜離加重了篤定的語氣：「我保證我會做的很好。」
錦瑟踢了踢腳邊的碎石，裙擺順著風飄動。
「剛才那個棺材裡的女人，你去周圍打聽一下，她家住哪裡，還有什麼人，死前做過什麼事，見過什麼人。」
煜離若有所思的點頭記下：「師妹，你這是要查案啊？」
錦瑟全部說完後，眼神又冷了幾分。
「我叫你做什麼你必須做好，我要做什麼你無權過問。」
煜離心想這也忒不公平了.....
不過等她答應做自己師妹，那一天到晚掃不完的香爐灰就後繼有人了。
他忍，他可以忍。
煜離笑不露齒：「好。」
煜離一走，錦瑟覺得耳根子都清淨了。
陸時銘悠悠然說道：「幾日不見，姑娘連師父和師兄都有了？」
錦瑟目光突然凌厲起來，不答反問道：「你來見章太夫人，想幹什麼？」
「為姑娘想查之事。」
「陸時銘，我早知你此前乃是朝中第一權臣，可你那些齷齪手段，最好別用在章家人身上，否則....」
錦瑟一臉的警惕：「我隨時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陸時銘語氣溫和：「我相信，並且始終感念姑娘的救命之情。」
「今天來章家鬧事的村民和唱童謠的孩子，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時銘淺淺一笑：「不是。」
錦瑟眼眸一垂：「那會是誰幹的...」
她內心偏生出幾分不服氣。
祖母分明是指使蔣嬤嬤針對自己。
幾個還未走遠的村民帶著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似乎她剛才好心幫忙，此刻別人是半點不領她情...
錦瑟一張臉越來越冷。
陸時銘的拳頭暗暗握緊：「章太夫人，我是衛國公府的陸時銘。」
「原來是衛小公爺，老身見禮了。」
「這位姑娘是我府上的貴客。」
言下之意，他們都不是什麼身份不明的人。
陸時銘話音剛落，連帶著周圍刁蠻的村民看錦瑟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竟是國公府的貴客？」
「那會是什麼身份，郡主還是公主！」
其中一個人瞪大了眼睛，一臉艷羨的看著錦瑟。
「這衛小公爺可是京城最受歡迎的貴胄子弟，對這姑娘如此關心....」
蔣嬤嬤聽不下去呵斥了一聲：「我家老夫人讓你們滾呢，要說閒話，去別處說去。」
煜離不知何時站到了她旁邊：「你們可真沒良心，剛才我師妹可是在幫你們攔住村民的攻擊。」
陸時銘：「確實如此。」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皆是為錦瑟謀不平。
說得章太夫人臉色愈加難看。
錦瑟心中的委屈散了大半，才反應過來，誰是他師妹？
煜離眨巴著眼，問她：「師妹，要不要我幫你罵罵這老刁奴？」
錦瑟抬頭看了一眼。
方才叫她滾的蔣嬤嬤，是章老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生了孩子以後又回到章家做了管事嬤嬤。
如今年近花甲，雖多了幾分皺紋，但眉眼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樣子。
偏偏，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錦瑟心中不由得想起往昔章家的富貴，又對比起方才村民不太友善的欺凌。
或許正是三月前那場戰事，才讓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府淪落至此。
而祖母章老夫人明明認出了她，卻根本不想相認。
既如此，她又何必念著那點可笑的親情。
她徐徐轉身，往後退去：「無關之人，何必費口舌。」
「那就快滾！」
蔣嬤嬤蒼老的聲線裡帶著赤裸的敵意。
甚至連個正眼也沒給錦瑟。
「砰」的一聲，門很快從裡面關上。
蔣嬤嬤背過身，眼淚奪眶而出。
小小姐啊，對不起，老奴讓你傷心了！
章太夫人見此，睫毛微眨，吩咐道：「還不快過來扶我。」
蔣嬤嬤應聲，擦了擦眼淚。
「主子，您這樣對小小姐，她可會傷透了心。」
「剛才，她應該是想和您相認的。」
章太夫人垂眸：「你沒發現最近我們院子周圍總是有生人來往？」
蔣嬤嬤大驚：「您的意思是？」
「她還活著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只有軍師柳蒼溪和我。」
「我派人查了，來這裡監視我的是兵部尚書徐瑞的人，我一個老婆子不值得他關心。」
蔣嬤嬤心一緊：「徐尚書是為小小姐而來？」
「應當如是，」她拍了拍蔣嬤嬤的手：「切記，決不能與她相認。」
「讓她離這村子，離我，越遠越好。」
蔣嬤嬤眼眶酸澀，又是流淚不止。
「您這番苦衷，小小姐只怕是難以知情啊.....」
「她能活著就好。」
章太夫人嘴角泛出冷意：「如今我章家還有幾條命能活啊。」
從前她是不喜歡這個孫女，如今也不過是想章家能尚存一絲血脈在世。
她早就同兒子說過了，這丫頭命太硬，不能留在身邊養著。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終究是沒躲過去啊。
***
門外，守在棺材旁的絮娘福了福身子。
「姑娘，我家老夫人可能是心情不好，您見諒。今日之事，絮娘在此謝過。」
「不必。」
錦瑟輕輕揚起下巴，「這具棺材裡的人，你可認識？」
絮娘微微抿唇：「認得，這裡面是死去的余氏菊娘，曾在我們府中為婢三年。」
錦瑟正打算順著話頭，多問幾句。
「絮娘——」
一聲呼喊從門內傳來，是蔣嬤嬤的聲音。
「快把棺材抬到後院，老夫人讓緊閉院門。」
絮娘尷尬一笑：「姑娘，抱歉，我得先走了。」
絮娘離開，村民散去，周圍一下子冷清下來。
錦瑟頓足，抬眸打量起祖母搬出京城將軍府，入住的小院。
白牆黛瓦，朱門綺戶，鏤刻有精緻的花鳥魚蟲。
四四方方一座，背靠青山，透著一股子毓秀。
比起京城的繁華，倒別有一番清雅的風味。
這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冒了出來。
「師妹...」
「我不是你師妹。」
「早晚都會是的，先叫幾聲。」
煜離腆著臉：「你看你一個姑娘家家，渾身陰氣那麼重，出門在外還容易被欺負。」
「不如收下我這個跟班，啊，不是，師兄。」
「我保證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隨喊隨叫，隨叫隨到。」
錦瑟不耐煩，很不耐煩。
「不需要。」
煜離不死心：「我師父說了，要是不說服你加入師門，那他也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你師父也有病，有這纏著我的時間，不如帶他去治病。」
煜離一臉可憐巴巴的：「你怎麼知道師父有病，但他不肯治啊，一天到晚只想守著師娘。」
「你就讓我留下，我慢慢給你介紹做我師妹的好處。」
錦瑟覺得眼前這人，看著白頭粉面，五官端正。
可真是太過煩人，忽然她靈光一閃：「我叫你做什麼，你真能去？」
「是！」
煜離加重了篤定的語氣：「我保證我會做的很好。」
錦瑟踢了踢腳邊的碎石，裙擺順著風飄動。
「剛才那個棺材裡的女人，你去周圍打聽一下，她家住哪裡，還有什麼人，死前做過什麼事，見過什麼人。」
煜離若有所思的點頭記下：「師妹，你這是要查案啊？」
錦瑟全部說完後，眼神又冷了幾分。
「我叫你做什麼你必須做好，我要做什麼你無權過問。」
煜離心想這也忒不公平了.....
不過等她答應做自己師妹，那一天到晚掃不完的香爐灰就後繼有人了。
他忍，他可以忍。
煜離笑不露齒：「好。」
煜離一走，錦瑟覺得耳根子都清淨了。
陸時銘悠悠然說道：「幾日不見，姑娘連師父和師兄都有了？」
錦瑟目光突然凌厲起來，不答反問道：「你來見章太夫人，想幹什麼？」
「為姑娘想查之事。」
「陸時銘，我早知你此前乃是朝中第一權臣，可你那些齷齪手段，最好別用在章家人身上，否則....」
錦瑟一臉的警惕：「我隨時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陸時銘語氣溫和：「我相信，並且始終感念姑娘的救命之情。」
「今天來章家鬧事的村民和唱童謠的孩子，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時銘淺淺一笑：「不是。」
錦瑟眼眸一垂：「那會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