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渴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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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潔莉娜忍著噁心,在懷爾德醫生將患者的黃血排出後,手指笨拙但精準的用針線縫合動脈的傷口。

  她沒幹過這種活,但吸血鬼顯然對於肉體的熟悉程度遠遠超乎想像,飛快舞動的手指即便讓縫合口很是醜陋,但只要能縫上,那就算成功了。

  懷爾德沒有評價安潔莉娜糟糕至極的縫合手藝,在這個年紀有勇氣給一具看起來像屍體勝過活人的病患縫合傷口,已經算心智堅定了。

  「烙鐵。」

  「縫合還不夠嗎?」

  「遠遠不夠,等他的心臟開始製造黃血,讓全身血管擠壓成裝滿水的豬膀胱,無法自行癒合的傷口僅靠著針線會立即崩開,讓保證生命體態運轉的血液全部排出。

  沒了血液維持生命,他很快就會死……而這也只能給我們爭取一點找到痊癒機會的時間。」

  安潔莉娜似懂非懂,將醫生從木箱中遞出的烙鐵,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塊,從邊緣的油脂來看,它已經被用過很多次了……

  出於速度的考慮,安潔莉娜使用了維克多傳授的茶壺加熱術,雖然她還是難以精準將茶壺中水的體積分割成數千塊,精準控制每一塊的細微溫度差異,但加熱一塊烙鐵還是很快的。

  通紅的烙鐵,在鉗子的幫助下,貼在患者縫合的傷口位置,黃血與肉渾濁燒焦的味道,懷爾德醫生奮力擠壓烙鐵時咬牙流汗的面孔,病患麻木無神的狀況,都讓安潔莉娜有些恍惚。

  這似乎與她預想中不一樣……她已經比初到瓦爾德拉達時強大了許多,能肆無忌憚控制著魔法以太,能隨手捏死這件診所的所有人,但這真是一種強大嗎?

  她想跑,離開這片充滿死亡與絕望的地方,這是世間最為可怕的戰場,每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都將面對生命最為可怕的敵人——死亡。

  安潔莉娜不喜歡這種感覺,比起陰森的地下室和幽邃墓地,她更喜歡明媚的陽光,花草之間起舞的蝴蝶,以及湖面吹來的微風。

  「安潔莉娜,下一個病人。」

  「嗯。」

  她看著懷爾德的背影,心中莫名多出一份敬佩,他是個超凡者,但大家都知道他僅是個第九階的醫生,毫無戰鬥能力。

  但這並不會影響到他的強大,他對生命的熱愛,以及堅定無比的意志,永不放棄的決心,才是真正的強大……

  「針線、烙鐵……該死,鉅子,他這條腿必須截斷。」

  吸血鬼與醫生,開始圍繞著這間診所展開拯救生命的壯舉,他們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幫助,多數遠離瘟疫爆發地的人,都以為圖斯診所已然寂靜。

  但只要有一絲希望,絕望的人們便會去尋找,當人們聽聞圖斯診所之中,還有一對醫生在堅持拯救生命時,他們開始拋下心中的恐懼,從家中向著那顆象徵生命的大樹靠近。

  …………

  「我的蠢學生,似乎還在堅持……」維克多搖頭自嘲,費洛爾區爆發的瘟疫,實則與魔鬼姥爺有那麼一點點微小的關係。

  但其中聯繫並不算深,他不過是把弄死雙生之蛇的一塊木樁,送到銀劍碎片持有者,墨瓦克結社成語,圖斯診所原本持有者埃菲·托比的手中。

  畢竟謀劃雙生之蛇,將多賓扔進麻風病隔離所的人是他,沒道理不參與這場遊戲。

  不過結果有些出乎維克多的預料,那位可敬的醫生,似乎認為消滅疾病是不可能的,他要製造一種讓人得以永生的膏藥。

  加上最初維克多對墨瓦克結社施加的認知詛咒,讓原本只會在墨瓦克結社流轉的瘟疫,居然向著平民蔓延。

  「安娜小姐,你怎麼看這件事。」

  正痴迷於維克多沉思神態的安娜,無意識點著頭。

  「我嗎?您說的都對。」

  魔鬼嘆了口氣,站起身走至安娜身前,一屁股猛然坐下,扯下那塊遮蓋眼帘的黑布。

  翠綠如玉的獨眼,以一種格外複雜的目光盯著維克多,貪婪、虔誠、仇恨……唯獨沒有拒絕。

  「伊莎在找你,在諾頓的幫助下,她很快會找到你,並且在另一名吉爾瑪人的注視下,讓最後的血親自相殘殺。」

  「我殺了很多她在乎,在乎她的人……可我的靈魂屬於你,對嗎。」

  「對……」

  「所以……」安娜用力握住維克多的手,狂熱看著她信奉的存在。


  「你能把我轉換嗎?就像密涅瓦和霧尼一樣,我能感覺到他們之中蘊含著你的一部分……」

  「那你也應該知道,他們名為密涅瓦和霧尼,實則不過是維克多·格奧爾格的意志延伸,並非具備自由意志的個體。」

  「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很快要遭殃了。」

  「what?」

  維克多一愣,發現手腳忽然開始變得麻木,隨後便是發現美杜莎水晶眸子中瘋狂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維克多……沒有人,沒有任何存在能改變這一現實。」

  「奧蒂莉亞?你他媽瘋了嗎!」

  美杜莎的身體力量,比維克多預想中可怕許多,他健壯的手臂在遇到那雙看似柔弱的手腕時居然毫無抵抗能力,被奧蒂莉亞推倒在沙發。

  已經被瘋狂占據意識的美杜莎,舔著櫻紅的嘴唇,身體坐在維克多的腹部。

  內衫傳來的暖意與潮濕,讓維克多的虎軀一震……

  「我是安娜,維克多。」

  溫柔空靈的口吻,顯然是安娜的語調,可她說的話,卻全然是奧蒂莉亞式的。

  她的手撐在維克多臉頰旁,頭漸漸垂下,如瀑布的秀髮將兩人遮蓋。

  「我忍了很長時間,終於……終於,還是無法忍受這種折磨,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將生命視為一場終將結束的遊戲的女人,能得到你的關注。

  為什麼,巴納德·迪倫,他分明背叛了你,親手將你關在牢籠里,你卻依然視他做朋友……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能只屬於我……明明我已經將靈魂和所有,都給你了。」

  清澈的淚水,伴隨安娜狠狠的撕咬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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