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夤夜險取投名狀，南下行蹤初定向
時間，在廢棄的倉庫里，仿佛凝固成了粘稠而沉重的琥珀。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等待和煎熬。
周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的傷口如同被灼燒般疼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腦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復盤著剛才的驚險搏殺和眼下的絕境。
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為了復仇，為了那些還未實現的野心，更為了身邊這兩個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給自己的兄弟！
石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手持鐵棍，守在倉庫唯一的破門邊。他的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眼神銳利而警惕。雖然內心同樣充滿了對老闆傷勢的擔憂和對未卜前途的焦慮，但他知道，此刻，他是老闆唯一的屏障！
黑暗中，只有周毅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幾聲野貓的叫聲，打破了這令人發瘋的死寂。
猴子，還沒有回來。
他成功了嗎？失敗了嗎？還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周毅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就在周毅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要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模糊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耗子磨牙般的、特定的暗號聲！
是猴子！
石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握緊了鐵棍，警惕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低吼了一聲。
「是我！石頭哥！老闆！」猴子那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疲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石頭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挪開堵門的幾塊破木板，將猴子放了進來。
猴子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一進門就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身上全是灰塵和汗水，甚至還帶著幾道被什麼東西刮破的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完成任務的亢奮光芒！
「老闆,幸…幸不辱命！」猴子喘勻了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遞給周毅，「東西都弄出來了！藏好了！」
周毅精神一振，接過那個小油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朵品相極佳、帶著獨特香氣的干制野生菌菇！正是他之前讓猴子存放的那一批！
「都弄出來了？」周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那可是幾大麻袋的東西！
「嗯！」猴子用力點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找了我表舅家的兩個小子，都是碼頭上扛活的，老實可靠，膽子也大！我們趁著後半夜，警察換班、王虎那些人估計也折騰累了的空檔，開了輛破三輪摩托，分了三次！偷偷摸摸從倉庫後牆的一個破洞裡，把東西全給螞蟻搬家似的弄出來了！」
「我們沒敢走大路，專挑那些沒人走的小巷子和河邊土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把東西運到城南一個沒人住的、我以前知道的防空洞裡藏了起來！那裡絕對安全！耗子都找不到！」
猴子說得唾沫橫飛，雖然過程驚險萬分，好幾次差點跟巡邏的民兵和王虎手下的眼線撞上，但他眉飛色舞的樣子，顯然對自己這次的表現極為滿意。
「幹得好！」周毅由衷地讚嘆道，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猴子這次，確實是立了大功！這不僅僅是保住了價值千金的貨物，更是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贏得了寶貴的籌碼！
「這是你的！」周毅沒有猶豫，直接從懷裡那個裝著八千塊巨款的布包里，數出厚厚一沓，足足五百塊錢，塞到猴子手裡！
猴子看著手裡那沓嶄新的大團結，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五百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剛才所有的辛苦、恐懼和疲憊，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滿足！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猴子激動得語無倫次，差點給周毅跪下。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賭對了！跟對人了！
「這是你應得的。」周毅擺擺手，隨即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警察和王虎他們有什麼動靜？」
提到這個，猴子的臉色又凝重起來：「動靜不小！警察把前進廠查了個底朝天，據說還帶走了幾個人問話，連劉廠長都被叫去好幾次，不過好像沒啥大事。主要是那個王副廠長，上躥下跳的，好像想把事情往劉廠長和咱們身上引。」
「至於王虎和刀疤強……」猴子壓低聲音，「我回來的時候，聽到點風聲，說王虎氣得發瘋，懸賞找咱們呢！刀疤強那伙北佬也還沒走，估計是不甘心，還在城裡潛伏著，伺機報復！現在滿城都是他們的眼線！火車站、汽車站、碼頭，查得都挺嚴！咱們想從正常渠道離開金陵，難！」
周毅的眉頭再次緊鎖。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峻。金陵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而且，他的傷……
「咳咳……」周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牽動了後背的傷口，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老闆！你的傷！」石頭焦急地看著他，「得趕緊找大夫看看啊！」
「不行！」周毅立刻否定，「現在出去找大夫，等於自投羅網！不管是去醫院還是私人診所，都太容易暴露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硬挺著吧？」猴子也急了。
周毅沉默了片刻，感受著身體裡那股源自重生的、遠超常人的恢復力正在緩慢地修復著傷口，但他也知道，槍傷非同小可，感染的風險極大。
「猴子，」周毅看向猴子，「你路子廣，能不能弄點特殊的藥來？比如盤尼西林之類的消炎藥？不用去醫院，就黑市或者其他渠道？」
盤尼西林！在這個年代可是嚴格管制的處方藥，普通人很難弄到！
猴子皺起了眉頭，顯然也覺得這事棘手。但他看到周毅蒼白的臉色和信任的眼神，一咬牙：「老闆！我想想辦法！我認識一個倒騰處理藥品的販子，我去他那裡碰碰運氣！但不保證一定有！」
「去吧！小心點！」周毅點頭。
猴子揣著那五百塊巨款，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倉庫里又只剩下周毅和石頭。
「老闆，我們接下來去哪？」石頭看著周毅，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周毅靠著牆，閉目思索。
金陵不能待了。北上？更不可能，黑熊和刀疤強的根基在那邊。留在原地？等於等死。
必須南下！而且要儘快！
但是，怎麼走？火車站、汽車站都被盯上了。
水路！
周毅猛地睜開眼睛！金陵地處長江下游，水網密布，京杭大運河也從此穿過！坐船南下，雖然慢，但檢查相對鬆散，而且路線選擇更多，更容易避開耳目！
「石頭，我們走水路！」周毅做出了決定，「去蘇州！或者更南邊的上海！」
蘇州離金陵不遠，自古繁華，魚米之鄉，經濟也開始復甦，或許是個不錯的落腳點。而上海，作為全國最大的經濟中心，機會更多，但也更複雜，風險更大。
先去蘇州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走水路？」石頭有些疑惑，「我們怎麼去碼頭？怎麼上船？」
「這個等猴子回來再說。」周毅沉聲道，「他應該有辦法。」
就在這時，周毅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從昨天到現在，他們幾乎是滴水未進，再加上失血和緊張，早已是飢腸轆轆。
「石頭，你在這裡守著，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吃的。」周毅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老闆！你別動！」石頭連忙按住他，「你傷這麼重！我去！你告訴我你想吃啥，我給你弄來！」
看著石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周毅心中一暖，也沒再堅持：「弄點乾糧和水就行，注意安全，別被人盯上了。」
「放心吧老闆！」石頭拍了拍胸脯，將鐵棍交給周毅防身，然後像頭靈巧的熊，迅速消失在倉庫門口。
周毅握著冰冷的鐵棍，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傷口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雖然身處絕境，但只要人和錢都還在，就有翻盤的機會！
那批珍貴的菌菇，就是他的第一張王牌！
只要能順利出手，他就能獲得更充裕的資金，去開創更大的事業！
蘇州,上海.
南方那片充滿機遇和財富的熱土，正在向他招手！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個嶄新的商業帝國，即將在這片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著離開金陵！並且，猴子能順利搞到救命的消炎藥！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等待和煎熬。
周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的傷口如同被灼燒般疼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腦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復盤著剛才的驚險搏殺和眼下的絕境。
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為了復仇，為了那些還未實現的野心，更為了身邊這兩個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給自己的兄弟！
石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手持鐵棍，守在倉庫唯一的破門邊。他的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眼神銳利而警惕。雖然內心同樣充滿了對老闆傷勢的擔憂和對未卜前途的焦慮，但他知道，此刻，他是老闆唯一的屏障！
黑暗中，只有周毅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幾聲野貓的叫聲，打破了這令人發瘋的死寂。
猴子，還沒有回來。
他成功了嗎？失敗了嗎？還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周毅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就在周毅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要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模糊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耗子磨牙般的、特定的暗號聲！
是猴子！
石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握緊了鐵棍，警惕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低吼了一聲。
「是我！石頭哥！老闆！」猴子那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疲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石頭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挪開堵門的幾塊破木板，將猴子放了進來。
猴子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一進門就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身上全是灰塵和汗水，甚至還帶著幾道被什麼東西刮破的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完成任務的亢奮光芒！
「老闆,幸…幸不辱命！」猴子喘勻了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遞給周毅，「東西都弄出來了！藏好了！」
周毅精神一振，接過那個小油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朵品相極佳、帶著獨特香氣的干制野生菌菇！正是他之前讓猴子存放的那一批！
「都弄出來了？」周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那可是幾大麻袋的東西！
「嗯！」猴子用力點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找了我表舅家的兩個小子，都是碼頭上扛活的，老實可靠，膽子也大！我們趁著後半夜，警察換班、王虎那些人估計也折騰累了的空檔，開了輛破三輪摩托，分了三次！偷偷摸摸從倉庫後牆的一個破洞裡，把東西全給螞蟻搬家似的弄出來了！」
「我們沒敢走大路，專挑那些沒人走的小巷子和河邊土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把東西運到城南一個沒人住的、我以前知道的防空洞裡藏了起來！那裡絕對安全！耗子都找不到！」
猴子說得唾沫橫飛，雖然過程驚險萬分，好幾次差點跟巡邏的民兵和王虎手下的眼線撞上，但他眉飛色舞的樣子，顯然對自己這次的表現極為滿意。
「幹得好！」周毅由衷地讚嘆道，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猴子這次，確實是立了大功！這不僅僅是保住了價值千金的貨物，更是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贏得了寶貴的籌碼！
「這是你的！」周毅沒有猶豫，直接從懷裡那個裝著八千塊巨款的布包里，數出厚厚一沓，足足五百塊錢，塞到猴子手裡！
猴子看著手裡那沓嶄新的大團結，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五百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剛才所有的辛苦、恐懼和疲憊，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滿足！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猴子激動得語無倫次，差點給周毅跪下。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賭對了！跟對人了！
「這是你應得的。」周毅擺擺手，隨即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警察和王虎他們有什麼動靜？」
提到這個，猴子的臉色又凝重起來：「動靜不小！警察把前進廠查了個底朝天，據說還帶走了幾個人問話，連劉廠長都被叫去好幾次，不過好像沒啥大事。主要是那個王副廠長，上躥下跳的，好像想把事情往劉廠長和咱們身上引。」
「至於王虎和刀疤強……」猴子壓低聲音，「我回來的時候，聽到點風聲，說王虎氣得發瘋，懸賞找咱們呢！刀疤強那伙北佬也還沒走，估計是不甘心，還在城裡潛伏著，伺機報復！現在滿城都是他們的眼線！火車站、汽車站、碼頭，查得都挺嚴！咱們想從正常渠道離開金陵，難！」
周毅的眉頭再次緊鎖。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峻。金陵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而且，他的傷……
「咳咳……」周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牽動了後背的傷口，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老闆！你的傷！」石頭焦急地看著他，「得趕緊找大夫看看啊！」
「不行！」周毅立刻否定，「現在出去找大夫，等於自投羅網！不管是去醫院還是私人診所，都太容易暴露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硬挺著吧？」猴子也急了。
周毅沉默了片刻，感受著身體裡那股源自重生的、遠超常人的恢復力正在緩慢地修復著傷口，但他也知道，槍傷非同小可，感染的風險極大。
「猴子，」周毅看向猴子，「你路子廣，能不能弄點特殊的藥來？比如盤尼西林之類的消炎藥？不用去醫院，就黑市或者其他渠道？」
盤尼西林！在這個年代可是嚴格管制的處方藥，普通人很難弄到！
猴子皺起了眉頭，顯然也覺得這事棘手。但他看到周毅蒼白的臉色和信任的眼神，一咬牙：「老闆！我想想辦法！我認識一個倒騰處理藥品的販子，我去他那裡碰碰運氣！但不保證一定有！」
「去吧！小心點！」周毅點頭。
猴子揣著那五百塊巨款，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倉庫里又只剩下周毅和石頭。
「老闆，我們接下來去哪？」石頭看著周毅，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周毅靠著牆，閉目思索。
金陵不能待了。北上？更不可能，黑熊和刀疤強的根基在那邊。留在原地？等於等死。
必須南下！而且要儘快！
但是，怎麼走？火車站、汽車站都被盯上了。
水路！
周毅猛地睜開眼睛！金陵地處長江下游，水網密布，京杭大運河也從此穿過！坐船南下，雖然慢，但檢查相對鬆散，而且路線選擇更多，更容易避開耳目！
「石頭，我們走水路！」周毅做出了決定，「去蘇州！或者更南邊的上海！」
蘇州離金陵不遠，自古繁華，魚米之鄉，經濟也開始復甦，或許是個不錯的落腳點。而上海，作為全國最大的經濟中心，機會更多，但也更複雜，風險更大。
先去蘇州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走水路？」石頭有些疑惑，「我們怎麼去碼頭？怎麼上船？」
「這個等猴子回來再說。」周毅沉聲道，「他應該有辦法。」
就在這時，周毅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從昨天到現在，他們幾乎是滴水未進，再加上失血和緊張，早已是飢腸轆轆。
「石頭，你在這裡守著，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吃的。」周毅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老闆！你別動！」石頭連忙按住他，「你傷這麼重！我去！你告訴我你想吃啥，我給你弄來！」
看著石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周毅心中一暖，也沒再堅持：「弄點乾糧和水就行，注意安全，別被人盯上了。」
「放心吧老闆！」石頭拍了拍胸脯，將鐵棍交給周毅防身，然後像頭靈巧的熊，迅速消失在倉庫門口。
周毅握著冰冷的鐵棍，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傷口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雖然身處絕境，但只要人和錢都還在，就有翻盤的機會！
那批珍貴的菌菇，就是他的第一張王牌！
只要能順利出手，他就能獲得更充裕的資金，去開創更大的事業！
蘇州,上海.
南方那片充滿機遇和財富的熱土，正在向他招手！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個嶄新的商業帝國，即將在這片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著離開金陵！並且，猴子能順利搞到救命的消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