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門
衛國公府門前，少女頭戴帷帽，重重的叩響了朱紅色的大門。
嘎吱一聲，露出一張中年男人肥胖圓潤的臉。
透著門縫，男人疲憊的臉上滿是不耐：「今日府中有事，一概不接待外客。」
說完，男人上下打量著少女。
纖瘦的身影，穿著黑色襖裙，背著一把青綢油傘。
看不清容貌，只覺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肅殺之氣。
寒風吹來，男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但那少女衣著單薄卻紋絲不動，只冷聲道。
「你是國公府的管家？」
男人點頭默認。
只見少女掀起帷帽一角，露出一張絕色的臉，氣質清冷。
「我來見陸時銘。」
管家鼻孔朝天，十分不悅。
以國公府如今的地位，她一介女流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自家主子的姓名。
「你也太無禮了…」
他平時隨著主子出入宮中，見過的不少達官顯貴，但這樣氣質非凡的女子真乃世間罕見。
或許是主子遊歷在外留下的花心債？
陸管家下意識朝著她的肚子看了看。
要真是肚子裡揣了活物，以現在府里的情形，只怕未來還真能成了自己的主子。
他緩了緩語氣：「請問姑娘是？」
少女眼皮都不抬，聲音依舊冷如寒冰：「我來救他的命。」
陸管家整個人被驚得一愣。
「姑娘，你可知我家主子爺得的什麼病，看了多少大夫。」
言下之意是在懷疑她沒有那個本事。
若是從前，他把人請進去看看也無妨。
可如今主子爺纏綿病榻多日，靠著千年的人參吊著一口氣，熬了整整三個月，熬得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張皮。
宮裡派的御醫一批接一批，硬是沒人能開出對症的方子。
這姑娘看著約莫十五六歲，還能比宮裡的御醫厲害？
太夫人年過八旬，不過是強撐著身子守著王爺。
已經受不起任何的失望和打擊…
少女冷峭的眼神看了眼門前的石獅子。
「不知，有人叫我來救他的命。」
陸管家猛的抬頭，雙眼滿是驚喜。
太夫人曾托天師院的太虛真人尋個道法高人上門給主子爺瞧瞧。
難道就是她？
陸管家思量片刻，決定不再怠慢。
先將人請進府里，安置在前廳。
他轉身急匆匆的走向後院。
王爺居住的棲梧院一片愁雲滿天，烏泱泱站著幾十名奴僕跪了一地。
這些都是王府的下人。時不時還能看見婢女悄悄抹淚。
陸管家穿過人群，小心翼翼的掀開門帘，朝著太夫人身邊的丫鬟碧蓮使了個眼色。
碧蓮很快回應，湊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又嘆了口氣。
「宅心仁厚的主子爺，怎麼就如此短命...」
原來前腳御醫才來過，什麼辦法都想盡了，終是什麼藥都餵不進去。
斷言主子爺大限將至，就是這一兩日了。
陸時銘的床邊守著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婦人，因保養得宜，看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些。
哪怕面有倦容，也掩不住周身的貴氣。
陸管家心裡著急，只好上前福了福身。
「什麼事？」
這位從太祖時期就跟著老國公爺征戰沙場的太夫人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一看就是才哭過不久。
陸管家恭敬的說道：「回太夫人的話，有客人上門要見主子爺。」
太夫人擰眉，露出少有的厲色。
「如今府里什麼情形，哪還有心情招待什麼客人！」
陸管家躬著身子，低聲道：「太夫人說的是，您的吩咐小的不敢忘記。只是那女子說，她可以…。」
「救主子爺的命。」
太夫人沉目看過去，渾濁的雙眼騰然被點亮。
「她還說有人叫她來的。」
太夫人渾身一怔，虛弱的身子當下便有些坐立不穩。
難道天師院真找來了道法高人…
三月前，執掌欽天監的衛國公府世子陸時銘奉皇命在太一殿前插上祭天錦旗，以助國運昌盛。
然三日後，竟傳來雲州軍上萬將士一夜之間離奇死盡的消息。
朝野震驚，龍顏大怒，陸時銘也因此一病不起。
有人說，是因為陸時銘祭天心不誠，所以引起天怒，慘遭反噬。
還有人說，因為陸時銘非皇族血脈，因此陣法無用。
正在大家眾說紛紜，人心惶惶之際。
陸家安置在太廟附近的祖墳竟然無緣無故的冒了一陣黑煙。
三日三夜不斷。
古語云：「以宅為家，居若安即家代昌吉；若不安，即門族衰微。墳墓川岡，並同茲說。」
這祖墳冒黑煙可是大凶之兆。
一時之間，京城內關於陸時銘時日無多的流言不絕於耳。
衛國公府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
太夫人姜氏嚴令府中禁止傳播外面的閒言碎語，沒日沒夜的守著自己最出息的孫子。
他自幼便是衛國公府的驕傲，得到太夫人精心教導、栽培。
看著他素日身體硬朗，突然病來如山倒，每日受盡折磨。
太夫人真恨不得替他去死，獻出這把老骨頭。
她實在沒了辦法，獻出府里半數珍寶，才求得太虛真人點頭。
同意為國公府尋來一位道法高人看看。
這三個月來，她左等右等，都不見有人上門。
看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陸時銘，她心急如焚。
可今日，竟有人尋上門來說能救他的命。
太夫人理了理衣襟，掩住激動的心情，沙啞的嗓音裹著雨聲傳來。
「那女子在哪裡？」
陸管家：「在前頭用茶。」
太夫人跟著陸管家，急匆匆的趕往前廳。
經過屋外，眾人眼巴巴的望著三個月來沒出過主子爺房門一步的太夫人，皆是一驚。
這是出了什麼事，竟能讓太夫人願意離開王爺身邊？
消息很快傳到外院，傳入了一牆之隔的國公府二房耳里。
「太醫們都說陸時銘活不成了，祖母這又是要折騰什麼？」
王府二爺陸成軒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厭煩。
嘎吱一聲，露出一張中年男人肥胖圓潤的臉。
透著門縫，男人疲憊的臉上滿是不耐：「今日府中有事，一概不接待外客。」
說完，男人上下打量著少女。
纖瘦的身影，穿著黑色襖裙，背著一把青綢油傘。
看不清容貌，只覺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肅殺之氣。
寒風吹來，男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但那少女衣著單薄卻紋絲不動，只冷聲道。
「你是國公府的管家？」
男人點頭默認。
只見少女掀起帷帽一角，露出一張絕色的臉，氣質清冷。
「我來見陸時銘。」
管家鼻孔朝天，十分不悅。
以國公府如今的地位，她一介女流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自家主子的姓名。
「你也太無禮了…」
他平時隨著主子出入宮中，見過的不少達官顯貴，但這樣氣質非凡的女子真乃世間罕見。
或許是主子遊歷在外留下的花心債？
陸管家下意識朝著她的肚子看了看。
要真是肚子裡揣了活物，以現在府里的情形，只怕未來還真能成了自己的主子。
他緩了緩語氣：「請問姑娘是？」
少女眼皮都不抬，聲音依舊冷如寒冰：「我來救他的命。」
陸管家整個人被驚得一愣。
「姑娘，你可知我家主子爺得的什麼病，看了多少大夫。」
言下之意是在懷疑她沒有那個本事。
若是從前，他把人請進去看看也無妨。
可如今主子爺纏綿病榻多日，靠著千年的人參吊著一口氣，熬了整整三個月，熬得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張皮。
宮裡派的御醫一批接一批，硬是沒人能開出對症的方子。
這姑娘看著約莫十五六歲，還能比宮裡的御醫厲害？
太夫人年過八旬，不過是強撐著身子守著王爺。
已經受不起任何的失望和打擊…
少女冷峭的眼神看了眼門前的石獅子。
「不知，有人叫我來救他的命。」
陸管家猛的抬頭，雙眼滿是驚喜。
太夫人曾托天師院的太虛真人尋個道法高人上門給主子爺瞧瞧。
難道就是她？
陸管家思量片刻，決定不再怠慢。
先將人請進府里，安置在前廳。
他轉身急匆匆的走向後院。
王爺居住的棲梧院一片愁雲滿天，烏泱泱站著幾十名奴僕跪了一地。
這些都是王府的下人。時不時還能看見婢女悄悄抹淚。
陸管家穿過人群，小心翼翼的掀開門帘，朝著太夫人身邊的丫鬟碧蓮使了個眼色。
碧蓮很快回應，湊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又嘆了口氣。
「宅心仁厚的主子爺，怎麼就如此短命...」
原來前腳御醫才來過，什麼辦法都想盡了，終是什麼藥都餵不進去。
斷言主子爺大限將至，就是這一兩日了。
陸時銘的床邊守著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婦人，因保養得宜，看著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些。
哪怕面有倦容，也掩不住周身的貴氣。
陸管家心裡著急，只好上前福了福身。
「什麼事？」
這位從太祖時期就跟著老國公爺征戰沙場的太夫人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一看就是才哭過不久。
陸管家恭敬的說道：「回太夫人的話，有客人上門要見主子爺。」
太夫人擰眉，露出少有的厲色。
「如今府里什麼情形，哪還有心情招待什麼客人！」
陸管家躬著身子，低聲道：「太夫人說的是，您的吩咐小的不敢忘記。只是那女子說，她可以…。」
「救主子爺的命。」
太夫人沉目看過去，渾濁的雙眼騰然被點亮。
「她還說有人叫她來的。」
太夫人渾身一怔，虛弱的身子當下便有些坐立不穩。
難道天師院真找來了道法高人…
三月前，執掌欽天監的衛國公府世子陸時銘奉皇命在太一殿前插上祭天錦旗，以助國運昌盛。
然三日後，竟傳來雲州軍上萬將士一夜之間離奇死盡的消息。
朝野震驚，龍顏大怒，陸時銘也因此一病不起。
有人說，是因為陸時銘祭天心不誠，所以引起天怒，慘遭反噬。
還有人說，因為陸時銘非皇族血脈，因此陣法無用。
正在大家眾說紛紜，人心惶惶之際。
陸家安置在太廟附近的祖墳竟然無緣無故的冒了一陣黑煙。
三日三夜不斷。
古語云：「以宅為家，居若安即家代昌吉；若不安，即門族衰微。墳墓川岡，並同茲說。」
這祖墳冒黑煙可是大凶之兆。
一時之間，京城內關於陸時銘時日無多的流言不絕於耳。
衛國公府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
太夫人姜氏嚴令府中禁止傳播外面的閒言碎語，沒日沒夜的守著自己最出息的孫子。
他自幼便是衛國公府的驕傲，得到太夫人精心教導、栽培。
看著他素日身體硬朗，突然病來如山倒，每日受盡折磨。
太夫人真恨不得替他去死，獻出這把老骨頭。
她實在沒了辦法，獻出府里半數珍寶，才求得太虛真人點頭。
同意為國公府尋來一位道法高人看看。
這三個月來，她左等右等，都不見有人上門。
看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陸時銘，她心急如焚。
可今日，竟有人尋上門來說能救他的命。
太夫人理了理衣襟，掩住激動的心情，沙啞的嗓音裹著雨聲傳來。
「那女子在哪裡？」
陸管家：「在前頭用茶。」
太夫人跟著陸管家，急匆匆的趕往前廳。
經過屋外，眾人眼巴巴的望著三個月來沒出過主子爺房門一步的太夫人，皆是一驚。
這是出了什麼事，竟能讓太夫人願意離開王爺身邊？
消息很快傳到外院，傳入了一牆之隔的國公府二房耳里。
「太醫們都說陸時銘活不成了，祖母這又是要折騰什麼？」
王府二爺陸成軒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