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當面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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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當面拉攏

  最開始的時候,班楊對斯嘉麗的這位護衛心存戒備。

  畢竟,在這種特殊的時期,任何一個有機會接觸到雅蘭黛公主的人,都可能是潛伏在暗處的刺客。

  舊主羅爾森親王的致命劍傷,就是從背後悄然刺入的。

  然而,隨著與夏爾的交談逐漸深入,班楊的警惕逐漸放鬆。話語間的默契和無聲的共識,讓他開始視夏爾為自己人。

  人與人之間的本質早已在眼神交匯的瞬間顯露出來。

  班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直覺,仿佛野獸般敏銳,能夠迅速判斷出一個人是否可信。

  他看得出,夏爾並非敵人。

  夏爾是一個出色的聽眾,班楊也很愛講他的戰爭故事,每當講述起那段熱血的歲月時,班楊炯炯有神的大眼便總是會閃爍出不加掩飾的興奮,眉飛色舞甚至手舞足蹈。

  「若澤兄弟,那真是一段不錯的往事啊,那時候我們懷有希望,有人對我們說只要戰鬥,老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那我們就努力去戰鬥,哪怕拔掉龍的牙齒,踩碎獅子的頭顱,我們也絕對照辦,一點不含糊!可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班楊的眼神變得凝重,氣氛也變得凝重。

  「老百姓依然貧窮,貴族的錢多得甚至可以拿去擦屁股了,還是一毛不拔。

  我認識一個蛇軍團的老兵死在了一個冬夜,他因戰爭烙下了殘疾,賣了全部的勳章依舊難以為繼,家境貧寒,可氣的是他的安置費被挪用了,上面說明年就會給,可明年之後是後年,後年之後是大後年,他想去找人說理,可沒人理他還被揍了!帝國可以花費近億索爾去建設一隻軍隊,當這些經歷戰爭的男人回家後,

  卻沒有人願意花上五分鐘聆聽他們。」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似乎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夏爾:「這到底是為什麼?」

  夏爾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瀰漫在空氣中,緩緩道:

  「人性使然罷了。『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涇渭分明。』他們先忽悠一批士兵上戰場,為了所謂的「外部安全」,再忽悠一批百姓,動員他們、

  剝削他們,把他們的血汗榨乾。最後,利用這些錢去武裝自己,最終卻讓百姓有苦難言。這就是貴族和議員們的真實面貌,也是這個帝國的真相,真正做到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班楊聽後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唉—.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那是對這個世界的失望,也是對自己過往理想的無奈。

  曾經,班楊腦海中充滿了榮譽與理想,他為了帝國的百姓而戰鬥,堅信自己守護的這片土地會變得更加美好。

  隨著時光的流逝,他漸漸發現,自己所守護的「蛋糕」並未被敵人奪走,反而爬滿了腐爛的蛆蟲,令他心中的理想與熱血慢慢褪色。

  「若澤兄弟,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孩子,我絕不會讓他走我這條路。」班楊的語氣變得低沉而堅定,「我也不希望他當什麼議員,等到我結束護衛的工作後,我或許會去某個小城市,開個小酒館,安安穩穩的過完餘生。」

  「挺好的,朋友。」夏爾笑了笑,眼中卻帶著一絲真誠的祝福,「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我為你祝福,你毫無疑問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班楊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如果—-唉,真不瞞你說,我曾經以為,夏爾.斯維里是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英豪,他有能力讓一切變得更好。可是他殺了皇帝陛下-你知道嗎?假如沒有發生弒君的事件,若夏爾那時候出現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邀請我與他一起幹事業,我一定毫不猶豫,哪怕把家產全都賣了,也會跟他走!」

  「我勸你別衝動。」夏爾自嘲的笑了笑,「你賣掉家產跟著他,第二天你就會發現,錢都進了賭場。」

  「過去的我太年輕了,太過理想化,總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一切,」班楊低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自嘲,「結果不過是隨波逐流,像我這種人,不過是浪潮下的一片浮萍罷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豌的長廊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穩健而有力,打破了片刻的沉寂,頓時吸引了夏爾和班楊的注意力。

  幾道華貴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視線中,他們步伐緩慢而自信,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衣飾上的金線和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氣質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傲與從容,像是一隻只開屏的人形孔雀。


  「班楊,在帝國,能否改善大環境,並不取決於你的能力,而是取決於你的出身,他們才是有能力改變帝國的人!不過你看啊,他們衣服上鑲嵌的寶石,就是士兵們的血汗結晶。」夏爾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揚了揚下巴,「他們就是一群中間商,你為老百姓而戰,結果讓他們賺了差價。」

  班楊的眉頭微皺,眼神微微黯淡,

  夏爾繼續說道,語氣冷淡卻擲的有聲:「同樣是人,他們衣服上的一顆寶石,換算下來,等於一個百姓三年的血汗。」

  班楊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拳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些高貴的身影,低聲道:

  「和魔物有什麼區別?魔物一口吞掉人類,而他們·-卻是將人一寸一寸敲骨吸髓。」

  「或許魔物都比他們仁慈一些,哈哈。」夏爾抬了抬眼,一臉輕蔑。

  「他們似乎是要去議會大廳。」班楊低聲說道,目光隨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貴族身影移動。

  「最近他們的確很躁動,恐怕已經迫不及待要選出新的權貴代表了。」

  話音未落,長廊的另一端傳來一陣穩重的腳步聲。

  夏爾與班楊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位金髮整齊、儀態從容的男人緩緩走來。

  他步伐沉穩,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在一張看不見的權力網之上。

  那人正是南艮親王,他從皇帝的寢宮方向款款而來,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場。

  夏爾眯起眼睛,內心暗自冷笑:看來,這位親王殿下已經按捺不住了,召集群臣這種事,都已經開始不背人了。

  他急於登上那個至高的寶座,隨著尤根四世被刺,南良親王的野心也愈發肆無忌禪。

  南良親王一出現,剛才的那些貴族便立刻涌了過去,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

  夏爾微微偏頭,冷冷注視著南良親王。

  外表的確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一一那是一張典型的「政治家」臉:溫和親切,與任何人都可以促膝長談。

  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下巴光潔無須,一口白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近乎天生的親民笑容,無論站在哪裡,都讓人覺得誠實可信。

  不久前,南良親王在羅爾森親王與尤根四世的葬禮上,哭得聲淚俱下,甚至一度跪倒在墳前用頭撞墓碑。

  驚天動地的行為藝術表演迅速成為帝都的美談,百姓們紛紛感慨這位親王的重情重義。

  夏爾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南良親王慣用的使倆。

  他了解南良的另一面一一披著溫情面具的臉下,藏著一顆冷酷無情的心。

  南良親王有「黑手套」,一群專門替他處理航髒事務的爪牙。

  多年前,夏爾還是帝國元帥時,曾受邀前往南艮親王的領地,暗中調查過他的所作所為。

  他的領地表面上一片祥和,實際上卻是剝削與壓榨的溫床。

  那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卻始終相信這是「手下人不懂事」。

  他們樸素的認為,親王殿下若知道他們的困苦,絕不會無動於衷,他只是被壞人蒙蔽了。

  可實際上,南良親王不僅知道百姓的苦難,還將他們的血汗化作自己雄踞南方諸省的資本,武裝到了牙齒。

  他當年是帝國內僅次於皇室的第二強大勢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隱隱有了超越的趨勢。

  在夏爾出征魔界之前,尤根四世還能依靠夏爾來制衡南艮親王。

  十年的空窗期卻讓這個親王成長為一個難以撼動的怪物。他的權勢盤根錯節,手腕高明,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懂禮節與笑臉的親王。

  「馬孔多在下雨。」

  夏爾低聲自語,紫羅蘭色的雙瞳微微一閃。

  「什麼?」

  「沒什麼,一本書里的台詞罷了。」

  夏爾早就預感到,一場風暴正在醞釀,那風暴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越積越厚的烏雲,凝聚成滔天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帝都,也籠罩著他的心頭。

  南良親王打斷了夏爾的思緒。

  緩慢而從容的步伐漸漸靠近,目光落在班楊和夏爾的身上,同時示意其餘的貴族們稍微等待一番。


  光看神情仿佛是一位無害的長輩。

  南良親王停在門口,微微頜首,目光掃向班楊,語氣平靜而隨和。

  「雅蘭黛公主殿下現在是在圖書館上課嗎,班楊?」

  班楊立刻挺直身子,身體繃得筆直如弓弦:「是的,親王殿下。請問,您有事嗎?」

  南良親王的臉上帶著一絲溫潤的笑意,抬手做了一個輕鬆的手勢,仿佛不願給人太多壓力。

  「的確有些事。我本打算利用圖書館,翻閱一些重要的資料,為接下來的會議做些準備。不過既然我的侄女正在專心念書,作為叔叔的我,自然不便過多打擾,應該支持。」

  將孤獨寫在臉上的人,未必真的是孤獨;就像將友善掛在臉上的人,也未必心懷善意。

  南良親王的眼中流露著溫和的光輝,但那份深藏的鋒銳,卻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來。

  「對了,班楊,」他的目光從夏爾移到班楊,聲音變得更為輕鬆,「找個時間,如何?我聽說這座城市的酒吧不乏好酒,何不一起去找個地方碰一杯,聊聊天呢?你知道,我一直欣賞英雄好漢!」

  班楊微微一證,隨即恢復了鎮定,語氣中沒有絲毫怯懦:

  「非常抱歉,親王殿下,這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再者,我身份卑微,與皇族成員一同飲酒,實在有失體統。」

  他的不卑不亢,毫無波瀾,卻又不失敬意。這種冷靜的姿態,讓南良親王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你曾是我哥哥的貼身護衛,跟隨夏爾.斯維里征戰四方,斬敵無數,得『

  蛇之虎」的美名。像你這樣的人,若只是做一個簡單的護衛,豈不是屈才?你應該在更廣闊的天地高就才是,如果在我魔下,你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掌握南部各省的軍權。」

  班楊沒有急於回應。

  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承蒙您的好意,親王殿下,但我已答應過舊主,一定要守護好雅蘭黛公主。」

  南艮親王微微一笑,但眼中隱約閃過一絲失望:「哦,是這樣啊——」

  南良親王向來擅長發掘並收攬人才。

  無論是聰慧的學者,還是勇猛的將領,只要有能力,他都會將其納入魔下。

  這些人不僅能為他提供智謀與力量,更能在他日後的統治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尤其像班楊這種忠誠於舊主的人,正是南良親王最為青睞的類型。

  優秀的人很多,但又優秀又忠誠的人卻很稀少,忠誠是與生俱來的。

  班楊因為忠誠不肯向南良親王效忠,就像是白月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更在南良親王眼中顯得彌足珍貴。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

  南良親王如果真的想要暗中刺殺雅蘭黛公主,那將是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班楊是身經百戰的戰土,感知力如蛇般敏銳,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

  夏爾不禁想起那些古老的傳說,班楊現在的氣質,恍若三國時期的「古之惡來」。

  是一堵冷靜、警覺,且無法逾越的高牆。

  「唉,班楊,你記住,如果有朝一日你無處可去,我這邊永遠為你開歡迎的大門。」

  南良親王的語氣中透著一種淡然與寬容。

  「感謝您的厚愛。」班楊的聲音平靜。

  從始至終,南良親王始終沒有將視線落在夏爾身上,沒有察覺眼前這名普通的侍衛,正是曾經叱風雲的夏爾.斯維里。

  這種忽視讓夏爾感到一種莫名的慶幸,這讓夏爾可以有更多的操作空間迴旋南良親王與班楊告別後,朝著議會大廳走去。

  現在的他,儼然已經成為了貴族們的領袖,掌控著政局,領導整個帝國了。

  然而雅蘭黛公主的存在對南良親王來說,始終是一根深深的釘子。

  只要不將她除去,他的心裡便永遠無法安寧。

  他缺乏正統性。這個空洞的缺陷,讓他無法徹底享受權力的滿足。

  他遲早會拔出這根釘子,現在的他,只不過是在等待時機罷了。

  大約十多分鐘,斯嘉麗結束了今日的禮儀課,雅蘭黛公主站在門口,目光依舊冷靜而疏離。


  「謝謝您,巴贊夫人,我會將今日的知識點牢記。」她禮貌的說道,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溫度。

  「接下來是政治課,對嗎?」

  「是的,巴贊夫人。」

  「好好加油吧。」

  雅蘭黛只是輕輕點頭,依舊沒有笑容。

  她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凝固成了冰霜。

  由於政治課的老師尚未到達皇宮,雅蘭黛並未顯得焦慮或無聊。

  她只是靜靜的拿起了手中的劍,毫不猶豫的走向空地,開始了那一套重複的揮砍動作。每一劍都帶著她內心深處未曾表達的怒火,凝聚了她復仇的決心,顯得冷漠而孤獨,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對班楊說一句話。

  那位為她守護的護衛長,似乎只是她生活中一道無關緊要的風景線罷了。

  「伺候這樣一位公主,很不是滋味吧?」

  「恐怕雅蘭黛公主一直都在怪我,如果我當初保護好羅爾森親王的話,她就會有一個可靠的政治盟友。」班楊忍不住嘆息道,「而且,我也沒有太難過,因為雅蘭黛對誰都這樣,尤其是對下人,始終有一種上位者的倔傲態度。」

  「不是好徵兆。」

  「但雅蘭黛公主終究是個有大命的人,吉人自有天相。若澤兄弟,真的很高興認識你,等以後有機會,咱們一起喝一杯。」

  「沒問題。」

  夏爾朝他伸出了手,二人緊握了一下。

  一道麻瓜無法察覺的魔法元素標記在了班楊的手掌上。

  有班楊當護衛,雅蘭黛公主的安全是可以放心的,但如果在可見的未來,南良親王打算對雅蘭黛動手的話,班楊手上的標記便會立刻警告夏爾。

  只要班楊能頂住第一波進攻,夏爾就可以在五分鐘之內趕到,巴贊家距離六角皇宮非常近。

  「告辭。」

  夏爾跟隨斯嘉麗,朝六角皇宮外的方向走去。

  臨行之際,他不由得再度回頭,目光深邃的投向了雅蘭黛。

  那一,是教父看向教女的目光。

  雅蘭黛下意識的感知到了那道視線,輕微一頓,目光不自覺與夏爾交匯。

  然而,幾乎是瞬間,她便冷冷移開了視線,毫不留戀轉向手中的劍,繼續沉浸於她那冰冷的劍法之中。

  她的動作依舊嚴謹,每一劍都充滿了沉默的決絕。

  旁邊,巴贊夫人的護衛看起來不是特別可靠,但紫羅蘭色瞳孔卻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美感。

  還不知道那位護衛的名字.—·—

  不過還是算了。

  雅蘭黛公主心想,自己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記住一個下人的姓名的,她必須竭盡全力才行,唯有這樣,才能在未來某日手刃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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