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針線與烙鐵
病？
安潔莉娜下意識握緊口袋中的銀劍碎片，依照近幾日的研究，握住碎片能讓抑制她的吸血衝動，曾經擁有的味覺恢復些許。
當擁有這塊碎片時，心中渴望之物便會逐漸實現，她想要變回人類……
握住碎片，鋒利的刀鋒讓掌心感覺到寒意與刺痛，而剛才正慈祥笑著的懷爾德醫生，恍惚間又變了一個模樣。
他有著一頭短而密的棕發，英俊臉龐是缺乏打理的絡腮鬍，墨洛爾醫生標配的雙生之蛇灰袍滿是污垢，雙眼無神，身體依靠在陽台的木欄上，低聲呢喃。
「為什麼，這難道是神的懲罰嗎……我從未見過這種可怕的疾病。鼠疫？不，沒找到傳染源。每個病人患病的原因都不同，可結果都一樣……」
「我應該做些什麼……但該怎麼做？沒有醫生願意接近這片死亡區域，啊，莎莉婭，給我一點希望，我不能看著他們死在我的面前。」
安潔莉娜遲疑良久，她一時分不清剛才所見的狀況，與當前的關係。
鬆開銀劍碎片，這可能是神器製造的幻境，但瀰漫在診所中的瀕死與腐爛卻又如此真實。
這並非剛才的必死之地，那位無神依靠在木欄的醫生，帶給這裡一絲生機。
「懷爾德醫生？」
被呼喚名字，讓懷爾德仰起頭看向樓下的大廳，當他見到一名十分健康，肌膚白皙透著紅暈的嬌小女孩來到此地時，目光中滿是驚慌。
「我的莎莉婭，你怎麼能……沒有一點保護措施進入這裡呢？該死的，肯定是尤爾·肖恩封鎖了消息，讓瓦爾德拉達認為這場瘟疫還處於可控的範圍。」
醫生匆忙從樓梯跑下，自隨身攜帶的木箱中取出一張烏鴉面具，不由分說蓋在女孩頭上。
「快點戴上，你待在這裡，呼吸、飲水，乃至排泄都有被污染的風險。」
安潔莉娜被套上面具，隱約能從內里嗅到一股菸草的味道，她昂起頭，只能見到懷爾德醫生如釋重負的慶幸。
「好吧，可愛的姑娘，你應該待在軍隊管轄的隔離區域，為什麼會來到這間診所？」
「我……有點好奇。」安潔莉娜環視周圍一圈，發現剛才躺在地面的病人已經消失，診所房間中傳來陣陣無意識的痛苦嘶鳴，他們在哀嚎，在瘟疫給予的痛苦中祈求死亡的到來。
「好奇？不不不，你不應該對這種可怕的現象好奇，我現在立即聯繫隔離區的人，讓他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懷爾德語氣果斷，邁開步子便準備向門外走去，但一隻纖細的手，卻牢牢將他固定在原地。
「懷爾德醫生，我是在莫利亞經過認證的藥劑師，聽到瘟疫傳播的消息，以及您來到瓦爾德拉達，希望能奉獻一份力量。」
安潔莉娜沒有學習老師從不說謊的原則，她並不在乎病人的死活……當然，能救的話肯定要救，但關鍵是，她想弄明白，密涅瓦所說的慈愛碎片，與這間診所，與懷爾德醫生的關係。
「藥劑師？！」懷爾德雙眼冒光，醫學與藥劑往往是相輔相成的聯繫，每當醫學理論突破時，藥劑學也能在某些領域取得靈感，而藥劑學領域的突破，更是能帶動醫學的發展。
多數時間裡，醫生與藥劑師並沒有區別，可一些真正關鍵的前沿領域，雙方還是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你的專長領域？你是超凡者嗎？對病理學有研究嗎？」
一連三個問句，讓安潔莉娜點點頭：「我比較擅長……血療。」
「血療嗎……」懷爾德對這種淵源久遠的療法並不陌生，但顯然這種已經在墨洛爾式微的方法，並不會得到他的真正認可。
憔悴的醫生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很快隨著房間中病人的哀嚎呻吟而變動。
「你叫什麼名字？」
「安潔莉娜。」
「很好，安潔莉娜小姐，我希望你能留在這做我的助手，超凡者對這種瘟疫的抵抗能力很強，感染的風險很小……但我並不敢保證常期與病人接觸，你不會染上瘟疫。
如果你對此表示拒絕，我能夠理解。」
忐忑的懷爾德醫生，希望聽到一個想要的答案，卻又認為這過於殘忍。
安潔莉娜的容貌看起來不過16、17，過早接觸苦難，對一個人的成長而言並非好事，而診所，正是世界困難匯聚地之一。
「我的榮幸，沒有哪一位願意遵從《蘇卡·莎莉婭誓言》的人，會拒絕莎莉婭之選的要求。」
「可能如此吧……」懷爾德搖頭時的失望不帶掩飾，他提著木箱，向安潔莉娜招手往病房中走去。
「我把這種病命名為黃血病，你在報紙，又或者旁人耳中聽到的一切傳聞，都是對這種瘟疫的最膚淺認知……記住，他們是一群患病的人，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
醫生的提醒，隨著拉開隔離布揭曉，而粗略一看，便讓安潔莉娜感覺有些噁心。
患病者四仰八叉躺在床榻，潰爛開裂的皮膚下，沿著裂痕流著黃色的血液，他們的一隻眼球已經萎縮乾癟，蜷縮在眼眶裡變成一個小黑點。
懷爾德從角落中拿起一個木桶，又從木箱中取出乾淨無比的鋒利刀刃，坐在病人旁邊。
「安潔莉娜，這些都是被隔離所認為必死的患者，我不管他們是明天死，還是今天死，但只要他還活著，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就不能讓他們死！
準備針線和烙鐵，開始手術。」
安潔莉娜站在懷爾德身後，看著醫生用刀刃將患者的肘窩割開，在濃黃血液因高壓衝出體內，噴濺在他的臉頰上時，醫生依然神色專注，沿著動脈切開一條能縫合的放血口。
「我這裡沒有螞蟥、水蛭一類的血療常用品……」
沒等懷爾德醫生解釋完，身後便傳出一陣乾嘔聲。
血液的芬芳混合著瘟疫的惡臭，讓吸血鬼油然而生一種極度的厭惡感，從靈魂與生理的雙重作嘔。
「你沒事吧？」
「沒事，請繼續……」
安潔莉娜下意識握緊口袋中的銀劍碎片，依照近幾日的研究，握住碎片能讓抑制她的吸血衝動，曾經擁有的味覺恢復些許。
當擁有這塊碎片時，心中渴望之物便會逐漸實現，她想要變回人類……
握住碎片，鋒利的刀鋒讓掌心感覺到寒意與刺痛，而剛才正慈祥笑著的懷爾德醫生，恍惚間又變了一個模樣。
他有著一頭短而密的棕發，英俊臉龐是缺乏打理的絡腮鬍，墨洛爾醫生標配的雙生之蛇灰袍滿是污垢，雙眼無神，身體依靠在陽台的木欄上，低聲呢喃。
「為什麼，這難道是神的懲罰嗎……我從未見過這種可怕的疾病。鼠疫？不，沒找到傳染源。每個病人患病的原因都不同，可結果都一樣……」
「我應該做些什麼……但該怎麼做？沒有醫生願意接近這片死亡區域，啊，莎莉婭，給我一點希望，我不能看著他們死在我的面前。」
安潔莉娜遲疑良久，她一時分不清剛才所見的狀況，與當前的關係。
鬆開銀劍碎片，這可能是神器製造的幻境，但瀰漫在診所中的瀕死與腐爛卻又如此真實。
這並非剛才的必死之地，那位無神依靠在木欄的醫生，帶給這裡一絲生機。
「懷爾德醫生？」
被呼喚名字，讓懷爾德仰起頭看向樓下的大廳，當他見到一名十分健康，肌膚白皙透著紅暈的嬌小女孩來到此地時，目光中滿是驚慌。
「我的莎莉婭，你怎麼能……沒有一點保護措施進入這裡呢？該死的，肯定是尤爾·肖恩封鎖了消息，讓瓦爾德拉達認為這場瘟疫還處於可控的範圍。」
醫生匆忙從樓梯跑下，自隨身攜帶的木箱中取出一張烏鴉面具，不由分說蓋在女孩頭上。
「快點戴上，你待在這裡，呼吸、飲水，乃至排泄都有被污染的風險。」
安潔莉娜被套上面具，隱約能從內里嗅到一股菸草的味道，她昂起頭，只能見到懷爾德醫生如釋重負的慶幸。
「好吧，可愛的姑娘，你應該待在軍隊管轄的隔離區域，為什麼會來到這間診所？」
「我……有點好奇。」安潔莉娜環視周圍一圈，發現剛才躺在地面的病人已經消失，診所房間中傳來陣陣無意識的痛苦嘶鳴，他們在哀嚎，在瘟疫給予的痛苦中祈求死亡的到來。
「好奇？不不不，你不應該對這種可怕的現象好奇，我現在立即聯繫隔離區的人，讓他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懷爾德語氣果斷，邁開步子便準備向門外走去，但一隻纖細的手，卻牢牢將他固定在原地。
「懷爾德醫生，我是在莫利亞經過認證的藥劑師，聽到瘟疫傳播的消息，以及您來到瓦爾德拉達，希望能奉獻一份力量。」
安潔莉娜沒有學習老師從不說謊的原則，她並不在乎病人的死活……當然，能救的話肯定要救，但關鍵是，她想弄明白，密涅瓦所說的慈愛碎片，與這間診所，與懷爾德醫生的關係。
「藥劑師？！」懷爾德雙眼冒光，醫學與藥劑往往是相輔相成的聯繫，每當醫學理論突破時，藥劑學也能在某些領域取得靈感，而藥劑學領域的突破，更是能帶動醫學的發展。
多數時間裡，醫生與藥劑師並沒有區別，可一些真正關鍵的前沿領域，雙方還是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你的專長領域？你是超凡者嗎？對病理學有研究嗎？」
一連三個問句，讓安潔莉娜點點頭：「我比較擅長……血療。」
「血療嗎……」懷爾德對這種淵源久遠的療法並不陌生，但顯然這種已經在墨洛爾式微的方法，並不會得到他的真正認可。
憔悴的醫生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很快隨著房間中病人的哀嚎呻吟而變動。
「你叫什麼名字？」
「安潔莉娜。」
「很好，安潔莉娜小姐，我希望你能留在這做我的助手，超凡者對這種瘟疫的抵抗能力很強，感染的風險很小……但我並不敢保證常期與病人接觸，你不會染上瘟疫。
如果你對此表示拒絕，我能夠理解。」
忐忑的懷爾德醫生，希望聽到一個想要的答案，卻又認為這過於殘忍。
安潔莉娜的容貌看起來不過16、17，過早接觸苦難，對一個人的成長而言並非好事，而診所，正是世界困難匯聚地之一。
「我的榮幸，沒有哪一位願意遵從《蘇卡·莎莉婭誓言》的人，會拒絕莎莉婭之選的要求。」
「可能如此吧……」懷爾德搖頭時的失望不帶掩飾，他提著木箱，向安潔莉娜招手往病房中走去。
「我把這種病命名為黃血病，你在報紙，又或者旁人耳中聽到的一切傳聞，都是對這種瘟疫的最膚淺認知……記住，他們是一群患病的人，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
醫生的提醒，隨著拉開隔離布揭曉，而粗略一看，便讓安潔莉娜感覺有些噁心。
患病者四仰八叉躺在床榻，潰爛開裂的皮膚下，沿著裂痕流著黃色的血液，他們的一隻眼球已經萎縮乾癟，蜷縮在眼眶裡變成一個小黑點。
懷爾德從角落中拿起一個木桶，又從木箱中取出乾淨無比的鋒利刀刃，坐在病人旁邊。
「安潔莉娜，這些都是被隔離所認為必死的患者，我不管他們是明天死，還是今天死，但只要他還活著，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就不能讓他們死！
準備針線和烙鐵，開始手術。」
安潔莉娜站在懷爾德身後，看著醫生用刀刃將患者的肘窩割開，在濃黃血液因高壓衝出體內，噴濺在他的臉頰上時，醫生依然神色專注，沿著動脈切開一條能縫合的放血口。
「我這裡沒有螞蟥、水蛭一類的血療常用品……」
沒等懷爾德醫生解釋完，身後便傳出一陣乾嘔聲。
血液的芬芳混合著瘟疫的惡臭，讓吸血鬼油然而生一種極度的厭惡感，從靈魂與生理的雙重作嘔。
「你沒事吧？」
「沒事，請繼續……」