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尚有一戰之力(生死局求追讀,加更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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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靈術士的住所被大片墳塋環繞,整個區域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氣中。枯樹無力的扭曲著枝幹,宛如痛苦掙扎的手臂,徒勞的向天空伸展。地面覆蓋著黑灰色的泥土,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半空中,烏鴉盤旋,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與這片死寂的氛圍格格不入。

  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被吊在鏽跡斑斑的絞刑架上,隨風搖晃。腐敗的肉體已經腫脹開裂,條條筋膜像漿紙一樣垂落,慘白的蛆蟲在殘存的組織間若隱若現,爬動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仿佛在低語死亡的秘密。

  死靈術士輕輕彈響手指,原本已經徹底死去的屍體竟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聲音悽厲,仿佛靈魂正在烈火中燃燒,又如鏽蝕的鐵器摩擦,讓人從骨髓里感到戰慄。

  對死靈術士而言,這具屍體的慘叫就像某些人家門上的銅鈴,每一次響動,都會帶來一絲莫名的愉悅感。

  「主教大人!主教閣下!聖座!求您賜我一死吧!寬恕我吧!」

  那具屍體掛在絞刑架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哀求。

  然而,一身紅色法袍的死靈術士對此完全不為所動。他的目光冷漠,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設計的演出。

  聲音,非但沒能激起他的憐憫,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把無頭騎士帶進來。」

  大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死靈術士曾經有過家人——溫柔的妻子和活潑的兒子,富足的家庭,他散盡家財幫助窮人,他將府邸給傷兵居住,自己住在漏雨的小屋。

  某日,妻子和兒子死於貪婪強盜的刀下,悲痛和憤怒將他推向了黑暗,為了與家人再次見面,他踏上了死靈術的禁忌之路。

  那名強盜,就是掛在絞刑架上的「銅鈴」,他同時也是死靈術士的第一個試驗品,反覆施法,試圖探索死靈之書的真諦,只為再度與家人重逢,然後簡簡單單的說一句「我愛你們」。

  一個強盜是不夠的。

  為了學習死靈之書,需要更多祭品。

  失敗讓他陷得越來越深,最終,他徹底沉迷於死靈之書的詭秘知識。

  他起初只用死刑犯做實驗,這些人罪行滔天。

  有人因一場口角殺害有養育之恩的雙親;有人綁架孩子後撕票,只為財物;有人因病態的興趣實施無差別兇殺案……

  「此乃為民除害。」

  紅衣主教自言自語道,眼神中透出某種神聖感與使命感。

  他的地下室成了煉獄一般的存在。

  被撕裂的軀體、活活剖開的內臟、縫合了所有孔穴的屍體,還有被融合進獸類血肉的殘軀,排列得井然有序。

  骨骼上刻著咒文,眼球被挖去,舌頭被拔掉,一切都顯得荒誕又恐怖。

  有一個對小女孩犯下滔天罪行的犯人,被紅衣主教抓住後,遭受了最嚴酷的懲罰。他的身體被刺滿密密麻麻的圖釘,光禿的頭顱被釘上螺絲,螺絲一圈圈轉進血肉深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最初,這個罪犯還在囂張的叫嚷,試圖以威脅換取生機,但隨著疼痛的加劇,他開始嚎哭、乞求寬恕,聲音嘶啞到如同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紅衣主教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的目光穿透了罪犯痛苦的表情,仿佛看見了那個死去的小女孩最後的視野——一定是灰黑色的。

  在那破碎的眼睛裡,再也找不到一絲彩色的希望。

  他堅信自己代表正義。他以為自己在捍衛真理,清除罪惡。他手刃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死之人」,他們的生命可以獻祭於探索真理的事業,死得其所。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死刑犯被一一處決,他的手卻沒有停下。

  對丈夫不忠的女人、收受賄賂的官員、聲稱教會是謊言的無神論者,紛紛成為紅衣主教地下室的「客人」。

  而那些踏入紅衣主教地下室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紅衣主教轄區的治安顯著改善,短暫間這裡仿佛成了人間樂土,犯罪率低得令人瞠目。

  然而,他的臉卻逐漸變得陰鷙、冷酷,仿佛被某種深淵吞噬。

  後來,連微不足道的小錯也成了罪行。

  因說髒話而被抓的人,因飢餓偷了一塊麵包的人,因夜間痛失親人掩面哭泣的人,都被投入地下室,成為他的試驗品。


  直到在某個夕陽的餘暉下,紅衣主教被判死刑,這場令人窒息的浩劫才宣告結束。

  而今,魔界的死靈術士,其面容竟與當年的紅衣主教逐漸重合。

  「阿希禮.巴贊。」

  死靈術士抬眼,瞥了一眼無頭騎士胸甲前的銘牌。

  周圍的無頭騎士迅速上前,將阿希禮那被斬斷頭顱的軀體死死壓入逼仄的壕溝中。

  壕溝內橫七豎八的堆滿了殘破的白骨與腐爛的屍體,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瀰漫開來。

  密密麻麻的屍蟲從壕溝深處湧出,爬滿了無頭騎士的盔甲。

  這些蟲子的大顎如同鋒利的手術刀,輕而易舉切割著肉體。

  即使無頭騎士早已被改造成冷漠的工具,為了維持使用效率,依然保留了最低限度的「本能」。

  恐懼,正是這份本能之一。

  即使他們已無靈魂,也依然在看到這些屍蟲時微微戰慄。

  「你最近似乎不太聽話啊……」

  死靈術士冷冷開口,聲音中透著些許不耐。

  無頭騎士阿希禮的身體本能的抗拒著壕溝,然而被壓入其中時,撕裂般的痛楚讓他跪倒在地。

  如果他還有頭顱,此刻或許會發出慘叫,可惜他沒有。

  「快點把他給我丟下去!」

  死靈術士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然而,他並不是真的想摧毀這張最重要的底牌。

  他只是想讓阿希禮受些苦頭,好讓他重新臣服。

  即使部分肢體被啃食,後續也可以重新修復安裝嶄新的肢體。

  就在屍蟲開始湧上之時,阿希禮的身體猛然一震。他原本僵硬的四肢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驅動,瞬間充滿了爆發力,一股窒息的殺意瞬間在空氣中蔓延。

  他的動作快如疾風,手中黑色長劍出鞘,划過一道森冷的弧線,精準的斬向死靈術士的軀體。

  帶有酸性的綠血如噴泉般湧出。

  漂亮的斬殺。

  速度之快讓死靈術士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還站立在眼前。

  這樣的光景,詭異而難得一見到令他有些感動。

  「怎……怎麼可能?」

  死靈術士不可置信的低喃。

  他無法理解,為何已經被摧毀靈魂的無頭騎士,會在此刻突然背叛,向自己的主人揮劍。

  儘管身體被斬成兩截,死靈術士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深深的迷惑與求知慾。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狂熱,仿佛想從這場背叛中找到某種答案。

  而就在這時,阿希禮的聲音從他的靈魂深處斷斷續續的傳來。

  「你……聽說過斷頭的蝰蛇嗎?就算失去頭顱,蝰蛇也仍舊會咬死人。」

  周圍的無頭騎士,原本如木偶般站立,此刻卻齊刷刷的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他們低垂的身軀仿佛在向新的主宰致敬。

  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在這一刻悄然逆轉。

  這些無頭騎士大部分都來自於蝰蛇軍團的騎兵部隊。

  「夏爾,吾等……尚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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